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6点钟莫椰从床上爬起来。不知不觉还是睡着了。阳光刺得眼睛有些疼。臭水沟和桂花的味道同时传来,吸进鼻腔的感觉怪怪的。
客厅里静静的。空气里干干的味道。还有破旧的沙发,有些霉臭的味道。
新生的某些微生物,清晨的时候畅快的呼吸着,几束阳光分叉开来,若黄若白。几瓣桂花飘来,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光,有些泛白,莫椰用手挡住阳光,仍然有几束从指缝中透来。昨天晚上的作业还摊在饭桌上没有动,夜风似乎把作业本翻了几页,留有淡淡的清香,或许,是昨晚桂花飘进来了。
莫椰把作业本合上,从冰箱里拿出硬邦邦的面包的味道很淡的牛奶,莫椰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牛奶”。好象有些过期的样子。牛奶发出一种酸酸的味道。莫椰把面包泡到牛奶里泡软。吃下去,就算一顿早餐。
6点钟的清晨。
偶尔有几只鸟儿飞过。有只落在窗台上,拍拍翅膀又飞走了。莫椰听见翅膀拍动的声音,转身的时候窗台下只留下一根羽毛。
就是这样来不急。
6点半的时候。莫椰听见钥匙插进门里的声音。妈妈提着已经很旧的人造皮革做的包进来。妈妈昨天晚上加了一晚上的班,眼睛周围很浮肿。
“小椰……这么早就要去上学啦。”
“……恩。”
莫椰对妈妈很冷淡。在这个家里母女一天打不了两次照面。莫椰不知道自己爱不爱妈妈。一个人的时候她会试着喊“妈妈”两个两岁小孩子都会说的音节。很僵硬。好象从来没有叫过。
“……对了,小椰,安安那孩子,在门口睡着了,你去看看吧。”
莫椰一愣,从窗口睹去。
柳安安靠在莫椰家布满青苔的墙上睡得很香。
轻轻的呼唤。
“小椰……”
莫椰重重的摔了下门。几只停息在桂花树上的鸟儿立刻作散。
柳安安身子一抖,猛得睁开眼睛。
“喂,走了。”
莫椰背对着柳安安。背着牛仔背包像个孤独的旅者。
小椰……是不是很孤独?
柳安安望着莫椰的背影。
“喂,快走了。你很奇怪耶,老是发呆。”
“小椰,你能不能等我一下?我书包还在家里。”
“你老是忘记东西呢。”
莫椰转过头来,冲着柳安安笑了一下。
好象有很温柔的夏风吹过脸颊。像突然有个很大很大的礼物降临到自己的面前。“喂,安安,快点了,再不快点,要迟到了呢。”
柳安安进了家门以后莫椰一直微笑着的表情僵了下来。巷口的那对老夫妇很早就起来了。每天莫椰回家的时候都会带些青菜回家煮饭。久而久之那对老夫妇看到莫椰的时候,都会跟莫椰打个招呼。
“小椰,又在等你那个女同学啊?”
“……她书包忘记拿了,我等她拿一下。”
“小椰啊,今天想吃什么菜?爷爷看看有没有,给你便宜点。”
“……空心菜吧。”
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木制楼梯与鞋子碰撞后的声音。很急促。
柳安安提着书包很急的跑下来。
“喂,小椰,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记得下次走路的时候,声音不要那么大,小心吵到别人。”
两个少女越走越远。最后连轮廓也模糊起来。
老夫妇依偎着。鬓已霜,发如雪。其实就这样在一起,每天清晨起来卖菜,也是很幸福的吧。只要两个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