第六章
“喂,厨子,还好吗,还有意识吗?听得到我说话吗?喂!”索隆皱眉,伸手拍拍山治发烫的双颊。
山治迷糊着半睁开眼睛,眼中一片迷茫,晃了一下头,看了索隆一眼,复又合上了眼皮。他的脑袋像是要炸掉一般的胀痛不已,全身的关节都在散发着难以忍受的酸痛感。啊啊,怎么回事,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脑袋也好痛,好难受,这到底是怎么了。
“喂……厨子……”声音似乎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听也听不清楚,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模糊,只能隐约见到一片绿色。什么啊,原来是绿藻头啊,说什么呢,不能再大点声吗?啊对了,该起床了准备早饭了呢,吃什么好呢,绿色的,绿色的,花椰菜吗,需要先用水焯一遍才好吃……
山治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午夜了,绿发的剑士垂头闭眼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十指相扣,放在腿上,圈住了怀里呼呼大睡的驯鹿小船医。山治动了动手指,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索隆马上警觉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箭一般射向床的方向,而山治正转过头看向这边,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的交汇。
索隆飞快起身,将还在熟睡中的乔巴拍醒,抱在怀里走到床边,眉头紧皱:“你小子总算是醒了,感觉怎么样,你已经昏迷一天了。”
“啊,总算还好。”山治的声音听起来虚弱极了,显然他的身体状况并不像他所说的那样,实际上他感觉累极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可是他并没有做过任何会让他感到疲惫的事。
小驯鹿船医已经完全睡醒了,他从索隆怀中跳下来,趴在山治床边,踮起脚扒住床沿,欣喜的说:“你终于醒了,山治,我们都担心死了,感觉怎么样?头晕吗?”
“我没事,只是感觉有点累,休息一下大概就会好了。”山治有气无力的声音显然不能说服船医。乔巴找出体温计,让山治夹在腋窝下,两分钟后再拿出来看,水银柱赫然停留在39度的位置。
“山治你还在发高烧啊,这样怎么可能没事,这是我在你昏迷期间熬的药,可能有点苦,但喝下去应该就可以退烧了。”乔巴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递给山治,奈何山治动弹不得,又羞于在同伴面前示弱,只好艰难的想要抬起手臂,但是手臂还没能成功的动起来,一只手就伸了过来接过了乔巴手中的碗。
索隆端着药,对上乔巴疑惑的眼睛:“乔巴,去告诉大家厨子醒了的事吧,也省的大家一直担心睡不着,我看着这家伙就行了。”
“说的是呢,是要去通知大家一声。”乔巴恍然大悟,“那山治就拜托你了,不要打架哦。”
“啊,啰嗦,我知道了。要打架这厨子也爬不起来,我还不至于去揍生病的人,赶紧走吧,不用回来了,我会在这里看着他的。”
乔巴离开后,索隆将椅子搬到床边,静默片刻,一手拿汤碗一手执汤匙,舀出一勺药汤递到山治嘴旁。
山治眼皮抽动,索隆不动如山,将勺子往山治的嘴角戳了戳。
“所以说,你这是在干嘛?”
“脑子烧坏了眼睛也瞎了吗,在喂你吃药啊,张嘴!”
“所以说为什么是你在喂我吃药啊,两个大男人你不觉得恶心吗!”
“我是臭男人还真是抱歉了啊,你的lady们都在睡觉,要我去叫她们来吗,还是说你想自己吃,”索隆意有所指的看向他刚刚未抬起的手臂,然后嗤笑了一声,“用这连手都抬不起来的病恹恹的身体?”
被莫名其妙的嘲讽了,山治面无表情地想,而且他还该死的无法反驳,等到身体好了一定要踢死他。
“快点给我张嘴,再等下去药都要凉透了!”索隆不耐烦道。
谁会听你的啊!虽然这样想着,山治还是不情不愿张开了嘴,被索隆塞了一勺药汤,然后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你还是小孩子吗,居然怕苦,真是有够弱的。”这种时候当然少不了索隆的嘲讽。山治翻了个白眼,张开嘴,又一勺苦涩的液体划入喉咙,等到一碗药全部喝完,山治感觉自己已经尝不出任何味道了。啊,这就是地狱吗,山治麻木的想。
突然口中被放入了一个硬块,下意识的咂了咂,舌尖弥漫的一股甘甜瞬间冲淡了舌根的苦涩,山治意外的看向索隆,索隆正将碗放下,依旧是一脸的不耐烦,仿佛刚刚往山治口中塞糖的人不是他一样。
“可别会错意了,厨子,乔巴剩下来的糖只是顺手而已,顺手。”干巴巴的说辞配上那副不耐烦的表情,如果不是那双通红的耳朵,山治说不定真的就信了。
“喂,绿藻头,我昏迷这段时间,你一直守在这里吗?”
“啊,那又怎么了,还不是你这家伙太弱了,不过是降个温居然就给我重感冒。”忽然想到早上起床时的情境,索隆眼神有点飘忽,清了一下嗓子,说着听似嘲讽实则暗含关心的话。
这家伙……把关心人的话说得这么气人也算是头一份了。话说要不是被你这家伙踹下床睡了半晚,我也不会感冒吧,这样腹诽着,山治也想起了被踹下床的原因,开始局促不安起来。两人各怀心思,都尽量避免视线的相交,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圈圈眉……”
“绿藻头……”
两人同时开口,然后同时闭嘴,面面相觑。
“你先说吧。”山治打破沉默。
“……不,没什么。”索隆躲开了山治的眼神。
“……是吗,真巧,我也没什么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