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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你也终会老去(原著向,微all薇、犬桔、弥珊、琥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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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我没认错。”犬夜叉却非常强硬,甚至发出了重重的呼吸声。
大家都知道他与奈落曾有仇怨,但那是关于桔梗之死的,如今桔梗好好地以人类躯体复活了,他会如此激动很是奇怪。
桔梗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问他:“你还发现了别人对吗?”
这句话一出,犬夜叉的呼吸声突然收了起来,他的目光在几人的脸上转了圈,最后停在了桔梗的脸上。
许久,他才开口:
“杀生丸和邪见……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
在其他人还停留在意外的表情时,他收回了目光,无措地落在了地面。
“……和戈薇。”
沙哑的声音,仿佛有三年没有提到过那个名字一般。
这明明才是最不可能的事,所有人都清楚。
待续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29楼2024-11-03 0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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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国篇 16.想见之人
    有了奈落这一线索,或者说即是目标本身,杀生丸迅速抛下三人,这几日完全不见人影。邪见一边抱怨自己被留下来照顾两个女孩,一边却也跟着两人住进人类的村落,好好休息了一番。他有化身人类外形的能力,但并不喜欢这么做,幻化成一个古怪的官家老头可把他气的。
    “哼,都怪你们,害我被杀生丸少爷抛下!还要扮作人类!吃人类的食物!”
    “那你倒是把那碗饭给我帮你吃了!”
    之前饿过一阵的戈薇此时对食物倍感珍惜,她装作去夺邪见的碗,被躲开了。
    “你这小丫头吃那么多干嘛!”
    “我是怕你浪费食物,这可是用鬼蝶的珠子换的。”
    “那种珍珠,我们妖怪不稀罕!”
    “是吗?不稀罕就别吃了吧?”
    再次被戈薇吐槽,邪见最后还是低头吃起了饭。他倒不是饿了,只是今天的食物确实不错,想起以前和铃一起只能吃烤鱼的日子,和杀生丸出门只能自己解决的日子,姑且还是珍惜一下现在的生活。
    鬼蝶微微一笑:“邪见大人如有需要还可添饭,珠子换了今晚这屋里的留宿和食材,村民说我们可以随意用。我按照自己的习惯做了些小菜,您不嫌弃就好。”
    “饭是很好吃啦,但我总感觉好浪费哦……”望着鬼蝶头上越来越少的发饰,戈薇叹了口气,即使在现代也有一定价值的华贵饰品,就只为了租一间单独的屋子一晚,拿点米和食材做饭,太奢侈了。
    但这位奢侈的夫人却回以微笑:“无妨,都是那人赠予之物,不要也罢。再者,我们也不会时时这样过日子,越接近尾张国越是凶险,不知何时就会被那人或玉中人发现行踪。之后或许很难再接近村落,这最后一晚当是要好好休憩,备足粮食。”
    “还是要做饭团吧,我帮你。然后要快点赶上杀生丸呢,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有他在你才比较安全……”
    对戈薇的话语,邪见嗤之以鼻:“哼,你还想把杀生丸少爷随意使唤!杀生丸少爷如今才不在乎你们两个,他只打算一个人干掉那个奈落,这次一定能证明杀生丸少爷的强大!”
    “咦,真的要直接过去杀掉那个人吗?好大的仇啊。”
    “我不是说过……我之前就想说了,你怎么说得好像完全不认识奈落那家伙啊!”
    “这边的奈落我肯定不认识啊?”说着,戈薇用筷子夹了一口饭慢悠悠地咀嚼完毕,明明口感上比现代精制米差很多,但自己好像很快就习惯了这口感。她一边暗夸自己适应力强,一边看向完全愣住的大爷版邪见,一脸云淡风轻,“我是不知道你说的那个奈落是多有名的人,不过我先告诉你,我从没来过这里,这里可是五百……可是很遥远的地方啊对我来说,都没来过我要怎么认识这里的人!哦,不过桔梗除外,我只认识她。”
    “可、可是三年前……!”邪见激动起来,差点变回妖怪的样子。“你你你——!”
    她想了想,突然开窍:“啊!你不会把我和桔梗认错了吧?我们是挺像的啦,很多人都这么说。”
    “桔什么梗?!你说那个死人巫女?!”
    “她才没有死!”听到这种诅咒一般的形容,戈薇可不干了,她放下碗筷抱胸插着手,看上去有些生气,“我猜,三年前桔梗和杀生丸还有你一起打败了那个奈落对不对?所以你们认识桔梗,那时候才会听到我的话停下来,不过你们应该不熟,所以才不愿意带我去找她。”
    这下,邪见的脸彻底从人形变回了妖怪的样子,大而突出的眼睛直直瞪着她,河童似的嘴长得大大的,名副其实的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这时插入对话的却是鬼蝶柔柔的声音:“戈薇,你说的那位可是玉之巫女?”她的声音多了份急切。
    “玉之巫女?那我不知道……”
    “我知道现世有一位玉之巫女,她在三年前能净化四魂之玉,与几名妖怪和除妖者一起将那时得到四魂之玉的妖怪奈落消灭。据说巫女封印四魂之玉后孤身一人前往了异世。”
    “三年前?”戈薇一个恍然大悟,“那不就巧了吗!桔梗就是三年前来到我那里的!她说她还有职责要回这里,所以她回来了。难道她真的就是你说的那个玉之巫女?”
    “听上去正是如此。戈薇,我们需要那位巫女大人来帮手。”
    “你要找的果然是桔梗对吧?太好了,我就是想去找她,我们一起去吧!”
    两人一拍即合,正要拉住对方的手时,邪见的声音这才迟迟响起:“等下——你们两个小丫头!”他拿起手杖跑到戈薇面前挥舞着,“你在说什么!那个人是你啊!是你!!!”
    鬼蝶听得迷糊:“邪见大人是说,玉之巫女是戈薇?”
    “我说邪见大人啊,真的是你认错了,我不可能三年前来过这里,我那时在上学呢!”
    戈薇的双手在空中摆了两下,希望能让邪见消停下来。可这似乎加剧了邪见的怒气:
    “你就是!我怎么可能搞错!就算我搞错了,杀生丸少爷也不可能搞错,他确定了你的味道是戈薇,你就是三年前的那个巫女,一定是你!”
    她实在想象不到杀生丸会说自己什么样这种话,惊讶:“杀生丸怎么说我的?”
    “这需要说吗!”
    “那我去问问他。”正要起身,戈薇才想起杀生丸不在身边的事,一拍脑袋,“忘了他丢下我们了!真是,找人的时候就不在。要怎么找到他啊?”
    “都说了杀生丸少爷要去干掉奈落那厮……!”
    “那我们还是去找桔梗吧?”
    “那可不行!必须先跟上杀生丸少爷!”
    和邪见的想法不同,戈薇当然是比起找杀生丸更倾向于选择找桔梗,然而鬼蝶却稍稍有些担忧:“若是要寻玉中人,恐怕那位大人会直接去往尾张国,也就是那个人所在之处。可与神为敌,杀生丸大人是否能够抵挡……”
    往常这种话一出,在戈薇眼里如同杀生丸少爷后援会会长的邪见必定跳起大喊什么“杀生丸少爷最强”“杀生丸少爷杀杀杀”的。于是果然见邪见一个激灵跳了起来:“那是你这个满嘴胡话的丫头惹来的祸端,凭什么要杀生丸少爷替你去面见敌人!”可说的话却和戈薇想象的不太一样。
    鬼蝶自然是低头致歉:“您说的是……我是忧心自己无能为力……”
    “……哭哭啼啼真是没用!”邪见不耐烦地抱怨着,干脆就用本来的模样坐下来继续吃饭了。
    但戈薇却瞧出了端倪。
    “等一下,你怎么怪鬼蝶呢?本来杀生丸就要去杀那个很坏的奈落吧?只要他想杀奈落,就一定是和任性神作对。你心里很清楚杀生丸肯定会和那个神起冲突的吧?他就不像是服输的人。”
    她越说脑袋里的想法就越清晰:“我知道了,你是觉得杀生丸不一定能打赢神吧?”
