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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你也终会老去(原著向,微all薇、犬桔、弥珊、琥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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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吧,我是年更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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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未完成仪式
戈薇已有半月时间未去那座屋宅了。
一方面是因为毕业典礼前夕同学聚会,社团毕业交接等各种活动增多,另一方面,她落榜的那所大学突然又发了一次补充入学名单,入选其中的她自然又生龙活虎起来。
“唉,从收到通知后就……”
这样的话语,几乎每天要从桔梗口中出现三次。因为这一时期的戈薇飘飘然到完全忘了什么妖魔鬼怪,天天都呵呵地在为即将到来的大学入学做准备。
“桔梗,陪我去买衣服吧!”
“桔梗,是不是要奖励我点什么?”
“桔梗,我们去高级餐厅庆祝一下吧~”
“嘿嘿嘿嘿……”
每日高涨的情绪使得戈薇拽着桔梗到处奔波。就这样随着毕业典礼的临近,连桔梗也参与了许多本不打算出席的活动。可与戈薇不同,她却总在兴致后阑珊意尽,神色迷离。
戈薇只以为那是她对于前路的迷茫,因而越发粘着她。
“你看,你叫我不要去铃见家我已经不去了,所以你要好好陪我哦!”
面对她的孩子气,桔梗就只能“好好,不要撒娇,真是的……”这样拿她没辙。之前稍稍冷淡了的关系,这就很快冰释了。
大约在毕业典礼前两日时,戈薇终于提出了酝酿许久的阴谋。
“一次就好,好不好桔梗?”她就像往常那样在房间内缠着替她整理房间的桔梗,“不用现在马上,随便什么时候,春假或者暑假都可以,好不好嘛!”
她猜测桔梗不会轻易答应,便不断在放宽条件,祈求得到准许。
令她意外的是,竟然一下就得到了同意。
“这两天就可以,如果对方不介意的话。”桔梗收拾着桌上的书籍,仿佛只是答应了另一场购物的赴约。
但戈薇却直到铃见家的门前,都不敢相信这一事实。
——桔梗竟然此刻就站在她的身边!她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来拜访老爷!
“怎么了,不推开门吗?”温柔缓慢的语调让人完全感觉不到她的不悦或是反感,此前她对铃见家的抵触情绪,难道只是单纯的警惕吗?
咽了咽口水,戈薇第一次对推开那道门产生紧张感,她慢慢提起手,注意到被桔梗看着时,憨憨一笑:“嘿嘿嘿……那个,我现在才发现,是不是太快了?”
“你指什么?”
“哎,就是……让巫女见妖怪什么的……”
“之前有和你说过吧,巫女只会驱除危害人类的妖怪。”
“啊嗯嗯好像是有呢……”
“我并非是不讲理之人。如果你口中的那位老爷并不会伤害人,我自然不会与他为敌。还有问题吗?”
“还有……还有让老爷见家人也太早了吧?”
“又不是要嫁人前见家长,只是来感谢对方对你的照顾而已。”桔梗凉凉地吐槽着,“以戈薇你最近越来越没有草太姐姐架子的状态,想必是给人家添了不少麻烦吧?”
“才没有这回事!我好歹也是快上大学的人了,我也有分寸的说!”因她的吐槽而莫名害羞的戈薇反驳起来也激动了不少,“而且为什么会联想到嫁人啦?!”
“哎呀…是为什么呢?”
见桔梗故意反问,戈薇更急切了:“真是的,桔梗老是说些古里古怪的话!我才没有——”
“有人来开门了哦。”
还没等桔梗的话语落下,古旧大门就向内打开了。以为马上能见到老爷(面具版)的戈薇期待着,却发现开门的人是奈落,另一边门后则是熟悉的铃花。
“果然是戈薇姐姐!”几日不见,果然铃花脸上多了一份欣喜,“姐姐不是说这段时间会很忙吗?已经结束了吗?听说姐姐考上中意的大学了,真是恭喜啦!铃花也正好放春假了,可以和姐姐一起玩啦~”
“谢谢你,铃花妹妹,那我就不客气地来打扰了!”有意无视庸医的戈薇几步走向铃花,而后一个大幅转身,指向门外的桔梗:“还有介绍一下,这个姐姐是桔梗,是我的家人哦!”
这句介绍让桔梗露出了十分无奈的神情,但那只是一瞬,她还是那样优雅有礼地轻轻鞠了躬:“我名为桔梗。初次登门,多有叨扰。”
“哇哇哇……你好,请多指教,人家叫铃见铃花!铃花有听说过桔梗姐姐的事……”小女孩的大眼睛望向一旁的奈落,“听奈落哥说过!”
奈落总算有机会插上话了:“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开门了吧?我正是感应到了这位桔梗小姐的气息。”
然而没有人搭理他,戈薇依旧视而不见地对铃花灿烂一笑:“今天要一起打扰了!老爷在吗?”
“当然在,我先进去泡茶~还有刚才奈落哥又骗人了哦,明明是老爷叫人家来开门的!”
跟着铃花,戈薇也大方地拉着桔梗边介绍这里的布局,边向走道内去。自讨没趣的奈落只能悻悻合上了门。
他追上两人时,桔梗回望了他一眼。注意到身边人的举动,戈薇也望了过去,然后故意道:“要是知道庸医在就不挑今天了,搞得跟去医院复查一样。不要跟我们一起去老爷的和室,你去帮铃花做家务啦!”
尽管有些同情无辜的奈落,桔梗却也只是顺着她的话:“确实,今天的拜访可是和医生无关的事呢。”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也许是有桔梗在,奈落不像往常对戈薇时那样没完没了地抬杠,而是披着他的小棉袄慢悠悠地走开,“对了,戈薇妹妹要不要也跟我一起呀?”
结果,还是会逗戈薇的。
“我今天是客人,为什么要跟你一起,走开啦!”
瞪了他一眼,戈薇加速了走向和室的步伐,连带着桔梗也快步起来,她有些无奈地喊了声:
“戈薇啊……”
“那个庸医每次都惹人厌!”
“真是孩子气……”
“对呀,我就是孩子气!”
“那也不用走那么快……”
“要是被他追上来就甩不掉啦!庸医=桔梗跟踪狂可是常识!”
“我无法反驳……可是接下来戈薇确实不用在场,他说的没错。”
“原来我不用——”
步子慢慢停了下来。
戈薇放开了牵着的手,一脸迷茫地望向桔梗:
“……我不用在场?”
“嗯。让我与那位老爷详谈就行,你不用在那里。”
她淡然的神情完全瞧不出异样,让戈薇困惑不已:“咦,但是我需要介绍老爷,还要介绍你。而且老爷他不爱说话,你也不爱说话,要是没有我怎么聊天?而且而且,你们是巫女和妖怪,立场上还有设定上来说……”
“戈薇。”
一只手温柔抚慰着她的脸,桔梗难得主动抛来了微笑:“就由我自己过去吧。”
“可是你不认得路啊?”
“我能感觉到妖气。”
“妖气?”
“你口中那位老爷的气息。”
“因为是巫女……?因为桔梗是巫女就能做到吗?”
戈薇望着她,同时也望见了她身后的庭院的天空。也许是心理作用,她竟然一瞬间觉得整个空间仿佛在发光,而光芒的中心,显然就是眼前的女子。
女子只是略显寂寞地答道:“是这样。”
那么显而易见,桔梗答应来见老爷是为了他们的事了,突然意识到这层隔阂的戈薇不觉向后退了半步。
“就、就是说没有我什么事,你有巫女和妖怪的事情要找他谈。”
“……姑且算是。”
“不让我知道内容比较好?”
这似乎让桔梗困扰了,她正要开口回答,一道远处的话音横插入两人之间。
——“你暂且回避。”
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另一头的老爷,他低沉的话语不疾不徐地传来:“名为桔梗的巫女,此番前来断然不是为叙旧。”
听到他开口,桔梗果然了然对方的身份,没有丝毫讶异:“名为老爷的妖怪,我的确不是为叙旧而来。”
“……所为何事?”
“只是到时候来见你了,‘可以见到的时候’。”
“……那么,到此处来。”
过去的任何时候戈薇都不会料到有这样的情况,在两人一来一往心平气和的对话间,她一时失了反应。她只能望着老爷,又看看桔梗,视线在两人之间飘忽不定。
这二人也颇具耐心,竟然就这样静静等着她接受现状。
“——哎,所以……你们两位早就认识?”
两人颇有默契地颔首肯定。
“什、什么嘛!亏我还想要给你们介绍,还想帮你们暖场找话题,哈,哈哈,哈哈哈……我这个人真是……”
“戈薇……”
她突然对来自桔梗的呼唤害怕起来,像是怕之后会有任何打击自己的话语那般,迫不及待地企图逃离:“那、那就没有我的事啦!我去看看奈落有没有好好做家务……嗯可不能让他偷懒呢!”
说罢,顾不得等到两人的回复,戈薇一人匆匆向与他们相反的方向奔去——
她第一次认识到两件事:
其一,她不了解桔梗。
其二,她不了解老爷。
她连两人什么时候认识的都不知道。
她原来什么都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两人当天谈了些什么。
他们密谈了很久,虽然从送午餐的铃花那里听来,似乎两人只有一直沉默对视。如果两人间有戈薇或奈落那样的人也许气氛会更好些吧,可谁也没有叫他们过去助兴。
“你之后就会明白的,现在别想太多,反正想多了也没用,这可是我的经验。”奈落看来已猜到两人的谈话内容,却也没有告诉她的打算。
也许她从来没有接近过这些人身处的世界。如今不过是更远离罢了。


IP属地:上海93楼2020-02-02 0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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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就抱着这样一个疙瘩,她和桔梗的关系又变得微妙了起来。
    这一次的疏远,时间很快就到了毕业典礼当天。
    尽管在家里的时候还能因为生活日常稍微说上话,可一旦要出门去学校,戈薇不知道能否在入校门前解决与桔梗的疏远关系。
    她甚至冒险做了一个大胆的计策,以需要鲜花和热乎点心为理由把妈妈爷爷和草太都先支开去了商店街——她要在离开日暮神社的鸟居前,与桔梗单独解决这件事!
    然而,出现在御神木下,穿着高中藏青色制服的她眼前的,却是一袭红白巫女服饰的桔梗。她的长发还是那样习惯性束起,今天却显得更像是个巫女了。
    “今早还工作吗?桔梗可真热心呢……”戈薇努力给自己挂上微笑,“但是你看,马上要去学校了,今天可是期待很久的毕业典礼耶!不快点换上制服的话……”
    “戈薇,你还记得大学补充入学的事吗?”
    桔梗却唐突地提了个问题。
    “今天不要谈大学的事啦,是高中毕业——”
    “据我说知,是那位老爷向校方要求的。”
    之前未向她透露那天任何对话内容的桔梗,此刻,透露了一件事。
    对“老爷”一词颇为敏感的戈薇无法控制脸上的怪异表情:“这、什么嘛,他是想好心帮我吗?真是多事!这样进大学我一点都不高兴——虽然我是想这么说啦,不过……”
    “我知道你一定会生气,所以请他取消了那件事。”
    这下,她的表情更怪异了:“哈——?!为什么?!虽然我是很生气,可是我想去K大啊?!”
    与她激烈的反应相反,桔梗还是那样不慌不忙,仿佛只是在讨论今日天气:“那不是你自己的实力,你也不希望自己被不正当的手段帮助入学吧?”
    “话是那样说,可是我想去K大医学部啊!我想要帮自己和桔梗找回记忆啊!”
    这是戈薇第一次表明自己选择K大的理由,可桔梗只是愣一了下,既没有被打动,也没有任何道歉的意思。
    她就那样仿佛是一座神像般,站在树下幽幽地望着她。
    “你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呢……傻孩子。”
    “什么叫浪费时间……”戈薇摇摇头,她一点都不明白,“奇怪,太奇怪了,桔梗。明明这根本就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毕业典礼啊!”
    “戈薇,不是这样……”
    “哪里不是?!我们说好了今天典礼结束后要去哪里玩,你说想去洗温泉的吧?!我们还预约了那家很贵的餐厅,爷爷和草太很期待的不是吗?!还有你说过要送我大学入学的正装……是百货商店顶楼那个品牌的!”
    “那些都不重要,现在要说的是……”
    试图接近她,却被她向后避开了,桔梗口中的话也跟着脚步停了下来。她只能看着戈薇一脸几乎要哭出来的模样。
    “好奇怪啊!什么不重要……我不明白啊桔梗!虽然我也讨厌这种走后门的方式,可是那个事你可以问我一下啊?我不相信你那么聪明会猜不到我会想读医科的理由,你应该早就知道了才会支持我去考的吧!”
    “……我是有猜到,只是那时候我没想到……”
    “还有为什么偏偏要在今天!现在!告诉我!我的事你总该问过我啊?老爷也是你也是,为什么能擅自决定我的人生啊?!还有这不是一早上努力画的淡妆都白画了吗?!我明明想难得毕业可以漂亮一点!桔梗你明明也说要化妆的现在却穿成这样——”
    终于从湿润的眼眶中涌出来的是戈薇这一天内的感想,无论是多么细小的介意与苦闷,此刻都化作了眼泪。
    “——就好像在说你根本不打算去毕业典礼一样!”
