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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夏洛克在圣巴茨门口拦车的时候看见雷斯垂德匆匆忙忙地往医院里赶。探长似乎没有看到他和哈德森太太，夏洛克推测他也不知道约翰这个时候在接受物理复健，所以他大概很快就会出来了。
　　
　　但同样的事情第二天也发生了，夏洛克开始起疑了。
　　
　　第四天夏洛克让哈德森太太在医院外的长椅上坐一会，告诉她他会直接回家。他躲在门外悄悄地等着，雷斯垂德一现身就冲上去把他拦了下来。
　　
　　“下午好，督查探长。”
　　
　　格雷格吓了一跳：“天啊！夏洛克，你吓死我——”
　　
　　夏洛克瞪着他：“你是来看约翰的吗，雷斯垂德？你一会再来吧……现在他在参与物理复健呢。”
　　
　　雷斯垂德脸红了：“是吗？好吧……”他话没说完，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但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夏洛克哼了一声：“说实话，探长，坦白从宽……你没法骗过所有人，约翰也不行……他告诉我们现在别待在这里，结果你却出现了。”
　　
　　雷斯垂德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好吧，我是来陪约翰完成复健的。”

　　夏洛克气得七窍生烟：“为什么是你？”他粗鐹鲁地问道。
　　
　　雷斯垂德没受他影响：“他很担心你，夏洛克。你不肯离开医院，而且，”他犹犹豫豫地补充道，“我不觉得他想让你看到他那个样子……他觉得你已经承受够多了。”
　　
　　很长一段时间没人说话。夏洛克突然说道：“哈德森太太就坐在外面，你好好地把她送回贝克街去吧。”
　　
　　格雷格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推开探长大步走进了医院。
　　
　　没过多久，夏洛克就冲进了约翰的病房，这时候一位护工正调起床头。
　　
　　“格雷格，”约翰头都没抬，大声地说，“我还在想你什么——”
　　
　　他看着夏洛克困惑地停了下来。
　　
　　“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夏洛克突然说。他自己也觉得这话很幼稚，因而有些脸红，但是他依旧坚定地瞪着约翰。
　　
　　约翰很惊讶：“夏洛克——”
　　
　　“你说的，约翰。”夏洛克坚持道，“你说的，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护士和护工们困惑地看着两人瞪着对方，接着约翰的表情突然柔和了下来。
　　
　　“好吧，”他轻声说，“算了。”
　　
　　约翰深吸一口气，转向自己的护士：“这是我最好的哥们，夏洛克·福尔摩斯。今天让他来吧。”
　　
　　护士眨眨眼，接着反应过来：“好的，福尔摩斯先生。”她简洁地说，“那就麻烦您在我们把他扶起来的时候支撑着他了……要是华生先生能够坚持住的话，今天下午我们打算让他站起来走几步。”
　　
　　夏洛克白着一张脸，坚定地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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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洛克之后想，自己以为自己已经习惯看着朋友痛苦了。但是事实并非如此，这一切都和他一开始在磨坊里意识到约翰被射中时候一样痛苦。
　　
　　夏洛克克制住了自己，但其实他也没有成功。约翰徘徊于生死之间的那几个星期里，夏洛克一直非常绝望，拿几个星期确实更糟糕。而现在约翰在接受复健，是的他还是很痛苦，但是他是为了康复这个目标才忍受痛苦，这让夏洛克十分欣慰。他很荣幸能够获得和自己的朋友相互扶持一同达成这个目标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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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

　　约翰听起来相当困惑，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夏洛克正在换衣服，哈德森太太给他从家里带来了些换洗衣服，他一下子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夏洛克担心约翰是做了噩梦，他快速转过去，看向病床。
　　
　　约翰三天前搬进了普通病房，他就换下了病号服，换上了自己的睡衣。他手上只还插着输液管，身上穿着自己的长袖T恤和格子法兰绒裤子。约翰似乎觉得自在了很多。
　　
　　但是他还是一副元气大伤的样子。夏洛克不安地看着他的脸色，他以前圆圆的脸庞变得瘦削，眼睛也变得空洞起来，黑眼圈层层叠叠地堆在眼袋上面。他看着约翰，后者惊醒，左肘轻轻弹了一下，左手紧紧握着一个枕头护住腹部，右手拔鐹出了自己的输液管。他那双蓝眼睛里闪烁着不安，震惊让他微微瞪大眼睛，盯着夏洛克看，他的嘴唇周围的细纹暴露了一切。
　　
　　“约翰，你还——你要不要叫医生？我去叫——”
　　
　　“转过去。”约翰急促地打断他。
　　
　　夏洛克眨眨眼：“啥——？”
　　
　　“转·过·去。”他的声音又低又粗，喘着气。
　　
　　夏洛克皱着眉照做了。他听到约翰在自己身后喘息着，接着他就明白了。夏洛克的胳膊已经套进了衬衫，但是他还没完全穿好。他的肩膀和背部还露在外面，夏洛克紧抿嘴唇，听了下来，让医生好好看看。医生什么也没说。夏洛克套好衣服，再次转过来看着他。他扣着扣子，往约翰那边走去。

　　夏洛克在约翰左侧的椅子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按下一个按键，调高床头。“靠后。”他说道。
　　
　　约翰盯着夏洛克的脸，照做了。他缓缓地靠上床垫，顺手动了动他护在腹部的枕头。他打量着夏洛克的眼睛。
　　
　　“那些伤疤，它们似乎……是故意搞得。”
　　
　　夏洛克把手指搭成尖塔，放在面前，手肘撑着膝盖。“哼，你总会知道的。”
　　
　　“你之前没有……在那之前。它们看起来很新……有一年没有？”
　　
　　“时间稍长一点。”夏洛克赞同道。
　　
　　两人对视一会，谁也没有说话。“告诉我。”他最后说。
　　
　　夏洛克照做了。他告诉了约翰关于巴伦·莫佩尔蒂以及莫里亚蒂的犯罪网络里塞尔维亚人扮演的角色的一切。他开口的时候发现约翰稍稍瞪大了眼睛，是因为惊讶。说不定是因为夏洛克说话的时候是如此爽快，而且他事无巨细都耐心地讲给约翰听。这和以前完全不同，对于侦探来说如果一场冒险已经结束了，那么这场冒险就没有什么回忆的价值了。