    “你你你胡说什么!”
    “要不我们还是先去找桔梗当队友?刚才鬼蝶说她还有同伴,加在一起说不定能行!”
    “那个巫女的同伴不就是犬夜叉和法师他们几个吗!我看也强不了多少!”
    “犬夜叉?啊,就是你说的杀生丸的弟弟啊,那不是更好吗!”
    “别开玩笑!杀生丸少爷最受不了这事了!”
    “啊?他们关系很差?哦你好像说过他们被挑拨离间了……那不是无解?杀生丸要消灭奈落,奈落是任性神的手下,他搞定奈落多半会惹到任性神。按照那个神的任性程度,肯定不是为手下复仇,而可能单纯是看不惯杀生丸。他连自己现在的妻子都想杀掉,突然冒出来一个碍事的妖怪看不顺眼也很正常吧?”
    戈薇说的话是实实在在的推论,邪见也找不到反驳的论点,只能默默扒着饭食。戈薇继续思考着,她对邪见能否给点年长妖怪的建议不抱指望,而看向鬼蝶时也只见到她忧心忡忡的脸。
    刚才这番话本意是让邪见产生危机感,想把杀生丸主仆二人和她与鬼蝶绑定在一起,然而,也会让鬼蝶担心如今孤身行动的杀生丸。
    她故作镇定地安慰对方:“不要担心,我们先去找杀生丸制止他就好了。然后再去找一些同伴,不说一定成功但至少能提高成功率,对吧?”
    但她心里也没个底,毕竟她既没见过杀生丸的实力上限,也不清楚所谓的神是什么档次。
    她只是凭自己阅读来的一点神话知识大概知道,须佐之男既然和天照、月读两位神并称三贵子,肯定是差不多的实力。而作为天照巫女的卑弥呼,应该弱于自己的主神吧。卑弥呼的转世翠子想必会再弱一些,而她能与无数妖怪缠斗在那个叫“四魂之玉”的结界中,直到玉重生后才消散,想必妖怪的实力是不会强于她的。
    而作为卑弥呼的女儿,又教导了翠子的鬼蝶,本应是介于这两者之间的实力,也因此受到须佐之男神的忌惮,用卑鄙的方法解除了她的灵力。那么,如鬼蝶一开始的想法,被称为“玉之巫女”的力量是必要的,唯有她才能与之抗衡。
    至于这位玉之巫女究竟是谁,戈薇心里几乎只有一个答案——桔梗。剩下一点小小的可能性是,还有另一位真正的玉之巫女——反正不可能是她。


    IP属地:上海131楼2025-02-03 0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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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4 04:5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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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那颗珍珠尽可能换到的食物能支撑他们接下来的路程,戈薇还要到了一副猎户的弓箭,她顺带讨教了在森林里做简易箭矢的方法,做好了逐渐接近敌人所在地的准备。她心里清楚,撇开邪见可能会点小法术外,目前的三人里她得成为战力。战国的荒野里什么都可能发生,像上次那样的事,或是比那更过分的。
      她一边祈祷杀生丸别跑那么快,一边又不住担心起他来。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想越绕不开杀生丸的影子,明知道他根本不屑于和自己打交道,可她却没办法不顾他的死活。
      那个制止了自己杀人行为的人,总是冷漠着脸,却也令她安心,在过去十几日的相处中,戈薇总记着那道月下的白色身影,伴她入眠。要说为什么会这样信任对方,她心里隐隐知道答案——他与老爷有些相像。
      可能是眼睛,可能是侧脸,还有发色,或是指尖,声音……倒也没有那么像。
      也许……她只是有点想念老爷了。
      “啊啊我在想什么!”她抱住脑袋使劲晃了晃。
      “戈薇?”鬼蝶惊讶地看着她。
      没用,老爷还在记忆里。戈薇不得不放下双手,给鬼蝶一个尴尬的笑容:“没事没事,只是想到了无聊的事。”
      “无聊之事?”
      两人此时在树下裹着麻布紧靠在一起,今晚还是在野外过夜。邪见生完火后说想去寻找杀生丸便离开了,幸好给她俩留了一对无脸的男女妖怪守着,这方面让戈薇颇为刮目相看——还以为邪见只是个河童来的,倒也有本事。
      无女在两人身边守着,为她们压着布料,长长的手臂一开始看着有些吓人,现在却觉得有些温暖。而无男则守在火堆边,似乎是为了恐吓野兽和其他妖怪而被邪见召唤来的。
      鬼蝶正因那“无聊的事”盯着戈薇,她是这样较真,会因为一句简单的话而期待答案。
      戈薇突然想到,她的这种地方可真和桔梗不一样,桔梗总是看起来没那么在意自己的话。现在想来,那是在刻意回避与自己产生过深的依赖,无论是自己依赖她,还是她依赖过来。桔梗知道分别是必然的,不想留下太多回忆也是必然。
      的确是这样,没那么依赖桔梗的话,戈薇就不会来到这里,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露宿野外,她这辈子恐怕没几次这样的体验。要是就那样分别,如今无论是神还是妖怪都与她无关。
      但如果是那样,眼前的少女(应该说是少妇?)就会死在早些时候。杀生丸可能不会救她,而她找桔梗正好扑了个空,是否就这样死去,甚至因为那些行尸走肉而连累铃在的那个村子……她不敢想假设的结果如何。
      总之,她不后悔现在的结果。
      只是有些后悔没有把老爷带过来——或者稍微和老爷多说点话的程度。
      真是好无聊的想法啊……
      “……嗯,无聊的,和谁都没关系啦 。”
      她轻声回答,想把这件事敷衍过去,鬼蝶却没遂了她的愿:“戈薇似是在想念何人。”
      不点破这事还好,一旦明白了想法,戈薇的脸就热了起来,这下怎么甩脑袋也无济于事了。
      “很、很无聊的啦……”她曲起双膝抱住,想方设法把脸埋在双臂之间,可越是这样,脸就越热,都热到耳尖上了。
      她害羞的样子让鬼蝶轻笑起来,不过是相处了这些日子,鬼蝶的笑容却多了不少。
      “不无聊。想念是一份沉沉的情感,把他人坠在心底,颠簸时乱撞心中,是压抑不了的。”
      她的眼神微微飘远,望向了火堆上冒出的火星子。
      这副模样就算是戈薇也看得明白:“你也会这样想念别人吗?”
      她的视线望回来,有一瞬蒙上了阴影。“活得久了,自是有无数想念之人。”
      “都是以前的人吗?那你这一世过得怎么样?你家应该比较富裕吧,会想念家里人吗?”
      “是,我会想念父亲大人,还有兄长大人。虽然母亲大人早逝,但我的乳母与侍女都对我很好,她们随我嫁来,如今也不知如何……”
      “有那么多人爱你,所以你才会想拯救这个世界吧?”