    内心当然是明白的,只要好好交谈的话,无论桔梗有怎样荒唐的理由,哪怕只是毕业恐惧症,她都会接受。可戈薇此刻却愤怒不止,她气的是另一个预感——
    她眼中的桔梗,不知何时换上了十分冷漠的神情:
    “戈薇,我无需你为我这么做。自你来到我的病床边,唤醒我的那日起——我的记忆从未消失过。”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还有大家……”
    “我只是曾以为这个时代是我的重新开始。”
    “这个时代……?”
    “但是,前日从那人处我知晓了我为何会在这个时代,以及,我的使命。”
    “我不明白你说的……”
    “戈薇,我需要回到自己的时代,五百年前的战国。”
    从身边缓缓走过,桔梗的身侧仿佛有一道无法碰触的无形墙壁,让戈薇不由地让开了路。
    她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巫女,走向有着一口枯井的祠堂。
    “——就在今天。”
    仿佛这句话有魔力一般,缠绕在树下的风突然大作,春风的微凉感觉,与戈薇脸上的泪水一起熄灭了她的心。
    是那个预感,她隐隐约约察觉到的……桔梗总有一天要离开她的预感。
    只是她没有想到,竟然是在今天,是这样的离别。
    向她坦白自己说了谎,并告知打扰了她人生后就这样拂袖而去——
    “……是渣女啊!过分!还我的真情来!”
    她干脆就像是个孩子似的大哭了起来。
    “什么五百年前,你是中二吗!现在异世界穿越都不是这样的……呜呜……过时了啦!!!”
    她也不管自己在说什么胡话,只是异常清楚一件事。
    “啊啊眼泪弄得我都看不到桔梗了,讨厌!真的太讨厌了!还有这算是什么破告别啦!根本就没有好聚好散好不好!”
    突然,眼前变得清晰了。她用袖子擦去了眼泪,这是当然的吧!
    “……白色的袖子?”
    她这才注意到材质与颜色上的差异,意识到了这是别人的东西:“桔——!”什么嘛,还是关心她的嘛!
    然而,她猜错了,眼前“借”出了袖子的人,显然不是早已消失不见的桔梗。
    “没有什么可哭的,不过是巫女的气息离去罢了。”对方就像她童年想象的神社神明那样,低语着安慰她。
    他拥有着一张有着些许时光痕迹,却猜不出年龄的脸。苍白而细长的手指细细地抚摸着被打湿的衣袖。宛若月亮一般的细长金眸,低垂着,凝视着她。
    “老爷……”
    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戈薇不禁主动抓住了他的长袖,大喊:“你是妖怪吧?你有办法找到桔梗吧?我不要这样的离别!就算她要离开,我也是想笑着……”
    明明说的是“笑”,眼泪却又不争气地冒了出来。得亏面前男人和服袖子够大,可以换一个地方继续擦拭。她差点还擤了鼻涕。
    可就算这样,铃见家的老爷也没有甩开她紧抓袖摆的手的意思。
    他只是缓缓道来一句:
    ——“你若不愿离别,追随而去便可。”
    在她们无法完成毕业典礼的此时。
    T.B.C


    IP属地:上海94楼2020-02-02 0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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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4 06:4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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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蝴蝶引路
      老爷说,需要时间准备。
      于是等到毕业季的樱花全谢了,日暮家的众人全都接受了桔梗已不在这里的现实后,像是约好了似的,春天即将结束的某一天,弥勒和尚、太地屋珊瑚、人见奈落三人同时聚集到了这个家中。
      令戈薇察觉到怪异的是,她虽然多少感觉到三人早就认识,但另两人看来也和铃见组有点关系。
      更奇怪的人是妈妈、爷爷,甚至不过才是个初中生的草太。从他们得知桔梗那个五百年前的中二设定后,就好像完全接受了有妖怪和穿越这一设定的现实,依然过着自己的日常生活。
      即使到如今明知她也会跟着离开(尽管戈薇还不知道是以何种方式走),三位家人仿佛早就训练过一般,搬出了一个大大的黄色双肩背包——咦,她们家有这么个玩意儿吗?这里面都能塞进一个人了——更可怕的是,他们在里面不仅准备了泡面,速食咖喱,还有薯片棒棒糖之类的零食,甚至还有……狗粮?!
      “妈妈,这是什么东西啊?!”
      “狗粮啊。”
      “我看得出来!我是说为什么要带这个?”
      “要是遇到可爱的狗狗,要记得给他吃哦,这是新口味。”
      “才不会遇到狗,而且我为什么要给五百年前的狗喂食啦,都不知道那边有没有狂犬病!”
      “以防万一嘛~”妈妈只是依旧笑着,完全没打算把狗粮从包中取出来,“有备无患。你看,连给虫用的驱虫剂都带了,就把这个当给狗用的吧。还有戈薇,你快去换衣服哦。”
      完全搞不懂母亲的逻辑,但也多亏了大家一如往常的态度,她完全没有要去往未知之地的真实感。虽然她心里清楚,这是因为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说回奈落他们,此行自然是来告知戈薇,说好的时间到了。
      老爷没有到场让妈妈和爷爷多少有点沮丧,他们似乎都想看看一直照顾戈薇的人是谁。这种事竟然比女儿即将远行给他们的打击更大,这点让戈薇忍不住怀疑,这不会是桔梗和老爷还有大家合起来耍她的恶作剧吧?
      桔梗不会这么对她的——她对于姐妹情感多少有点自信。可是那一天,伤害她,抛下她,没有履行毕业约定的人也是她的桔梗,那这份自信又有什么依据呢?
      镜子里的自己似乎又要哭了,戈薇赶紧双手用力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看起来精神饱满一些。
      她整了整落到肩上的蓬松短发,想起桔梗曾问她要不要留长的事,下定决心,只要能和桔梗和好,再一次好好道别,她愿意从今往后和桔梗留着同样长度的长发,作为两人即使不在一起,也永远相连的证明。
      那身本该在毕业后就结束使命的高中制服,使用三年的痕迹全在袖口上,那里有桔梗缝上的纽扣,桔梗补上的破损,还有桔梗每次熨烫时留下的折线。而在房门背后挂着的另一件相同制服,这一次也熨烫一新。
      取下桔梗的那件制服,小心折起,放入防水袋中。戈薇心中认定了,这是哪怕丢掉那个黄色大包也不会丢弃的重要之物,一定要亲自把它交到桔梗手上,而后——
      两个人从彼此的生命里毕业。
      她想要的,正是这样无怨无悔的告别。
      这是她这些日子以来,反复在思考并确认的方法。
      ——“你等着吧,桔梗!我可不是让你能甩手轻易抛弃的家伙!”
      仿佛在誓言复仇一般的话语,对戈薇来说,却独有一份复杂的感情在里面。
      如果她不用更轻佻的说辞去解释这件事,就会被此中的沉重所压垮,她还没有做好接受一切的准备。
      在那里会有什么苦大仇深的故事都和她无关,她根本不想知道——那些夺走桔梗的是什么玩意儿!
      走出家门,身后在玄关的其他人默契地停下了说话声。戈薇抬眼一瞧,原来是老爷站在神社的中央,面向神社一处的小屋内。
      春天的阳光照在他雪白的身形上,仿若神社供奉的神明本神。可惜,他是个妖怪(自称)。
      没有人质疑他为何出现在那里,看来大家都知道怪异的发生地是古井屋里的那口枯井。
      那一天桔梗消失后,情绪平复的戈薇勉强赶到了学校,虽然错过了颁发毕业证书的仪式,姑且还是和由加莉她们一起拍了照,与家人享用了半凉且索然无味的点心。
      当晚她不死心地想把神社翻个遍,看看是不是桔梗在和她玩捉迷藏,或者会大半夜悄悄返回取行李。结果就让她发现了古井屋发出的奇妙声响。
      ——喵……
      第一次是小胖。这只肥猫大半夜从木屋旁跑出来吓人啊。
      ——进来。
      第二次是已经很熟悉的男人的声音。
      她一开始以为是小偷或是私闯名宅的人,一听到对方出声差点没吓出尖叫。可注意到这声音耳熟时,她便紧紧拽着小胖,从木屋门的间隙往里看,果然看到了熟悉的那个人。
      “老爷……”她忙不迭扔下小胖,推开木屋的门。
      这晚的老爷没戴面具,他一定没料到戈薇大半夜还会出门,可他却发现了她在门外并且让她进门来。
      戈薇不是没来过古井这边,毕竟桔梗最喜欢打扫的地方一个是御神木前的道路,一个是这里。可她对这口井却没什么好印象,她总怀疑自己小时候掉下去过有点心理阴影。
      比起这口破井当然老爷的存在更重要,即使在漆黑的屋内也像是一抹银光的男人正望着她。这天是如此脆弱的戈薇心中萌生了一丝依赖。
      “你早上说,有办法帮我去找桔梗是真的吗?”
      “你看这口食骨井。”
      循着他的话往井内一瞧,戈薇惊呆了。
      井底本该是一片破败的泥土。
      可如今,却泛着一层粉紫色的薄光,像是肥皂泡的薄膜那样。即使在这片漆黑中也显而易见的光,那一定是在物理法则之外的东西了——对于算是接受了“有妖怪”这一世界观的戈薇而言,现在这世界又多了一分神秘。
      “这是……?”
      “联系那巫女与这里的微弱之光。”
      “巫女……你是说桔梗吗?!”
      没有直接回答,老爷依旧是那样冷淡。可他接下来却抬起手来,长而有力的苍白手指微动,一只蝴蝶从他的和服袖口内忽上忽下地飞出。要说这是蝴蝶,戈薇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蝴蝶——在黑夜里泛着浅紫色光芒,像是发光的桔梗花那样摇曳变幻着身姿,时而是蝶,时而像花。
      蝴蝶就这样难以捕捉地飞入了枯井之中,落在粉紫色的薄膜上时,蝴蝶突然变大,整个翅膀罩住了那片薄膜,光芒却迅速暗了下来。
      “这是在做什么?!”戈薇急切地拉着老爷问,“你不是说那是联系桔梗的光吗?这样不就没有光了?”
      老爷浅金色的双眸在越发黯淡的“蝴蝶”映照下,反而更透亮了:“时间还未到。若是现下不隐藏起这束光,或许会有人注意到。”
      “你能不能说得再清楚点?我不是巫女也不是妖怪,我不懂啦!”
      对于她的态度,老爷却不觉得烦躁,而是耐心道:“那里并非是如现代的理想之地,若是被其他妖怪或心存邪念的察觉,也许会夺走那最后维系两个世界的光。”
      “你的意思是,没有刚才那层光我就找不到桔梗了是吗?”
      没有回答。不过戈薇已经习惯这默认就是承认的意思了。
      “这口井能够去往桔梗在的地方?”
      依然没有回答。
      “所以你是想先保护起来?”
      无回应。
      “为了我?”
      “……”
      这下,戈薇明白了。老爷是真心在为她考虑,而并非只是安慰她而已。
      莫名的兴奋感在大脑中迸发,戈薇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谢谢你这么帮我!只要能再见到桔梗,你要我做什么我都肯!”她原本开朗的性格终于将这一天的苦思哀愁一扫而尽。
      似乎因她的开怀,老爷的眉头也松动了,他微微眯起眼,用没有被拉住的另一只手,将戈薇脸颊旁因激动而翘起的柔软发丝拂开。
      “还需时间准备。”
      “几天?几个月?稍微快一点的话我能等!”
      她一激动,差点撞到老爷还悬在她脸旁的手指。像是被这股热情烫到了冰冷的月光,手指迅速放下了。
      戈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放开了拉着对方昂贵和服的手:“啊,对不起!我今天好像一直在毁你的和服!对不起哦,老爷!我明天去你家帮你洗衣服!”
      “明日起我不在。”
      “哦……”她突然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你要帮我去做‘准备’是吗?”
      ——“等我。”
      那次之后的再见面,没想到却是今天。
      走到老爷身边,她小声打了声招呼:“欢迎回来。”
      老爷难得回应了她:“我回来了。”
      因为这个回应而感到开心的戈薇,本还忐忑的不安落了地:“不过马上要轮到我出发了。”她调皮一笑,拉着老爷的手便主动往古井小屋中走去。
      对方立刻甩开了自己的手让她一下子心里落了空,在见到小屋内还出现了陌生的第三人时,她有点慌了。
      “这个人是谁……是哪位啊?”
      她打量了会儿对方,见人家完全没回答的意思,还是选择问老爷更为妥当。
      老爷回话依旧简短:“蝴蝶主人。”
      “蝴蝶……是那天那个吗?”戈薇再次望向陌生人,见对方双手一抬,井底就突然冒出了数道光,光芒很快散开成十来只泛着紫色浅光的蝴蝶,飞回到那人身上后逐渐消散。
      那就像是动画片里才会出现的特效片段,让戈薇没来由地惊叹了一声:“她是天使吗?!”
