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段吧:那是他能记得的过的最荒唐的感恩节。他的思绪又回到了前一年在医院里度过的十四天
平静的与世隔离的生活。但即使那段田园生活也是以悲剧结束的:隔离期满时他的身体仍旧
很好,于是他们再次告诉他,他得出院上前线。约塞连听到这个坏消息后,坐在床上喊起来:
“我看什么东西都是两个图像!”
病房里又是一片混乱。专家们从四面八方奔跑过来,把他围在中间进行仔细检查;他们
围得那样紧,他都能感觉到从不同鼻孔里呼出的湿呼呼的气息喷到他身体的不同部位,怪难
受的。他们用细微的光线来检查他的眼睛和耳朵,用橡皮槌和振动叉敲他的双腿和双脚,从
他的血管里抽血,并随手拿起手边的东西,举到他视力所及之处让他看。
这帮医生的头头举止庄重,细心体贴,颇有绅士风度。他在约塞连的正前方举起一只手
指,问道:“你看见有几只手指?”
“两只,”约塞连答道。
“现在你看到几只?”医生伸出两只手指问道。
“两只,”约塞连回答说。
“那么现在几只?”医生问道,一只手指也没伸出来。
“两只,”约塞连说。
那个医生满脸堆笑。“啊,他没做假,”他兴高采烈他说道,“他真的看什么都是两个
图像。”
他们把约塞连放在担架车上,推到另外那个看东西有重影的士兵住的房间,并把病房里
所有其他的人再隔离十四天。
“我看什么东西都是两个图像!”当他们把约塞连推进病房时,那个看什么都是两个图
像的士兵叫喊道。
“我看什么东西都是两个图像!”约塞连用同样高的嗓门朝他喊道,同时偷偷地朝他眨
眨眼。
“有两道墙!有两道墙!”那个士兵嚷着,“把墙往后移一移。”
“有两道墙!有两道墙!”约塞连也喊道,“把墙往后移一移。”
其中一个医生假装把墙往后推去。“这样行了吗?”
那个看什么东西都是两个图像的士兵无力地点了点头,又在床上睡下了。约塞连也无力
地点了点头,以极其谦卑和钦佩的眼神注视着他这位室友。他知道在他面前的是位大师。他
这位天才的室友显然是个值得学习和竭力仿效的人物。那天晚上,他那位天才的室友死掉
了,约塞连断定自己跟着他已经走得够远的了。
“我看什么东西只有一个图像啦!”他赶快喊道。
又一组医生带着各种仪器噔噔噔地奔到他的病床旁边,来查看是否属实。
“你看见几只手指?”带队医生伸出一只手指问道。
“一只。”
医生伸出两只手指。“现在你看见几只手指?”
“一只。”
医生伸出十只手指。“现在几只?”
“一只。”
带队医生诧异地转过脸望着其他医生。“他真的看什么都是一个图像!”他感叹道,
“我们把他治得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