      戈薇的话是那样单纯而直白,鬼蝶想她一定出生在充满爱的家庭,被她的真切打动。鬼蝶似乎第一次思考驱动自己行动的想法,而后,她很快得到了自己的答案:
      “即使没有他们,我也会想的。
      我最初的母亲卑弥呼大人说过,我等灵力之人,生来有天垂怜,必要还于天地。神赐予我们接近他们的力量是神想念着人,想帮助人的心愿。因此,只要这世上有人渴望活,我们就应当代为行事,全力救助苍生。
      虽然我历经数世尝过疾苦,却也受过恩情沐过爱意,我知这世人有美好,便要留住美好。”
      这是戈薇没想到的话题高度,她感觉内心一阵温暖,这与刚才羞涩的热度不同,是一种有如阳光的暖意。她被这种大爱精神感动了。
      “你和你的母亲都好伟大。”
      “太感动了……鬼蝶大人真是伟大。”
      竟然同时发出了两道声音,戈薇与鬼蝶都一愣,而后看到无女躲到了火堆旁,用袖子捂住了脸仿佛在哭泣。之前鬼蝶向戈薇解释过,无男无女是没有脸的妖怪,也几乎不会与她们说话,他们是战争中死去的男人和女人的怨念与希望形成的妖怪。他们卑微、善良、单纯,渴望情感的寄托回应生前的遗憾。而如今,无女被鬼蝶的情感打动了。
      两人为这纯真的妖怪而高兴。鬼蝶眯着眼,是颇为难得的笑容。但在戈薇注意到时,这笑容就像是火星那样略去了,只听她继续说道:
      ——“我曾以为他也能如此。”
      戈薇没有提出疑问,她感觉接下来会是很隐私的话题,鬼蝶并不一定是为了让她知道什么,只是想有个倾诉的地方,而她要做的只有倾听。
      ——“妾与他成亲只有数月,但他对妾也并非总是冷酷无情,我们曾有过亲密的时日。妾满心期望复活翠子之魂,也想过光复世间后能与那人过上平凡生活。在不知他的真身前,妾以为他有情,妾愧于他,想此后要与他恩爱。在妾知之后,也曾有过一丝念头,他若能因妾如今的处境同情妾,放下仇恨,妾愿此生陪伴他,抚慰他失去妻子亡魂之痛。”
      鬼蝶沉默了一阵,似乎想努力微笑但失败了。
      “我太高看自己了。在他心里始终只有那一人……过去,他一次次纠缠于我,仇恨于我,我都能受着。可这一次……我实在不该念想他。”
      戈薇终于听明白了,鬼蝶爱上了她的夫君——那恨着她的神明。她在用“妾”(古时女子谦称,并非指小妾身份)自称的时候,是以今世的身份去面对世界的,她那时迷惑在了这个身体里,想结束上千年的使命。而“我”这个自称,则是她千年使命下的灵魂自我,她差一点能自由选择命运。
      好悲惨的爱情,好哀伤的人生,好可怜的女孩。如果她没有背负那么多该有多好,至少……可即使如此,她依然爱着这个世界和那个人。
      她现在的神情,哪像是要去杀了对方的样子,反而是一副想去拥抱对方,让对方感受爱意的模样。可那个神真的能理解吗?戈薇不知道,但她却明白,如今的鬼蝶与那一天救下的她早已不同,她从惊慌失措的痛苦自责中脱离,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真心想法。
      鬼蝶的笑容重新给了她:“戈薇,自与你相识以来,我明白了不该去想那些不好的。你如太阳照亮了我的周身,我才想起来,这世上有太多好的事。我见过不好的与好的,通向它们的路都在这阳光底下,我能看到一切。如今我身边是不好的多,好的少,但我并非毫无选择。哪怕好的那条路狭窄又看得到尽头,我也想走过去。”
      突如其来的夸赞倒是让戈薇慌张了。“没有的事,我什么都没做……!”戈薇又把头埋下去了,这回还是害羞。
      “呵呵……抱歉,让戈薇听我说了些无聊之事。”
      这下她把头探出来抗议:“才不无聊,那可是你的恋爱少女心!虽然是有点虐了但是现在流行……不对,你快点忘记那个渣神吧我应该这样劝你!”
      鬼蝶听了咯咯笑:“那么方才戈薇想念之事也与我同样不无聊。”
      绕了一圈,突然又回到了自己身上,戈薇一下子喊了起来:“别提我啦,我和你想的才不一样,我真的只是无聊才想……!”
      差点就把想老爷的事说出口了,戈薇最后还是忍住了那口气:
      “只是想见现在见不到的人……”
      “我不知戈薇在想念什么人,因此无法说是否无聊呢。”
      “我想的就是——好啊,你是不是在套我话!”
      “呵呵……”
      两人又小聊了一会儿,才安静下来开始相依而眠。明天还有不知道多少路程要走,戈薇的体力相比鬼蝶好上一些,不敢耽误她的休息。但刚才一顿兴奋的聊天让她暂时睡不着了,她半眯着眼睛望着火堆与那两个乖巧的妖怪,火焰与木材燃烧翻滚的声音催眠着她,渐渐迷糊。
      她隐约瞄到今天的月亮升起太晚,还在地平线的近处,但那白色是如此令人安心……
      ——现在见不到的人。
      杀生丸的脑中闪过了惹人厌烦的红色。
      不久前,乘着阿哞找到他的邪见一顿明里担心这两个女人暗里怕他不敌别人的说辞让杀生丸感到气愤——他气愤的还有自己,他无惧于奈落,却对是否要与所谓的“神明”为敌产生了迟疑,才在那个地方等待邪见赶上。
      他不会惧怕任何战斗的结局:倘若胜利,则是自己强大;倘若丧命,则是自己不够强大。这是妖怪的命。
      他不是没有濒死过,他也不会想当然地认为父亲所给的复活之刀天生牙能保自己一辈子性命,他选择了这样的人生,就不应有这份恐惧。
      只是自己就此失踪,那孩子会如何?她会担心他等待他一生?或是为寻找他去到敌人那里变为亡魂?他会怕的事,一是失去铃,一是他不在之后铃失去性命。他有了惧怕之事,自然便有了迟疑。
      或许带上戈薇是个办法——她是他见过的人类女孩里最有胆识的,曾经在与奈落的决战中,他也见到了那份强大灵力的用处。倘若有她在,或许能胜利。
      于是他迅速抛下邪见回到这里,却只远远听见了她小女孩家的心思。本想嗤笑,却思及自己,转而同病相怜。
      她也有想念之人,虽是不同心思,但都是份牵挂。这份牵挂折断在前方的话,想念之人们又该怎么办?正如他忧心铃的未来,他也能想到犬夜叉对失去戈薇的未来将会有怎样的反应。
      虽然听说如今他的身边又找回了五十年前的巫女,可那是他厌烦了几百年的弟弟,他会不知他的心思?
      倘若她丧命,在这里的自己会成为他的仇人吧。
      思索一番后,他的那种迟疑消失了。
      倘若他将丧命,保下她送回那里,铃一定是理解的吧。
      这样想着,杀生丸走到了两个相依而眠的女孩身边,用长长的白色毛皮轻轻地拥住了其中一个。其实他并不在意是否会吵醒两人,可他不想和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人说太多话,便只能悄悄行动。
      可即使如此,鬼蝶还是醒了,也许她这一路以来的警惕从未放下过,她敏锐地一眼就意识到了杀生丸的想法。
      他不打算解释,而是腾空一跃,迅速攀到了森林顶上。
      “杀生丸大人想试探那人与我。”
      被他束缚了行动也无法自行回到地面,鬼蝶也不挣扎。
      “希望您明白,这会是一趟赴死之途。”
      “怕死?”