      “是巫女。”
      无趣地回应她的人,自然是老爷,“由于年事已高,此法术只能维持片刻。”
      比起对方年龄大这件事,更让戈薇震惊的是,没想到这就到了她必须离开的时间了。
      “等等,这么快,我还没……”她努力思考着该做什么,“包里面有吃的用的……手机带了吗?不对好像不用……妈妈准备的衣服够不够用?还有爷爷好像还给了什么护符破纸,便当够不够吃……还有还有……嗯——”
      “戈薇。”
      突然被呼唤了名字,让戈薇唠唠叨叨的嘴停了下来,她不敢置信地抬头望向老爷,试图从他面具下的双眸中读懂这声呼唤的情感。
      可对方却没给她观察的时间,而是从指间递来一簇花——那棵永不凋谢的樱花树上的花。他将花簇轻轻一转,就像是编花那样,花簇变成了花环,环在了她左手手腕上。
      “哎……”
      在她还傻愣着的时候,一只光蝶也随之飞来,栖息在花环之上,变成了樱花环上唯一的一朵桔梗花。
      “这是……”
      那两人没有人回答她的疑惑。眼前这人是少言寡语的属性,没想到连他的朋友也是!
      对于这一点哭笑不得,却又感觉到了男人的柔情一面,遥想他们刚见面不久后,他也送过一支樱花给她。她忍不住问出了一句:“和我相衬吗?”
      总是这样,没有得到答案。
      沉默中,一旁巫女发出了一声低吟,宣告着她的力量已到最后时刻。
      戈薇当然不会让帮助自己的人和那个人的朋友为难。她还是用自己最努力的笑容回报了两位:“谢谢你们,那么我就出发了!”
      在刚才离开家门的时候,明明大家回应她的都是“路上小心”,可眼前的男人,显然是没有这方面的日常感。
      他只是戴着那冷冰冰的面具,站在原地,目送她坐到了井口的木条上。
      望了一眼一旁的巫女,又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留在心里的是这副模样的他稍稍有点让人遗憾。
      井内是一片光芒,不可思议的是,那道光芒是如此温暖,让她一点都感觉不到害怕。她放开手,任凭身体向下倾斜,意识跟随而去——
      光芒外似乎还有声音——
      “妾只能留存此处的连接通行,无法保护戈薇大人周全。请戈薇大人万事小心……”
      ——这是巫女的声音?一点都不像“年事已高”,倒像是个和铃花年龄相当的小女孩。
      “最后莫要忘了。”
      ——啊,这是老爷的声音。他们在交谈什么呢?
      “真的要这么做吗?让戈薇大人忘记您这样的事……”
      ——忘记?等等,你们在说什么……
      “鬼蝶。”
      ——guidie(日语kichou)是巫女的名字?汉字要怎么写啊?
      “妾明白了,若如您所愿,只能对不起戈薇大人了……”
      ——等下,什么对不起,是要杀了我吗喂!
      “——尊引鬼蝶之路,根国之门敞开——”
      光芒淹没了戈薇的世界。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了。
      什么也没有的世界。
      而后,光芒收缩成了一只蝴蝶。
      它缓缓向上,飞扬而去。
      如是自由,却又被束缚。
      “……哎?”
      少女坐在井底,仰望着天空的模样。
      原本应该只能窥见木屋房梁的一方空间,出现了澄澈的青空。
      发光的蝴蝶,飞舞,消散。
      T.B.C


      IP属地:上海96楼2020-10-03 0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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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又没有杀薇】
        10.桔梗的日常
        漆黑的夜晚,村落的炊烟业已熄烬。
        枭鸟的鸣叫总让人感到不详,可它们叫唤着,至少表明今夜不会有妖怪和战事。
        村里最近迎来了新的婴孩,这对于一座平安的小村庄而言,是珍贵而欣喜的事。夜晚的时候听到孩童啼哭,而后是母亲的摇篮曲,村民们想着,啊,不用担心吃小孩的妖怪了呢,因为巫女大人他们回来了。
        若是在他们不在的日子,必叫这些人惶恐不安,每日在神社门前跪拜保平安。无论是妖异横行还是人心乱战,这世间受伤受死的只有平民。他们手里只有锄头,他们脚下没有草鞋,他们的屋子漏着雨穿着风,他们除了神以外无处可求。
        一旦经历过500年后的时代,便对这幅情景再也难以想象。
        战国时代的夜晚,只有已死的人,和差点死的人。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这个国家,一处小村。
        时代实在是行进得太慢了。
        站在村口的鸟居前,巫女桔梗心怀悲悯,叹息忧愁。
        “你今晚……还是睡不着?”
        被即使到了春天还透着薄凉的夜风吹动的长发之上,传来了一名少年小心翼翼地问话声。
        没有操起趁手的长弓,这证明了她显然不是察觉到危险而离开陋屋。这夜夜以来的这份习惯,不过是因为一种环境变换的突然不习惯——桔梗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自己的心在何处,因而陷入了一种别于他人的怅然若失里。
        “这是常有的事。”
        她缓缓回答道。
        “你从回来后……就一直这样。”对方又犹犹豫豫地说起来,“……我不知道你怎么了。”
        “不用担心,犬夜叉。”她总算抬头,看向了熟悉的银发红衣的兽耳少年。白天的时候,她对着那样一道身影一直是微笑着,眷恋着的,然而一到夜里,她就只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隔了500年,她的心空落了。“我只是……还没有习惯而已。”
        “习惯什么?”
        “以人类的模样回到这里。”她淡然诉说着,“我本以为再次复活来到你身边已是不可能的事,那比梦还要遥远。但现在我又觉得,那段以活死人行动的日子,也许更像是一个执念化成的梦。”
        “桔梗……”少年——犬夜叉终究还是唤了她的名字。
        她的心稍稍回到了这片黑夜之下,如实地感知到了夜的凉意,与声音中的温暖。
        她已经回来了,以一个五百年后的身体——回来了。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未来。
        这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
        如今,梦实现了。以永远失去另一种幸福作为代价。
        她闭上了眼,努力将心头的波澜平息下去。
        终于又再能听到来自心爱之人的呼唤,这样的幸福还不足够吗?
        她该清楚,自己并没有得到所有幸福的资格啊!
        “犬夜叉,该为明天的事做准备了。”
        再次睁开眼,桔梗的心又落回到了这个时代,以一名拥有非凡灵力的巫女之身份。她反催促对方:“法师大人和琥珀会在山那头与我们汇合,我们要在天亮前便启程,才赶得及在一周内到甲州。”
        “一周……?”
        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出了五百年后的话语,让桔梗为掩饰尴尬解释了一遍:“是七日内,是我的口误。”
        “哦哦……”
        听到犬夜叉像是孩子一样的嘟哝声,总算又让她的内心平静下来。
        她向往的生活不过如此。
        “村庄我已经拜托给枫和珊瑚姑娘了,孩子们有铃的照顾也不用担心。”
        她像是在阐述着这一两个月以来的生活般,几乎每次都说着同样的话。
        但犬夜叉也同样听着,他并不会抱怨这反反复复的话语,而是也同样重复着每次听到之后的那句话:
        “反正杀生丸那家伙也会出现,不会有妖怪傻到这时候来的吧?”
        “确实没有这么傻的事。”
        她也跟着调侃道。偶尔听见的男人的名字让她没来由地轻松起来,明明是个与自己并不多大纠葛的名字,可如今听到却十分安心。桔梗的记忆里,对方的模样并不是时常看到的那样,而是更为遥远的……模样。
        如今,“他们”在做什么呢?“她”还在哭吗?“他”会照顾“她”吗?
        在那个最好的时代,一切应该不用担心才对……
        一阵风吹动了巫女的长袖,袖口轻抚过掌心的瞬间,她竟然恍惚觉得有谁牵住了她的手。然而抬起手,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东西留在这苍白如衣的掌心里。
        她曾经习以为常的温暖少女的手,已经永远也牵不到了。
        只因她渴求的生活在这里而非那里。
        “犬夜叉……”
        企图呼唤少年的名字让自己的心回到这里,可抬起头,名字的主人却侧着脸,正默默凝视村庄不远处的那片林中空地。
        那里有一口名字不吉利的枯井,虽然破烂不堪,却又像是被倔强的人们反复修缮过,留下了不怎么整洁的修补痕迹。
        他总是望着那里。
        每一个晚上。
        每一个他们睡不着的晚上。
        每一个属于他的夜晚,据说都是如此。
        而这,就是她的日常生活。
        T.B.C


        IP属地:上海101楼2020-10-20 0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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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国篇 12.三年后的世道
          同行的男人是个富士山一般的家伙——冰冷的态度就是那常年不化的山顶的雪,死气沉沉一如死火山,希望他以后别进化成珠穆朗玛峰,那可就更受不了了。
          “——不过,品位倒还不错。”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戈薇满意地笑了声,“真亏他能想到巫女服。嗯,好歹我也是神社的女儿嘛。”她转头望向一旁送衣服过来的长发女孩,好像是叫小铃吧?刚才听到富士……那个“杀生丸少爷”这么叫她来着。
          戈薇试图套近乎:“小铃?谢谢你给我借来的衣服。我的行李都被那个杀生丸少爷干掉啦,身上这套校服得好好留着以后用,只能要他给我找套衣服换了。”她对自己的亲和力还是挺有自信的,再加上刚才和那俩妖怪都交流无碍,她想,自己和这女孩应该能更快打好关系才对。
          没想到女孩比她想象的还热情,根本没有遇到生人的胆怯,而是冲她灿烂一笑:“能帮上戈薇大人的忙我很高兴!还有能见到戈薇大人真是太好了!”
          这真是过分的礼仪了,出于礼尚往来,她回以一句“我也很高兴见到小铃你!”
          女孩的笑脸让她联想到了铃见府邸的小铃花,不过铃花还是比小铃大上几岁的,戈薇想象着眼前女孩长大一些的样子,便又更觉更亲切了。至于这古代人喜欢“少爷”“大人”的叫法,她也要开始习惯起来——
          “——嗯?少爷?啊,难道那家伙的名字是……算了,反正对方不知道我误会了。”
          她摇摇头,见小铃还乖巧地看着她,又是一笑:“对了小铃,这身衣服是巫女服吧,这附近是不是有日暮神社?”虽然不认为自家祖先能在五百年前就扎根在此地,但她却习惯性地提到了自家神社的名字。
          “日暮神社?”铃歪着脑袋,似乎在回想什么,“枫大人是说过在五十多年前这里有镇四魂的神社,不过因为被破坏得只剩下神龛了,之后因为战乱就再也没重建过。最近桔梗大人倒是提到过重建的事但是……”
          熟悉的名字让戈薇脸色一变,几乎整张脸怼到了小女孩的眼前:“你说桔梗?!”
          女孩被吓了一跳,本能地缩起了脖子:“嗯……嗯!桔梗大人……回来了。”
          “她现在人在哪里?!”
          “桔梗大人他们七日前出发去了武藏国……”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桔梗大人告诉枫大人要做好一个月不归的准备,所以今天枫大人他们去巡逻了。”
          “一个月?!也太久了吧!”这她可等不了!
          “但是……”铃略困惑地看着急躁的戈薇,“铃知道和三年比起来,一个月不算久。”
          “三年?”回忆起自己失忆与桔梗相遇至今,的确是过了三年,难道说……这里的人们等了桔梗三年?“你们……是一直在等着吗?”
          也许是等待的话题触及到了女孩的回忆,她的眼眶里迅速闪起了水光:“嗯!大家都等着,但是现在已经等到了,戈薇大人!”
          似乎要被铃的激动声音所感动,但戈薇还是立刻反应过来:“果然我还是不能等一个月!我要去追上她!”
          “哎,至少见过枫大人和珊……”
          “啊这个,我对见什么负责人的事很不擅长,这种事就算了,抱歉要先走啦!总之谢谢你的衣服!”甩了甩巫女服的雪白袖子,戈薇将折叠好的校服用另一块借来的包裹布收起后绑到身后。她又对着可爱的女孩扬起了笑容:“我拜托门外那家伙应该能赶上他们吧?毕竟他会飞。”
          “是说杀生丸大人吗?可以是可以……但是我还是觉得戈薇大人该见一见……”
          “等我和桔梗碰面后一定会回来的!我们下次再聊,小铃!”
          现在这样举目无亲的状态着实让戈薇感到心乱,虽然看起来她依然十分健谈与开朗,可心里有太多的不安让她无法静下来,更别说与更多陌生人见面了。她极度渴望见到桔梗以让自己安心下来。
          送她离开陋屋的铃几次想开口都没有叫住她,于是只能抬头看向屋外路旁的杀生丸和邪见:“杀生丸大人,邪见大人,要送戈薇大人去武藏国吗?”
          邪见急忙摇起了人头手杖:“开什么玩笑!这个丫头今天那么无礼,杀生丸少爷怎可能那么好心啊!”
          “喂,你这话说得好像他人很坏一样。”一旁的戈薇眯起了眼,突然坏笑,“你这是在说自己主人坏话吗?”
          这一吐槽,就见杀生丸的视线鄙视地落向了邪见身上,吓得他一个跳起:“我我我邪见才没有这样说,你别曲解我的意思!我可从没有怀疑过杀生丸大人的任何决定!”
