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阳台上
刘梦谣孤零零的站在那里,身上的衣服只有几块破布在忠实的保卫着少女的要害部位。火红的光芒照耀着少女的身形,而腾起的浓烟却让少女看上去有些朦胧。
四周是残破的仓库,一些倒塌的,被巨大力量撕碎的货架。墙壁上,地面上,都燃着炽热的火焰,像是燃烧着的地狱。
这里是哪里…?她这样想到,当然并不是失忆了,只是刚才因为血腥的味道而头脑炸开一片空白的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四周都在燃烧,刚才那些人呢?
‘都没了嘛…我就说嘛,是梦,是梦啦…’
好像想明白了什么,她向前迈出步子,准备离开这个燃烧着的地方,至于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先出去再说,烧死或者熏死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步子还没有落地,却感到好像踩到什么,膈脚的感觉令少女向地面望去。
‘也许是货架之类的呢?’
她是这么想着的,但现实却是…一只断掉的手臂。
好像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少女慌张的看向四周的地面,那是各式各样的断肢残躯,甚至有的肢体因为烈火的燃烧已经只剩下惨白的白骨…
“呕…”
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她的大脑,窒息的感觉令她双手按住自己的脖子…
而这一幕被刚冲进来的席德看到,烈焰中痛苦的干呕着的白发少女是那么的醒目。他只是一个箭步来到少女身边,可是对方却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的到来。
仓库内充斥着狂躁的魔力慢慢缓和下来,熊熊燃烧的火焰迸发着噼里啪啦的火星。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火系魔法的杰作,威力很强,足以致命,看着身边的人,这…是她做到的吗?
“哦,火中相遇的两人,这样的场面或许会很浪漫,但是你们应该先出来…站在火场里发呆可不好玩。”
这是徐清的声音,站在仓库门口的他认为接下来应该和火中的两人好好聊聊才对,可是对方并没有给他机会。
望着仓库天花板上的洞,他不禁感叹道:
“果然是跑得飞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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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一道身影在高楼的屋顶上灵活的跃动,就像荷塘里的青蛙,由一片荷叶跳向另一片荷叶。
不知是因为仿佛过做山车般的刺激感,还是被公主抱的羞耻感,被勇者抱在怀里的刘梦谣终于忍不住了,对着席德大喊道:
“喂!够了没有!把我放下啊!”
“现在吗?”
勇者淡淡的回应道,他现在可不敢分散精力,在风系魔法的辅助下,他能够轻松的跨越两栋楼之间的距离。可是毕竟太高了一些,虽然他是摔不死的,可他怀中那柔若无骨,像是易碎玻璃一样的少女,他不敢打包票。
“当…呃…啊啊啊!”
刘梦谣想说的是当然,但是席德脚下一踏,两人便处与半空中了,稍微偏偏头向地面望去。哦…从未经历过的高度…再搭配超重与失重的混合双打,连飞机都没有坐过的她可受不了这样的刺激,惊叫的少女反而双臂紧抱勇者的脖子,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恐怕已经被那力道勒的喘不过气了吧…
还好这样刺激的体验并没有持续太久,两个人就降落在少女家的阳台上。勇者的认路水平很高,至少在房顶上穿行的他,一眼就能看到那座熟悉的居民公寓楼。
轻轻的被人放下,少女刚刚双脚踏在地面上,却因为双腿使不上力气而差点跌倒,还好旁边的人把住了她。
确认脚下的触感是那么的踏实之后,惊魂未定的她决定要发泄出自己的不满:
“mmp!没有被那帮该死的混混打死,却要被你吓死啦!”
回想起之前自己好像还挨了一巴掌,现在脸颊那里还火辣辣的疼,话说回来,从被打到现在回家,才过了不到…5分钟吧?
少女的不满明显是对勇者发泄的,勇者尴尬的挠了挠头。但是看到她脸上的确有一个红红的手印,觉得自己应该安慰安慰她:
“没事了,都结束了,现在不是到家了吗?”