      “不,我已不惧怕他。”
      鬼蝶微微一笑,尽管她知道男人没有看她一眼。
      ——“走吧。”
      漆黑之中划过一道长长的白光,整片夜空没有比它更亮的光芒。今晚是朔月,没有月亮的夜晚,谁都能看到那道白色,谁都追不上那道白色。
      鬼蝶明白,今夜唯有她能见到想见之人。
      待续


      IP属地:上海132楼2025-02-03 0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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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国篇 17.她好像很勇敢
        “啊,是流星!戈薇说对着流星许愿就会实现,现在还来得及吗?”
        稚嫩的声音在夜晚的林间响起,引来一旁黑发少年的啧嘴。
        “犬夜叉,你刚才啧了一声对吧?”
        “你这个七宝跑过来就是特意来看那个的?”
        “我是来看朔月的犬夜叉你的!而且听说你们发现奈落了嘛!”
        叫作“七宝”的小小狐妖完全没被少年的语气吓跑,反而一蹬毛绒绒的兽足,跳到了对方脑袋上。犬夜叉在朔月会失去妖怪外表标志的那双耳朵和一切属于妖怪的能力,这时候的七宝是不怕他的。
        “让我看看,嗯,耳朵好好地长在脸边上呢!这才像个人样嘛!”
        “你滚!”
        即使是愤怒的声音,也因为犬夜叉现在是人类的样貌,而显得不够有气势。这普通十几岁少年的模样,反倒让一旁的桔梗颇为新奇。
        一旁火堆边的弥勒注意到了:“桔梗大人是第一次看到犬夜叉这副模样?”
        “我想是。”桔梗缓慢地说着,也不打算掩饰什么。
        犬夜叉主动解释:“朔月的时候我一般会远离别人,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怪。”
        “远离桔梗大人却不远离我们,哦,我明白了,是犬夜叉太信任我们了,我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啊。”
        注意到两人之间的琥珀脸上的表情很是有趣,弥勒习惯性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同伴变多以后,知道的人就越来越多了啊。”
        “姐夫,朔月这件事我还是知道的。”
        “毕竟现在不需要出门的时候,犬夜叉都会在村里住着嘛。”七宝也很熟悉犬夜叉朔月就在村里休息的习惯。
        听了这话,弥勒又看了眼桔梗,发现对方也望着自己,好像刚才这套闲话被看穿了一样,让他一瞬间紧张了下。
        结果反倒是桔梗轻笑起来:“那么,现在我也是同伴之一了。”她大抵猜到了弥勒的意思是暗指犬夜叉过去没那么信任她,某方面来说,弥勒夫妇一向如此,每次见到与犬夜叉相处的她,两人总时不时提起戈薇。
        他们不想让戈薇从他们心里,还有犬夜叉心里消失——
        这种感情,她是明白的。她甚至也同样思念着,渴望有谁提醒她……
        “瞎说什么,我现在才不在乎。我是半妖还是人类对你们来说都一样吧。”
        犬夜叉用自己的糙话将话题结束了。
        桔梗却也明白,这就是戈薇的痕迹,是戈薇改变了他。
        让他更亲近人类,这是自己当初没有做到的事。那时候的犬夜叉,只想为了接近桔梗而变成人类。两人的关系是如此私密,她也从未想过将这个男人分享给其他人。可如今,他有了同伴,朋友,甚至亲人(尽管他们并不承认),他虽没能成为人类,却已像是人类社会中的一人。
        即使戈薇不在了,即使百年后没有他所爱的人,他也能继续不再孤独——真是教会了他很棒的生活方式啊。
        心里描绘着那位少女的笑容,她打心底感觉到自己曾拥有过那份暖意,因为余温尚在。
        而后,她淡淡地问道:“真是不错的旅行,你们过去也是这样?”
        弥勒并不确定她是出于什么心态问的,稍稍有些谨慎:“旅行都差不多是这样吧?”
        “我只是好奇,你们和戈薇的旅行也是这样吗?”
        她柔柔的声音听不出一丝冷漠,仿佛被温暖的话题浸染透了。
        “嗯。”犬夜叉自然地回了声。好一会儿,又补充了一句,“……会再吵闹些。”
        想象着少女存在于这火堆周围,那该是怎样热闹的场景?说不定和除夕的夜晚两人一起在神社忙碌时一样,也或许,是夏日祭的夜晚,两人在烟花下结伴回家那样。桔梗闭上了眼,那短短几年的回忆,丝丝涌来。
        “听起来是不错的夜晚……不,一定是很棒的夜晚吧。”
        她的话却让谁也无法接下去。只有七宝望着空无一物的夜空突然来了句:
        ——“要是刚才向流星许愿,让戈薇偶尔来看看我们就好了。”
        仿佛这道流星划开了梦境,戈薇从睡眠中惊醒。
        “什么闪了过去,难道是杀生丸……鬼蝶你看……鬼蝶?你在哪里?!”她慌忙在火堆周围找了一圈,可除了无男和无女外,没有其他人在。
        两只无脸的人形怪物都盯着她,让她一瞬间感觉到了恐惧——面前有着两只妖怪,而她一个人。
        “她——去哪里了?”她冷静下来,试探性地问,“怎么只有我一个人?”
        无女发出了呜咽的声音:“鬼蝶大人跟着杀生丸大人离开了……”
        无男发出害怕的声音:“杀生丸大人,太可怕了……我们不敢动……”
        无论是妖怪的心思还是鬼蝶的去处,都多少让戈薇松了口气。可她的气息还没叹完,她就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杀生丸打算带鬼蝶直接去见那个坏神!”
        她一把甩开盖在身上的大块麻布,翻转着披上了身,一跃起身顺手抄起一旁的弓箭,迎着火堆的光对两只妖怪道:“我要跟上他们,你们能帮我吗?”
        无男和无女没有出声,戈薇忍不住再次催促:“能吗?还是不能?我不需要你们和我一起战斗,到时你们立即离开也可以,但是现在我不知道方向我也绝不可能赶上他们!——除非有自行车那样的交通工具!”
        她这一连串的话没等对方回应,倒是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吵吵嚷嚷的又是你,臭丫头!”邪见正坐在一只类似传说中麒麟模样,却是双头的兽形妖怪身上。
        “邪见!你坐着的是……”对那份答案急不可待,她趁着那只妖兽快降落至面前之时,一个助跑搭着无男的后背就跳了上去,“不管是什么,无所谓!——抱歉,无男。还有无女,你们不用跟来了,谢谢你们之前陪着我。——邪见,带我追上杀生丸他们!”
        她大胆的行动把邪见吓得差点从妖怪身上翻落到地上:“你做什么,戈薇!”
        “你肯定是要去追随杀生丸的吧?不然你不可能突然带上看起来能飞很快的妖怪。那就……这只妖怪叫什么名字?”
        “叫阿哞……”
        “那就拜托你了,阿哞,我们走!”
        “不对不对!我什么时候说要带上你!”
        被类似止咬器的口笼和缰绳制住了方向,阿哞的两只脑袋一齐转头困惑地等着邪见的命令。可邪见却挥动着不多的手指,指示戈薇下去:
        “去,去!别给杀生丸少爷拖后腿!”
        戈薇学着他划起了反方向的手势:“不去不去!到底谁拖后腿还说不准呢!”
        “你说什么——”
        ——“杀生丸没带上你,不就说明你和我一样没用吗?”
        来自戈薇的吐槽不仅戳中了邪见的痛处,连带着也让阿哞吓得瞪大了眼睛,两只脑袋呼噜了一下后,一只偷看邪见的反应,另一只默默低下了头,似是顺从。
        邪见痛了好半天才恼羞成怒:“你你你——”可他还没连成句子,就又被戈薇呛了一句——
        “就像你就算帮不上忙也想去一样,我想去有什么问题吗?”