          虽然被他们带到这个村庄口后,他们就直接把戈薇扔给了这个女孩,但戈薇多少已经猜到对方动摇了要与她撇清关系的想法,赶紧再加一剂量:“那他就该是好心的妖怪咯?好心还把人家的行李给炸了一点儿都不负责,嘤嘤嘤,你们妖怪好坏坏……”
          没有察觉到戈薇演戏的成分,小铃赶忙为沉默的男人辩解:“才不是这样!杀生丸大人是很好心的人,铃知道的!即使是妖怪,杀生丸大人也是好的妖怪,他一定会帮助戈薇大人并且负责到最后的!是不是这样,杀生丸大人?”
          “等下铃,你要是说出口的话肯定……”
          然而,没等邪见插嘴说完,一直一言不发的白衣白发的男人,此刻却突然行动了——“走了。”他一跃便轻而易举地浮起在半空,唯有那条毛绒绒的像是尾巴的东西垂到了地面。
          为防止对方反悔,戈薇用比邪见更快的速度跳上去抱住。“小铃,下次再见啦!”她转头对铃眨了眨眼。
          “啊,好狡猾!”邪见也跟着抓住了毛绒的尾巴。“铃,这件事一定要和那些人类说一声!”
          随着铃呼喊出的“好的,路上小心~~”越来越远,当戈薇意识到自己在空中飞行时,已经是好一会儿之后了。
          ——这可真是方便的交通工具啊。这是戈薇此刻对名为“杀生丸”的男人的感想。
          可惜既然身为交通工具,那么注定了他除了“哼”“吵死了”“闭嘴”之外没有其他正常的交流意识,于是戈薇只能向那只绿色的小家伙了解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邪见用一种看妖怪的眼神瞥着她。现在他们处在长毛的中上部,因为长毛稍稍卷起,戈薇不需要很吃力地抱住它,这让她轻松了不少,便开始打探情况,谁知在交通工具那里吃了闭门羹。
          幸好邪见这妖怪,也和戈薇一样嘴巴停不下来,虽然嘴里碎碎几句丫头片子,倒也在一句“这三年世道也就那样”后开始了长篇大论。
          这里还是一个邪欲横行的世道。三年前妖怪世界里最邪恶的家伙得到了当时最强大的力量却最终被打败,然而妖怪的世界还未安定,人类也向妖魔鬼怪借助起了力量。也许是畏惧妖怪压抑太久,也许是妖怪觉得与人类合作生活也不错,战国中期的大名们开始利用妖怪,打起了远比战国初期更为大规模的战争。
          在戈薇这样现代的人听来,几千上万人的战争也许不成气候。但在这个时代,一村的青壮年也未必有二十个,这样的战争足以使多少个家庭破碎,儿童妇女遭难,粮食紧缺,就算是没经历过战乱的戈薇也可以想象到。
          当地面的风景出现了尸骨遍野的战场,出现了厮杀声归于寂静的森林,还有偶尔出现的食尸妖怪,这都让视力极佳的戈薇从胃底感觉到反胃。她甚至怀疑自己这是晕“车”了。
          “所以就是说……即使邪恶的反派妖怪被打败,人心的邪恶也只会持续同样的事?”
          她的问题并非是问的任何人,但却稀罕地得到了那个人的回答:“愚蠢之事。”
          “我也觉得为了得到就去掠夺是很愚蠢的事……”望着地面,戈薇像是自语一般放轻了声音,“有那些时间和力量,明明可以做更多事的……但是就算是在500年之后,世界上还是到处有这样的人。”
          “哼。”
          不知这是杀生丸对未来的轻视还是无奈,戈薇收回了视线企图看清他的表情,但却只能在飘荡的银色发丝间看到他依旧冷漠的“富士雪山”侧脸。
          直到之前一直对他这幅冷冰冰的样子暗自吐槽的戈薇,却突然只感觉到一阵安心。就像是看到了老爷在眼前一样,无论世界如何变化,他都不会因此改变……这让因不安而多愁善感的她放心了些。
          意识到自己想到了老爷,她也不知怎么就脸红了起来,赶紧把脸埋到了毛绒绒中让自己平静下来。
          “喂丫头,你——!”
          邪见的指责还没完,地面突然传来了女人“救命”的呼喊,戈薇的脑袋一瞬间又拔了出来。她望向地面,在一条山路上,一个娇小的和服女子正被一堆穿着铠甲的武士追着。女子的前方显然是悬崖,而那些武士却丝毫没有因此迟疑,只冲向了女子。
          “危险!”戈薇连忙拽了拽毛绒想叫停杀生丸,“喂,快去救她吧?”
          “你竟然让杀生丸少爷去救人类!”邪见再次抗议。
          边观察着地面的情况,戈薇边继续使劲拽毛:“你不救她至少把我放下去,我自己想办法!”
          “自己下去。”
          “我跳下去直接就摔死了好吧!难道你觉得我擅自跳下去你再救我这样很好玩?反正你不会看我死的吧,我可是答应了小铃要回去的!”
          “……哼!”
          随着高度的下降,戈薇再次确定了那个小女孩对这个男人的重要性,心里有了点小算盘。
          他们很快接近了那群士兵,正打算放手的戈薇却只见杀生丸从抬起的指尖甩出一道绿光——地上的武士铠甲们在一刹那间炸裂飞散开,飞溅的红色遍地开放,只是这一光鞭下去,至少有二三十个人体破碎了。这场景让戈薇惊恐:“你杀……”可她只看了眼下手之人的侧脸便闭上了嘴,她知道,就是这样的世道。
          当地面只剩下被追杀的女人时,她迅速跳了下去,跑到了对方身前:“你没事吧?这些人……”
          “他们并非人类,只是人类躯壳罢了。”因为长时间的逃命而气虚无力的女子——更确切说是少女,她的容貌让戈薇感到莫名熟悉,仿佛在电视或是哪里见过,加上她的气质都有桔梗的几分,使她显得额外高贵,一点都没有被追杀后云鬓乱晚妆残的落魄样。
          少女用惊魂未定的声音向他们道谢:“感谢汝等救命之恩,此恩难以为报。”
          “是他干的,你不用谢我……”实在无法理解对方话语的戈薇有些头疼地向杀生丸放出眼神求助,对方却完全不为所动。她叹了口气:“看你的衣服不像是村里的女孩子,这附近好像也没城池的样子,为什么你会在这种荒郊野外被人追杀,还是被……呃,人类躯壳?”
          “妾在寻求巫女之力解放这个妖力胜过灵力的世道,那些躯壳的主人想阻止妾的行动。”
          “好……好伟大的使命……”若非穿越到五百年前本就不可思议,戈薇一瞬间差点把吐槽的“中二病”说出口。
          少女并不知晓她心中的想法,而是用一双通透却充满悲伤的金瞳诉说着什么。
          “看您的装扮,您是位巫女大人。”
          “大、大概是……”戈薇心虚起来,她好想说这衣服是后面那男人选的。
          少女突然跪在地上,向她进行了一道深深的磕头礼:“妾乃奉于太阳的巫女卑弥呼之女转世,此世名为,鬼蝶。”
          戈薇仿佛感觉到手腕上那不死樱花环间的紫色蝴蝶煽动了下翅膀。
          ——“您就是妾在寻求的巫女吗?”
          这个真不是。
          T.B.C


          IP属地:上海111楼2021-08-23 2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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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国篇 13. 神话前夜
            日本的古神话里,最初有一对男女神明,伊邪那岐与伊邪那美。他们既是兄妹也是夫妻,孕育了苇原日本之国土。在他们阴阳相隔,各自去往天上与地下之后,最后诞生的便是掌管天地的三贵神,即,天照、月读、须佐之男。天照掌管天上的高天原,月读则掌管夜间的国度,而须佐之男不想管理海洋,偏要去根之国——即母亲伊邪那美所在的黄泉之国,并在高天原作乱,被驱逐了高天原。之后来到地上的出云之地,与他的人类妻子繁衍后人。
            天照神为了引导地上的人世,选中了一名女性成为自己的巫女传达神意,她就是所谓的太阳的巫女。太阳的巫女随着人世的短暂几经更替,最终留下的最后一任的名字,那就是邪马台国的女王卑弥呼。
            ——“而妾便是那位卑弥呼母亲的女儿壹与的转世,今世之名为鬼蝶。”
            因为不想看到尸体,休憩在离最初遇见的悬崖接近的一处森林旁,戈薇眼前的少女再次向他们做了自我介绍。细心观察便会看到,她的和服花纹,腰带上的带留绳结,还有发间的饰品,大多是蝴蝶的纹样。
            “的确听过类似的神话……卑弥呼也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名字。”自认除了数学课以外都学得不错的戈薇回忆了一下图书馆的课外读物,“好像是在中国著名的那本《三国志》上有记载的吧?那上面也有壹与的名字,不过是写成汉字的‘台与’。”
            “呀,原来妾的名字也有为后人流传,台应是壹的误字,母亲赋予我的是与神合一之名,兴许是和邪马台的名字混淆了吧。”鬼蝶露出了吃惊的表情,这样看起来比刚才一本正经的模样年轻了些,戈薇再次确认了她果然还是个十来岁的少女。
            “没想到我会和名人见面呢——等下,转世又是怎么回事?!虽然有妖怪就已经很奇怪了,这么想有神明也很正常,但是转世就太漫画了吧?神道教里好像没有这样的说法吧?这不该是佛教的吗?!而且转世还可以记住以前的事,那不简直和永生没区别了吗?!”
            戈薇这一连串的发问,惹得一旁假装没兴趣的邪见一路小跑过来,而远处的杀生丸也向两人投来了眼神。但戈薇却浑然不知,只是在脑中拼命消化这一日下来接收到的混乱信息,脑袋仿佛要爆炸似地超负荷运作着。
            “是……”鬼蝶似乎在烦恼该如何向她解释,她困扰地用袖子抵着下巴,“余下的事妾不知当不当讲……”
            “还有啊?对哦,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会被追杀……”戈薇担心那位没耐心的“交通工具妖”会随时跑下自己,瞥了对方一眼,确认他没有背对自己,稍稍松了口气。看来那边也对这话题有哪怕一点点的兴趣。“好,我准备好听了,请开始吧!”
            鬼蝶也跟着她望向杀生丸,她歉意地向对方欠了欠身后,见邪见也落座到了跪坐的两人身旁,才开始继续诉说:
            “伟大的太阳的巫女卑弥呼,当时将天照神的信仰传播向四方,她的灵力遍布整个西国,维持着那里诸多小国的和平。然而再强大的巫女也是人类之躯,她不得不为她死后的人世做下打算。母亲并没有婚嫁生育,而是收养了子嗣教授鬼神之法。在那时候,神道与鬼道并无区分,鬼道的法术即是神道的法术。但在现今世道,法道皆为佛法与神道,鬼道反倒是邪门歪道了。“
            可能是用词太过复杂,她给了一个短暂的停顿让众人理解。
            “鬼道认为生命分两部分:魂与魄。魂乃灵魂,是无实体无所依的;而魄是活生生的躯体,是无内芯无意识的。将内芯的魂放进器具的魄中,这就是一个完全的生命体。不仅是人,凡世间所有生灵皆为生的躯体与灵的灵魂结合而成。因此卑弥呼留下的鬼道法术中,最强者有二,即是魂与魄之术,她命其名为:转生之法与产巢之术。
            转生之法是根之国的伊邪那美之法。转生之法可以使游走在世间尚未去往根之国的死人之魂,指定在某个还未生成灵魂的婴儿之胎转世,转世者会随着生长与成熟逐渐觉醒前世之事。天照将此法教授太阳的巫女,为的是保证她的巫女能维持记忆与灵力,一直投胎转世为强大的巫女,用灵力保护整个国土免收邪魔滋扰。
            产巢之术则是伊邪那岐之术,聚集大地上已失去灵魂的身体凡胎,重新塑造成一具躯体。天照将此法传授太阳的巫女,则是让其在自身危机时能及时塑成新身体,结合转生之法逃出生天。虽说产巢之术也可持续不断,但这是对已逝之人的大不敬,因此很少有巫女愿意使用。
            卑弥呼母亲将这两种法术分别传授给了收养的女儿壹与,也就是妾,而另一位继承人则是她的胞弟,弓护。”
            这次的停顿则是因为她的叹息。
            “母亲为何会将两个法术分开,这件事已不可追溯。但在母亲死后,得到皇位的弓护认为身为下一代巫女的壹与拥有鬼道之术,可能会觊觎王位,因而软禁了巫女。为了拯救壹与,邪马台国的人们涌入宫殿,成功驱逐了弓护并剥夺其名。从此称其为祸津(曲灵)之人。”
            戈薇听得入神,甚至连杀生丸靠近过来都毫无察觉。但鬼蝶却注意到了,她不知是警惕还是担忧地低垂视线: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13楼2021-09-13 0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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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诉说祸津罪行前,尚有一事需作前言。三贵神之一的须佐之男来到出云后,诛杀八岐大蛇并娶了原本是祭品的奇稻田姬,他的子孙后代在出云建立了出云之国,之后的事世人皆知,出云一族在与和族的统一之战中失败了,此后和族统治国土至今。然而,在出云之地仍保留着许多出云时期的传统,其中之一便是奇稻田的巫女。传说须佐之男神虽亦娶了女神,但最钟爱的妻子仍然是人类的奇稻田姬,他央求母亲伊邪那美对奇稻田姬施展转生之法,让其与妻子的转世得以无数次重逢。这便是奇稻田巫女的由来。
              弓护,也就是祸津被驱逐后,一路逃至出云之地,被奇稻田巫女所救。也许是他用谎言蒙骗了奇稻田巫女,也许是他与奇稻田巫女相恋,总之,奇稻田巫女触怒须佐之男而死,神明因此打开了根之国的国境之门,使妖魔从此横行于世间。
              祸津重伤之际向壹与发出了求救,他利用产巢之术制成了新的身体,需要壹与将他的魂转生至那具魄里。一直愧疚于他的壹与成功让他转生到了新的躯体上,却不想被他囚禁,最终死去。”
              说到这里鬼蝶闭上了眼,嘴唇微微颤动着。戈薇这才意识到所谓的转世还能记得也未必是好事,比如死时的感受也会千百次,赋予秘法的神显然无知地并不理解死亡有多可怕,让人记住又是多么可怕。
              但鬼蝶还是继续下去了,尽管声音还是有些微的颤动:“壹与在死前让自己的灵魂和转生之法发动到了囚禁之处内的老鼠身上,仅凭一丝灵魂的本能努力出逃,最终在附近村落成功转生成了婴儿。之后再一次听到祸津的消息已经是这个婴儿长大成人并开始旅行之后了。
              他想去往故乡邪马台之国,但此时的邪马台国已经因她的离开被强大的狗奴国所灭,并且很快又被新的国家替代,那个国家名为祸津根国。也就是祸津用自己不断制造的躯体建成的,行尸走肉般的死亡国度。”
              “他用那个法术不停复制了自己的克隆吗……”戈薇在此时随口插了一句,让邪见不禁问:“克隆是什么东西?”
