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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落花·小说}长爱(作者:望月千晴 主浩 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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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源在附近的药店外站了很久,内堂的光过于明亮,晃得她的眼睛几乎都无法睁开。坚硬的石头搁在手中,仿佛要将她的手心刺破般,阵阵清晰的疼。 
出入的人都有着光鲜的外表,厚重的毛皮大衣,精致的头发和妆容,哪怕穿着佣人的衣服,在这样的环境中也能昂首挺胸趾高气扬。夏清源看着他们,在些微的厌恶露出头角时才惊觉自己从前不也是如此。 
自以为高雅的,纯净的,把冷漠的拒绝当作洁身自好。 
她握紧了手中的石头。 
在大堂中唯一的一名工作人员进内堂偷闲片刻的工夫,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近去,径直去向许多人直奔的柜台,好在那里离出口并不算远。 
夏清源咬紧下唇,用力将手中的石头砸向透明的玻璃橱柜,巨大的声响让她的脑中突然一片空白。等待回过神时,手中的石头已经换成了原来躺在橱柜中的药品,拼命奔跑中还能听见身后忽近忽远的咒骂声和追赶的脚步声。她将药拽得很紧,感觉胸口快被剧烈的心跳撑开,却仍旧咬紧牙,加快了脚步交换的速度。 
冷风仿佛都变成了刀子,否则,为什么会这么疼,这么疼。 
无路可退,所以艰难匍匐,苟且偷生,只能看向前方。相信奇迹,可是天堂又在何方?神皆非全能,如何来拯救这些芸芸众生的子民。 
她在这样一个冬夜最终抛弃了她十八年来的信仰。


20楼2009-02-06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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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烧灼般的疼痛和干渴中忽然听见了钢琴声。可他的心中只有莫大的难以言说的悲哀与怨恨,一直在梦中所见到的少年就睁着空洞无神的泪眼呆呆地看着他,或者是看着他身后洒落一地的乐谱和唱片,呆呆地伸出手,沙哑的喉咙已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要哭了,他想说,无论你哭多久都不会有人回来,好好站起来,自己养活自己吧,这世间本就是强者生存。可是他的喉咙也同样的沙哑紧窒,难以出口的言语都成了恨,恨别人,也恨自己。所以他也只能伸出手,想碰一碰这个脆弱的少年瘦削的肩膀,却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在离他远去,触目所及只有黑暗。 
    令人安然于绝望的黑暗。 
    可是这一次,迎接他的却并不只有寒冷。伸出去的手收不回来,仿佛被一种温暖的力量拉紧。他惶然地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紧紧握着他的另一双小而白的手,然后是模糊的熟悉的眉眼上,一双过于明亮清澈的眼睛。钢琴声如潮水般缓缓漫上海岸,宁静的音符将狭小的黑暗空间点亮,填满。 
    “你醒了?”夏清源欣喜的笑容中还有未曾抹干的泪痕,察觉到他将醒未醒的疑惑,便笨拙地解释道,“听说你生了病,所以我来……” 
    轻快的音符在耳畔萦绕,隐约能够看见被尘封多年的唱录机再一次缓缓地缓缓地转动。这本应该是他心底最不愿被窥探的秘密,他本以为他会怒不可遏,生气地指着这个无知女孩的鼻子叫她滚,可是,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钢琴的乐声和夏清源的存在都令他感到一种久违了的安然与温暖,他在这安然与温暖中沦陷,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是非常温柔的乐声,温柔地仿佛可以看见弹琴的手指,仿佛可以看见乐声的流向,缓慢而无法抗拒地将他轻柔地包围。 
    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身前的女孩起身走开后又回来,伸到他跟前的双手一只握着水杯一只托着几粒药丸。 
    “药……?”他艰难地从喉咙中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 
    “嗯。”夏清源点头,看见他醒转的喜悦笑容还盘踞在眼角眉梢未曾散去。 
    看到这样的她,他也禁不住地笑,虚弱地,明媚地,“我只是感冒而已,你给我吃什么药?” 
    “感……冒?” 
    他点头,眼中爬升起灵动的狡黠,“难道你以为……我会生了和你外婆一样的病,所以紧张到亲自跑来照顾我?” 
    夏清源语塞,被人一语中的后通常只有用沉默掩饰,哪怕根本掩饰不了什么。先前的担心仿佛都化作了泡影,可是她为他所做的事情,却并未让她在心中思考过“不值得”这个词语,只要他还能像现在这样对她微笑。 
    可他的笑却忽然僵硬下去,看她的眼神犀利中带着不信。 
    他问她,声音近乎颤抖,“你哪来的药?” 
    夏清源沉默地咬紧下唇,再一次感到言语的无力。他的追问让她忽然间感到无所适从,她所渴望的他的目光也变为了道道利剑,毕竟她曾经对这样的他轻蔑与冷淡,此刻才明白被人质询,即使只是目光,也足够令人死无葬身之地。 
    郑允浩看着她神色闪烁,他想他应该要嘲笑她曾经可笑的坚持终是化为泡影,不是曾那样嫌恶过,抗拒过吗?到最后不过证明了一切都是可笑的挣扎。然而胸口却漫起从未有过的温柔的潮,让他上下浮沉的心脏中装满了她眼角眉梢的慌乱和逃避,每一次的跳动都带起疼痛的触觉,却分明不是为了自己。 
    夏清源仓皇地站起身来想要逃离,却被蓦地拉住一个温暖的怀抱。手中的水杯打翻在身上,冰冷却无处蔓延。他烧灼的体温环绕着她,厚重的缓慢的呼吸清晰地就在耳旁。郑允浩仿佛想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那般的用力,狂烈跳动着的心脏和着钢琴声舒缓的节拍,吟唱着突如其来的幸福,以及难以言说的痛不欲生。


