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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文共归】[1012同人文]龙瀛剑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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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谭漠雪
  • 天马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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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武侠、长篇连载(滑稽)……
好久没写,手痒挖坑。写的不好,多多包涵~


  • 谭漠雪
  • 天马行空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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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漆黑的夜里只闻狂风暴雨的肆虐之声,时起彼伏的电闪雷鸣间,依稀可辨两个人影以极快的速度在前行。
九阴山。丰县北郊荒僻阴森之所,白天都鲜有人至,却为何在这风雨交加的深夜,竟会有人穿梭在荆棘满布的山路之中?
“噼啪!”
银白的闪电划破天幕,如同一柄利剑不偏不倚地直劈中一棵四人合围的粗壮大树,火光骤起,瞬间却又被大雨扑灭,留下焦臭的味道。
“当心!”惊呼声中,两人同时施展轻功掠开数丈,堪堪避开了被殃及的厄运。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可看到此二人是两名中年男子,头戴斗笠、身披蓑衣,雨水打湿了他们凝重的脸面。
一人按了按胸口,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惶。
“走吧。”另一人说道。
两人冒着风雨、踩着泥泞约摸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在一个狭窄幽深的山洞中停下了脚步。
摸出被油布包裹着的火折子,微弱的火光轻轻地跳动。两人脱下斗笠蓑衣扔在地上,身上的衣衫早已湿透,紧紧地贴在皮肉之上。
“黎兄,你确定郭旭扬郭少侠当真被关在此处吗?”身穿金线缝制的绸布衫的男子除了眼角深深的几道皱纹之外,倒是生得较为白净俊朗。他探头瞧向火光无法照射的黑黝黝的山洞内部,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裘帮主,这原是我的事,你本不该来的。郭兄弟与我情同手足,此番他遇大难,我即便粉身碎骨,也必竭尽全力保他周全!”一身粗布蓝衫的黎姓中年正色道。
“黎兄你这说的哪里话!”裘帮主挺了挺腰肝:“我落马帮虽只是江湖上不入流的小门派,但对于郭少侠的为人却是极为敬佩的!我是心甘情愿地尽我的绵薄之力,黎兄你莫再劝我!”他又向洞穴处望了望,眉头深锁:“我只是想问:你确定你收到的书信是出自郭少侠的手笔?小心驶得万年船,切莫中了贼人的圈套。”
黎姓中年摸出怀中已被雨水浸湿,糊成一团的信笺,摇了摇头:“虽然我也有些疑虑,以郭兄弟的武功智计,当不会轻易被擒。但是……郭兄弟的字迹我识得,这确是他的亲笔书信无疑。”
裘帮主“呛”的一声,抽出腰间的钢刀,一把抓住黎姓中年的手臂,“既是如此,咱们快走。龙潭虎穴我也要闯它一闯!”
二人均手握兵刃,提起真气护住周身大穴,小心翼翼地向黑暗深处迈步。
大约走了数百步,里面猛然响起一阵怪异的声响,紧接着不知何物从里蹿出,扑面而来!
“是谁?!”虽说事发突然且声音诡异,但二人毕竟是久经风浪之人,立马强作镇定,站好身形,飞快地挥舞各自的兵器罩住面门胸口,却不料映着火光看到扑腾扑腾地飞出一群蝙蝠。
黎裘二人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相视而笑。
“黎兄,好在我的帮众没看到我现在这个怂样。”裘帮主放下横在胸前的钢刀,苦笑打趣道。
黎姓中年脸上挂着笑意,正想回话,却听到里处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来了?”
“谁!”二人再次震惊。
黎姓中年举着火折子向前跨了几步,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后,便硬生生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逼停了下来。长剑直指对方,喝问:“是你抓了郭旭扬郭兄弟?”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山洞中人说一个字,便停顿一下。一字一顿地说完这九个字,完全不带一丝情感。
“快放了他!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我饶不了你!”黎姓中年运劲于剑,提起十成内力向前踏出两步。
“既来了,便死吧。”山洞中人一字一句地说着。
洞外的雨一直在下。
如墨的山洞中传出两声凄厉的哀嚎,回荡在被暴雨冲刷的九阴山上……


2026-02-21 19:4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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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谭漠雪
  • 天马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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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白衣少女
楚州城外的一条林间小道,稀稀疏疏的往来着些许过客。道上搭了一个茶棚供行人们歇脚喝水,店小二每日就靠赚些琐碎银钱度日子。
东北角摆着一张四方桌,因为正好被茶棚的木柱遮挡,所以乃是一个不引人注目的所在。桌旁坐着一位身着白衣、头戴幞头的少年。那少年肤色白皙,小巧笔直的鼻梁上,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正瞧着身旁蹲坐在地上的一只狐狸。
这只狐狸大约半人高,身形比别的狐狸更高大些。全身赤红色的毛发油亮顺滑。一双一边为水波蓝色、一边为青草绿色的异瞳透着魅惑。
少年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狐狸,脸上写满温柔:“红红,我知道你想喝酒,但是这里没有酒。乖,你就将就一下吧,好吗?”看着自己亲密的小伙伴,少年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弯弯的双眼笑成了两只月牙儿。
狐狸“红红”一双异瞳眼巴巴地瞧着主人,伸出爪子碰了碰少年的手臂。
少年撇撇嘴,摇了摇头:“抱歉啊红红,我是真的没有办法。带的酒都被你喝光了,刚才你也听到了,那小二哥说这里只有茶水。”
红红似乎听得懂主人的说话,慢慢地收回前爪,不情不愿地低头舔了舔放在地上的一碗清茶。
“啊呸,这是什么东西!白水加两片树叶就敢叫做茶了!?”
“算了老四,这里方圆十里连个鬼影都没有,有口水喝就不错了。等进了镇,好酒好菜让他们伺候着。”那人顿了顿,抓起一把碟子上已经去了壳的花生米扔进嘴里,“咂吧咂吧”地咀嚼着,口沫横飞地岔开了话题:“哎,我跟你们说,我听说郭旭扬杀了风雨山庄的萧炎。”
“这个我也听说了!还有落马帮的裘万丈的死,八成和他也脱不了干系!”
“可是之前江湖传闻他是条汉子,好像还不会胡乱杀人。你们说的这些消息,会不会是假的 ?”
“哼!狗屁不通!张怀你这个傻子,郭旭扬是什么人?只不过是个沽名钓誉之徒罢了。他身上背着‘龙瀛剑’,会是什么干净货色?”说话之人狠狠地灌了一碗茶水,就像饮下一碗烈酒般,一抹嘴角上残留的水迹,眯缝着眼睛道:“龙瀛剑、龙瀛剑……终有一日,我一定要把它弄到手里!”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所言极是……”
“太子殿下慧眼如炬,日后这天下都是皇上和您的,何况区区一把‘龙瀛剑’?”
“就是就是!他郭旭扬算个鸟!连给太子殿下您提鞋都不配!”
一群人声音越来越大、马屁越拍越响。
白衣少年皱了皱眉,瞥了一眼坐在茶棚正中央的聒噪的人群。只见六个人围坐一桌,穿金戴银、衣着光鲜,非寻常百姓。
他心中思忖:“这些人称呼那个面南而坐的人为‘太子’,想来必是某个反王的儿子。”他轻轻摇头:“一王之子,油头粉面、人云亦云,不过如此。”
他嫌他们太过吵闹,轻轻拍了拍红狐狸的脑袋,“红红,吃饱了吗?吃饱的话,我们就上路吧。”
红红望向主人,小声地叫了一声。白衣少年会意,回应了浅浅一笑,大声呼道:“小二哥,结账!”