              “就是那种东西……嗯,这不重要啦!”
              “你果然是个奇怪的丫头。”
              “这是未来的知识啦才不奇怪!”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14楼2021-09-13 0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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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未来过去的……”正打算继续吐槽他,邪见却转了转大大的眼睛里小小的瞳孔,“奇怪,祸津根国这名字我过去好像在哪里听过……杀生丸少爷您记得吗?”
                这才注意到杀生丸已经站在自己身后的戈薇吓了一跳,跪坐着跌倒向一边:“你吓死我了,怎么突然出现在人家身后!”
                只是俯视了她一眼,杀生丸的视线很快转向了前方的鬼蝶:“那个国名,我曾从父亲的口中听说过。邪见,我也告诉过你。”
                “是——是……”可邪见似乎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那个……请问是什么时候?”
                几乎以为他要鄙夷地“哼”一声,可杀生丸却老实地回答了:“那是父亲统一西国之前的国名。”
                邪见突然跳了半米高:“啊!!!是那个不死之国,被一大批西国诸侯围攻了许多年都没结果,后来被杀生丸少爷的父亲,身为西国大妖怪的犬大将消灭了!”
                “父亲并不执着于杀戮人类,但那个地方的人类却被屠杀殆尽。父亲说那里的人是死的……”俯视着鬼蝶的杀生丸,不知何时将手握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因为他用能复活性命的天生牙却无法复活任何人。倘若你说的是真事,这就是无法复活的原因么?”
                随着他的话语,鬼蝶和戈薇跟着望向那把普普通通的刀,鬼蝶微微眯起了眼:“您所说的复活,是指躯体上的复活吗?”
                “天生牙连通此世与彼世,斩杀来自冥界的妖怪,以此断绝死亡之路。”
                “若是这样的话,妾以为这应该是把复活魄的刀,它斩杀的是根之国的小鬼。正如刚才所言,魂会去往根之国,而魄则留在现世,最终会被小鬼吃掉。小鬼是冥界的妖怪,并非活人所能见。被小鬼吞噬了魄之后,身体便真正死亡,而灵魂也会随之变轻,逐渐飘往根之国的入口。此刀通过斩杀小鬼,保留魄后,魄便会重新给予身体生机,留住灵魂,从而复活。”
                鬼蝶似乎打算伸手碰触刀身,但她只是循着刀的长度用手掌在半空中画了一条直线,便收起了手。“很遗憾,如今的我无法感受到它的灵气,我想它身上一定施加了强大而温柔的法术。”她抬头望向杀生丸,似乎微微笑了,“您的父亲大人一定是位十分强大而温柔的人。”
                对于这样的恭维,杀生丸并没有任何表示,他转身仿佛打算离开。
                “啊等下,杀生丸!”戈薇赶紧起身叫住了他,“话还没讲完呢!”
                但见他并未真的迈开脚步,于是鬼蝶继续道:“正如两位大人所言,祸津根国便是如此被从根之国释放的妖怪们的后人消灭了。之后祸津留下了后代,祸津一族历经数代,再一次找到了妾的某次前世。”
                戈薇“哎?!”地惊呼一声:“你刚才说的是三国那时候的事,现在是战国时代,也就是说……中间差了一千三百年?!你还记得那么早的事吗?!”
                被她有趣的问题逗乐,鬼蝶又微笑了:“并非每一世都记得清楚,妾也有过平凡的生活,只是这一世……”她的笑容迅速消失了。“那一世的妾犯下了两个巨大的过失,妾永远无法忘记。
                ——一是,妾找到了母亲卑弥呼的灵魂,并且成功转生,使她成为了那个时代的太阳巫女。
                一是,妾从须佐之男神的手里保护了祸津一族。”
                “为什么?这两件不都是好事吗?那个叫祸津的人并没有转世的方法吧,他的族人也只是后代,是不同的人而已。我觉得你的帮助并没有错啊。”戈薇诚实地道出了自己的想法,“难道说,他们那时候也伤害了你?”
                “不,祸津一族已经从祸津的错误中吸取了教训,他们只是自祖上口传了产巢之术,连法力也未曾有,自然无法作乱。他们生活在一座深山中,只是个不过十来人的小小的村落。”
                鬼蝶将双手覆在胸前,像是祈祷那般虔诚:“妾也是因此决定保护他们,用那一世发明的魂结界之术守护了那座山。那个法术外面的人无法进入,里面的人也不能出来。妾想的是,只要他们在那座山里不出去,就证明了他们再无害人之心,这便足矣。”
                “鬼蝶小姐是想保护人们又不想伤害无辜的族人吧。”
                对于戈薇的猜测,鬼蝶点了点头,随即语调一沉:
                “然而,这个法术却也是最不该出现的。妾将它传授给了唯一的弟子,那一代的太阳巫女,翠子。而她在将死的那刻,用那法术将自己的灵魂与无数缠斗的妖怪一起封印在了结界之中——名为四魂之玉的结界。”
                “四魂……之玉?”
                当戈薇重复这个词的瞬间,她能感觉到一种奇妙的冲击。像是有什么在重重挤压在心头,她一时无法呼吸。好一会儿她才注意到,身旁的邪见也嘀咕了同一个词。
                “是的,那就是这几百年来妖怪们纷纷渴望得到的力量,那里面同时拥有着卑弥呼强大而古老的灵魂与妖怪们最后的力量。三年前,某个妖怪利用这颗小小的玉几乎要毁灭一国之地,万幸的是,有一群帮助人类的妖怪消灭了他并使那颗玉消失,一切妖怪的争斗终止了。”
                但这和戈薇从邪见那里听来的不同:“可是争斗并没有停止不是吗?按照你刚才说的,妖怪们都是从一千多年前须佐之男打开的根之国释放出来的,即使没有玉,妖怪们也不会停下来啊?”
                “正是如此……如您所言。”
                鬼蝶端正的跪坐之姿,仍然没有丝毫动摇。她的声音慢悠悠的,却带有着某种自古而来的神秘: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15楼2021-09-13 0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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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4 06:3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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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正是妾的失败。妾在那一世,用自己母亲的灵魂与须佐之男做下了错误的交易。”
                  “交易?”
                  “妾许诺于须佐之男,愿意转生奇稻田的巫女,以让他放过祸津一族。祸津的时期,奇稻田姬被神明所杀,灵魂已魂飞魄散,须佐之男不断派出根之国的妖怪寻找妻子的灵魂,这才使得大地上妖魔横行。妖怪们不断繁衍后代,逐渐忘却了与神的约定,于是须佐之男不得不向人世间洒出意识的碎片,利用自己的碎片寻找,并追杀祸津一族。”
                  “哇……好记仇的神。”
                  “那一世的妾将自己的灵力修炼到极致,不但遇到了祸津一族,也找到了母亲的转世翠子。诸神畏惧着须佐之男的怒火,神明的巫女们大多躲藏起来,在各自的神宫神社里制造结界。妾将翠子收为弟子,是打算让她履行太阳巫女的责任,光复世间。而翠子也很好地学习着,自愿走上了那条沉重之路。
                  然而,妾也遭遇到了须佐之男的神识的碎片。他告诉妾,若妾愿意用这身灵力去寻找奇稻田的巫女灵魂,就像找到翠子那样令她转生,那么他就会收回神之怒。妾将此事也告知了弟子翠子。翠子此时由于转世数次,对卑弥呼时期的记忆早已模糊,但仍然愿意助妾行善。于是……”
                  说了那么久,即使是鬼蝶也稍稍感觉到了疲惫,她的身体晃动了下,让戈薇担心:“你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鬼蝶摇了摇头,想抬起一抹微笑却失败了,她再次叹息。
                  “须佐之男欺骗了妾,在妾踏上寻找奇稻田的旅途后,他向翠子提出了决战。在一处连接根之国的山间,让翠子与无数妖魔对决,并告之等大战结束,她的胜利意味着人类的胜利,也是天照的胜利。于是翠子用了那道法术……用自己的灵魂封住了永远消灭不玩的妖魔们。但根之国并没有因此关闭。须佐之男骗了翠子,妾的弟子,妾的母亲的灵魂被永远封在了玉里。
                  妾对此浑然不知,被须佐之男所蛊惑,在长久的旅途后依然未找到奇稻田的灵魂,妾不得不与须佐之男做下了世代的缘分约定。此后,无数转世中,他都纠缠于妾,这一世亦是如此。”
                  话到此,大概明白了追杀她的那些行尸走肉究竟是怎样的背景,只听邪见说着“真是胡说八道不打草稿”,嚷嚷着跑到了杀生丸身旁。故事听得入神,但戈薇的脑子并没有完全宕机,而是跟上了故事的节奏,并且很快思考起来:
                  “你刚才说须佐之男纠缠于你,可是刚才追杀你的人,你说他们只能算躯壳吧?那就是那个什么产巢之术的复制人咯?既然如此,追杀你的人不该是祸津一族吗?你明明保护了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鬼蝶的眼眸再次垂下,戈薇感觉她的猜想可能是对了。果然,她很快听到了答案:
                  “您真是聪慧,是的,本该被妾保护的祸津一族,不知何时与须佐之男勾结,他们欲让妾交出转生之法。”
                  “须佐之男是为了找到他老婆吧?该说是痴情还是偏执或者说疯狂呢,这神果然和神话一样任性。至于那个祸津一族,恐怕他们被传承下来的不仅仅是产巢之术,怕不是还有对你的恨吧?”
                  “……或是如此。”
                  “然后呢?”
                  “然……后?”鬼蝶困惑。
                  戈薇轻松的语气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那般镇定,她微笑着,摆了摆手:“这里面还有很多奇怪的地方吧?比如鬼蝶小姐你明明前世都是很强的人,为什么这次会被追杀到没有还手之力呢?还有祸津一族不是说没有法力吗?那是谁在用秘术追杀你?难道是这一世的神的碎片?”
                  “巫女大人心思缜密,连妾也无法马上缓过神来,您却已经能理解了呢。”
                  “哈哈也没有啦,他们也听得懂的吧。”戈薇回头看了眼杀生丸的背影,却看到邪见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嗯,他们大概有听吧。”
                  每一次面对戈薇的问题,鬼蝶总能很快回答。可这一次,鬼蝶却等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
                  “须佐之男这一次……是妾的夫君。”
                  “哇哦!……哎等等,古代巫女可以结婚的吗?”戈薇刚问出口,才想起这个古代用的十分微妙。
                  果然鬼蝶困惑了:“妾以为,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巫女在成家后都会逐渐失去灵力,这似乎是因为魂魄都过于接近人了。所谓的巫女,是在身在心都必须接近于神明才能增强与神的共性,灵力便是自神的馈赠中得来。”
                  “那现在的鬼蝶小姐你……?”
                  “……刚成婚时,妾便告知夫君巫女的身份,夫君并未强行要求妾行夫妻之实。”
                  “他对你还挺好的……但他不是那个任性神吗?”
                  戈薇起的称呼似乎让鬼蝶觉得好笑,她用和服袖悄悄掩了下嘴角,很快就结束了。
                  “是的……他欺骗了妾。三年前,四魂之玉消失后妾才逐渐想起前世记忆,但出嫁在即,妾无法终止联姻,便只能如实告知夫君。此后妾满心期待着能再一次寻找翠子的灵魂,在作为一城之主的夫君的帮助下,终于于一位死者身上转生了四魂之玉的灵魂。但那不过是一群妖怪执念的混合体,他告诉妾,翠子之魂已经彻底消散,再也无法找到了。”
                  “啊……那是说你的母亲不能再重生了吗?”
