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说的被压迫
被遗弃的广大群众
只是一个抽象概念
如果说有人存在
存在的只是个别的人
昨天的人已不是今天的人
某个古希腊人早已断言

我并不为孤独感到苦恼
容忍自己和自己的怪癖需要很大努力
我发现自己垂垂老矣
确凿无疑的症状
是对新鲜事物也不感兴趣不觉惊异
也许是因为
我注意到新鲜事物也不特别新鲜
只有些微小的变化而已

.我从小就接受了那些丑陋的东西
世界上本来就有
许多格格不入的事物
为了共存而不得不相互接受

我知道真理但无法解释
我没有那种宝贵的言传身教的天赋
让别的比我能干的人
用语言来拯救教徒们吧
用语言或者烈火
被处决毕竟胜过自戕

岁月流逝
这故事讲了许多遍
我究竟是真的记得事情的经过呢
还是只记得讲故事的话语
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了

我的阅历太多了
但那一连串事件仿佛是一场大梦
最重要的是那个词
有时候我不信它确实存在
我一再对自己说
把美好的词句加以组合是件美好的事
放弃它未免愚蠢
孜孜不倦地寻找一个
虚无缥缈的词又何苦来着
这种想法也不起作用

如果空间是无限的
我们就处在空间的任何一点
如果时间是无限的
我们就处在时间的任何一点

我将已学会像爱光明的日子
一样爱那黑暗的日子
爱黑色的雨水和白色的山
而从前 我只爱我的幸福和你

那里我们整夜醒着
那里 天国清浅就如
此刻海洋深邃 而你爱我

童年是怯懦的
从那时候起
你给了我那么多东西
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
有那么多魂牵梦萦的往事

希望被理解是因为希望被爱
希望被爱是因为正在爱

白昼解不开的结 夜里慢慢耗

如今在这停滞的漫漫长日
我觉得无依无靠而持久

有什么胜利可言
挺住就是一切

只是觉得人的内心苦楚无法言说
人的很多举措无可奈何
百年一参透 百年一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