        朔月之夜,本应一片黑暗,但尚未熄灭的火堆却映照得戈薇的双眸如炬。
        ——“我不甘心。要是鬼蝶和杀生丸出事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死也不甘心!而且在见到桔梗之前我不会死!就算见到之后,我也一定会活着回家——不去做我想做的事,我就不会来到这里!”
        她的声音沉稳得不像是东京随处可见的女高中生,甚至连她自己都暗自惊讶。在她的记忆里,自己虽然是草太的姐姐,比同龄人要强势一点,却又是桔梗和大家的妹妹,还处在爱撒娇的年纪。在此之前她从没想过,自己要那么快面对一个巨大的危机。
        但她好像……很勇敢。她明明应该害怕的,却不知道为何浑身发热,激动不已。
        当邪见嘟哝着“不和你这丫头一般见识,要赶不上了”云云,戈薇这才感受到半空中的冷意,逐渐冷静下来——但还有一个地方,仍然微微发热。
        她望向手腕上缠着的樱花与一朵桔梗花的花环,据说这樱花叫“不死樱”,自她戴上并来到这战国时代,这些花从未凋谢过。而那朵桔梗花,戈薇记得它曾是一只蝴蝶,恍惚间,花瓣似乎动了动。
        “……不死樱。”她想起刚到这里的时候杀生丸试图问她这花从何处来,不知他是为了什么才问的。要是接下来杀生丸出了什么事,这就永远没有答案了——想到这里,戈薇稍稍平静了语气问邪见,“你知道不死樱是什么吗?”
        邪见原本已经妥协,此刻却又差点跳起来,多亏了两人一兽在半空中飞行,他还没胆子大到真的起跳。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事!”
        “我只是想起来杀生丸问过我不死樱从哪里来的,还有蝴蝶……”说着,戈薇将手抬起露出白袖下的花环给邪见看。
        邪见瞥了眼,颇为不屑。
        “哪里有蝴蝶,你在耍我玩吗?何况你哪有可能轻易得到不死樱——”
        刚还在刻薄的嘴脸,随着最后的声音拉长了。若非现在是危险的深夜,他们正逐渐深入未知敌人的腹地,邪见绝对会大喊出声,但此时他只是抖着声音:
        “真、真的是不死樱……你你你从哪里弄来的……杀生丸少爷知道吗……?!”
        “所以我说杀生丸一开始就问过我啊,只是后来遇到鬼蝶后他就没再问了。再说他平时哪有空理我啊。”说到这里,戈薇有些嫌弃那个冰山男人了,她摇了摇腕间的花环,发现桔梗花偶尔扑朔两下,不是错觉。“还有这个蝴蝶,你看见没?”
        这下,邪见彻彻底底倒吸了一口冷气,真不再故意对着干了。
        “你真不知这是什么?你这丫头……你手里这两件可是法宝你知不知道?”
        “法宝?”
        “不死樱,还有梦幻蝴蝶……那是有人不想你死才给的东西啊。”
        戈薇的心里,小小地惊了一下。尽管她刚才说了死啊死的,她真的没想过自己会死这件事,可是似乎,有人想过了。
        她继续听邪见的话,好好说话的时候,这个小老头还真的像个长辈。
        “不死樱,据说原本是在西边某个古代国家的国土上长着的樱花树,经过上千年后成了樱树精,之后它就变幻莫测很难让人找到了。它常年开花,花瓣发光,据说它的花能分享它的生命,让人类不老不死。不过,也有说法不死樱不会分享生命,既不会落下花瓣,也不愿意被人折下花枝。两种说法都没人能证明,因为谁都没见过,它就和一个传说一样。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它。”
        “你不是说没人见过吗?你怎么知道它就是了?杀生丸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邪见淡淡地看她一眼:“笨蛋,因为你是人类。我都说了它是树精,它能通过花瓣分享生命,所以它能说话啊。”
        “只有妖怪能听见?”
        “嗯。”
        “它说了什么?”
        “……哼,我会那么好心告诉你吗!”
        “……小气鬼。那另一个呢?”
        “梦幻蝴蝶……是萱堂大人,也就是杀生丸少爷的母亲大人的法术!我也不明白它为什么会在这里,萱堂大人始终住在一处远离现世的地方,怎么可能给你这种丫头……”
        “嗯……给我这个的好像是……”不知为何,戈薇有点记不得穿越来到战国时代前那半分钟的事了。“反正不是你说的人。”她只能这样猜测。
        “想也不会是。”这次邪见没等戈薇问就主动解释了,“梦幻蝴蝶是通过吸收一个人的精力去维持另一个人的生命——但你这个看来是反过来,对方在保你的命。不然你不可能每天都那么吵闹。”
        戈薇想了想,自己的确也精力挺足的,不像是被吸走的样子。但这样一说她就理解了一件事……
        ——“所以你才说……有人不想我死。”
        “可不嘛,又是分享樱树精的生命力,又是梦幻蝴蝶提供另一个人的精力,双重保护就算是个普通人都能在这乱世好好活下去了。”
        “……”
        “小丫头,你这是被风吹病了?脸这么红是干嘛?”
        “…………”
        戈薇赶忙捂住自己的双颊,背对对方。
        给她这个花环的人是老爷,蝴蝶也应该和她有关——难道老爷已经猜到了她会经历什么所以提前给她保障防止她一个人遭遇危险?
        那就是说……很有可能她会在这个时代遇见老爷?