“哎!来啦!”店小二乐呵呵地跑将过来,数了数桌上的茶碗小食之后,点头哈腰伸出双手,“公子,一共是八文钱,谢谢惠顾!”
白衣少年刚摸向怀里的钱袋子,就听到那个太子高呼一声:“等等!他的钱,本太子替他给了!”说话间将一锭金子拍在桌上。
“这……”小二哥顿时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左右为难地看着白衣少年。
而白衣少年却蹙眉斜眼瞧向那太子。
“太子殿下,您这是?……”随行的众人也对那太子的行为极为不解。
太子“嘿嘿”一笑道:“替美人儿付钱,本太子乐意!”
“美人?!太子殿下您的意思是……”
“瞧瞧你们都长的什么狗眼睛猪脑袋?”那太子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白衣少年:“看看看看,肌肤胜雪、吹弹可破。眼带桃花,笑起来简直能把人的魂儿都给勾走!”他吞了吞口水,食指轻触自己的嘴唇:“哎哟哟,还有那娇艳欲滴的小嘴儿,看得我心神荡漾。本太子之前居然没注意到!多亏她刚才叫小二的那声清脆动人的声音。”说着说着他竟大笑起来:“本太子只瞧一眼就敢断定:她绝非是一般的美人儿,若是换身女装,绝对是世间少有的尤物!是不是啊,我的小美人儿?”
那太子一脸yin邪地向白衣少女挑了挑眉,“小美人儿,你跟我走可好?本太子保管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说话间便准备站起身来,欲向白衣少女走去。
“是是是,太子殿下……”一群人又想趁机溜须拍马,却听“砰!”的巨响,白衣少女重重地掌击四方桌,桌上竹筒里的两根筷子应声飞起,少女食中两指轻弹,一双竹筷平稳飞出,“笃”的一声,斜斜地插在那太子跟前的松木桌上,入木与外露的部分,正好各占筷子的一半。
白衣少女露了这一手,在座的各位均看得目瞪口呆。
那太子吓得后退一步,险些撞翻屁股后面的长凳,哪里还敢招惹这武功远高于己的小美人儿?原本想站起的身子立刻缩了回去,轻轻地咳嗽两声,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端起茶碗对那群马屁精说道:“来来来,我们喝茶、喝茶……”
白衣少女睨视他们一眼,心生厌恶,不愿多留。付了茶钱之后,便行出茶棚。
她带着小红狐狸延着山脚的小路不疾不徐地走着。少女双眼望向远方,似乎没有兴趣欣赏沿途的风景,但却也并不着急赶路。
忽然,红红对着天空发出了几声叫唤。那少女感到惊讶,抬头望去,只见山峰直入云霄,而在数十丈高的半山腰处,隐约可见生长着一朵瑰丽奇异的花朵。
“那……是‘梵灵’!真的是梵灵!红红,你太厉害了!我终于可以让师父高兴高兴了!”少女开心得一把抱起红狐狸狠狠地亲了几口。
“不过,这悬崖如此光滑陡峭,无处着力,我该如何上去呢?……”少女眼珠子滴溜一转:“有办法了!”
她找来一条长长的藤蔓,又自腰带里摸出两柄飞刀,一柄系在藤蔓尾部,另一柄拿在手中。
少女摸了摸红红的小脑袋,“红红乖,你在下面等我哦,我很快就会带着梵灵一起下来的。”
只见她右臂运劲将长藤向高处一甩,藤蔓尾部的飞刀钉在山石之内,稍一借力,便纵身飞跃上崖。飞至一定高度后,左手紧握另一柄飞刀插入石缝之中,将自己悬挂在峭壁之上。待稳定下来之后,再次甩出长藤向上飞行。
如此十数个回合,终于到达梵灵花处。
她左手固定住自己的身子,右手小心翼翼地把花朵周围的土石刨开,将梵灵花连根取出。
少女难掩心中喜悦,忍不住笑出声来,如百灵鸟般的声音回荡在山间:“来好了!红红,我采到梵灵了!师父一定会夸我的!他会说我好的!”
正当她得意洋洋之际,却猛然看到一个人影在她身旁不远处,以极快的速度,从上面直摔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她不假思索地挥出藤蔓缠住落崖之人,用力向上拉拽。却不料那人的下坠力道实在太大,她非但没有救成别人,反而被对方的重量拉扯着一起向地下重重地跌去……


  • 谭漠雪
  • 天马行空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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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救命之恩
“许道长,快走!”
“小治……”
“别伤,他们……”
……
白衣少女望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男子。身着窄袖劲装的他,身型比寻常人更高大些。他的双手布满厚茧,显然是一双多年劳作或是常年握兵刃的手。俊逸的脸庞上,剑眉紧蹙,直挺的鼻梁下,因失血过多而略显苍白的嘴唇不住的翕动着。
看着他在晕睡当中还喃喃自语,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一双湿润的大眼睛里透着淡淡的忧伤:“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小治!”
随着一声惊呼,男子猛地睁开双眼,极快地坐起身来:“呃……”
“你醒了?!”白衣少女有些讶异:“我原以为你会昏迷好几天的。”
“别乱动!”少女见男子想支撑着站起来,急忙制止道:“你断了四根肋骨,又受了很重的内伤外伤,差点……就没命了。快躺下。”
“不行,我要去救……呃……”
“去救许道长和小治吗?他们在山顶?”
“你如何得知?!”
“你刚才昏昏沉沉地一直在喊着这两个人的名字。”白衣少女叹了口气:“你想救人,也得先把自己的伤养好。否则你死了,我就白救你了。”
男子这才注意到自己此时的处境,连忙抱拳正色道:“阁下的救命之恩,我郭旭扬没齿难忘!来日必涌泉相报!”
白衣少女轻咬下唇,微摇螓首。
对面男子的双眼明亮而深邃,即使在重伤初醒之时,却仍然透着坚毅与刚强。少女双颊微热,不敢多看,眼角余光暼向男子身旁的白布包裹的长形物件,“原来你是郭旭扬。”
郭旭扬捕捉到了少女的眼光,顺着望向自己身旁的物件,忙伸手去抓,顿了一顿,最终又将物件放下。嘴唇微张,欲言又止。
“我没动过你的东西!”少女抢道。
郭旭扬微微一笑,扯开话题,“你……可是位姑娘?”
白衣少女美貌出众、声音清亮,再加上落崖之后,女扮男装的衣衫破损,幞头跌落。郭旭扬理应一早察觉,但由于刚才他心系他人,所以现在才发现。
郭旭扬咬咬牙,忍住浑身疼痛,拿起身边白布包裹的长物,强行站起身来。
“哎,你这人怎么讲不听的!”白衣少女嗔道:“都说了你现在不能乱动!快躺下!不要命了你?”说话间,伸手要去扶他坐下。
郭旭扬躬身退后两步,以谦逊的姿势避让开来,“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但我必须走,一刻也不能耽误。”
他再次抱拳说道:“敢问姑娘芳名,郭某铭记于心!今日若还有命在,他日必报大恩!”