    21楼2009-02-06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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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3 13: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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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GM:《Forbidden Love》 
      试听地址:http://www.6621.com/Music/5FA28EFBA.html 
      马路上远远传来车辆的声音,城市在沉睡之中。黑夜充满秘密,脱离人类的掌控,它们此时显示出一种真实的尊严。就像以前的无数次,他对自己的生命产生怀疑,曾无数次自问,他的价值到底在哪里。他的答案在哪里。 
      垂在身侧放任摆动的右手触到了冰凉空气总另一抹微暖。在这里吗?他侧头看了看娇小的只及到他肩膀的中国女孩,象牙白的五官漫不经心地散发着精致,深黑的眼睛却掺入了一点难以察觉的安静悲伤。 
      她向来是如此纯净的女子,却在几个小时前为了深味浓黑的他放弃了心中最后一片圣洁的领土。 
      敏感地察觉到一道意味深长的视线,夏清源尴尬地抬头看他,面颊上烧灼的温度被黑夜温柔隐藏,“其实你真的不用送我的。” 
      明明是担心她的安全,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常有的戏谑,“你是在担心我的身体吗?” 
      就见女孩沉默又局促地把头再低了低,刘海垂下细碎地挡住眼睛。总是这样干净透明,干净透明到能够轻易被看穿,不知不觉间让身边的人都禁不住想要卸下繁重的伪装。 
      “一会儿……你能在楼下等等我吗?”过一会儿,她重又扬起芊草般的长睫毛,“我喂外婆吃了药就会下来。” 
      郑允浩神色探询地等待她说下去。 
      “肚子饿了。”说话间她有些无措,暴露了她所没说完的下文。 
      从前认定了是不礼貌的沉默,到了这个少年身边也变为了习惯与安然。夏清源将他的沉默都认为是默许,却还是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看他线条流畅的侧脸上是何许表情,却只见他望着被浓黑的雾掩映着的不知名的虚空,目光空落,仿佛灵魂刚刚从中逃离。 
      目光再度落回到她脸上。 
      一俯视一仰望的安静。