                  “是……妾因为过度伤心,终于接受了生而为人的事实,放弃了身为巫女的职责。”
                  “呃?那就是说……”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16楼2021-09-13 0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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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那男人睡了吧?”戈薇听到身后的邪见很没品地说了句,虽然和她心里想的差不多。
                    鬼蝶并未因此感到尴尬,而是自嘲地笑了声:“是的,妾委身于他,并在醒来后才得知他便是须佐之男的事实。他故意折磨妾,消灭妾的灵力,则是因为他因翠子之事意识到奇稻田姬的灵魂也消散了,便执意报复妾。如今,复活的玉中人便受他与祸津一族的指示,不断用战争中死去的尸体制造魄体,作为听命于他们的行尸走肉追杀而来。”
                    “可这又不是你干的!根本就不关你的事吧!!”
                    整件事情都让戈薇震惊与气愤,她终于忍不住跳了起来,甩着巫女服的大袖子指向刚才追杀鬼蝶的尸体所在的方向:“而且这还是侮辱尸体罪!我生气了!就算是神也不能那么任性吧?祸害人间追杀巫女,这算什么啊!鬼蝶小姐,你千万不能屈服于那种人!”
                    “可是……”跟着她缓缓站起身,鬼蝶看起来还是那样虚弱,她小声地回应,“妾已经失去灵力了,如今只能寻求世间其他巫女,能平息神怒,关闭根之国大门,以结束妖魔横行的世道。”
                    “那样的话找桔……”正要报出自己唯一认识的巫女的大名,可戈薇却从刚才的描述中清楚:要与神为敌是多么的危险!她不可能把桔梗拖下水。
                    可是……她也没法丢下鬼蝶不管。她还穿着像样的和服,能看出来是刚从富裕的环境中逃出来的,这样的和服戈薇在这一路上都没见过。像她这样失去防身的力量,别说是什么魄体和妖怪,就是人类的强盗都能随手就杀了她。
                    戈薇只得小心地靠近杀生丸,她明知道这人对救人完全没兴趣,刚才也是她以死要挟才成功的。
                    “杀生丸……少爷。”
                    她绕到杀生丸面前,让对方能直面自己的脸,甜甜一笑:“请问能不能……带上她呀?”
                    还没等他开口,邪见先甩着人头杖阻隔了两人之间:“别说笑了!我们要去的不是武藏国吗?!跟那什么找巫女的八竿子打不着边!而且四魂之玉复活是什么鬼啊!说大话也要有个限度!我邪见活了几百年,可没听说过那种事!!!”
                    “她也没必要对我们撒谎吧,这样有什么好处?”
                    “说不定是逃出来的新娘被夫家追捕,或者她家犯了事要连坐必须杀了她!她说个故事就能骗你对她产生同情,这样的人类女子我可见多了!”
                    “你见过什么呀你见过,那也不能眼睁睁看她死吧?!”
                    两人就这样没完没了地争执着,杀生丸的眉头很迅速地皱紧了。
                    糟了,要生气了——对这人的耐性多少有点了解的戈薇赶紧闭上了嘴,她直直盯着杀生丸的脸,希望就此让对方能正面她的请求。
                    这个男人的话实在太少了,以至于如今三人对峙着,仿佛过去了好几分钟,但明明那只是十几秒而已。
                    可只是十几秒戈薇也等不了,她再次靠近了杀生丸,无视邪见的抗议声,又扮起了可爱:“不可以吗,杀生丸少爷?”若不是真的怕他生气,戈薇恨不得现在就学电视剧里那样揪着杀生丸的袖子摇晃几下撒娇。
                    “哼。”
                    对方甩给了她这么个声,看来她的做作被看穿了。戈薇不得不放弃这个方法,她有些焦虑地看往鬼蝶的方向,希望能考虑出新的说辞来劝服杀生丸。
                    可没想到,这回杀生丸却主动放话了:
                    “若你刚才所言无一虚假,现下我就该杀了你。”
                    “……哎?”
                    戈薇还没反应过来,却只见杀生丸已经将手放到了另一把雪白刀鞘的刀柄上,这是之前消灭了戈薇行李的刀,戈薇清楚那刀的威力。
                    “等……等下杀生丸,你开玩笑……的吧?”
                    可没等她阻止,杀生丸一个闪现便转向了鬼蝶面前,他俯视着和服女子,再次说道:
                    “你所复活的所谓玉中人的名号,他的本名是何?”
                    “那人自称为——奈落。”
                    一道雷光自杀生丸手中的刀剑出鞘之处闪跃。下一刹那,山谷间响起一道爆炸的回声。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17楼2021-09-13 0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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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国篇 14.戈薇的非日常
                      戈薇不明白,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能让看起来对这个世道满不在乎的杀生丸决定不立刻动身去武藏国,而是留下了鬼蝶,并威胁她交代出奈落的下落。
                      因为气氛突然变得超出想象,一时被牵着走的戈薇就这样被带到了另一处河边林地,即将度过在战国的第一个夜晚。她想抱怨没有食物和露宿条件太差,地上太湿,气候太冷,可她的嘟哝杀生丸却全都当作没听见,站在她们身后此处最高的松树上远眺。
                      “这是什么最差的时代啊……”她看了一眼靠在树边闭目休息的鬼蝶,见她没有一声怨言,突然吃不准她还是不是人类。于是她瞧瞧爬到为她们燃起火堆的邪见,她现在看这小妖怪莫名顺眼了许多。“我说,杀生丸是和那个叫奈落的有仇吗?”她也认识个叫“奈落”的,她也和对方的确有仇(恩),这下多少起了一点微妙的共鸣。
                      “那叫什么有仇,是那个混蛋自己找上门来的!”本来几乎要打起盹儿来的邪见一个激动,小巴掌对着土面猛拍了几下,好像在酒桌上开讲故事似的,“要不是那个家伙不自量力想利用杀生丸少爷和犬夜叉两人兄弟内斗,怎会惹得杀生丸少爷大发雷霆一路追杀,被人愚弄了这种事对大妖怪来说可是奇耻大辱!”
                      “犬夜叉?”不知为何,这名字念起来颇为顺口,戈薇一下子就记住了,她抬眼望见残月下浑身泛着银色反光的男人,感叹,“哎~那个人也有兄弟啊?”
                      “哎什么哎!你在愚弄我么?!”也不知怎的,邪见生气起来,跳起直跺脚,“我看你怕不是那个坏东西假扮的,奈落,你好大胆子!”
                      戈薇忙吐槽:“别开玩笑,干嘛把我和那种讨厌家伙的名字摆在一块儿!那种只会对桔梗抛媚眼的家伙!”
                      “就是说啊!对区区一个人类那么执着,笨——”正说一半,邪见突然打了个冷颤,语气转而减弱了许多,“那个奈落只是贪图那个叫桔梗的巫女的身子,他下作!”
                      “啊?!这里的奈落也在追桔梗?”
                      “那岂止是追求,他是打算直接从犬夜叉那里抢走啊!”情绪上头的邪见这回忘记吐槽戈薇的话,而是继续骂骂咧咧,“为了个女人这么大动静,做出那么多卑劣之事,简直是人厌狗嫌的大恶棍!最后被杀生丸少爷和犬夜叉他们消灭,哼,那都是命!”
                      “原来三年前桔梗遇到了那种事……”在脑中擅自脑补着一出邪恶魔王与两位勇者为了一名圣女而战的故事,戈薇竟然还觉得这挺二次元的。她的心情可与在场三人不同,也完全不见白天因战场而沮丧的情绪。“那之前你说的最坏妖怪就是他了?”
                      “你怎么搞得跟什么都不懂一样啊,不会你小小年纪就容易忘事吧?”终于想起了吐槽她的邪见,狠狠地鄙视了她。
                      “说谁有健忘症啊,在我看来你才是有暴躁症……”只当他是在责怪自己怎么没听桔梗提过这种事,戈薇心里直犯嘀咕:明明是桔梗什么都不告诉她,她又不知道这些事直接追了过来,这能怪她吗?真是!
                      也许是聊到了奈落的话题,一旁的鬼蝶适时开了口:“……抱歉,妾的愚蠢让汝等辛苦全覆白费。”
                      见她醒着,戈薇赶紧上前安慰:“不能这么说,鬼蝶小姐一开始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吧,而且还是被自己的丈夫所骗。现在及时醒悟了,还来得及补救!”
                      “可是……”
                      “你看杀生丸少爷不也说要去消灭被你复活的奈落吗?他虽然很气也没有伤害你,他也算是以前经历过的当事人,他都可以原谅你,就说明你做的事还可以补救啊。”
                      已经高中毕业的戈薇可以很自然地说出这番逻辑成熟的言论。她向来比同龄人都要心智成熟一些,只是和桔梗一起时,她享受着自己的孩子气。如今没有了桔梗,让从穿越的慌乱与刺激中逐渐冷静下来的戈薇有了自己对这个新世界的初步理解。
                      她坦率又正直的目光让鬼蝶感到温暖,难得从这位人偶般美貌又忧愁的脸上看到柔和的笑容:“戈薇大人的蕙心兰质让鬼蝶感到了温暖,实乃无以为报。”
                      “没有无以为报啦,你现在这样笑就回报我了。”戈薇也回应她一声嘻笑,“还有,不要叫我大人什么的,我们年龄差不多,做朋友比较好吧?你叫我戈薇就好了。”
                      “但是妾……”忧郁的神色又在淡漠的脸上浮现。
                      “我也会叫你鬼蝶的,还是说叫小蝶?”
                      这个称呼让她雪白的肤色突然红了起来:“妾……不,叫我鬼蝶便可!”鬼蝶竟然比被人追杀时紧张许多。戈薇笑了起来,当然是在笑她突然改变了自称。意识到这一点的鬼蝶慌忙解释道,“妾是在城里的称呼,若是要与戈薇大……戈薇行路,不可如此招摇罢。”
                      “都很可爱啦!”因为高兴,戈薇晃起了脑袋,“但是现在的鬼蝶会更亲近一点,我很喜欢。”
                      “是,妾……我也很喜欢戈薇的温暖。”
                      “那我们靠在一起,就更温暖了!”说罢,戈薇便挤到了她的身旁,两人被对方的身体碰触到,窝在一起咯咯笑。笑了好一会儿,戈薇忍不住向头上的人喊道,“哎呀,这么冷还露宿野外,只能抱起来相互取暖,我们好可怜哦!”
                      当然,戈薇知道不会得来任何回应。他无所谓她的事,她也无所谓。
                      只有邪见会多嘴地吐槽她“真是个怪丫头。”他向火堆里填了把树枝,小嘴没停下,“以前一个铃还算乖巧,怎么换成个大姑娘麻烦成这样,这一下还两个……”
                      伴随着老妖怪的絮絮叨叨,睡着之前,戈薇只迷糊地记得两件事:一是她咕咕叫的肚子不叫了,一是头顶银白色的光影好似满月……
                      他们之后的生活让戈薇深刻感受到了古代人的艰难。
                      根据邪见的转达,因为杀生丸很讨厌人类的聚集地,他们基本不会靠近村庄,这就导致戈薇和鬼蝶只能跟着露宿山野。不过鬼蝶的身份也不应出现在人前,这样做倒也是稳妥。
                      但这毕竟是春天的山头,两个没有常年野外经验的女孩子还是得保护好自己。于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经鬼蝶的建议,戈薇在路过村镇时擅自去卖掉了鬼蝶的腰带和带留绳结。多亏那里的商人正好在找进献给当地领主的礼物,戈薇顺利以“遥远神社巫女带来的圣物”的名义,换到了一些钱两。转手她就采购了一套朴素的和服草鞋和一大块麻布,打算平时装行李,晚上给两人盖着睡觉。此外又买了些饭团之类的食物。幸亏在桔梗的监督下狠狠补过数学,她精打细算和巧妙的讨价还价,让同行的邪见和鬼蝶纷纷涨了点见识。
                      “你这丫头真的很有能耐啊。”
                      “不愧是戈薇。”
                      “这才只是准备而已。”戈薇满脑子想的可不只是这些。
                      睡觉和饮食的问题,还有鬼蝶的身份隐藏勉强解决了,但接下来还要思考持续性的花费。如今多了一个人,杀生丸似乎不愿意像之前那样成为多人“交通工具”,四人将会这样用脚一路走向鬼蝶敌人的所在地——尾张国。尾张是比武藏国离东京(正确来说是有时代树和食骨井的村庄)更远的地方,戈薇之所以没有嚷嚷急着见桔梗也是她在现代学到的历史地理上,可以绕道武藏国再去往尾张国,她觉得总有机会会偶遇桔梗的。
                      也许是因为杀生丸的强大与鬼蝶的特别身份,她非但没有了不安与恐惧,甚至对未来乐观起来——什么与神为敌,她觉得以他们加上桔梗的能力,绝对天下无敌。
                      唯一棘手的是,杀生丸这个人不喜欢“同伴”这个词。
                      比如今天“劝说”他去找桔梗增加队伍实力这事又失败了。虽然从邪见那边听说了桔梗身边有他的弟弟犬夜叉在,也知道两兄弟有嫌隙才互不相见,但戈薇每次听过他们联手消灭奈落的事迹后,总觉得这种事还会发生一次。
                      那个叫奈落的,复活得好啊!她脑中却只想得到人见奈落那张脸,以至于有些唾弃。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考虑生活这件事吧!