“原来,你是打算去送死的……”白衣少女咬着红唇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走向不远处的榕树旁,折下一段榕树枝,在地上写下清秀的三个字:黄伊榕。
“咫尺伊人,相泽榕荫。好名字。”应着此情此景,赞美之词脱口而出后,郭旭扬又觉得言语之间未免有些唐突佳人,忙歉声道:“抱歉!在下……”
“没什么,你走吧。”黄伊榕打断他的话语,“照你现在的状况,也是有去无回的。我救你是自愿的,不需要什么回报。只是……红红……”
黄伊榕哽咽,滚下两滴泪珠儿,望向郭旭扬身后的一抔黄土。
“这是?!”郭旭扬回头望去,暗暗心惊:莫不是有人因我而丧命了吧?
“红红为了救我们……”黄伊榕再也无法多说一个字,转过身去,不愿让陌生男子看到自己哭泣的样子。
“我郭旭扬又欠下一条人命吗?”郭旭扬苦笑,向红红的坟墓一步步走去。
“它不是人,是一只狐狸,是陪伴我多年的好朋友。” 郭旭扬停下脚步。没有害死“人”,让他感觉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儿,但是从黄伊榕的那句“是陪伴我多年的好朋友”中可知,这只狐狸在她心目中的份量有多重。
“终究是一条命。它救了我的命。”郭旭扬刚想跪拜,却被黄伊榕扶起身子。
“不必了。你重伤在身,你的心意,我和红红也都明白了。”黄伊榕拭去眼角的泪水,淡淡的问:“你是执意要上山顶去救人,是吗?”
郭旭扬点了点头。
“你知道怎么上去吗?”
郭旭扬哑然。他是从山顶摔下崖底的。莫说他此时连走路都困难,就算是在平日,如此高不见顶的峭壁,他的一身轻功只怕也无用武之地。
“沿着山脚往西走两里,有一条上山的小路。”黄伊榕指了指。
“多谢黄姑娘!”郭旭扬将白布长物背在背后,布条的末端在胸前结结实实地绑了一个死结。
他深吸一口气,向西走了十余步后突然停滞不前,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用力地甩了甩头,努力的让自己保持清醒,牙关一咬,又向前跨了几步。
黄伊榕在他身后微微叹息。她看到他右手指尖已有鲜血滴落。“是手臂上的伤又裂开了吧。”她心道。
黄伊榕回忆起不久前的情景:她在半山腰处用藤蔓绕住坠崖的郭旭扬,结果非但没救成他,自己却被拉下了山崖。红红在山底见状,极有灵性的它,立刻跑了过来,想凭借自己的身躯救主。结果郭旭扬把红红压在了身下,而自己跌在了郭旭扬的身上。
郭旭扬保住了一条命,但红红却与自己阴阳两隔……
黄伊榕摔得并不重。她因为红红之死伤心落泪很久之后,才去查看郭旭扬的伤势。但无奈郭旭扬伤处太多,而她身上所带的药物却又很少,所以有些伤口她只能做些简单包扎,草草了事。就好像他手臂上被划破的那道长长的口子,现在又在流血了。
重伤的郭旭扬一边努力地找回自己的意识,一边艰难地向前迈步。忽然间,鼻间嗅到一股淡淡的茶花清香,左臂被一双柔软的臂膀缠绕。他猛的醒过神来,诧异地扭头看向身旁那隽美绝伦的白衣少女。
“走吧,我扶你上去。”黄伊榕低着头,并未与身旁的男子对视。
郭旭扬轻轻地抽出手臂,后退一步,抱拳躬身道:“多谢黄姑娘美意!但男女授受不亲,如此会有损姑娘的名节,在下万不敢从。”
黄伊榕不悦,“你以为我愿意拉你?”一句发嗔的话说完,看到他抱拳的渗着血的右手,语气终又软了下来:“你若想救人,就得快点。这么磨磨蹭蹭下去,你救得了谁?现在顾不得这许多了。”她出指在郭旭扬的右臂上点了几处穴道,替他略微止血后,再望一眼远处红红的葬身之所,紧接着又去挽他的手臂。
与黄伊榕的玉臂相触,郭旭扬感到全身一震。他赶忙调息好自己有些不顺畅的呼吸,心想:“黄姑娘说的话在理。且她作为女子尚不计较,我身为男子,若再脱开手,反而不好。”于是不再拒绝,强打精神,任由黄伊榕搀扶着,寻上山的路而去。
救人如救火。两人尽最快的速度,顺着蜿蜒曲折的登山小路,终于上到了山顶。但黄伊榕所能感受到的,是眼前满地的尸体、干涸的鲜血,以及耳边郭旭扬的悲呼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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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配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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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并肩而行
随着一声悲呼,之前在黄伊榕的搀扶下,走路还一瘸一拐的郭旭扬,挣脱开黄伊榕的双臂冲了出去。
“小治、小治!许道长!”郭旭扬摇晃着二人的尸体,伤心欲绝,“为什么连孩子也不放过!”
黄伊榕也为之怆然,暗道:“原来他口中的小治,竟是一个四五岁大小的孩童。小治和许道长已死,那剩下的这些人是……?”
她四下游走,观察着地上横七竖八的死尸。从衣着服饰看来,有六人穿着各异,布料看上去都价值不菲,或是为首之人;其余的人众均是粗布衣衫、着装统一,应该是某个帮派的众徒。
黄伊榕再仔细地查看那六具尸首。六人皆为男子,看上去年龄大约在二十五到四十之间。除了两个样貌还算正常之外,另外四人皆长得丑陋无比。那六人的兵器,或死时仍紧握在手中,或被打掉散落在身旁。兵刃分别是:刀、剑、枪、斧、锤、棒。
“在这个地方,出现使这六种兵器的六个人……难道他们是‘七杀门’的‘七杀鬼王’?怎么没看到第七女鬼钟若毒的尸体?”黄伊榕思忖:“这六人有两人为掌力所伤,四人被利剑毙命。”她蹲下身子,翻动尸身,“掌力阴柔,剑法霸道,不是一路……”
她在大鬼沈青鹰的旁边停下,“玄铁打造的九环刀竟被一截两断,同时剑气直灌死者的五脏六腑,肝胆俱裂。但从九环刀的断痕看来,斩断它的,只不过是一柄普普通通的长剑。”她望向跪坐在许道长和小治面前的郭旭扬的背影,暗暗心惊:“剑应该是他从某个门众手中夺过来的吧?这就是他的实力吗?……”
“杀害他二人的,是‘七杀门’的人吧?”黄伊榕走到郭旭扬的背后问道。
郭旭扬点了点头。
对于身后这位女子,能猜出“七杀鬼王”的身份,他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此前在山下,她为自己止血时,从她出指点穴的内力,他已知她武功深浅,绝非寻常少女。否则无论如何,他也断然不会允许让这位救命恩人扶他上山,深入这凶险之地。只是她一个年轻女子,竟也有如此功力,倒是让他生出些许疑虑。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郭旭扬重重地叹息一声,站起身来,“许道长是‘全清道观’的二当家,小治是他入道前的亲孙子。我不能让他二人曝尸荒野。”
“你要送他们回去?”黄伊榕秀眉紧锁,心道:“‘全清道观’距此约三百里地,若是他没有受伤,大半天的脚程即可到达。但看他现在这个样子……而且还要带着两具尸体,岂是说送回去,就能送回去的。”
“嗯。此事就不劳黄姑娘费心了。”郭旭扬仿佛洞穿了黄伊榕的所思所想,“你适才送我上来,一路辛劳,郭某……”
“又是日后要报我的大恩大德吗?”黄伊榕薄唇轻抿,眉眼间透出一丝笑意,提醒道:“没看到钟若毒。”
“七鬼很狡猾,她应该已经逃了。”郭旭扬望着泥地上向东延伸而去的杂乱无章、深浅不一的脚印,道:“但她已被我所伤,只怕一时半会难再出来害人了。”
“我原以为你刚才伤心过度,什么都没注意,想不到……”黄伊榕顿了一顿,“我去替你找辆马车吧。你在这里等我。”说完转头便走。
“黄姑娘!”