        这样一想,她当然只能害羞了。


        IP属地:上海134楼2025-11-15 0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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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个好命的丫头。”看她完全没了之前临危的紧张感,邪见摇了摇头,略显不耐。
          他会和这个女孩聊天,说到底是因为他实在太没底了——杀生丸在此前也曾有过数次独自行动后差点陷入死亡危机的情况,但他从那时候至今,已经越来越强,到了邪见认为几乎没有任何东西能杀死他的程度。
          因此在此之前,邪见对什么神啊妖怪的嗤之以鼻,名号再怎么响,也不过是乱世的过客。如果那个神真有那么强,早就在这战国时代声名鹊起了,可如今能叫人闻风丧胆的妖怪屈指可数,不得不说数年前奈落那三番两次的捣乱,让这世道强大的妖怪确确实实变少了。
          可是方才看到那丫头身上两道保护,邪见却没来由地担忧起来。
          希望这两样法宝别用上才好——要是用,也帮帮杀生丸少爷吧——邪见没头没脑地想着。
          随之而来的一瞬间,一股战栗像是一道目光扫向自己似地袭来,他也感觉到身下的阿哞亦是如此。
          那种战栗,就像是他提前来到了地狱,被无数恶鬼注视一般。就像是他刚诞生时,面对数十数百的同胞同时诞生,互相之间的猜忌一般。就像是他正要面临死亡那般。
          他左右张望,也找不到这种恶意的感觉从何而来,仅仅只是本能地猜想,快到了。
          而身边的少女完全感觉不到,或者说,感觉到的完全不同。
          只见戈薇的视线从手上的花环移开,望向了远处的地上。
          “……你又怎么了?”邪见为了驱散心中的恐慌,用了不耐烦的语气。
          她没有介意。
          “那里……好像有个人在说话……不甘心……他说……”
          明明和戈薇刚才说的话完全一样,可戈薇却觉得,那是完全不同的情感。
          如果她的不甘心,是希望所有人都能活下来的不甘心。她听到的那道声音,则像是绝望于别人不愿意随他死去的那种不甘。
          那是一种对什么人的执念,宛如蛇一般缠绕上对方的痛苦与扭曲。可那又并非是恶意,纯粹的仇恨,愤怒……而像是渴望那个人的某样东西……惹得腕上的蝴蝶纷扰不停。
          当两人回过神来,看到的是一处林间雪白如满月的身姿。那是杀生丸优雅的身影。
          在他面前有一男一女,仿佛是两人正在相会,而他是一道明月。
          在戈薇和邪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一瞬间,巨大的黑洞吞没了眼前的地面。哑然之中,黑暗迅速消失,地面成了一片焦黑的荒野,没有一棵树,一道绿色,留在原来的地方。
          那对男女依然在那里。
          而那明月,开始残缺……


          IP属地:上海135楼2025-11-15 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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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国篇 18.神意
            黑夜,苍白的流星划向未知的方向。
            杀生丸并不知晓目的地在何处,但直觉告诉他,就在前方,在那个方向——当某一刹那从未知的身体深处涌出如同窒息的压迫感时,他知道自己找对了。
            而后他听到俯在白色长毛尾部的人类女性说:“在那里,杀生丸大人。虽然我已失去灵力,但我很了解那个人……此时,您还可以把我留下,选择离去。”
            这是不可能的。杀生丸并非信任她——名为“鬼蝶”的人类女性的说辞,毕竟她自述将要面对神,可他从未见过神,自是可以不信的。然而,这番说辞只有犬夜叉那样苟活的小鬼可以如此嗤之以鼻,他不得不信。
            世上有神。其缘由追究起来要说到根之国,或者说,与那同等的神世。上古神话中,神的世界有三个异于苇原日本的神明国度——天上的高天原,夜间的月之国,黄泉的根之国。如先前鬼蝶所说,此三神世由天照、月读与须佐之男统治。
            这些神世与人世相交的地方有数道分散各地的大门,根之国的黄泉之门,月之国的海原之镜,而他的母亲就生活在第三个神世与人世的交界之地——高天原之下,天之间宫。
            倘若说大部分妖怪在人世横行上千年,早已忘记了最初妖怪从何而来,为何而来。偶尔也有如其父犬大将这样的妖怪从根之国来到现世,渐通人智后,与人共处,试图创造人与妖共存的国家。而杀生丸的母亲,作为犬妖,却与父亲有着截然不同的妖怪人生。
            被邪见称为“萱堂大人”的那位母亲,是掌管高天原的至高神,天照神的门番——看门犬“阿久留”的族裔。她继承了最初与神的约定,在高天原的大门之上长住。她长久望着人世间的每一寸土地,就这样过了千百年,直到遇见那位妄想去往神之国度的男人。
            他想去寻找神明,他想知道,妖怪存在的意义究竟为何:为何而活,为何而战,死归何处。他长久地在妖怪族群中战斗,成为统领,再次与其他种族战斗,成为胜者,如此反复的千百年,让他疲惫不堪。于是他在千年树精朴仙翁的指引下,找到了位于天空神门前的宫殿。
            而对这个男人的疑问产生好奇的母亲,将自己自先祖得来的使命告知了对方。或许是惺惺相惜,或许是一时兴起,就这样两人有了一段姻缘,生下了纯正血统的犬妖之后,那便是杀生丸。
            母亲始终无法回答父亲的问题,因为她只知晓自己必须守在那里,这是门番犬妖的使命,但她既未见过自己的主人(神明),也深知这扇大门已永远不会打开,她只是在那里守着自己一族的使命。
            男人失望于没有得到答案,便又决意去寻找其他大门,离开了这里。走时他带走了儿子,当然那是因为母亲并不认为儿子有必要继承自己的使命,于是将孩子交给了这个有着远大追求的男人。同时,她也隐隐担心男人是否会在黄泉之门的彼处倒下,那里是死亡的国度,她希望男人活下去,于是将杀生丸留给了他,希望他能为了幼子有所迟疑,因为他是懂得生命的男人。
            而自己,她自认心中的担忧并非是爱情,更多的是对这个男人的珍惜——敬那份她不曾拥有过的活着的热情,就像她俯视的这片大地上一切短暂又富有生命力的生命。
            那样的妖怪若是见到神明,恐怕神明也一定会为之惊讶——她想看到神明在意自己造物的样子,不知为何,就是想亲眼一见。
            然而直到犬大将的尸骨出现在了根之国,她的念想就这样冷却了。于是她继续望着匆匆碌碌的人世,偶尔——从这一侧的大门,望向地面上的另一扇门,黄泉之门后的那具尸骨。
            他们都未曾见过神明,可两名犬妖最后都守在了神门前,那么答案呼之欲出——神明是存在的。
            正因此,杀生丸突然产生了想要会一会鬼蝶口中那所谓“神明”的念头。他想知道父母都未曾知晓的答案,自己能否有幸得之。那只是很单纯的想法,并非与神对立或是出于愤怒,他似乎继承了母亲的好奇与父亲的热情,只是从来都隐藏在外表之下,只有身边的人能窥见一二。
            另外顺带,他也想在犬夜叉发现前把那被复活的奈落独自消灭。顺带罢了。
            而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定了。
            ——神明,就在那里。
            作为妖怪的他从血脉的本能中感受到了压制,这种紧缚的窒息让他产生了比恐惧更为直接的反应,是被激起的求生本能。
            妖力迅速在体内释放,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妖化为巨大犬妖,但这份增长的力量与往日兴奋的战意不同,能让他的头脑谨慎而敏锐,这是求生意志。不可思议,他竟然从这之中感受到自己至今都还没有到达极限!
            “杀生丸大人,您该知道自己不须如此……”
            耳畔来自自称巫女转世的女子的声音,杀生丸多少意识到自己信任这个女人的话是有一点因缘际会的——作为天照选定的巫女的传人,与天照的看门犬之血——母亲毫不避讳的一族使命,他曾不屑,质疑,困惑。
            而在母亲用那般神力救过他的重要之人后感激。
            神是存在的。如若不然,铃不会复活两次。
            神是存在的。因此,他有可能触怒神明。
            好奇与热情,恐惧与求生,开始较量。
            ——“……找到了。”
            深邃又黑暗的森林中,站着一位衣着得体、人类外貌的男人,他周遭的黑暗几乎要比这天空更为昏沉,仿佛吸入一切生命的深渊。
            杀生丸没来由地想到了犬夜叉的同伴里有一位法师,手里也有那样的空洞。他曾听琥珀提过,那个“风穴”是奈落的诅咒,它可以吸入一切东西包括法师自己,连奈落都畏惧于它而使用毒虫防范法师。后来有了冥道残月破,那是与风穴颇为相像的力量,也是最终杀死奈落的力量之一。他之前从没考虑过奈落为何会畏惧自己的诅咒,不知怎么,此时突然疑惑起了这件事。
            但容不得他去想别的了,男人只是望向他,刚才的惊悚感又一次袭遍了他的全身。显而易见,从刚才起就刺激着他妖怪之血的气息,正是来自这名男子。
            “杀生丸大人,您应该能察觉到……!”