对方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也没有拉开阳台的玄关,反而双臂搭载阳台的栏杆上,向远方望去。一阵秋风徐徐的吹来,原本就衣衫破烂的她被冻的一阵哆嗦,勇者看她并没有回到房间的意思,把自己的皮夹克解开披在她的身上。
“不进屋吗?”
勇者有些关切的问道。
“嗯…”
少女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勇者的听力很好,肯定是听不到的。
“抱歉,我来晚了...”
如果不是那个可恶的结界,她应该不会受到这样的痛苦吧,勇者自责道。
“喂,我杀人了。”
她这样说道,声音很平静,但是似乎夹杂着很复杂的情绪。
这次勇者听的很清晰,因为这次少女好像想要向勇者求证什么:
“我是在做梦吧?”
“什么…意思?”
勇者有些不理解她的话。
“你…异世界的勇者也好,那些超能力者也好,枪战也好,还有…被我烧死的那些人,都是我在做梦吧?”
声音越说越大,最后甚至带着哭腔,不过并没有哭出来。现在的她是多么的希望这一切是假的,希望旁边的少年告诉她:“是的,天亮了,梦,就醒了。”
勇者有些无奈,他也不知道眼前的状况该如何解决,现在的他突然发现以前遭遇过的敌人是多么可爱了…至少可以用剑说话。对“哄女孩”毫无经验的勇者只好把一只手对方揽入怀中,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顺着发丝的方向顺去。
大概是因为在他的经验里,这样做可以让猫科魔兽平静下来?有句话怎么说来的...
摸摸毛,吓不着?
感受到身上传来的温暖,少女终于忍不住了,哭了出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可是感觉哭出来就会好受一些。
不知哭了多久,勇者的体恤衫已经湿透了,哭累了的少女平静下来,这个时候才感受到腰上的,还有头上给她“顺毛”的手,而自己一个大…呃,自己一个具有独立生活能力的人居然被对方抱着!
脸色突然烫起来,不同于之前挨了巴掌那样火辣辣的烫,而是另一种感觉,少女使出浑身的力气才把对方推开:
“喂,你是绅士吗?我又不是猫!”
“呃…绅士?”
被推开的勇者,回忆自己在书本上学过的中文词汇,绅士?好像是形容彬彬有礼的男人,是赞扬的形容词啊…
“对!绅士!变态绅士!变态绅士的勇者!”
勇者表示自己理解不能了,绅士他明白,变态也能理解,可是组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啊?不懂…不过听着对方的语气,如果不是脸上挂着泪痕的话,完全不像是刚刚哭过的人,倒是让勇者很欣慰,难道说“顺毛”是有效果的?
“还有,我杀人了。”
之前的话语又被重复了一遍。
“所以我确信,我会用魔法!”
勇者也能确认,那狂暴的火焰的确出自于眼前的少女,虽然据她说,她连魔素都感应不到。
“所以,你要教我怎么使用它们!不然下次就可能不是炸掉一个仓库了,就是炸掉一栋楼了哦!”
少女自信的说道,为什么会这么自信呢?
第一:自己的确烧死了那几个人,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第二:并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炸掉楼,但是不夸大自己的危害,怎么能让眼前的人产生对于教她魔法的责任感呢?
至于那些死人…抛开最初看到死人的不适,其实她根本不在乎…活人都不怎么在乎的她,怎么会去关心罪人的死呢?如果有关部门想要查她,她完全可以说对方没有证据,魔法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有证据呢?
‘哎...可惜这幅身体没有一个证明啊,去地铁上蹲一个卖假证的好了...’
今天的事件,让她萌发出一种‘今后要不太平了,以前的宅男生活可能要离她远去’的感觉。
眼前少女就像精致的工艺品,是那么的脆弱,她最需要的应该是一个可以保护她的人。可是自己…迟早会踏上讨伐魔王的旅途,那个时候,她靠什么保护自己呢?不管她能不能学会魔法,至少在自己找到魔王踪迹之前,先由自己来保护她吧?
勇者注视着双眼好似能闪烁出星星的白发少女,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