      22楼2009-02-06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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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GM:《Refrain》 
        试听地址:http://mp3.gougou.com/ting?cid=812B7CE9CAC1AE7C1BA1126A3A362E7DA2B76D8E&ti=0 
        单薄的身形飞快地在浓雾里穿梭,街道上的石板因为雾气的润湿变得十分光滑,没过几步就要趔趄一下,终归是摔倒在街上。夏清源挣扎着站起来,揉了揉疼痛的膝盖,听见自己喘息的声音迅速地消失在空旷的寂静里。 
        并不是空无一人的街道,只是路过的了了数人谁都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看一眼别人的生活,他们压低了帽檐,瑟缩着脖子,从视线的这一头穿到那一头,消失得如此轻易。 
        那么郑允浩,也会如此吗? 
        她一想到这个名字,就觉得眼睛发酸。脚步又再度迈开,一瘸一拐。 
        “喂,小姐,你连路都不会走了吗?”熟悉的声音里熟悉的戏谑,让人不用看都知道那眼角眉梢的笑中故作姿态的轻松。 
        他总是,在她最想念他的时候出现。 
        郑允浩站在几步开外,双手插在裤袋里,一副要命了的不可一世,挑着眉毛看她的洋相,却又走近来俯下身去,小心翼翼地揉了揉方才摔痛的膝盖。 
        面对这样的郑允浩,无论多少次,她总是无所适从,只好放任他亦真亦假的温柔,和疯狂如鼓点般的心跳。 
        “这么着急,是在找我吗?” 
        “哦,这个。”夏清源手忙脚乱地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他留给她的两张船票,递到他跟前。 
        “还给我?”他慢吞吞地说着话,秀挺的眉毛有些不满地拧在一起,言语间都有了不耐烦,“你没听到这是我给你的礼物吗?” 
        已到嘴边的辩解被他生生阻断。 
        “你不想回家了吗?不想离开这儿了吗?不是觉得这里肮脏,绝望,恶心得想吐了吗?你拿到船票不是应该高兴的吗?”他眼中亦翻涌着滔天的悲伤。 
        “不是的!”陡然提高的音量宣泄出她难以抑制的情绪,却没有足够的后劲让她一口气说下去。不是还有你在这里吗?夏清源咬着下唇,一波又一波情感的喧嚣从心脏打到脸上来。 
        这样的神情令郑允浩已经坚硬的心又柔软下来,可他依旧克制着自己不靠近,惧怕会因靠近而产生的留恋。只是语气依旧无法克制地温柔下来,最终叹了一口气,说,“不是还有外婆吗?这样的病,如果不去到一个空气清新的地方,不管你偷再多的药,终归是于事无补。” 
        终于奏了效。尽管脸上依旧是惶然的犹豫,却还是渐渐地将伸出的手放回了口袋里。


