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吴世勋解除禁足的第一天就把一张卡片插进金钟仁的衬衫口袋。
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金钟仁拿出来瞄了一眼,上面写了一个银行保险柜密码。第二天金钟仁抽空去银行打开,发现里面藏了满满一保险柜的贵金属,粗略估计价值至少百万以上。平心而论这点钱算不上多,但对于吴世勋显然是一笔巨款。
金钟仁不禁乐了,朴灿烈恨不得把吴世勋的所有支出一一过目,吴世勋竟然还能存私房钱。
吴世勋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但这连齐氏传媒资金链的零头都不够,所以金钟仁走进银行对面的咖啡馆,静候吴世勋的下一步计划。
吴世勋其实没什么后招,他能在朴灿烈眼皮底下搞到这些贵金属已经是极限,此时只能寄希望于说服金钟仁出手:“齐氏崩盘太快,你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
“是,如果齐氏传媒再撑几个月,我的冒险才有意义。它崩盘太快,就算拿到也是鸡肋。”金钟仁道。
吴世勋知道金钟仁说的没错,但他别无选择,他不能永远依附于朴灿烈,利用朴灿烈对他的感情和金钟仁周旋,他需要自己的根基,哪怕那根基是别人眼中的鸡肋。
吴世勋只能铤而走险:“我可以杠杆借贷,你只要给我联系方式,齐氏传媒的股份五五分。”
一个电话号码就换来齐氏至少30%的股权,但金钟仁愿意冒险见吴世勋的原因却不是这个,一个被朴氏盯上的公司,远不如开疆扩土有意义。
“三七,你三我七。”金钟仁道。
吴世勋思考了几秒,道:“可以,我需要一个可靠的代理人,我不能让朴灿烈知道收购齐氏的是我。”
“没问题。”金钟仁爽快道,紧接着话风一转:“不过你要帮我送一批货。”
吴世勋微微抬头,做出疑问的表情。
“我说,你不会不知道金家是干什么的吧?”金钟仁靠近吴世勋,在吴世勋耳边道:“那是个新市场,作为报酬,我分你两成。”
吴世勋没有立马回答,眼中疑虑更甚。
“朴氏在C国投资了几十亿,你能做的远不止两成。”金钟仁拍拍吴世勋的脸颊:“我相信你的魅力。”
时间的流逝在某个瞬间失衡,吴世勋好似过了数年,他看到幼时的自己笨拙站在凳子上打开天然气,看到自己站在天恒宿舍门口等待着一个不可能回头的背影;他看到少年的自己与边伯贤亲密交谈,看到自己在法庭上情绪失控;他看到自己对朴灿烈病态的情感,看到自己对权势的渴望。
他看到山川,看到河流,看到光明;他看到荒漠,看到风沙,看到黑暗;他看到美,看到宽容,看到善。
然后他看到恶。
吴世勋好似只过了两秒,那两秒只来得说两个字,经朴灿烈之口,噬人心智的恶。
“成交。”吴世勋道。
齐氏传媒在被迫清算的前一天找到了救命稻草,来自A国的一个新成立的基金公司,在齐先生签了两年收益率100%的对赌协议后,补上了齐氏的资金缺口。
没有了资金压力,齐先生迫不及待打响了和朴氏的第二场战争。第一场朴灿烈占尽天时地利人和,齐氏完败。
第二场朴先生把战场放在他最擅长的地方。传媒大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不再遵守商业斗争的潜规则,血债只能血偿。
天恒拍卖艺人初夜被放在太阳之下,每个人的价格一目了然,吴世勋高居榜首,当年那场轰轰烈烈的解约风波被逐条分解,天恒一哥的自杀亦再次被提起。
天恒的股价一路下跌,朴氏投入股市稳定天恒股价的钱杯水车薪。
天恒像是迅猛扩散的癌细胞一样,任何和它扯上关系的公司在一夜之间能蒸发掉一半资产。
放弃天恒似乎是最好的选择,朴氏和齐氏最大的区别是,没了齐氏传媒的齐氏一文不值,没了天恒的朴氏仍然是傲视群雄的霸主。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除了朴氏年轻的董事长。朴灿烈本能的觉得危险,天恒于朴氏不仅仅是唯一一个娱乐公司,还是权色交易的安全牌,朴灿烈简直无法想象一群不受天恒控制的艺人会做出哪些疯狂的举动。
究竟是谁给齐氏补上了资金缺口?