                      于是戈薇开始研究起野炊来。她把邪见指派去捉鱼,自己和鬼蝶去采野菜,有意思的是,因为以前桔梗会和她聊街边植物,加上鬼蝶拥有前世修行的记忆,她们都能认出野菜与毒物来,这些过去竟然无意中给两位自出生后各自不愁吃穿的女孩子增加了生活技能。鬼蝶当时的衣物陆陆续续又卖掉了,最后只剩下最华丽的那件和服,戈薇觉得以备不时之需才留了下来。剩下的钱主要是买饭团,毕竟是现代人,戈薇很清楚饮食均衡的重要性,主食可绝不能少。
                      此外,戈薇发现巫女装还是便利不少的,路上的旅人和村民看到,无一不虔诚相帮。有送她田里种的蔬菜的,有请她去办法事净化物品的,还有除妖之类的。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怎么,妖怪有邪见解决,净化这事在曾为巫女的鬼蝶的指导下,她竟然能轻松搞定,说不定她还真有当巫女的天分。
                      鬼蝶虽然能力尽失,也能在传授理论的过程中感受到她身上的这种天分:“戈薇的灵力,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其中暖意。强大而温柔,宛如暖阳。”
                      不过对于妖怪和瘴气,无论是邪见和鬼蝶都多少能看到,唯独戈薇却含含糊糊地看不见,但她总觉得自己原本是能看到的。可能与她那失去的三年空白类似,这份能力也被忘记在了某处吧。


                      IP属地:上海118楼2022-01-16 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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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与戈薇过去的日常生活完全不同的日子,又过去了两日。戈薇在这个时代第一次遇到恶劣的人类。
                        “是女人!”
                        “竟然还有巫女,哇哦!”
                        “刚才没轮到的人现在可有机会了啊!”
                        十来个强盗显然是刚洗劫了别人,从路的那头一路吆喝而来。他们拖着几辆摆满绫罗绸缎和木箱的板车,其中一人的银枪上还挂着个男人的人头。他们一见到停在路中间的两人两妖,就开始起哄。
                        鬼蝶早在千百年间看惯了这些,脸色只是苍白了些,并没有避开视线。但戈薇却被那头晃得犯恶心,一个机灵差点就要涌起一股酸水。但幸好她今天还没吃过东西,最多只能干呕一下了。
                        心里咒骂着对方全员“有病”的戈薇,虽然忍住了骂人的冲动,却没有办法保持安静:“我们走!”她把身边的鬼蝶拉到身后,刚往前走几步,就被对方张开手拦住了。
                        “停,巫女大人,我们在和你说话呢。”
                        那个挑着人头的强盗还没靠过来,一股肮脏腐臭外加血腥的味道先行传来,戈薇看清他们车后面还挂了个衣不蔽体的女人,把她给气到了:“你们这群杀人凶手!人渣!快把她放下来!”
                        “杀人凶手?”众强盗你看我我看你,哄堂大笑起来,“巫女大人讲话真的好好笑!这战国时代有哪个武士没杀过人?你不会没被男人玩过吧?哦我们忘了,你是巫女大人。”顶着人头的男人似乎是这群人里的首领,他晃着那脑袋,以此嘲笑所有弱者。
                        见对方要走向他们,戈薇赶紧瞥了邪见和杀生丸各一遍,邪见紧抓着人头杖,显然在戒备着那边,但杀生丸却仿佛眼中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只是漠然。
                        “戈薇,他……”鬼蝶不确定杀生丸的态度,悄悄询问戈薇,但戈薇想自己也不过和鬼蝶是同一天认识杀生丸的,只是早些罢了,她又怎么了解这个人呢?她只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杀生丸会帮鬼蝶去消灭那个“奈落”,这是毫无疑问的。但鬼蝶真正的敌人:须佐之男神与祸津一族,与杀生丸可谓毫无关系。他对无关的人没有一丝兴趣——只有这一点戈薇是能肯定的。比如此刻,对她与鬼蝶的生死。
                        戈薇不得不提醒他自己的重要性:“你是不会允许我们在这里出事的吧?”她姑且用比较友好的话语向对方询问。
                        杀生丸却只是转动眼珠,直直看着她。
                        她突然背脊一凉,若是他此刻的目标全心全意就只是为了杀死奈落,早忘了与那女孩小铃的约定,放任她死在这里也无所谓,那她该怎么办?
                        话说回去,她凭什么从一开始就信任他?
                        而他又凭什么接受她?
                        当时一时冲动下的想法,在直面了这个时代的黑暗后,她突然失去了那种对世界的信任。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
                        “……鬼蝶,巫女的灵力只能除妖吗?不能打人?”
                        “灵力是神明的力量,神并不愿意伤害人类,所以没办法……”
                        “那为什么你——还有那个女人,那个头的主人要遭遇这种事啊?!”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爆发了。
                        “——为什么要让那种人活着啊?!为什么要让那种人过好日子啊?!为什么神只会欺骗和欺负好人啊?!”
                        鬼蝶没有办法回答她的问题。
                        “你这丫头在说什么……”就算是见多识广的邪见此刻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了。
                        而杀生丸依然只是默默看着她。
                        会直面那些人渣嘲笑的,就只有她而已。
                        “听那个巫女在说什么?”
                        “俺听不懂!”
                        “她在骂神!哈哈!笑死了,不仅在骂我们还骂她的主子!”
                        “疯了吧?我最喜欢疯女人了,我来!”
                        一个一手挎着把弓,一手持着武士刀的矮个男人靠近过来。武士刀装饰华丽,刀身崭新,显然这刀不是他的,也许是刚从那人头的主人身上抢来,这刀身长,不像是这个还不及戈薇身高的男人常用的武器。
                        见他在面前五步的地方停下了,戈薇趁他停下的瞬间冲了上去,一脚踩在了刀身上。因为力的作用,刀的那头迅速往下沉,那男人单手也拿不稳刀,便一下子跟着被拉扯到了地上,另一手的弓和箭筒一起散落。
                        正是看准了这个机会,在弓道部三年技术仅次于一人的戈薇迅速拾起了弓与一支箭,一个起身回转的连贯动作便已把弓箭架好,指向地上的矮个男人。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不仅惊呆了那群盗匪,也让鬼蝶小声惊讶了。
                        但这并不是戈薇的目标,她张着弓却向后退回到了原来站的地方,接着便把箭头指向了那个挺着人头枪杆的首领。好歹是现代人,只要读过点历史战争故事就明白“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戈薇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愤怒让她清楚这些人都该死,可善良又让她明白,她这是杀人行为。作为现代人,她没有办法冲破法律与道德的枷锁,这是人应有的底线。
                        可在这个世道,底线究竟在哪里?
                        视野里的人头,被倒挂在车后的女人,还有丑陋而扭曲的强盗们的脸。她不明白那条线在多遥远的地方。
                        她好像听到鬼蝶在喊她的名字,邪见说了点什么。可她只听得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她感觉手里拿着十分恶心的东西,因为这东西上面还留有地上肮脏男人的汗渍。她的手也跟着冰凉起来,仿佛想立即丢开这东西,用冰冷的皮肤拒绝它。
                        明明是很短的时间,短到对面那些渣滓这才反应过来,操起武器向他们走来。短到地上的男人还没重新捡起刀,只是刚站起了身。短到邪见都来不及挡到她的身前。
                        但是,仅仅只是一个声音,一个动作,时间就被拉长了。
                        ——“这并非你应为之事。”
                        冰冷的手上附上了另一股冰凉的温度,却奇迹般地温暖了起来,就像是冷水过后的热度。
                        而后,这被拉长的时间在一道莹绿色的闪光中结束。
                        当戈薇意识到时,面前十几个男人已经全部倒地而死。她看到熟悉的手覆在她紧握长弓的手上,轻轻一动,便让她放开了弓与箭。肮脏的弓箭就这样缓慢地落在了地上。
                        她侧过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杀生丸正俯视着她。
                        戈薇感到一阵难受,紧张过后的晕眩开始了。但她忍着泪水,还是靠感觉试图反手抓住杀生丸的手,不愿放开。
                        ——“你杀了他们。”
                        “你这丫头,明明是杀生丸少爷救了你……!”
                        “戈薇,不应责怪这位大人,妖与人本就观念不同……”
                        ——“……谢谢你,杀生丸。”
                        一时之间,谁也不说话了。
                        沉默在四人间持续了好一会儿,终于以戈薇放开了杀生丸的手而得以告终。她甩了甩巫女服的雪白袖子,努力向三人撑起一个笑容:“差点让白袖子沾了血,我可真是个失败的巫女啊。”
                        鬼蝶还是担心地来到她的身边:“戈薇,你还好吗?”
                        “我果然还是觉得这个时代的神很过分。”她看向鬼蝶,但视线却有意无意地扫过了杀生丸,“如果能见到神的话,谁都好,一定要揍他一顿,叫他好好回去工作才行!”
                        “这种时候请不要说玩笑话……戈薇?”
                        见她从地上捡起刚才抛下的弓箭后又再次摆起了拉弓的姿势,鬼蝶困惑不已。随着戈薇的指尖望去,她才看到在那具女人的身体旁,此时有一只大如人臂的蜈蚣在攀爬。当那支箭射出后,箭头刹那间出现了一道绚丽的光芒,让鬼蝶着迷,她看着那道光碰触到的蜈蚣迅速消散,光芒很快化作星星点点包裹了那具尸体,仿佛净化了一切血污。
                        那只是一具尸体,即使如此,也不会容许任何人或妖怪伤害她。这样的温柔,就像是母亲卑弥呼那样,就像是徒弟翠子那样,就像是遥远过去的太阳。鬼蝶心中理想的太阳巫女,就该是这样。她成不了那样的巫女,因为她并没有那样美好,但眼前的戈薇……刚才那道光,点亮了鬼蝶心中的黑夜。
                        而戈薇,似乎也找到了她想做的事:
                        “我想把那个女人还有头颅的主人一起好好安葬。至少作为一个临时巫女,我想为他们祈祷。”为了防止两位同行的妖怪反对,她赶紧又加了一句问话,“可以吗,杀生丸?”
                        向来对她的话毫无反应的杀生丸,这回却罕见地回答了。
                        “随你。”
                        “谢谢你。”
                        这样非日常的每一天,开始了。
                        待续


                        IP属地:上海119楼2022-01-16 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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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国篇 15.相会之地
                          是日,在鬼蝶的指引下,戈薇一行来到了一座村庄——更正确来说,是座废村。
                          村庄位于武藏国的一处山腰上,若是能风调雨顺,这里本应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然而此处,土地宛如失去水分的污泥,一眼望去只有建筑残骸的石堆与朽木。
                          “这里也被妖怪袭击了?”
                          多日的旅行让戈薇多少分清楚了妖怪和匪盗对村庄的残害程度。若是火烧后的焦土痕迹,显然是人类的恶行;而如果是这种像被腐蚀过的地面和建筑,还混有黑色的大量血迹,则更可能是妖怪的瘴气所为。邪见还提醒她不要靠近那些明显污秽的地方,因为那里还留有毒气。
                          “但是……你自己就站在那个黑泥里耶,你没事吧?”
                          戈薇好心提醒道。
                          邪见低头看向脚底,这才迟钝地感知到瘴毒,一溜烟地跑到了杀生丸身后,嘴里喊着“杀生丸大人救命啊”之类的。
                          结果只得来杀生丸远离几步的嫌弃。“吵闹。”他冰冷的话语仿佛泼了邪见一头冷水。
                          原本见到这样的小剧场,戈薇总会被逗乐,可此刻她却没法弯起嘴角好好笑出声来。身着白衣红袴的她走在这片土地上就像是特意前来净化这里的巫女,但她却只能注视身边穿着干净和服的鬼蝶,等待她双手合十的祈祷结束。
                          在这里,她能做到的事还是太少了。也只有这样朴素的信仰行为可以表达她的同情了,她也陪着鬼蝶默默祈祷。
                          好久后鬼蝶才睁开眼转向她这边,她开门见山道:“这里正是我曾保护过的地方,祸津之村。”
                          这话一出,戈薇脸上原本还有些伤感的神色荡然无存。什么啊,原来是背叛鬼蝶的族人住的地方,真是浪费了她的祈祷。
                          原本打算吐槽的,却见一旁杀生丸走了半步,意识到他有些不耐烦,戈薇忙推进话题:“那个,我记得鬼蝶你是说我们要找奈落对吧?”
                          “是。”鬼蝶轻轻点头,普通村女的小袖并没有减少她原来的千金气质,她站起身的模样依然优雅而不紧不慢。“我曾为寻找四魂之玉的灵魂来过此处,正是在这里复活了那位玉中人。”
                          “咦……那个叫奈落的妖怪?在这里?我想想,我记得鬼蝶是在你那个自称‘神’的夫君的帮助下转生了有你母亲和一堆妖怪混合的玉的灵魂。然后那个祸津一族,被你用一个法术困在了一座山里生活,既保护了他们也防止他们在做坏事,对吧?但是现在,那个妖怪帮着祸津一族和那个坏神追杀你。嗯……是哪里出了差错?”
