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婷初见徐子轩那时,还是陆婷刚从纽约来到中国的时候。
半夜出了机场陆婷自己拉着行李箱走在空寂的街道上。
没有人此刻还在街上走动,路边的商店雨棚下还卧着熟睡的乞丐。
黑夜总给人无尽的寂寞感,以及些许威怯。
而陆婷,从离开纽约的那一刻,就注定长久地生活在这种日子里。
她不是黑夜里的帝王,只是恰好在这无边的令人恐惧的黑夜里的幸存者。
毕竟五六年对仇恨和伤痛的忍耐改变一个人太多,以至于只有在这孤单的夜色里才会让她心安。
不远处的巷子里传出来打斗的声音,出于好奇,陆婷走了过去,立在巷口。
地上已经是一滩血迹,血腥的气味伴着发霉的潮气弥漫在整个巷子里,冲进陆婷的鼻腔。感觉就像这巷子里血腥的打斗一样,让人毛骨悚然。
可陆婷不怕,黑道世家里长大的孩子,更何况还是在美国这个开放,大胆的国家,这种场景,见多了。
几个人打一个?真卑鄙。
“妈的!半夜哪来个家伙?!滚滚!要么连你一起打!”
傲慢,恐吓,这语气于陆婷格外刺耳。
她不爱管闲事,不代表她接受得了被人看不起,也不代表她可以对于别人的叫骂充耳不闻。 她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从身后摸出了那把精致的消音手枪。
使这东西安全通过安检可不是谁都干的了,不过没想到刚出飞机场就有用处了。
抬手,开枪。
刚刚还满脸不屑与狠毒的人跪在了地上,面部表情狰狞,捂紧腿上冒血的伤口。
“滚。”
陆婷淡淡地开口,伸手摸了摸枪口。
这群地痞流氓,虽然打架时格外嚣张,但见到真枪还是会被吓住。
于是狼狈地逃窜开。
巷子里又是死一般的寂静了。
只有那个被打的人的喘息声。
陆婷收了枪,抬眼打量她。
那人受伤很重,右臂上被插了一把匕首,血顺着刀刃直流。
她没有走近,看了一会儿就转身拉起行李箱,准备离开。
“喂!”
陆婷闻声停下,嘴角弯起弧度。
“帮个忙吧,救都救了,还不好人做到底。”
被打了也能这种懒散的语气?
陆婷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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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陆婷带着那个受伤的女人去了她的家。
她没想到的是,这个被打得狼狈的人竟然来头不小,从一进入她家的别墅的那一刻就被这出乎意料的豪华环境震惊。
而挂在客厅墙上的那张全家福更让陆婷吃了一惊。
如果没有记错,她是见过照片上那个笑得温柔的中年男人的。
那是在纽约。
陆父的生意一直和黑道脱不了干系,所以陆婷不会不认识这个黑道上的大头目。
那么说,这个女孩,是她女儿?
“喂,看我家全家福看那么入神,是看我妈漂亮吗?”
少女眯着桃花眼,靠在沙发上。
“……”
“我叫徐子轩,你呢?”
“陆婷。”
“哦……诶诶!你快过来。酒精瓶倒了!”
“……”
后来,陆婷知道了,徐子轩比她小一个月。
而她爸,徐宏绍,就是自己印象里的那个人。
至于徐子轩为什么会自己住在中国,并且被打得那么狼狈,险些丧命,陆婷对她的解释无言相对。
“老子就是想看看我到底多耐打!”
信了,毕竟这个浑身充满野性的女孩太特别。
消毒水直接地倒在刀伤处,她可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婷姐,没事儿~小伤。你看这儿,还有这儿,我照样没去医院。不也没死吗。”
“你叫我什么?”
“婷姐!”
“为什么?”
“我喜欢啊。”
“……”
也就从这时起,陆婷身边多了这么个一口一个“婷姐”的徐子轩。
看着玩世不恭的女孩,实际上早在中国黑界里混出了大名堂,陆婷不意外。
一个人的气场是盖不住的,就像徐子轩,嬉皮笑脸但时刻让人感到恐惧。
而徐子轩那么诚心地跟在陆婷身后转悠的原因,陆婷前些年想过很久,但时间久了,懒得考虑了。
毕竟有这么个义气又有着孩子气的姐妹在身边,挺好的。
陆婷的公司越做越大,徐子轩也越混越有势力,两个人是黑白两道上不敢乱惹的人物,除了陆晓葶,也就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交情甚好了。
“我姐姐到底哪点让你这么衷心地把她当神供着?”
陆晓葶递给徐子轩一杯冰美式,无奈地笑笑。
“嘿,晓葶,话不能这么说啊!我婷姐哪不好?哪不好?!你不能诋毁我偶像!”
“多大了,怎么天天跟个小屁孩一样。”
陆婷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扯了扯领带,走到沙发那儿,坐在徐子轩和陆晓葶身边。 “嘿~这不实话实说嘛~”
“对了!婷姐,城东的那块地被那死老头抢走了你怎可以不管不问?!我不服,我要给你出气!”
陆婷没说话,继续喝咖啡。
陆晓葶却无奈地开了口。
“络络别管啦,姐做事都是走的正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花点心思在你自己身上吧。成天在姐办公室里待着,你不怕你手下的兄弟拉帮结派闹事?”
“一个个衷心着呢。谁敢闹事我弄死她!”
“……”
“有时候我真疑惑你俩到底怎么能成姐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