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最终章)
须知神仙岁月漫长,从定下一门亲事到真正的大婚,怎么着也得拖个几百上千年方才显得慎重,所以我与墨渊的婚讯甫一传来,着实让四海八荒一众大小神仙目瞪口呆。
十月初二,宜嫁娶、宜兴土、宜祭祀,总之是个万事皆宜的好日子,正是我与墨渊的大婚之日。
“小五,小五,快醒醒。”狐狸洞内,阿娘几分焦急几分无奈地摇着床榻上的我,直到年幼的凤九将喜服捧到我面前,我才睁大了还有些迷糊的双眼。昨夜带着七分期待三分紧张,我竟失眠了。
然后便是沐浴换衣,墨渊亲手准备的喜服华丽异常,一层又一层,每一件都精致非常,穿好在身上却又不会显得厚重。
然后由青丘的全福妇人梅姥姥给我绾发,阿娘说梅姥姥与松爷爷成亲后一直恩恩爱爱、儿孙绕膝,此番专程请她来给我绾发定能博个好彩头,戴上凤冠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头顶一沉,然后就听梅姥姥开始说起吉祥话。
直到喜庆的声声丝竹越来越近,梅姥姥道了一声喜,然后给我戴上了盖头。
“小五,我送你出门。”
趴在四哥的背上,我想起了小时候和四哥胡作非为、为祸八荒的日子,心里道一声时光飞逝。
因着今日大喜,青丘谷口未设仙障,四海八荒前来观礼的小仙将路两旁堵得严严实实,狐狸耳朵尖,我隐约听到那些个观礼的小神仙叽叽喳喳讨论不休,讨论的焦点大概有二,其一是想看看我的容貌是否真如外界传闻那般天上地下难得一见的绝色,可惜我蒙着盖头,怕是成全不了他们了;其二是今天的迎亲队伍如何的浩荡,领队的人如何如何的尊贵,纷纷感叹今日来观礼委实值得。
隔着丝薄的盖头隐约看到狐狸洞外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边。我的夫君墨渊骑着白色战马居于正中,俊朗的容颜上,始终带着一抹笑,一袭红色喜服竟也让他穿出了几分硬朗之风,左右分别是折颜和东华帝君,我不禁莞尔,平日里只能在画上瞻仰的远古三大神邸同时出现,难怪刚才那些个小神仙那般惊讶。
折颜代替墨渊将婚书递给我阿爹,墨渊从四哥背上将我打横抱起,在我耳边轻语:“浅浅,我来接你回家。”
嫁妆一担一担从狐狸洞内抬出来,四周观礼的小仙又轻声议论起来,在墨渊怀里我无心听他们到底讲了什么,折颜使了术法,周遭落英缤纷,墨渊将我抱进迎亲马车,在喜庆的丝竹声中启程去往昆仑虚。
后来我才知道,我与墨渊的大婚在四海八荒被道听途说的,添油加醋的,不明所以的,传了好几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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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是昆仑虚的主色调。
丝竹声声,华灯如昼,我独自坐在新房里,只觉得不可思议,不久前我才在凡世与莫离成亲,如今我在昆仑虚等着我的夫君墨渊陪完酒席来掀盖头。
我正想得出神,一阵仙力吹来,紧接着眼前视线一亮,盖头已被挑下。我抬头,只见墨渊手中拿着喜秤,脸上带着笑意定定地看着我。
墨渊上前一步,轻手轻脚替我取下沉甸甸的凤冠放到一边,轻柔地替我捏了捏脖颈,关切道:“累吗?”