            女人想提醒他战胜不了神明,他听得明白,可他不打算照做。
            他早就想明白了,若死,便死。
            他稳稳降落在那个男人面前不远处,见对方始终目视自己,自己也注视着对方。
            “余知吾蝶将归来。”
            男人的声音里似乎含着笑声,脸上却是一片冷漠,他的视线自鬼蝶落地后便移向了她。此时,杀生丸似乎就如这片森林里任何一个不起眼的景物一般,不再值得入他的眼。
            鬼蝶深知刚才那一眼是男人对杀生丸这一存在的介意,出于保护,她迅速离开了杀生丸的身后,用最急切的步伐走向男人。
            “织田……信长大人。”鬼蝶用有些陌生的称呼,似是在向杀生丸介绍对方的身份。
            杀生丸也听说过这个名字,是武藏国更西边,尾张国中正要统一一国地域的年轻大名(日本战国时代的地区领主)。过去,他对所有人类的争端全无兴趣,但随着铃在人类的村庄生活后,他会从琥珀那里打听一些人类战局的变化,以便让他随时能保护那个村庄。
            即使那里有犬夜叉和他的同伴在,总是要自己来才安心些。
            不过,织田家与他们所处的地方相去甚远,杀生丸还不至于产生警惕——在此刻之前。
            而如今,很难只把面前的男人当作区区人类领主,他有一道来自比奈落之底更深的地狱的视线。
            “哦,浓儿还识得夫君,余很欣慰。”
            轻佻而讽刺的话语配上男人深邃的黑瞳,让人很难想象这是人类丈夫对归来妻子的欢迎。杀生丸只见过迎接他的邪见与铃,他的认知里类似人类的亲密关系应是更甚于此,而显然眼前的并非如此。
            鬼蝶在离男人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她也不是主动想回到他身边,有所抵触也在所难免:“……浓儿不曾敢忘记大人。”
            “胡说,你这就忘了。”男人慢条斯理地走向她,却意外地露出了笑容,“不是说好,两人的时候叫夫君?”
            “大人……”
            “你可让余好找,派那小妖和人偶们找你许久。听闻你跌落悬崖,那小妖真不像话,竟伤了你。”
            “信长大人……”
            “让余看看……你怎穿平民的小袖,小气又土色。不过,穿在浓儿身上也很美,罢了罢了。”
            “……须佐之男大人。”
            “……”
            “大人无须再扮作妾夫君的样子……我已认清现实,明白今日处境,也深知大人所想。”
            “……”
            “是我愧对大人,我愿随大人回城任凭处置,还请放过他人。”
            “……他人?”直到此刻,男人才又再次注意到杀生丸,再次看向了他。
            就在那一刹那——
            杀生丸本能地用妖力膨胀开披毛环绕自己,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腰间的两把刀发出震动,无论是父亲的天生牙还是他的爆碎牙,都在此刻显现了妖气。杀生丸试图拔出爆碎牙,却因瞬间涌来的黑暗阻碍了动作。
            黑暗仿佛有了形状,有了体积,有了意志。黑暗堵住了他的手,堵住了他的喉咙,堵住了视线,让他浑身动弹不得。
            当杀生丸几乎要因为这窒息的黑暗失去意识时,那些黑暗又变成了一层薄膜,吸附到了他的全身,并逐渐侵蚀向他的体内。
            求生本能让他的嘴里发出了“呼呼”的声音,多亏自己听到了这声音,他瞬间找回了涣散的意识,从体内涌出妖力抵制那些企图侵入体内的黑暗。
            当他的视线内再次见到那两人时,身上的黑暗早已退去,地面上只有一篇漆黑的痕迹。终于呼吸到了空气的他不自觉抽了一口气,而后感觉到灼烧一般的疼痛,身上被黑暗覆盖过的地方就像被剧毒酸水流过一般迅速开始溃烂。
            “不要,杀……!”鬼蝶惊慌地捂住了嘴,她担心自己的过分关心会让身边的男人越发狠毒。
            但男人却只是云淡风轻地说了句:“……小妖怪有点本事。”
            杀生丸知道他的意思,自己曾经在毒沼修行过,大部分毒物几乎无法腐蚀他的妖力,能在那道黑暗后仅仅只是皮肤溃烂的恐怕只有自己。若此时在这里的是其他人,恐怕已经消失在刚才那道黑暗里了。
            但即使如此他的妖力也在迅速被消灭,他只能不断用体内被激发的力量抵住腐蚀。此时此刻,杀生丸的生死尚未到达死亡,然而眼前的男人——神明会继续做到何种程度,他都清楚自己已命悬一线。
            即是如此——在疼痛中拔出了爆碎牙——他便不能坐以待毙!
            他尽可能挥出一道剑气,丝毫不在乎男人身边还有一个普通人类,如今他已无暇顾及别人,只有尽力而为——让他亲眼一见神明的力量!


            IP属地:上海136楼2025-11-15 0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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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仅仅这一击,他就明白了对方的实力。
              男人分毫未动,爆碎牙那几乎可以毁掉半座山的力量,竟换了方向,从直直飞向对方突然弯折成了横向,在地面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隔开了他们。裂痕中深含杀生丸的妖气,继续向两侧的森林进行扩张,周围持续传来树木倒塌的声音,在林间回响了好一阵。
              杀生丸知道自己这下虽不是拼尽全力,却也是大部分实力,就这样被轻易挡了下来,让他稍有停顿。但他很快又是一剑。
              一剑,又一剑。
              瞬间移动。向前,又是一剑。
              左侧,一剑。上方,一剑。绕后,又一剑。
              而后,他迅速撤退到最开始站着的地方,身上的侵蚀依然在持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失去知觉。像是不明液体的薄膜那般的黑色依然在他身上扩散,尽管不会立即毙命,但——他皱了皱眉——看来,只能到这里了。
              地面上满是长条的裂痕,向四周扩张而去。树木倒下的声音从一片片变为了轰隆隆的动静。即使如此,男人——神明须佐之男,毫发无损。
              他只是揽着身侧的妻子,似是在思考。
              “——余常遇到如此失礼之事,只是往常是人,此次是妖,倒是少见妖比人聪慧的。”男人的话没有一丝愤怒或是轻视杀生丸的情绪,反倒是有些新奇,“有些人多是自大,惯会粗鲁,余常常要给予体面,受累得很。有些人倒是审时度势,懂得适可而止。余看中这种人,很是有趣。倒没想到妖怪里也会有如此像样的。”
              “……”杀生丸当然不会对他的话有任何回应,也很难回应。但他多少听出来了对方不如方才那样恼怒,这令他意外。他捉摸不透这个神明。
              神明自顾自地说了一番后,反又无视了他,望向怀中的妻子:“浓儿喜欢狗?余可为你选一只来,妖怪可不行啊,会克你。”
              这副模样,怎么看都是溺爱妻子的丈夫。若是在过去,鬼蝶总会被这位充满个性的丈夫逗乐,可如今这样的玩笑话,却是让她深知他是打心底里把自己与杀生丸当作玩物看待。
              无论是救世的巫女或是强大的妖怪,唯有神明将他们一视同仁。
              自神明坦白身份那日起就再也猜不透他的想法,鬼蝶只能小心翼翼地回应:“我是被一位恩人所救,他是恩人的同行。是为了见你才拜托他带我来的……除此之外,并未有深交。”
              “你在袒护他?巫女可不应袒护妖怪啊……更何况是在夫君眼前。”男人伸手轻抚她的脸颊,反复不停。
              鬼蝶不得不忍受他的触碰,努力让自己尽可能显得顺从:“……大人,浓儿想回去了。”
              “好,浓儿跟余回去。”男人牵住了她的手,竟转身就走。
              被这样拉扯着,鬼蝶只来得及匆匆瞥向站在原地身体仍然被黑暗的薄膜侵蚀的杀生丸,期望对方能平安离开。
              就在此时——“啊,余忘了。”男人也跟着转过头来,望向杀生丸。
              ——“浓儿不需要的,就无需再要了。”
              只是一眼,黑暗再次袭向杀生丸。无论杀生丸如何快速后撤,都比不上逐渐张开的蛛网一般的黑暗,正当他已经做好了迎接再一次被腐蚀的打算,一道光划破了眼前的这道黑暗,那熟悉的弓箭,直直插在了杀生丸的眼前,消弭了黑洞。
              “杀生丸——!”