        25楼2009-02-06 2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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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可我不知该如何感谢你。”夏清源为难地玩弄着僵硬的手指,低垂着头不愿他看到她脸上的不舍与委屈,“你帮了我太多了,可是为什么呢,我们认识才这么些天。虽然我很开心,但……我没什么好回报你,在这里我一无所有。” 
          “我也不是无偿帮你,我郑允浩可不是像你这么犯傻的好人。” 
          夏清源怔一怔,一抬头就看见他还是一脸不屑的笑,七分张扬,三分痞气,浓浓的肮脏的雾徘徊在每一寸空间中,却没有弄污他眼角淡淡勾勒的温柔。 
          郑允浩将双臂交叉在胸前,“好好想想吧,你必须报答我,这才公平。” 
          她微微拧着眉,安静地站着,不一会儿终于释然笑开,望向他的目光明媚,“那么我给你弹钢琴吧!要知道,伦敦人可要花上15英镑才有机会听到呢。” 
          “嗯?”他还未明白她的意思。 
          夏清源轻轻一笑,向后退了一步,清了清喉咙,抬手做好弹琴的架势。下一秒,清甜的微微颤抖的女声萦绕在耳畔,她一面哼着曲子,一面舞动着灵巧的手指弹着一架不存在的钢琴,一会儿簇着眉,一会儿眯起眼,神情是久违的愉悦而陶醉,让站着的郑允浩不知不觉就产生错觉,仿佛她与他就站在一架钢琴前,满世界美好到纯粹。 
          《Petrushka》。第一次见面时他告诉她,他所喜欢的钢琴曲。那是他记忆中最动听的音符,曾无数次自他母亲的指尖流泻而下,是他凌乱的人生开始前最后的甜美记忆。可为什么,回忆里那些仿佛长了翅膀的灵动音符,却不及她这场“虚假”的演奏来得真实美好。 
          为什么。 
          她的歌声并不算动听,却能令他感到难以言说的神奇,低回曼妙地在这空无一人的破败大街上响起。空气中的雾依旧肮脏而沉重,然而他分明看到她的笑容她的长发她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散发着温暖的光芒,穿透浓雾,驱散寒冷,温柔的不可思议的月光,将他的眼睛都照亮。 
          郑允浩安静地看着夏清源,他很想上前紧紧抱住她,让她哪儿都去不了,他同她一起,直到死亡。可她的美好让他更加确定,她不应该属于这里,不属于这个被黑暗笼罩的城市,也不属于没有未来身心都污浊的他。她应该属于她口中的上海,那个有着明媚阳光和法国梧桐的城市,她所存在的世界,要有城堡和洋装,要有掌声和鲜花。那里一定会有一个同她一般美好的男子,给她一生一世的隽永的爱,而他,曾经给过她伤害,给她的也只有伤害,所以他只能在这里,在这个黑暗的墓穴里,用承担洗净他的罪。 
          许久,夏清源停下来,仰着的脸上有清晰的红晕,“果然……不好听吧。” 
          郑允浩笑了,声音有些哽咽,“好听。” 
          “别骗我了。”她走近了,小心翼翼地抓着他的衣袖,“你同我们一起走吧?” 
          他沉默地望着她。 
          “你在伦敦,不是也没有亲人了?你同我们一起回上海吧,我想……”她顿住了,犹豫着将“照顾你”三个字咽回了肚里,“我想弹真正的钢琴给你听。” 
          说完,夏清源也有些忐忑。她忍不住抬眼看看郑允浩,却见他也正盯着自己,眼中光华流转。 
          他蓦地翻手拉过他的手,紧紧地握住。白玉般修长的手指,像在他的手心中绽开的冰凉的花。他缓缓地将她的手拉近,于是她也朝他靠近。夏清源几乎以为他又将拥抱她,巨大的幸福与慌乱令她闭上了眼睛,却并未遭遇想象中的温暖。待她疑惑地睁开眼时,看见他正埋下头,凑近了她的手。 
          他的泪再也止不住,无预告的一滴两滴后,便不讲循量渐进的突然了滂沱。 
          细碎的温润的轻吻同灼热滚烫的泪雨,一起拥抱了她的指尖。