郭旭扬扬声高呼,但黄伊榕早已施展轻功沿下山的小路返回。
她当然听到了他的声音,但她并没有停下脚步。她心想钟若毒既已被郭旭扬所伤,估计非死也即重伤,应该不会再寻回原地。但倘若自己离去之后,再来个什么其他的人,结果了这半死不活的郭旭扬的性命,那就怨不得她了。自己对他已算是仁至义尽,给他速速找了马车之后,便从此离开,两不相见。
约摸过了一个多时辰,郭旭扬远远地听到车轮滚动之声,睁开双眼,看到黄伊榕推着一辆木板车正向自己走来。
他原打算自己想办法将许道长祖孙二人送回全清道观安葬,但后来黄伊榕说要给他找马车后,便不顾他的叫唤自行离去了。他与她相处虽不久,却多少摸到了这位姑娘的脾性。她决定要做的事情,他是劝阻不了她的。况且若自己撇下她上路,只怕等她上得山来,找不着自己,反而着急。所以便原地打坐运功,一边调理伤势,一边等她。
黄伊榕推着木板车望向远处的郭旭扬,心道:“他没到处乱跑,还算听话。想不到他运功调息一阵之后,气色竟恢复了不少。”
她的心里有些气闷,原想找一辆马车,结果却拉来一辆木板车。心想着就算看不到马,有头牛也是不错的,然而推车的只有她自己。
她对这一带并不是很熟悉,在这荒芜偏僻之所,似乎只有此前她喝茶的茶棚,才能看到人影。她本打算抢下那个一脸淫相的什么太子的一两匹马,结果别人却早已远离。不得已只好向店小二买下了一辆木板车……
黄伊榕在郭旭扬跟前停下,撇了撇嘴,“只有木板车。”
郭旭扬微微点头,“木板车足矣。”
二人合力将许道长祖孙的尸首放到车上。
“黄姑娘,多谢相助!我现在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我……”
“我也去‘全清道观’。”黄伊榕好像很喜欢打断郭旭扬的话语。
郭旭扬定定地看着眼前这美丽的女子,失笑道:“你一个姑娘家,去那道观作甚?”
黄伊榕白了他一眼,不再与他对答,自顾自地推起那承载着两人尸身的木板车来。
“黄姑娘,让我来。”郭旭扬赶忙抢来推车。
黄伊榕皱了皱眉头:“我知你武功极高,但我略懂医术。虽然你刚才做了一轮调息,但你体内的伤到底有多严重,你我都心知肚明,无需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似乎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些重,语气又稍稍柔和了些:“唉,你我素不相识,我本不愿意多管你的闲事。但红红既然牺牲了自己的性命救了你,我也不想你再糊里糊涂地又死去。你若觉得过意不去,就推另一边吧。”
木板车有两个推手,黄伊榕将右边让了出来。
郭旭扬知红狐狸的死,让黄伊榕有些气苦。对她的亏欠感让他不好再多说什么。更何况此时自己的身体如黄伊榕所言——并不太好;而黄伊榕的武功不弱,若对方有所坚持,自己此时也是决计拿她没有办法的。左臂遂搭上了右边的推手。
黄伊榕知郭旭扬右臂伤重,不方便使劲儿,便故意腾出右边,倒是让两人在推车之时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因顾及郭旭扬,所以黄伊榕的步子并不太快。黄伊榕不再说话,郭旭扬也不敢挑起话头,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惹得姑娘不高兴。
两人就这么一人一边,默默地推着木板车走了两个多时辰。
夜幕早已降临,四周除了鸟兽之声,就只听到车轱辘辗压土地的声音。
“停下吧。”一声清脆动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郭旭扬老老实实地停了下来。
“你生火,我去找点吃的。”
郭旭扬老老实实地掏出火折子。
不一会儿黄伊榕就带着几个野果子回来了。她将其中的三个递给了郭旭扬:“将就着吃几个充饥吧。”
郭旭扬摇摇头,道:“我不吃,谢谢。”眼睛看向车上的许道长二人。
“为他们守祭吗?”黄伊榕收回果子。虽说明知空腹的长途跋涉会加重郭旭扬的伤势,但她也不再勉强。
随意地吃下两个酸涩的野果,黄伊榕靠在树干上,闭目道:“你这个人不错,和江湖传言的很不相同。”
郭旭扬忙望向坐在对面的她,万料不到两人默不作声地憋了一整天,这女子竟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月光透过树荫撒在黄伊榕如白璧的脸庞上,笼罩着她的一身雪衫。双眼紧闭的她,长长的睫毛微微地抖动着。郭旭扬暗叹世间竟有如此佳丽,而自己这一天之内,欠下这女子的恩情却越来越多,他日若寻得时机,必当一一回报。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黄伊榕的话语轻盈,让正在偷看她的郭旭扬有些心虚,忙收回目光,打坐运功。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他二人就启程了。为防止尸体腐烂,应尽快运至目的地入土为安。
郭旭扬经过一晚上的调息,体力又恢复了许多,这一日他二人加快脚程,终于赶在日落之前,到达了全清道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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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配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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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全清道观
全清道观不甚大,掩映于山林之间。但道观的实力却可谓是名动江湖。掌门人马素道长的“天仪揽月拂尘功”极其了得,他的几位师弟亦是武林中响当当的人物。但如今二师弟许道长却惨遭七杀鬼王的毒手,祖孙二人均死于非命。
道观的大堂外有一片宽敞平整的石板地,原是道士们练功的场所,但此时却站满了人,都是一些武林正派人士。众人以门派为集聚,约有七八路人马。有的是与郭旭扬相交相识的,比如信义门掌门万重山;有的是曾与他交过手的,像是御剑山庄庄主穆剑宗;还有一些是他不相识的。众人看他推着载着死尸的木板车而入,纷纷地让出一条道来。
黄伊榕不喜人多,进入道观之后,便让郭旭扬自行推车走在前面,而她则是慢步跟在后头。
内堂当先行出一人,袍服宽大,三缕长须,道骨仙风的气质让郭旭扬很快便猜到此人当是掌门人马素无疑。
马素堪堪行出门外,便赫然看到车上许道长的尸身,他神情激动地冲了过来,“二弟!二弟啊……”马素叫喊着,像是希望能将他唤醒过来一般,两行老泪已自眼角滑落而下。
而马素终是一派掌门,老而持重,经此大变,只伏尸哭喊了几声,便用袖口擦拭眼角,望向郭旭扬,“阁下是?”
“郭旭扬。”
“郭旭扬”三个字一出,群雄中便发出一阵震惊之声——声音自是那些与他不相识的人所发。
马素闻言,颤声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郭旭扬嘴唇微动,看着车上许道长的脸面,同样伤心难过的他,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说起。
猛地,马素身后闪出一人,“呼”的挥出一掌,以极快的速度,朝郭旭扬胸口拍下。
郭旭扬感到凌厉的掌风向自己扑来,多年的临敌经验,使得伤重之下的他,仍然下意识地运劲出掌格挡。
却听那出掌之人跟着大叫一声:“师父!”