                          戈薇想起自己好像没听说详细的前因后果。幸好鬼蝶在杀生丸的冷眼注视下,明白自己必须坦白才能获得信任,向三人道出来龙去脉:
                          “在回想起历代的记忆后,我在夫君相伴下来到祸津一族的村庄,想寻找四魂之玉的痕迹。祸津一族听闻我的到来,向我诉说一件事:原来在三年前,四魂之玉破碎成了无数片,有块碎片落入到这座山里,因其中有翠子的灵力而顺利进入结界内。祸津之人中有一人拾得碎片后生出法力并重现了产巢之术,便将其供奉。许是供奉使光芒增强,结界产生异动,吸引来了收集四魂之玉的妖怪,那人自称便是‘奈落’。
                          奈落拥有大半颗玉,也因玉能进入结界中来,与祸津一族相遇。祸津一族将得到碎片之人交出,换得奈落解开结界的承诺。得到碎片的男人名为‘白夜’,很快被奈落吞噬,但奈落却无法解开结界,于是留下一部分自己的血肉。当奈落消失后,这些肉块变为死肉,却既无法焚烧也无法埋葬,会污染结界中所剩不多的土地。在祸津一族苦恼至极,我与夫君到来。
                          于是,依靠那些肉块,我尝试转生四魂之玉之魂,使玉中人复生。如今想来,以我如今之力是无法做成的,那时,须佐之男就已在暗中布局,企图将我逼入绝境……”
                          也许是一口气说了太多,鬼蝶停顿了片刻,她望着不久前还对着祈祷的土地,几乎失神。
                          “……复活的玉中人仍然自称‘奈落’,并向我告知翠子灵魂已彻底在玉中消散的事实。我在失去信念之际,可怜祸津之人千年来的境遇,用尽全力解开结界后,便与夫君离开了此地。直到须佐之男坦白了他的身份与心声,我才知自己酿成大错,仓促出逃。却不想,奈落因吞噬过‘白夜’而学会产巢之术,在三年前就曾制造过分身。如今更与须佐之男联合,为其提供武士赢得战争。
                          而我自尾张国逃至这里,向祸津一族求助,却被他们出卖引来那些行尸走肉。我从这里逃走时跌落了山崖,之后醒来继续逃跑,不知不觉就到了被戈薇和杀生丸大人救下的地方。”
                          “那你逃得还挺远哈……”在脑中画出现代地图,戈薇不得不感叹这位“城主的出逃妻”还挺能逃。虽说都是在武藏国,但在这个靠双脚行动的时代,她们当初从那里走到这儿都好多天,她一个人得多辛苦。虽然这么想,戈薇脑子里却忍不住冒出别的想法:同在武藏国,桔梗现在又在哪里?已经过了那么多天也没遇到,难道真的要把整个武藏国绕一遍才能找到?
                          “只是没想到……”
                          鬼蝶叹息般的话语让戈薇思绪拉回来了点,她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下,那也就最多十来二十天吧?可是这个村子已经全毁了,这是出什么事了?!”虽然这群坏家伙出什么事戈薇都会觉得有点解恨,可是她也没狠心到期望整个村子都毁灭,心情复杂地在意起来。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26楼2024-11-03 0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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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向鬼蝶,但鬼蝶只是摇了摇头。她已经失去巫女的力量,无法从这片环境中知道任何后来发生的事。
                            可邪见却冷静地适时插入话题来:
                            “妖怪干的吧?”
                            两个年轻女孩一同望了过去,绿色的小妖怪不似平日呱噪的样子,而是沉稳地用手里的人头手杖敲击着地上的黑泥,甚至搅动了一下。
                            “你把这个村子的结界放开,纯净的土地养出的人对妖怪来说可是极致美味啊——我是说,对吃人的妖怪来讲。”邪见似乎看不上这种妖怪,切了一声,“真没出息,大妖怪可没有这么俗气!”
                            说到大妖怪,戈薇会想到“老爷”,而后她就不自觉地望向与老爷有着相似侧脸的银白发男人——杀生丸似乎在远眺什么,冷漠的视线凝结着。
                            应该不指望他说些什么结论了——这么想着,戈薇想去拉鬼蝶的手让她别太失落,却在行动时听到了男人冰冷的声音。
                            ——“是奈落。”
                            “咦?”
                            “这里还留有气味,令人不快。”当杀生丸的视线转过来时,他是一眼盯住鬼蝶的,而后瞬间来到她面前,“你竟敢做下如此愚蠢之事。”
                            戈薇立刻拦在鬼蝶面前,尽管她不知道他会做什么。“等一下,现在怪鬼蝶也没什么用,你应该找你的仇人去!之后要杀要剐先看结果!”
                            视线转到她的脸上时,不知是否心理作用,戈薇感觉杀生丸身上那种肃杀之气减少了一点。他的眉尾微动,像是才意识到说话的人是戈薇。
                            “杀生丸,你很强的吧?只要你把那个坏蛋再干掉一次就好了啊!你也听到了鬼蝶的苦衷,她要是能成功复活她母亲的灵魂,根本就不会是这结果!她希望的是世间和平,那样的世界对所有人,对小铃来说都很重要!”
                            因为提到了铃,杀生丸身上那种紧绷的感觉已经消失,戈薇知道她说服了杀生丸,暗暗松了口气。
                            “无论多少歉意与悔恨都无法挽回,是我的过错。”鬼蝶却较真地没让这件事翻过去,让戈薇一个咯噔。
                            但杀生丸不说话,只是眯起了眼看她,而后终于像是被说服了,转身离开。
                            邪见忙跟上:“啊,杀生丸少爷!哇!好脏!”中途差点摔了一跤。
                            这下戈薇真的放松了,她拉起鬼蝶的手,示意赶快回山下。为了让鬼蝶不再沉浸低落的情绪,她开始思考一件事:“真奇怪,要是按照杀生丸的说法,这些灭村的痕迹是奈落留下来的,那么那个有味道的奈落,不是也算不上和这群小气族人一伙的吗?难道是那个坏神指使的?那他是真的坏!”
                            因为戈薇对那几方的描述太过出乎意料,鬼蝶一瞬间瞪大了眼,只是单纯被牵着走。好一会儿她才发出轻笑声:“戈薇总是在说俏皮话。”
                            “啊,你终于笑了。”戈薇回头扔给她一个灿烂笑容,“轻松一点,你刚才给他们祈祷了吧?就算他们生前是坏人,现在也会放下仇恨的。”
                            “一直把无辜的他们关在此处,也莫怪他们记恨于我,这也是我的过错。”
                            “唉,你又开始纠结了。”
                            “不过我已经看开了,这就是弓护与我的因果,他拖累我入须佐之神的复仇,我囚住他的后人一生虚度。”
                            她低着头,步子小,戈薇都怀疑她是怎么逃命逃那么久的,这不很好抓吗?
                            “谢谢你,戈薇。”
                            这句道谢,想来鬼蝶是真的看开了这段孽缘。戈薇牵紧她的手,跟在杀生丸他们身后。想到接下来或许要直接杀到坏神和有味道的妖怪那里,她又忍不住想起桔梗——真的不能组个队吗?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27楼2024-11-03 0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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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4 06:3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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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日后,因甲斐国出现了“活死人”被请去解决的巫女一行人,正来到武藏国的一座山间。原本打算赶路七日就到达甲斐国,却在武藏国内待了十日,只因沿途的人们听闻他们的名声,陆陆续续请他们来解决各种妖怪事件。而就在他们好不容易到达甲斐国后,却发现需再回到途经的武藏国。
                              原来,之前甲斐国出现了一支如行尸走肉一般的队伍,他们一路向东行走,不分原因地对人类与妖怪皆痛下杀手,他们没有思想感受不到痛苦和死亡,让人们恐惧。人们认为他们是从黄泉之国回来地上的“活死人”,在当地神社神主净化无果的情况下,有人提议去请大名鼎鼎的玉之巫女来解决。
                              传闻玉之巫女是能净化四魂之玉的伟大巫女,并且与法师、除妖师及收服的妖怪们合力,消灭了当时吞噬四魂之玉的恐怖妖怪。据传这位巫女为了封印四魂之玉孤身一人前往异世三年,最近才回到人世。
                              来自武藏国的人们将那位救世巫女传得神乎其神,因此很快就有人将请命送到了那里,桔梗便接下了这件事。
                              但他们到达甲斐国时晚了几日,得到了活死人队伍向东已入武藏国内的消息。再赶回到武藏国一路询问这支队伍的下落,这才到达了据说某晚活死人涌上山的地方。
                              “说是在活死人上山前,有个女孩子先行上了山。这里面应该有关系吧?”打探消息的人是手持法杖的法师弥勒,他的娃娃脸加上脑袋后一根小辫子,根本看不出是几个孩子的爹。
                              他身边正在观察山间村庄入口的少年抹了抹鼻子,像是对这里的味道感到不适。“姐夫是怀疑他们可能是来追杀那个女孩的吗?”琥珀是个头脑不错的孩子,他很快猜测了原因。
                              “嗯,我也这么想。虽说也可能是女孩操纵他们,但想到那些活死人是一路杀过来的,怎么看目的也很直白。”
                              “不过,也可能只是凑巧,他们是来杀这个村子里的人的。女孩只是运气不好同一天到来就遭了殃。”
                              说着如此悲伤的事,琥珀却语气淡然,这实在是因为他见过太多那样运气不好的人了。命丧他手下的人大多是这样,他同情这样的人,可是不愿表现出来,他想自己能再坚强一点。
                              弥勒是琥珀的姐夫,琥珀与姐姐珊瑚的感情颇深,弥勒自然也很疼爱这个弟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在这里猜也没用,犬夜叉和桔梗大人一直没出来,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吧。”
                              这支四人的队伍在发现村庄被毁灭后兵分两路,一路在村中寻找幸存者与净化瘴气,一路在周围寻找是否有活死人的痕迹。这工作分配完自然是犬夜叉桔梗一队,弥勒和琥珀一组。当然,为了赶路,琥珀还带上了他家的猫妖云母,它可以变为巨大的猫兽供主人骑乘。
                              不过,琥珀和珊瑚都自认和云母不是主仆关系,更像是伙伴。“云母,我们进去吧。”他一呼唤,普通小猫大小的云母便跳上他的肩膀,乖巧地蹭了蹭他。
                              两人一猫走进去,就看到站在村头中央空地的犬夜叉和桔梗都皱着眉头。弥勒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这几日赶路的疲惫又涌了上来。“看来变麻烦了。”他对琥珀说道。
                              两人抖擞精神,走了过去。
                              “有什么发现吗,犬夜叉?”
                              犬夜叉沉默着,像是隐忍什么地抿着嘴。这倒让弥勒真的担心起来了。尽管他的确和三年前相比沉默了些,但也不至于不回话。可见事情的发展就如他的预感那样,不太妙。
                              与犬夜叉不同,桔梗始终是冷静而理性的,她向两人摇了摇头,意思是没有找到幸存者,而接下来的话就没这么简单了。
                              “似乎……有奈落的气息。”
                              这个名字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无法逃避的回忆,已有三年未曾听见,突然出现在这里让在场的人都深吸一口气。
                              弥勒出于习惯地摊开了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里曾有一个被名为“奈落”的妖怪诅咒的“洞”。但如今,除了自己有些命苦和桃花不错的手相外,已经没有那种不吉利的东西了。
                              在奈落死亡的时候,这个诅咒就解除了。所以——
                              “不可能,怎么会是奈落呢?”他很自然地发问。
                              琥珀先是看着姐夫,意识到这个问题只有犬夜叉才有定夺权,便又望向了他。
                              有着一双狗耳朵的半妖犬夜叉,此时双耳挺立,似乎在警惕或者紧张。
                              “嗯,是奈落的气味。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有很强的味道。”
                              他倒还算冷静,或者说,冷静了下来。
                              “地上是一些人和一些活死人的血味。活死人还是和之前闻到的一样,像是混了好多人的恶心气味。”
                              “人和活死人……那可能是这里的村民和那支队伍起了冲突。不过,想不到有人能和活死人打成这样啊。”弥勒摇了摇手里的杖子,发出沉稳的金属碰撞声。“对了,在这村子边上有个小悬崖,那里明显有人掉下去的痕迹,我猜可能是有人从那里逃出去了。悬崖下似乎有人的尸体,我不确定是逃走的人还是活死人的,待会儿可以去看下。”
                              他总是这群人里说话最轻松潇洒的,但也有例外的时候。
                              “所以,能消灭这些家伙的只有可能是有个强大的妖怪了。”弥勒闭上眼,最终还是接受了事实,“奈落啊……”
                              “真的是奈落吗?可他不是死了吗……犬夜叉大人和桔梗大人都认为是他?”琥珀向两人询问。
                              桔梗曾带着琥珀旅行过,也为救他牺牲过自己,她安抚似地向他微笑:“如若不是那更好。”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28楼2024-11-03 0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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