          26楼2009-02-06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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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湿重的雾气粘着各自的呼吸,细碎的脚步支撑着逃生的奔跑。码头上人来人往,许多人跑跑停停地在往岸边停靠着的巨大的油轮上搬运大厢大厢的东西,像是要举家搬迁离开这座即将死亡的城市。而更多的是那些想离开却没钱买票的穷人们,迈着彷徨无措的脚步,却只是巴巴地看着别人去往新的生活,双眼空洞干涸的流不出一滴眼泪。 
            却又是为什么徘徊在这里,是否还在盼望着能够先于城市中用沉睡麻痹自己的人看到大雾散去后海上的日出? 
            看到他们,夏清源不禁要觉得自己是如此幸运,她左手搀着因药物的作用而稍微清醒了意识的外婆,排着队等待上船。她就要离开这里,离开她曾经千万次想要逃离的伦敦,她从前衣食无忧的生活就在三天的旅程之后,可为什么,她却一点也没有感到开怀。 
            她扭头看了看身后替她提着行李的郑允浩,他的肩微微耸着,柔软的前发盖过上眼睑,却使得那双漆黑的眼睛更加深邃,脸颊的线条比起初见时似乎更瘦了一些,徒增一分凌厉。似乎是感受到她的注视,他的目光移过来,落在她的脸上,盈满了晶亮的光亮。 
            “怎么了?舍不得我啊。”他轻佻地笑着,可是眼睛深处却不是快乐。 
            夏清源只是沉默地望着他,眸间湿黑温润,却始终没有眼泪流下来。许久才开口道,“你会来吗?” 
            不等他回答,又自顾自地接下话,仿佛怕听到拒绝的答案,“你会来吧。” 
            郑允浩被她的自问自答逗笑了,表情间都写满了真真切切的温柔。他刚要说什么,就被登船口的检票官打断,他粗鲁地嚷嚷着简短的语句,一只手伸在夏清源跟前晃了又晃。夏清源犹豫地伸过手去,手中的票却被一把夺去,撕掉右角后再传回到她手上。 
            “夏清源!” 
            她欣喜地回头,以为他尚还有话对他讲,却只听到沉默。他把手中的行李塞到她手上,退下了舷梯,离她的距离一步,两步,渐行渐远。 
            “等一下!”夏清源着急地喊,慌忙从口袋中拿出什么东西揉成一团,奋力扔向岸边的郑允浩。展开来,是几张手写的乐谱。 
            他疑惑地望着她,可依然轻轻笑着。夏清源望着他,忽然就觉得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她想说,郑允浩,我不走了,我留下来和你一起。郑允浩,我再呆一会儿吧,等你找到了三张船票,我们一起回去。郑允浩,你知道吗,我…… 
            可是她什么话都说不出口,身边的外婆又开始一声接一声地咳嗽。她紧紧地搀着外婆,顺着上船的人流朝船里走去。郑允浩的脸就快看不见了,她用力踮起脚尖希望他能留在她视线中更久一些。他的身形渐渐的模糊在伦敦浓黑的雾里,她才看清他脸上化不开的悲伤,深深深深地刻进她在这座城市逗留的短暂而刻骨铭心的辰光。 
            可是耳边分明还有他低沉温柔的声音,“你弹琴,所以冒失的琴键由此得到快乐……” 
            “请把手指给它们,把嘴唇给我……”她颤抖着嗓音,默默地念着这句隽永于心的情诗,原来她对他的爱恋,早已根植在最初的相遇。她清晰的记得自己当时警惕地拉开了同他的距离,却是在不知不觉中,在心中最丰盈美好的情感放进了他并不温暖的手心。 
            夏清源的目光慢慢黯淡下去,手中船票上的字迹在泪水中淡渺如烟,唯一不会褪色的是记忆深处他那双黑夜般幽深的眼。泪雨里,她似乎看到他与她挥手道别,他的手紧紧地握着她给他的乐谱,嘴唇开阖着吐出悲伤的语句。 
            再见,夏清源。