“师父”二字出口,郭旭扬在电光石火之间,已知此人乃是许道长的徒弟。不想伤人的他,忙收劲撤掌,被自己的内劲反噬的同时,“呯!”的一声,硬生生地又受了对方一掌,重伤未愈的他,倒退两三步后,顿时呕出几两鲜血。
黄伊榕见状,忙掠过来从后面将他扶稳,娇喝一声:“干嘛出手伤人?!”
那人还想挥掌再打,却听马素喝道:“子敬住手!”
那唤做“子敬”的小道哭喊着道:“他杀了我师父!我要给师父报仇!”一双铁掌再度劈下。马素欺身而上,将其拦下。他转过身来,双眼盯着郭旭扬,一个字一个字地沉声道:“贫道相信,二弟当不是你杀的!”
“当然不是他杀的,是‘七杀鬼王’杀的!”黄伊榕抢道。
“七杀门?!”这个答案马素倒是万万没有想到,“我‘全清道观’虽不齿七杀门的所作所为,但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为何他们要对我二弟痛下杀手?”
“师伯,我……”得知自己莽莽撞撞的打错了人,子敬小道哽住。
“马掌门是吧?”黄伊榕清亮的声音响起,她指了指郭旭扬,道:“这个人本来只剩下半条命了,刚才又被你们教导出来的好徒儿拍了一掌,现在他还能站着,但过不了一柱香的时间他就要躺下了。”
黄伊榕话里带刺儿,“全清道观”的道士们听在耳里都不太畅快。但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却也不好多言。
马素精通医理,只因此前事发突然又伤心过度,现在经黄伊榕的话一提醒,立马看出郭旭扬浑身是伤。他知黄伊榕的言外之意,是要他救治郭旭扬,心想:“救人要紧,二弟的死因,日后再追查也不迟。”遂吩咐众子弟过来,要将郭旭扬扶入后堂疗伤。
郭旭扬抱拳道:“在下谢过马道长及各位的好意,这点小伤,不劳诸位费心。”
“你再啰嗦信不信我点你哑穴?”黄伊榕的嗓音更大了些。
郭旭扬苦笑地摇了摇头,心中暗道:“我本不愿给他人多添麻烦,但正如黄姑娘所言,确实也快撑不住了……索性就在这道观中休息静养几日吧。也好将许道长之事详细告知马道长。”于是向马道长点了点头,道:“如此,在下叨扰了。”
黄伊榕静静地看着小道士带着郭旭扬渐行渐远,呆呆地站在原地。
郭旭扬回了三次头,四目相对、无言相望三次之后,终于不再转头。
在郭旭扬行出十丈开外之后,黄伊榕转过身去,朝道观的正门走出两步,却又停下。用力地咬着嘴唇,像是要将它咬出血来,最终猛地转身,追上了郭旭扬:“等你伤好了我再走。”
郭旭扬看着身边的少女,苍白的唇角钩起一道弧线,双眼依然如此明亮。
“等一下!”练武场上的御剑山庄庄主穆剑宗大喝一声。
穆剑宗抢上一步,拦在郭黄二人面前,“郭少侠既然来了,何不趁此机会,当着众武林正道人士之面,将龙瀛宝剑拿出来鉴赏一番,好让大家都开开眼界?”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皆为之动容。
郭旭扬冷冷地盯着穆剑宗,剑眉一挑,道:“抱歉,你的要求我不能答应!”
“你……”穆剑宗虽已涨得老脸通红,却奈何不得他半分。郭旭扬已拒绝了他的要求,身为一派宗师的他,总不能当众来硬的吧?
只听信义门掌门万重山大笑一声,“郭老弟,你走你的!谁要与你为难,就是和我万某过不去!”他这话,显然就是说给穆剑宗听的。
郭旭扬向群豪抱了抱拳,朗声说道:“多谢万大哥!诸位,在下失陪了!”说罢,与黄伊榕及小道士向道观内堂走去,留下群雄站在门外面面相觑。
里屋内,两位小道正在给躺在床上的郭旭扬治伤。黄伊榕远远地坐在靠窗的竹凳上,眺望着窗外的景致,仿佛屋内与她共了两日患难的郭旭扬,她根本就没看到。
马素踱步进屋,问道:“子诚,郭少侠伤势如何?”
一个正在给郭旭扬包裹伤口的小道赶忙起身回道:“回师父,伤得有些重,但当无性命之忧。”
郭旭扬坐起身来:“马道长,今日贵观可是有什么祭典?”
马素知他问的是:为何一向隐世的全清道观,会聚集了这许多武林人士?他一声叹息,并未回答。
子诚小道瞧了师父一眼,插嘴说道:“郭少侠有所不知。今天本是我师父与二师叔交接掌门之位的日子。我师父想潜心修道,原打算将掌门之位传予二师叔。却不料二师叔他……”
马素沉声道:“二弟是个守时之人,按理说此番大事,早几日他就该返回观中,但直至今日仍未见他的踪影,我已料他是凶多吉少。”他调整了一下情绪后,继续说道:“现二弟仙游,我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掌门人选,所以大多数应邀而来的豪杰均已相继离去,只有御剑山庄一派、卓君宫一派和一位名叫‘白清陌’的来历不明却又武功不凡的女子,尚留在本观之中。”
郭旭扬皱眉道:“卓君宫?可是少华山上的卓君宫么?”
马素手挥拂尘,点了点头。
“白清陌……”郭旭扬沉吟。用余光瞧了一眼远坐在窗边的黄伊榕,心道:“她也是一位来历不明却又武功不凡的奇女子。”
马素不知郭旭扬心中所想乃是其他,以为他想追问白清陌的身世,遂道:“此女子可以说是不请自来的。我观虽小,但向来不拒四方来客,故而虽不知她的底细,却也一直以礼相待。如今众人已走,她却还独自留下,不知是否另有所图。”
郭旭扬朗声一笑,“不管她图的是什么,在马道长这里,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他顿了一顿,道:“马道长,关于许道长之死……”他刚想道出原委,却因伤势牵动,不住地咳嗽起来。
马素见状,将手搭在了郭旭扬的脉搏之上,惊道:“郭少侠,你可是服用了‘梵灵花’?”
“什么梵灵花?”郭旭扬不解。
“我见他快死了,就给他吃了。”清脆的声音从窗边飘了过来。
郭旭扬和马素同时望向这被窗外的日落红霞映照得双颊飞红的少女。
“梵灵乃千古奇花,世间所有,只怕不会超过三株。相传有起死回生之功效。若是习武之人服用,可功力大增、延年益寿。不知姑娘从何处得到这珍奇?”马素看了看郭黄二人,纵使他是方外之人,此时眼角也不免透出一丝笑意,补充一句道:“又不知姑娘与郭少侠是何关系?”
黄伊榕听罢立刻弹起身来,白了马素和郭旭扬一眼,“我不认识他!”话未说完,已跑出了屋子。


2026-02-21 19:4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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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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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深夜造访
这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只见一黑衣人闪身进入全清道观的内堂,身影极为迅捷!
那人径直来到郭旭扬居住的小屋,伸出食指在舌尖上润了润,然后在纸窗户上扎出一个小洞,小心翼翼地递进一根竹管,吹了口气。
是迷烟!
