梗三
三小姐。胡枝
明月低眉,赤足踏舟,轻飖起眠歌,蓬莱三山去。
千里舳舻,望白衣潋霜,一如年少。
胡枝歪着头在背后轻轻唤他(她)。
“你,”
轻轻的,怕惊了鱼儿,他(她)也像鱼儿那样远走。
“你能不能回回头呀。”
你回头,是我啊。
萧长卿
新蟾擒枝。萧长卿回首的时候,嗅来一方俏俏的香,渌潭轻摇间,长鲤翕忽,依稀是那云光衣上。
欲发兰舟,欲发兰舟。
会梨开四月,净白如女儿芳华。
萧长卿招了招手,有一眸笑意,将远处未归的渔火映盛。
“你且再走近些,此夜色茫茫,我不好看尽。”
三小姐。胡枝
素容削易,东风舒桃面,七分欣喜,三分舌尖苦涩。
“我想再瞧你一瞧,我怕再瞧你也不到。”
足尖轻点,惊起兰波,扎人怀中,头埋深,音闷闷。
“爹爹明天就要将我嫁人了。”
苍山峨峨,薄雾沉沉。抬面,光洁如月。
食指触唇,是比蝉翼更薄的颤动。
灼灼桃唇,灼灼桃唇。
欲望倾洪而至。
萧长卿
轻鸿影子——月华下,她恍似燕儿归巢。虽已将嗫嗫艾艾的些微低语深埋,可萧长卿犹然是听个明晰,感见胸前吐息断肠。
洇一些艳艳的丹珠,只他空挥着俗寰的墨,何如貌绘她,水鬓长长?
萧长卿却握紧了胡枝那一捻捻尚难堪的弱腰。试进一双纤薄唇,追缠芳泽,又情密耳鬓,尝出朵朵红痕。桃瓣愈绯,风露暖,抹春光一点。
“今时误入藕花深处的少女啊,可愿随我远走?”
心尖儿微痒。
三小姐。胡枝
借他明月三分,勾我六魂七魄。沉墨一笔,那堪绘风月情浓?
葱指一点,望他两袖藏清风,
“你将清风藏在这儿。”
吻上他眼眸,极尽温柔。
“你将明月藏在这儿。”
依偎肩头,香滑再三,面若蕊尖初红。几分俏皮,几分娇嗔。
“那我问问你,你啊—”
眼波如水,浮舟开去。想当年,相思万里,一处忧愁。
“你又要将我藏到哪儿去?”
萧长卿
胡枝,胡枝,这名动一城的胡府千金,自非只是萧长卿一人的梦寐。青梅与竹马,两处愁肠。何得?何得成双佳话。
江留明月,江占清风,一个蕴眼底,一个呵耳畔。
一目羞娇颜色、缱绻动作,却惹了萧长卿半日哑然。那莲华款摆雪裙,清绝的骨格,也是香彻。他打横抱起胡枝,令她微微仰着面。远练洒入时,长波正潋滟,似新砑了银子——
“你所说的皆无顾得,我只将明珠藏于心上,不允人窃去。胡枝,同我回罢。”
三小姐。胡枝
月华斜照,却相情。渡,渡。
腰肢微痒,胡枝的心里既是抹了蜜,同时也加着砒霜。
“长卿……长情。”
做有情人,做不孝女。偷得半处浮生。江水微凉啊。
“我负我胡家门下,做你心上明珠。”
双手微勾,便掩了眸中盛放的玫瑰和盛着江水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