              那个大嗓门的女孩上一次对他这么吼的时候,还是拿箭指着他。杀生丸一瞬间就想起了那时候她的脸。而如今——他抬头,正看到阿哞飞在半空中,上身驮着戈薇与邪见。如今戈薇的脸,却是与那时不同,稍长了几岁,不过还是一样的勇敢。这是他不合时宜的感慨。
              “杀杀杀杀生丸少爷,您没事吧——?!”
              杀生丸大概也能猜到,邪见这结巴多半是被自己身上的模样和神明那深不可测的力量惊吓住了。他一边在心里嫌弃这邪见还不如人类丫头的胆识,一边却又从刚才孤身一人的萧瑟之中,找回了往日的自己。
              眼前的神明看来并不打算给自己留条活路,而他想留下的女孩却又擅自跟着跑来送死,并介入了这场实力悬殊的战斗。他一想到远方的某人将来会有多生气就感到厌烦。
              对了,这种视一切如无物的情绪才是自己。厌烦犬夜叉,当戈薇是蠢丫头,嫌弃吓破胆的邪见——这才是他。
              那男人困惑于戈薇的到来,只在杀生丸身上留下一瞥。直到方才已几乎要放弃战斗意志的杀生丸再一次激发了体内的妖气,像是要试图引起神明的注意,有意激怒对方似地开口了:
              “我杀生丸,从未见过神明。——也未曾杀过。”
              “杀生丸大人……!还有戈薇……”鬼蝶担忧不已,紧紧拉住男人的袖摆,气息提到了嗓子眼。“大人……信长大人,不要……”
              “——哦?”男人不紧不慢地笑了,眯起一双漆黑无光的眼,“看来吾蝶是提到过余啊,这可不像是未有深交的关系……”他的手从妻子的手部放开,转而抬起,朝向了他。
              随着他的手指轻轻转动,杀生丸身上的黑暗突然再次膨胀,形成了黑色漩涡企图包裹住他。但此时杀生丸的银色妖气已先一步从黑色之间泄出,两者之间仿佛在争夺,在缠斗,直到杀生丸化身成巨大的犬妖,黑色持续缠绕着他,却逐渐被银白破开,无法完全吞没他。
              男人——织田信长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微微动了下眉尾。
              ——“阿久留一族?”
              数倍于这个男人体型的巨大犬妖吐出毒液一般的气息,不再说话,但也未立即扑上来,而是持续警惕着男人的动静。
              “余可和家姐的看门犬很不对付啊,家姐向来厌恶余……”
              信长的声音不再似刚才那样沉稳高深,这会稍稍像他外表那样,是个年轻男人的谈吐。但他很快就露出一抹邪笑:“不过,余也厌恶家姐……自然也厌恶她的狗——”
              原本被打破的黑暗,突然又急速扩张,将银白的巨犬包裹。无论巨犬如何用四肢与毒液破坏周围,黑暗仍然迅速追上并束缚他。
              从这一刻开始,杀生丸只剩下了挣扎。
              时间往前稍早,戈薇与邪见其实之前就赶到了周围,但两人都感知到鬼蝶身边男人的危险性,停留在稍远的半空观望。
              “杀生丸少爷怎么就想不开要与那样危险的人物碰面呢……!”像是怕被地面上的三人听见,邪见说得极为小声,他大抵知道杀生丸能听清的范围。“那种恐怖的家伙是神?真的是神?我看这感觉更像是恶鬼……地狱来的魔鬼……啊啊浑身发寒!”
              “你就别吵了。”戈薇终于忍不住开口,这邪见吵吵闹闹地,让她没办法集中精神,但她知道对方确实危险,她心中的烦躁也与之有关。
              “哼,你这种人类恐怕感觉不到那种从背脊涌上来的阴冷吧……那丫头说什么来着?黄泉根之国来的神?这简直是神的恶意……”
              原本相信鬼蝶说辞的戈薇,其实在第一眼见到对方是一名人类男子时是有一瞬间松了口气的。她想起那是鬼蝶恋着的男人,自然应该是个帅哥,当时她还在想,只要好好交流说清楚就行了吧。然而杀生丸身上的侵蚀,显然让她马上转变了想法。
              “戈薇,你是个巫女,巫女就是神的使者吧,我看你应该没那本事解决他……这要怎么办……啊啊我邪见活了八百年,第一次看到那种家伙……在萱堂大人那里都没有这种浑身难受的感觉……”
              戈薇边听着他的话,边从腰带的内袋里掏出一件东西把弄了一番,放到两腿跨坐的位置间压住,“八百年?妖怪可真能活啊……”她无意识地感叹了句,抽出背后的箭开始拉起弓来,竹弓发出逐渐绷紧的声响,直到绷直。
              “是啊以我的修行至少一千两百年不在话下……等等你在干什么……!”邪见这才注意到她把箭指向了地面,吓得差点掉下去:“你想一箭射到那神明身上?你别傻了你没看到杀生丸少爷都没法伤到他——”
              “我知道,可是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吧。我说了,我不甘心什么都做不了。”
              再次被戈薇坚定的语气震撼,邪见愣了下才小声怒斥:“你这个笨丫头!杀生丸少爷留你在那里就是不想让你卷进来,你可不要犯傻……!”
              “阿哞,待会儿杀生丸再被黑色的东西缠住你就从这里沿着直线斜飞下去,不要让我的准心动了。”
              “戈薇——”
              正说着,那道黑色的网一瞬间就束缚住了人类模样的杀生丸,戈薇也在同一时间射出了第一支箭。
              “杀生丸——!”戈薇大喊着,希望能给停下行动的杀生丸一些力量。她也观察着黑色被她箭上的灵力抵消的情况,判断自己接下来的箭能有多少用处。
              而之后,她看到杀生丸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犬妖,原本在半空还与他稍有距离的阿哞,此刻突然拉进。
              “哇!”即使她并没有害怕也还是被吓了一跳。
              邪见却反过来被她吵到了:“那是杀生丸少爷真正的妖怪模样,你别大惊小怪!”
              “原来妖怪是这样的……喂,杀生丸也是吗?”
              “什、什么?”
              “能和你一样活五百、八百年?”
              “那可不止!杀生丸少爷将来是要成为和他父母一样的大妖怪,一两千年都——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戈薇让阿哞继续靠近杀生丸,又将刚才压住的东西再次掏出,绑到了下一根箭上,用极快的速度完成了这套动作——多亏了这十来天的野外生活,她对于捆绑打包这件事已经得心应手了。
              邪见完全看不懂她的行为还有刚才的问话,只能不断发问:“你到底在想什么?你靠那么近能做什么?!”
              在这种时候还在说一些无意义的话语,不过是邪见太过紧张已经胡言乱语起来了。
              可与他相反,戈薇却比刚才紧绷的状态轻松了不少。
              “那个人很强对吗?”戈薇反问邪见,在他又要乱叫前,又是一笑,——“就算是神,在五百年后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五百年后?你在说什么……”
              再度拉弓的架势比刚才差了不少,戈薇一只手扶着绑在箭上的东西似是在调整,而在他们眼前的巨犬已经开始被黑暗再度侵蚀。
              “戈薇,快想办法!快快快!”
              “放心,五百年后,杀生丸可是活得好好的——”
              ——她猜——她知道————她会做到——————让他活到老去的时候!
              待续


              IP属地:上海137楼2025-11-15 0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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