那人在窗外等候片刻后便轻轻地推开窗门,飞身进屋,蹑手蹑脚地走向床边,伸手去拿那柄用白布包着的长剑。不料脉门却被人死死扣住!他忙运功甩脱,向后急跃数步。
郭旭扬缓缓站起身来,举着火折子,点燃了桌面上的油灯,摇了摇头,说道:“穆庄主,还不死心吗?”
穆剑宗圆瞪着布满皱纹的双眼,惊道:“你……”
郭旭扬笑出声来:“不用这么震惊吧?虽说你黑布遮脸,但你这身轻功身法却是盖不住的。别忘了我们曾经交过手。”他望向纸窗户上被扎破的洞,“是‘密影堂’特制的迷香吗?穆庄主你可真舍得在我身上花大价钱。”
穆剑宗索性一把扯下蒙面的黑布,狠狠地说道:“我御剑山庄为剑而生,为剑而亡!无论使何种手段,我都要拿到龙瀛剑!小子接招!”
穆剑宗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柄利剑,剑花狂舞,向郭旭扬直刺过来。
郭旭扬一面避闪,一面赞叹道:“好剑!莫不是传说中的‘莫邪宝剑’?既得莫邪,何需龙瀛?穆庄主还是请回吧。”
穆剑宗知他厉害,也不与他多说废话,一上来便是一招剑招中的极至——万剑归宗。一柄莫邪宝剑竟能化为万把剑影,将郭旭扬围在正中,叫他只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
郭旭扬只是在剑光当中游走,似是难以抵挡。
不料屋内又破窗闪进一人,是个女人!她箭一般地直奔床上放着的龙瀛宝剑!
“铛!”的一声巨响,穆剑宗竟连连倒退三步,无数剑光已不复存在,“万剑归宗”已被破解!
郭旭扬手中不知何时也多了一柄剑,剑尖正直指那女子背心。
“白姑娘,在下等你很久了。下次你蛰伏的时候,气息应该掩藏得再好些。”郭旭扬淡淡地说道。
白清陌冷道:“你好厉害!”
郭旭扬瞧了穆剑宗一眼,微笑道:“我也不甚厉害,只不过是穆庄主有意相让罢了。他或许忘了‘万剑归宗’在上回与我交战时已然用过。”他顿了顿,“倘若你等他再出新招,在下无从破解之时再出手,想必就能得手了。”
穆剑宗听罢,心底暗骂:老子的所有招数在那日与你决战时都已用光,又何来新招?但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白清陌嚷道:“你杀了我吧!”
郭旭扬一怔,将指向白清陌的长剑收回,“你我素不相识,我为何要杀你?”
岂料白清陌根本不理会郭旭扬“放她一马”的恩情,待郭旭扬剑势一收,她立马转身就向对方攻去。
她转身、拔剑、出招,一气呵成,速度之快竟不在穆剑宗之下!
穆剑宗见状,亦趁势抢上。忽地窗外又飞进一人,是名身形高大、气度不凡的青年男子,手中亦握着一柄长剑,朗声道:“爹,孩儿也来助阵!”此人正是御剑山庄的少庄主,穆剑宗的长子穆剑义!他尽得其父真传,剑术已堪称当今武林中的高手。
郭旭扬只得以一柄剑对三柄剑。
三人剑法精绝,再加上此时的郭旭扬身负重伤,又不愿加害他们,无奈之下,只好使出看家本领“踏雪无痕”之“无风无雪”的轻功,来闪避这三柄如风的快剑。
既无风雪,自然无痕。郭旭扬高大的身形,此时宛若轻飘飘的棉絮,任由三柄利剑从各个方位攻来,他都能一一找到间隙轻巧地避开。
只见穆剑义使一招“万剑归宗”将其困住,穆剑宗用“愚公移山”攻其下盘,白清陌的招数很简单,只是平刺,但却闪电般直取郭旭扬的咽喉。好在郭旭扬对于御剑山庄的剑招娴熟于胸,否则此次只怕有性命之虞!
好一招“雪上飞鹰”!
只见郭旭扬腾空跃起,绕到穆氏父子身后,以剑尖各点其“天宗”、“灵台”穴将他俩制住。但在他斜身轻点白清陌“中府”穴之时,白清陌的利剑却已刺入他的胁下半寸。
他四人的武功已达登峰造极之境地,速度之快,可想而知。他们堪堪打完,住得较远的马素、黄伊榕和卓君宫的苍夜宫主才相继赶到。
“你完全可以一剑刺死我!你这样点我的穴道是什么意思?!”白清陌大声嚷道,显然愤怒至极,像是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一般。
郭旭扬不答。
“你快杀了我!郭旭扬你这狗贼!你今日不杀我,早晚有一日我会取你狗命!我不会放过你的!”被点了穴道的白清陌苦于身体无法动弹,只好扯着嗓子越喊越大声。
“手下败将,何以言勇。”黄伊榕酸溜溜地来了这么一句之后,走到郭旭扬身边,看着他胁下涌血的伤口,道:“手抬起来,我看下你的伤。”
“多谢黄姑娘,此点小伤,无碍。”说话间,郭旭扬自己出指点穴止血。
黄伊榕白了他一眼,不再作声。
“呸!你这丑婆娘又是谁?要你在这里啰唣!你们这对***都不得好死!”看着对面站着的白衣少女,白清陌骂得更凶了。
“丑婆娘”也就罢了,“***”这三个字让黄伊榕怒火中烧。
“胡说八道什么!”黄伊榕娇叱,出掌向白清陌拍去,她要好好地教训教训这满嘴污言秽语的女人。不料一双玉掌却被郭旭扬格挡开来。
“算了黄姑娘,莫与她一般见识。”郭旭扬的话语中带着几许温柔。
黄伊榕轻咬着红唇愣愣地看眼前这男子,撇了撇嘴,走向门口,靠在门边,眼望屋外。
却听苍夜宫主说道:“白姑娘,你这么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何苦成日骂骂咧咧、打打杀杀的。”这苍夜宫主约摸四十岁年纪。虽说早已过了双十年华,但她却极注重衣着打扮。面上的脂粉非但掩盖了她的岁月风霜,更显现出她的高贵与不俗。紧身的紫色罗裙衬托出她那不减当年的风韵,以及成熟女子所特有的魅力。
“要你管?老太婆!”
郭旭扬实在不愿再听白清陌这么逮谁骂谁下去,便转移话题说道:“白姑娘,你武功之高,在我辈当中实属罕见。敢问姑娘师承何处?”
白清陌冷笑道:“哼,算你识相!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又怎会是我师父他老人家的对手?就算我杀不了你,我师父也会杀了你!”但她的师父究竟是谁,她却缄口不谈。
郭旭扬的目光有些凝重,他解开被制三人的穴道后说道:“你们走吧。若想再来取剑或取我性命,我都随时奉陪。”
穆氏父子和白清陌都一般心思,想着自己原已战败在先,如今又多了马素、苍夜和黄伊榕三人在场,宝剑更不可能得手。三人竟不再说话,愤愤地穿门而出。
郭旭扬看着他们,直到消失,才“哇”的一下吐出一口鲜血。方才他负伤力斗三大高手,致使脉息混乱,气血翻滚。
黄伊榕的眼睛瞧着屋外,余光却看向屋里。她看到郭旭扬呕血,原本想迈过去的步子,最终还是没有跨出去。
马素见状,忙过来给郭旭扬喂下两粒丹药,为他运功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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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版)
这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只见一黑衣人闪身进入全清道观的内堂,身影极为迅捷!