            27楼2009-02-06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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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允浩!” 
              夏清源惊声叫道,倏忽睁开眼,及目处只有被她的声音略惊了的黑暗,以及黑暗中模糊不清的逼仄轮廓。细碎的海浪声几乎要淹没她沉重的呼吸,摇摇晃晃的节奏又莫名地令心中安稳。外婆睡得很沉,并没有被她的呓语打扰,只是翻了个身,弄得木制床板支哑哑地响。 
              她抬手抚抚被冷汗润湿的冰凉的额头,心有余悸。 
              梦是留不住的。夏清源已记不得梦中的内容,只是那一刻的慌乱与恐惧仍潜伏在心脏中来不及逃离,像是失去了什么般满心彷徨无措。汹涌的想念铺天盖地,一闭上眼就看见他凌厉的双眼和戏谑冷淡的笑容,只是一切都不真实,失落辗转中睡意全无。 
              她索性起身,随手拿过件大衣便出了船舱。凉薄的夜风从四周拢上来,令夏清源禁不住一个哆嗦。然而这寒意与伦敦不同,清净而微咸。海风掠过时仿佛总奏起轻柔的旋律,如何都是美好。她已在回家的路上。 
              她拢了拢大衣,开始放肆地想念他温暖到近乎烧灼的体温,曾在那片令人绝望的寒冷中,无数次地环绕她,拥抱她,安慰她。 
              郑允浩,你什么时候来? 
              眼前突然掠过一缕微光,她定了定神,几步登上船舷。此时海风似有些紧了,平静的海面都翻起了细浪,手扶上栏杆竟也冰凉的刺手。船因着波浪有些起伏,夏清源却像毫无知觉似的,只目不转睛地盯着海天相接处。 
              起初仅仅是线一般微不可见的光,随着海浪飘摇,缓慢扩大,一点一点将墨黑的天空侵蚀,染成浅金,那个柔和的泛着红光的初升的太阳也随之徐徐爬升,然后蓦地跃出了海平面。只那一刹那,目之所极尽是耀眼却不刺眼的光芒,欢欣鼓舞地拥挤在狭小的天边,又不甘寂寞般四处逃开去,将一整片的静寂点燃,燃烧着蔓延横无声的缤纷。 
              夏清源情不自禁地抬起手,伸向那片遥远的久违了的绚烂,却发现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视线中满是梦境般的光晕。她揉揉眼睛,温热的眼泪沾满冰凉的手指。感觉同那个小心翼翼的吻如此相似,潮湿的温柔,温柔的悲伤。 
              再次见到日出,于她而言曾是怎样如妄想般不可企及的幸福,他终于帮她实现。可她的眼泪却绵延不绝地溢出眼眶,无法停止,像是一场动人的倾诉。身后是别人安稳的梦境,而眼前是她长久的希冀与渴求,真实又虚妄的盛宴。 
              七彩光晕中行来她梦中的少年,嘴边的笑依旧是不可一世的狂妄。他向她伸出手来,身后是铺天泻地的他赠予她的初生的朝阳,长长久久,此去经年。 
              他低下头,轻吻她冰凉的指尖,嘴唇微微颤抖,滚烫的眼泪洒下来,潮湿而温柔。 
              怎么了?你怎么了?她慌乱无措,分不清是因为他的吻还是他从未流过的突如其来的眼泪。 
              没什么。要记得去看一看日出啊。 
              ……嗯。 
              要变聪明些,别再总被骗了啊。 
              嗯。 
              要幸福啊。 
              嗯。 
              一定? 
              嗯,你怎么突然这么罗嗦…… 
              我爱你。 
              她愣了。 
              夏清源,我爱你。你记住了,这一辈子……都别忘了。 
              周围的一切都融入他眼中灰暗的岑寂。 
              她飞快地跑过1959年那个极冷的圣诞夜,他在雾气弥漫的大街上凝视她的双眼。 
              他向她一步一步走近。 
              她朝他慢慢抬起羽睫。 
              时空凝止。 
              长爱如斯。 
               —— THE END ——


              29楼2009-02-06 2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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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附上几位筒子的文评


                30楼2009-02-06 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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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3 13: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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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爱如椽,带着彼此的爱,沉入大海,幻化成海上的泡沫,然后消失不见。 
                  听着那些犹如挽歌般的音乐,声声敲打着心脏;看着那些悲伤暗淡的文字,字字痛入骨髓。我没有哭,只是眼泪积聚在了眼眶里,可是当我看到“THE END”的时候,眼泪还是砸下来了。 
                  舍不得,不舍得,真的,这样的结局很让人难受,但是却不失为一个好结局。一直活在欺骗和背叛里的郑允浩,也许为了生存他做了很多自己不愿意去做的事,但他为了爱毅然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有时候生命不能永驻,而爱却能使它永恒。 
                  这样的爱情,可以算得上轰轰烈烈独一无二的吧,至少我这么认为。 
                  干净得如水一般的女孩,夏清源,或许她真的是一眼清澈的源泉,给了在深渊里的郑允浩希望,那个阴霾得被大雾笼罩的城市,因为她的存在有了阳光,当然只对爱着她的人而言,于是他们有了约定,于是他们有了共同的梦想,虽然无法实现了,但一直记得,足够了。 
                  潮湿寒冷的伦敦,再见;阳光灿烂的上海,等我……


                  32楼2009-02-06 2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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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堪的痛苦,永恒的爱


                    33楼2009-02-07 2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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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骨铭心,一定是很痛的吧,也许只有这种痛才可以形容爱情的悲伤。


                      34楼2009-03-09 2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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