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篇
其实这联欢会的准备工作倒也简单。又不是小学生,所以便也没怎么布置班级,只是象征性地买了几个气球应应景。班级本身就有多媒体设备,所以也不用费心音响问题。至于节目,班长只吩咐每个同学都准备一个,说是班级人少,而且大家又都太过熟悉,表演得好不好都无所谓,图一乐就行。到了临开联欢会的前一天,买回来一些瓜子花生水果什么的,再嘱咐一两个人带着相机,这准备工作就算是齐活儿了,接着就等着第二天折腾了。
第二天,在中来学校的时候,就看到有些女生浓妆艳抹花枝招展地在楼梯间穿梭,心里暗笑——还真当自己是5、6岁的小姑娘,唱首小歌儿还要化个妆!
谁知一进自个儿班,倒先被自己那“挚友”给雷着了——
只见有天身上穿着一件不知从哪儿淘出来的风衣,头上顶着个潇潇洒洒的大背头,眼睛上架着一副大墨镜,手上还煞有介事地调着一把电吉他。
“呦!敢情儿您今天准备的节目是cosplay阿!”在中走过去,“不知是扮演上海滩那许文强还是扮演过马路的盲人大叔阿?演许文强的话我给您去借根牙签儿,演瞎子的话我给您找只导盲犬去!”
“边儿去!没功夫搭理你!”有天连头都没抬,接着摆弄自己那吉他。
在中笑笑,在他旁边坐下接着骚扰他,“你可别在那儿装模作样的啦!我还不知道你那两下子阿!还弹吉他……你能把脑瓜崩儿给弹响就不错啦!”
有天还是不理他。
在中也不在乎,自顾自地叨叨。
没叨叨一会儿,联欢会就开始了。
联欢会挺有意思,这帮同学虽然才艺不怎么样,但就恰恰有意思在了才艺差这点上。看着他们故意演却又装不像的滑稽样,听着他们“山路十八弯”的跑调歌,在中嘴上心里都是止不住的乐呵。
“下面有请男声独唱——《天高地厚》!”
在中还在寻思着是演出者是谁,忽见旁边那“风衣”甩着他那把诡异的吉他霍地站起来了。
在中一口可乐差点儿没呛出来,眼瞅着有天特黑道地上了台。
“噗……”在中看着那特意抹了油的脑袋觉得万分好笑。
“下面为大家带来一首信乐团的《天高地厚》。”
手随性一拨,传来极其不和谐的声音,有天大窘,“不、不好意思,没调好……”
台下大笑。
手忙脚乱地调好了吉他,有天再次深沉地说道,“信乐团,《天高地厚》。”
这回调音比较成功,前奏弹得也都还挺在调上。
在中心想,估计他也就只会弹这么一个曲子。
刚寻思完,有天那边儿开腔了,“你累了没有,可否伸出双手,想拥抱,怎能握着拳头……”
一句唱出来,底下已是掌声雷动。
在中也不禁好奇了,从来不知道,这小子唱歌还这么有一手。
有天的嗓音逐渐放开了,“想飞到那最高最远最洒脱,想拥抱在最美丽的那一刻,想看见陪我到最后谁是朋友,你是我最期待的那一个……”有天唱到这儿,忽然指了一下傻愣着鼓掌的在中。
在中被他指得一呆,再一想那句歌词,猛地眼前有些模糊。
“想看见陪我到最后谁是朋友,你是我最期待的那一个……”有天反复唱着这句话,反复用手指着在中。
唱完最后一遍的时候,有天摘下眼镜,再一看,已是泪流满面。
联欢会似乎被带到了一个高潮,全班同学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忘情地鼓起掌来,在中更是情难自已,冲上去跟有天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大家拍着拍着,纷纷落泪,和平日里相处得好的朋友抱头痛哭,女生们更是三五成群地哭成了一团。
罗燕看在眼里,眼眶也耐不住发起酸来,自己也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怎会不懂得“西出阳关无故人”的道理?
正在全班浸入一片悲伤之时,一个人忽然冲到了班级里,看到眼前的景象,着实惊讶不已。
“同学,你有什么事儿吗?”罗燕首先清醒过来,温和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