那人径直来到郭旭扬居住的小屋,伸出食指在舌尖上润了润,然后在纸窗户上扎出一个小洞,小心翼翼地递进一根竹管,吹了口气。
是迷烟!
那人在窗外等候片刻后便轻轻地推开窗门,飞身进屋,蹑手蹑脚地走向床边,伸手去拿那柄用白布包着的长剑。不料脉门却被人死死扣住!他忙运功甩脱,向后急跃数步。
郭旭扬缓缓站起身来,举着火折子,点燃了桌面上的油灯,摇了摇头,说道:“穆庄主,还不死心吗?”
穆剑宗圆瞪着布满皱纹的双眼,惊道:“你……”
郭旭扬笑出声来:“不用这么震惊吧?虽说你黑布遮脸,但你这身轻功身法却是盖不住的。别忘了我们曾经交过手。”他望向纸窗户上被扎破的洞,“是‘密影堂’特制的迷香吗?穆庄主你可真舍得在我身上花大价钱。”
穆剑宗索性一把扯下蒙面的黑布,狠狠地说道:“我御剑山庄为剑而生,为剑而亡!无论使何种手段,我都要拿到龙瀛剑!小子接招!”
穆剑宗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柄利剑,剑花狂舞,向郭旭扬直刺过来。
郭旭扬一面避闪,一面赞叹道:“好剑!莫不是传说中的‘莫邪宝剑’?既得莫邪,何需龙瀛?穆庄主还是请回吧。”
穆剑宗知他厉害,也不与他多说废话,一上来便是一招剑招中的极至——万剑归宗。一柄莫邪宝剑竟能化为万把剑影,将郭旭扬围在正中,叫他只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
郭旭扬只是在剑光当中游走,似是难以抵挡。
不料屋内又破窗闪进一人,是个女人!她箭一般地直奔床上放着的龙瀛宝剑!
“铛!”的一声巨响,穆剑宗竟连连倒退三步,无数剑光已不复存在,“万剑归宗”已被破解!
郭旭扬手中不知何时也多了一柄剑,剑尖正直指那女子背心。
“白姑娘,在下等你很久了。下次你蛰伏的时候,气息应该掩藏得再好些。”郭旭扬淡淡地说道。
白清陌冷道:“你好厉害!”
郭旭扬瞧了穆剑宗一眼,微笑道:“我也不甚厉害,只不过是穆庄主有意相让罢了。他或许忘了‘万剑归宗’在上回与我交战时已然用过。”他顿了顿,“倘若你等他再出新招,在下无从破解之时再出手,想必就能得手了。”
穆剑宗听罢,心底暗骂:老子的所有招数在那日与你决战时都已用光,又何来新招?但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白清陌嚷道:“你杀了我吧!”
郭旭扬一怔,将指向白清陌的长剑收回,“你我素不相识,我为何要杀你?”
岂料白清陌根本不理会郭旭扬“放她一马”的恩情,待郭旭扬剑势一收,她立马转身就向对方攻去。
她转身、拔剑、出招,一气呵成,速度之快竟不在穆剑宗之下!
穆剑宗见状,亦趁势抢上。忽地窗外又飞进一人,是名身形高大、气度不凡的青年男子,手中亦握着一柄长剑,朗声道:“爹,孩儿也来助阵!”此人正是御剑山庄的少庄主,穆剑宗的长子穆剑义!他尽得其父真传,剑术已堪称当今武林中的高手。
郭旭扬只得以一柄剑对三柄剑。
三人剑法精绝,再加上此时的郭旭扬身负重伤,又不愿伤害他们,无奈之下,只好使出看家本领“踏雪无痕”之“无风无雪”的轻功,来闪避这三柄如风的快剑。
既无风雪,自然无痕。郭旭扬高大的身形,此时宛若轻飘飘的棉絮,任由三柄利剑从各个方位攻来,他都能一一找到间隙轻巧地避开。
只见穆剑义使一招“万剑归宗”将其困住,穆剑宗用“愚公移山”攻其下盘,白清陌的招数很简单,只是平刺,但却闪电般直取郭旭扬的咽喉。好在郭旭扬对于御剑山庄的剑招娴熟于胸,否则此次只怕有性命之虞!
好一招“雪上飞鹰”!
只见郭旭扬腾空跃起,绕到穆氏父子身后,以剑尖各点其“天宗”、“灵台”穴将他俩制住。但在他斜身轻点白清陌“中府”穴之时,白清陌的利剑却已刺入他的胁下半寸。
他四人的武功已达登峰造极之境地,速度之快,可想而知。他们堪堪打完,住得较远的马素、黄伊榕和卓君宫的苍夜宫主才相继赶到。
“你完全可以一剑刺死我!你这样点我的穴道是什么意思?!”白清陌大声嚷道,显然愤怒至极,像是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一般。
郭旭扬不答。
马素手挥拂尘,望向穆剑宗,一声叹息:“穆庄主,你这是何苦呢?”
穆剑宗乃一派之首,如今作客于“全清道观”,却在主人家的地盘上干起了偷盗抢夺的勾当。更丢脸的是:事情没办成不算,父子二人还被人点了穴道,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如今面对马掌门的质问,他的一张老脸也不知该往哪儿搁,只好装做什么都没听见,不去与马素对答。
“你快杀了我!郭旭扬你这狗贼!你今日不杀我,早晚有一日我会取你狗命!我不会放过你的!”被点了穴道的白清陌,见郭旭扬居然“懒得理”自己,而偏偏自己又身体无法动弹,只好扯着嗓子越喊越大声。
“手下败将,何以言勇。”黄伊榕酸溜溜地来了这么一句之后,走到郭旭扬身边,看着他胁下涌血的伤口,道:“手抬起来,我看下你的伤。”
“多谢黄姑娘,此点小伤,无碍。”说话间,郭旭扬自己出指点穴止血。
黄伊榕白了他一眼,不再作声。
“呸!你这丑婆娘又是谁?要你在这里啰唣!你们这对gou男女都不得好死!”看着对面站着的白衣少女,白清陌骂得更凶了。
“丑婆娘”也就罢了,“gou男女”这三个字让黄伊榕怒火中烧。
“胡说八道什么!”黄伊榕娇叱,出掌向白清陌拍去,她要好好地教训教训这满嘴污言秽语的女人。不料一双玉掌却被郭旭扬格挡开来。
“算了黄姑娘,莫与她一般见识。”郭旭扬的话语中带着几许温柔。
黄伊榕轻咬着红唇愣愣地看眼前这男子,撇了撇嘴,走向门口,靠在门边,眼望屋外。
却听苍夜宫主说道:“白姑娘,你这么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何苦成日骂骂咧咧、打打杀杀的。”这苍夜宫主约摸四十岁年纪。虽说早已过了双十年华,但她却极注重衣着打扮。面上的脂粉非但掩盖了她的岁月风霜,更显现出她的高贵与不俗。紧身的紫色罗裙衬托出她那不减当年的风韵,以及成熟女子所特有的魅力。
“要你管?老太婆!”
郭旭扬实在不愿再听白清陌这么逮谁骂谁下去,便转移话题说道:“白姑娘,你武功之高,在我辈当中实属罕见。敢问姑娘师承何处?”