“不。。。。。。不累。”看着墨渊清俊无双的面容,我竟结巴了,委实丢人。
墨渊的脸更接近了些,我下意识地向后一躲,这一躲,好巧不巧将阿娘塞在我裙纱里的画本抖落在地。我下意识地想要去捡,那画本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抢先捡了去。
我的脸瞬间红了,羞涩道:“阿娘不晓得我在凡间与你成过亲,临出门时非要将这画本塞给我,我方才,方才忘了取出来。”
墨渊将画本略略扫过一遍后,放到榻边的几案上,吻了吻我的唇,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声音带着一丝喑哑道:“这画本十分有新意,浅浅可与我一起习练习练。”
墨渊的唇再度覆了上来,初时那吻十分轻柔,渐渐的愈发滚烫,此刻我的耳垂被他含在嘴里反复吮着,已被吮得有些发疼了,他轻轻地一咬,一股酥麻立刻传过我的四肢百骸,我听得自己蚊子样哼了两声。
墨渊的动作一顿,随即他一只手打开我的前襟,滚烫的唇从锁骨一路移下来,直到心口,我仰起头来闷哼了一声,已然动情,但墨渊却耐心十足,明明身下硬烫无比,却迟迟不动作,我有些受不住,两腿圈上他腰际,咬着唇羞涩道:“墨渊。。。墨渊。。。”
墨渊眼中的那团火烧得更加热烈,他捏了个诀将我与他的衣衫尽皆褪下,打开我微颤的双腿挺了进来,交融的那一刻,我与他皆满足的叹息。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起起伏伏,和墨渊坚硬的胸膛紧紧贴在了一起,他每一次撞击都惹得我低吟,我和他的身子紧紧纠缠,撞击越来越快,颤抖中只觉体内一股热浪袭来,他低头吻住我的唇,结束了今夜的第一回。
这一夜浮浮沉沉的,不知多少次迷离相拥后,床榻上的动静才渐渐归于平静,我累极了,却也觉得异常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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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在墨渊怀里醒来时已近午时,发现我醒后,墨渊温柔地吻了吻我的唇,而后起身穿衣,自己穿戴整齐后取过屏风上的裙衫仔细替我穿好,端来清水让我洗漱,然后不容我拒绝地抱起我去往昆仑虚大殿。
我因为刚睡醒,脑子还不甚清明,是以一时没想起昆仑虚上还有一群弟子准备给我这个师娘奉茶,直到墨渊将我放到主位上,扶着我坐好,看着面前一众白袍男子,我才恍悟!
新婚翌日,睡到日上三竿不说,还由夫君抱出房间,我可不可以再丢脸一点!
墨渊轻轻握着我的手,低声道:“别怕,谁敢取笑你。”
墨渊不说这话还好,为什么这话讲完我隐约听到底下一阵抽气声?
昆仑虚大殿之上,我边吃点心边喝着墨渊的十六个弟子恭敬奉上的新茶。
率先奉茶的是叠风,许是他曾见过我,是以还算淡定,红着脸唤了声“师父,师娘,请用茶。”
我故作镇定地学着墨渊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后放回了茶盘。
剩下的弟子按照排序一一奉上茶,轮到子阑时,他递上茶后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眼中闪着八卦精光,大胆问道:“师娘,我和师兄们很是好奇你与师父是怎么相识的,那时狐帝公开择婿,师父叫我们放消息出去,说他思慕您,还送了花环定情。那时我与师兄们都很是震惊,却又不敢开口问师父。”
子阑说完后偷瞄了一眼墨渊,许是发现墨渊并未生气,随后明显松了口气。
我甩开墨渊握着我的那只手,嗔道:“原来那个消息是你自己传的,亏我那时还和你解释那消息绝对不是我传的!”
墨渊重新握着我的手,带着清浅的笑意,道:“在青丘时我解释过了,那些都是实情,算不得谣言。”
我忽地想起另一件事,再度甩开墨渊握着我的那只手,道:“那时叠风递上名帖,却在与我交谈时三句话不离你,还约我去凡间,然后又落跑,是不是也是你授意的?”
墨渊没有回答,但嘴角的笑意分明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明明应该生气,至少也该假装生生气,但我却气不起来,毕竟是我先负了祁年,还将他忘了,墨渊才会出此下策。
我正陷入沉思中,子阑轻咳一声,继续道:“师娘,您还没给我们讲讲到底是怎么与师父相识的?”
我回过神来,与墨渊相视一笑,是如何相识的?
祁年与司音。
莫离与白浅。
墨渊与白浅。
我带着笑意将手递到墨渊的掌心,轻声道:“三生三世,渊浅相随。”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