朴灿烈查了那个基金公司,干净的像一张白纸,除了齐氏传媒没有任何投资,就连那笔巨额款项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朴灿烈不得不怀疑金钟仁,除了金家,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最重要的是,除了金钟仁,还有谁?
吴世勋这三个字在他的脑海一闪而过,又被否认。朴灿烈了解金钟仁,金钟仁是个投机者,从不做赔本的买卖,吴世勋一无所有,无法让金钟仁获利。
如果没有别人,那么金钟仁的目的是什么?
只要朴业泽还当权,齐氏传媒就不可能成功,同样的,金家就不敢和朴家对着干。
化繁为简,朴灿烈觉得应该无视齐氏的反攻,时间是朴氏最好的盟友,过了这几个月齐氏如果还不能自给自足,崩溃不过是晚几天而已。除非那个基金公司有足够的财力和朴氏打一场持久战。
朴灿烈一票否决了董事会的提议,哪怕拍卖艺人的证据已经砸到天恒脸上,天恒仍然能面不改色否认。
朴氏没有放弃天恒让齐先生诧异了一小会,他略带遗憾的开始第二轮攻击,戏剧性的是,齐先生造好了势,只差临门一脚,朴氏继承人就会被卷入和旗下艺人的桃色新闻。
金钟仁出手了,金钟仁用一枚子弹结束了传媒大鳄的复仇。
一边是卡着金家脖子的朴业泽,一边是即将陷入持久战而不自知的传媒大鳄,金家永远是胜利者最好的朋友。
吴世勋因为高估齐氏传媒的潜力和齐先生的能力付出了代价,齐先生一死了之,而他不得不将金钟仁承诺给他的C国那两成利润贱卖给金钟仁来偿还借款。
是的,金钟仁从一开始就不看好齐氏传媒,他也没打算分给吴世勋任何利润,他用了一个简单的骗局,让吴世勋免费帮他打开C国的市场。
金钟仁没指望吴世勋会乖乖履行,毕竟齐氏再次崩盘来的太快,吴世勋还没找到机会帮金钟仁把那批货送出去,有朴灿烈在,吴世勋就是撕毁协议,金钟仁不敢把他怎样。
吴世勋太危险,金钟仁仅仅是想握着吴世勋的一个把柄,以防吴世勋某天咬他一口。
这本是吴世勋最后的机会。
但吴世勋似乎没有发现这个再明显不过的漏洞,他穿着得体的西装,白色衬衫一尘不染,坐在金钟仁对面,扬起嘴角,声音平缓温柔:“我厌恶朴灿烈,和他同床共枕是我这一生最可怕的梦魇。”
“我当然会完成我们的协议,哪怕这是一个圈套,可只要双方同意了,都得做数。”吴世勋忽地敛去笑意,眼神狠戾:“这条准则同样应用于我们以后的每个书面协议、每个口头约定。”
金钟仁笑了,他看到了一个在钢丝上舞蹈的赌徒。赌徒闭上眼睛,山川消失了,河流消失了,光明消失了;然后美消失了,宽容消失了,善良消失了。
他露出獠牙,学会制定规则,开始搭建他的王国。
他放弃沿路灿烂风景,或者踩着累累白骨手刃仇敌,或者成为白骨孤独吟唱他的故事。
何等疯狂,何等迷人。金钟仁忽然明白朴灿烈缘何欲罢不能。
----第四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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