白清陌冷笑道:“哼,算你识相!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又怎会是我师父他老人家的对手?就算我杀不了你,我师父也会杀了你!”但她的师父究竟是谁,她却缄口不谈。
郭旭扬的目光有些凝重,他解开被制三人的穴道后说道:“你们走吧。若想再来取剑或取我性命,我都随时奉陪。”
穆氏父子和白清陌都一般心思,想着自己原已战败在先,如今又多了马素、苍夜和黄伊榕三人在场,宝剑更不可能得手。三人竟不再说话,愤愤地穿门而出。
郭旭扬看着他们,直到消失,才“哇”的一下吐出一口鲜血。方才他负伤力斗三大高手,致使脉息混乱,气血翻滚。
黄伊榕的眼睛瞧着屋外,余光却看向屋里。她看到郭旭扬呕血,原本想迈过去的步子,最终还是没有跨出去。
马素见状,忙过来给郭旭扬喂下两粒丹药,为他运功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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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究竟是谁
与郭旭扬一战之后,第二日一大早,穆剑宗便带着御剑山庄的帮众,告别马素,返回山庄了。而白清陌也不见了人影。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没有人知道。
当晚战后,马素替郭旭扬诊治了两个多时辰。马素医术精湛,次日清晨,郭旭扬的精神已饱满了许多。
全清道观的会客厅上,马素居中而坐,为客的郭旭扬与黄伊榕二人坐在下首。除了郭黄两人之外,还有卓君宫的宫主苍夜。
前来参加马许二人的掌门交接仪式的众人均已离去,现如今,唯独这卓君宫一派,却还逗留在道观之中。莫不是这苍夜宫主特别欣赏“全清道观”的雅致风景?还是她十分喜欢这方外之地的粗茶淡饭?
郭旭扬看着端坐在对面的苍夜,心下思忖:“卓君宫宫中尽为女弟子,素日里做了不少惩恶扬善之事,且此前听马素道长所言,她与苍夜相交多年,对于此女子的品德极为敬仰。如此的话,她至今仍滞留于此,是何用意?”
“郭少侠,请你将我二弟的死因,细细道来。”马素温润的声音,打断了郭旭扬的思路。
郭旭扬点了点头,向在座的各位讲述起当日的情形。
全清道观其实与七杀门相距并不甚远,然而这一正一邪的两大门派却一直相安无事。郭旭扬曾经救过许端道长一命,此事马素也听许端提起过,所以当初在道观的练武场上,马素才说相信许端之死,当于郭旭扬无关。
五日前,郭旭扬收到一封许端的亲笔书信,说自己被困“七杀门”,望前去搭救。郭旭扬与许端的感情极为深厚,见信后立刻动身前往。他隐匿于七杀门那虎狼之地,寻得时机,趁七杀鬼王不备,营救下许端及他的孙子许治。
“二弟铮铮铁骨,倘若自己被擒,绝不会书信求救于你,令郭少侠你身涉险境,定是鬼王以其孙的性命相要挟。”马素正色道。
郭旭扬点头道:“确是如此。”
“郭少侠就这么轻易地救下了许道长祖孙二人?只怕是围师遗阙吧?”苍夜的话不多,但每句都能切中要害。
郭旭扬苦笑,“苍夜宫主所言极是。虽说当初在下也料到那是一个圈套,但机不可失,我只能放手一搏。”说到此处,郭旭扬的身子有些微微发抖,“然而,我既知有诈,自是谨慎行事,却万料不到……他们会将毒液种入小治体内,他还只是个孩子……”
黄伊榕听罢,柳眉深锁,思忖:“以童子之身为引,将毒素种入身体之中,再由内向外扩散至每一寸肌肤,郭旭扬抱起小治的那一刻起已然中毒。此毒乃是……‘泯童摧’。”黄伊榕打了一个冷颤,“好在此毒极难研制,无论是药引、毒物种类、份量还是炼制时间,都极为讲究,稍有差池,便前功尽弃。”她望向身旁的郭旭扬,“也幸亏他的内力足够深厚,若是换了个底子差点的人,只怕要当场毙命。”
钟若毒制毒手段之高明,让她不禁为郭旭扬担心起来,“‘七杀门’被他所灭,只有种若毒一人逃脱。此女号称‘千面毒手’,精通易容及毒术,日后若来找他寻仇,只怕他防不胜防。”
马素见郭旭扬因许治之死恻然,心中不忍,忙岔开话题道:“郭少侠可知七鬼为何要掳我二弟?我观与七杀门素无冤仇,贫道实在不解。”
郭旭扬叹气,“七鬼当时对我说,是为了引我现身,欲取‘龙瀛剑’,所以才抓了许道长。但在我与许道长且战且退的过程中,许道长伺机告诉我,他被七鬼盯上的原因,应该是他无意间得知了七鬼的一个大秘密。”
“什么大秘密?”苍夜将身子向前倾了倾,她似乎对这个秘密非常地感兴趣。
郭旭扬瞟了她一眼,“许道长说:‘七杀门’和‘七杀鬼王’,其实是受制于人的。”
此言一出,连马素这位不问尘世的修道之人,都不免为之动容。
七杀门这几年来的所作所为,马素这个“老邻居”还是有相当的耳闻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奈何七鬼武艺高强、手段毒辣,江湖中人对他们多有忌惮,也都不敢贸然地去找七杀门的麻烦。然而如此一个在武林中恶名昭著的大门派,竟然还要依附他人,此人究竟是谁?
“受制于人……”苍夜喃喃自语,“‘七杀门’这样的门派,会受制于谁吗?”她顿了一顿,“只不过,当今天下纷乱,各路反王豪杰各自为政,就算他们真的有所归附,也不足为奇,又何需如此隐蔽?”
郭旭扬摇了摇头,“在下也不得而知。但听许道长的意思是:七鬼似乎不允许任何一个外人,知道他们上头,还存在这么一个人。”
苍夜冷笑一声:“只怕七鬼使的是‘一箭双雕’之计吧。既可封许道长之口,又能将你引至巢穴夺剑。”顾及到马素及郭旭扬的感受,苍夜将许端的死,说的较为隐晦。
“你是怎么落崖的?”一直默不作声的黄伊榕终于开了口。
郭旭扬扭头看着身旁的她,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苦痛,似是不愿意再回忆起那时的情景。“当时钟若毒将小治投向山底,我扑出去将他送回许道长的怀中,所以……”
黄伊榕咬着红唇点了点头,想必钟若毒也是在那时被他所伤。
马素挥动拂尘,闭目长叹:“知己不复,此生绝琴。二弟,你安心地去吧。”
郭旭扬及许端二人,几乎已灭了“七杀门”满门,故而无需再想什么“报仇”之事。况且马素、许端二人潜心修道,生死轮回,自是比寻常人看得更淡些。马素的言外之意,已是不打算再追究此事。至于许端打探到的那个“神秘之人”,只怕与他“全清道观”也无甚关系。
“郭少侠,事情的经过,贫道已然了解,多谢相告。你有伤在身,不如先回去歇息吧。”
郭旭扬点头抱拳道:“马道长,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且莫太过悲伤了。若无其它事,在下先行告辞了。”
“郭少侠请留步!”苍夜起身拦下了正准备离去的郭旭扬和黄伊榕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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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附图


2026-02-21 19:3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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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至五章会略微修改,感谢老铁的意见~@失速萌面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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