　　约翰也许也是在为夏洛克以如此平淡的口吻讲述自己的故事而惊讶。他没有夸耀自己的聪明才智，事实上，夏洛克知道自己是可以将这一段日子当成自己生命里最荣耀的一段日子来夸耀的。但现在他并不喜欢谈起这段日子，甚至也不喜欢想起这段日子，因为这总会让他想起，当自己在佛罗伦萨、西鐹藏、新德里、德黑兰、汉堡、阿姆斯特丹、布鲁塞尔打击莫里亚蒂的犯罪网络分部时，约翰正孤零零地在监狱里忍受痛苦，为自己的死亡默哀。
　　
　　约翰没有打断夏洛克的话，直到夏洛克讲到自己在塞尔维亚监狱里遭受的酷刑的时候他才流露出了一丝痛苦。夏洛克结巴了一下：“约翰？”
　　
　　约翰闭上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应该和你一起去的。”
　　
　　这想法让夏洛克胃里一阵翻腾，但是他所遭受的毒打和约翰相比不值一提。“要是你在那里，那你就得受一样的苦了，甚至有可能更糟糕，他们会对你用刑，逼我开口。”
　　
　　约翰睁开眼睛，瞪着他：“你不应该独身闯虎穴。”
　　
　　“我不是一个人。”夏洛克承认道，“迈克罗夫特也在。他扮成一个塞尔维亚士兵潜入了，那时候我正在接受审讯。我成功地利用一些关于他妻子出轨的推理转移了审问我的人的注意力之后，他就跳了出来，带着我逃了。”

　　约翰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你是说他就站在一边看着你被别人折磨吗？”他质问道，鼻子里喷着粗气。
　　
　　“不太准确。”夏洛克酸溜溜地说，“事实上他是坐在一边，没有站着。”
　　
　　他看着约翰握紧又松开的双拳，听了下来。现在发脾气可不利于约翰的健康，于是夏洛克急忙安抚起他来。
　　
　　“虽然这对于我来说很痛苦，但是当时这是最符合逻辑的行为了。”他不乐意地承认道，“要是他没按照计划，提早打断了审讯，那他自己也没法保全了，之后我们两个都会陷入危险。”
　　
　　约翰还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我可办不到站在一边看你挨打。”
　　
　　夏洛克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温暖悲伤的笑容：“是啊，你做不到。你肯定会直接冲上去和审问我的人打成一团，可我还被锁着呢，我可帮不上你的忙。你有可能能杀了他，但是会弄出很大动静，而这就足够吸引来一打士兵了，这可够我们俩喝一壶的。”
　　
　　他并没有恶意，但是约翰脸上那种悲伤的表情让他难过：“约翰，我不是……”

　　约翰又一次闭上眼睛，他轻轻摇摇头。夏洛克闭上嘴，他知道自己的朋友在试图冷静下来。
　　
　　过了一会约翰抬头看向屋顶。他低声疲惫地说到：“我以为我和你的哥哥一样值得信任。”
　　
　　他的这句话、他的口吻、他不肯看向夏洛克的眼神、他脸上的失望，都让侦探如此痛苦，他的眼睛上升起一层薄雾：“我和信任我的哥哥一样信任你，真的，约翰！”他带着哭腔说道。
　　
　　夏洛克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拳头，重重地眨着眼睛忍住眼泪。他指甲掐着手掌，疼痛让他找回一点理智。他长叹一口气，逼着自己看向自己的朋友。“但是你……拥有一颗更为仁慈的心。”
　　
　　约翰缓缓地转过来对上夏洛克的眼神。他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却又如此沉静：他在等待夏洛克接下来的话。
　　
　　夏洛克咽了口口水，他能感觉到自己脸上升起的热度，但是他的眼神依旧坚定地看着约翰。
　　
　　“我确实信任你。”他直白地说，“我甚至更信任你，而非迈克罗夫特。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连性命都能托付给你。”

　　夏洛克咬着嘴唇，窝着肩膀，又一次低下头。他深吸一口气，接着抬起头来，热切而绝望地看着约翰：“我的性命，是的，但是我绝对不会拿你的性命冒险。”
　　
　　约翰很困惑。他脸颊上的一块肌肉动了动，但他却还是那副表情，也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
　　
　　“我以前告诉过你，我没有朋友。”夏洛克磕磕巴巴地接着说，“这是真的，在你出现之前，我从来没有过朋友。”他犹豫了一下，“好吧，还有哈德森太太和雷斯垂德，我猜某种意义上他们算是我的朋友。但是没有同龄人乐意和我做朋友，更不可能有最好的朋友，是你先用了这么幼稚而又自来熟地用了这个词。”
　　
　　约翰哼笑，夏洛克停了下来，他反应了过来，露出一个微笑。接着他反复思索着自己在最后该说些什么，他又伤心起来。
　　
　　“我并不……善良，约翰，你以前说的。”夏洛克慢慢地说，他记得那次他直接告诉茉鐹莉她的新“男友”是个同性恋，“我也不温柔。而且我还粗鐹鲁、直接又自私，我……我说的话——”
　　
　　他突然停了下来，“说的话”并非最合适的词，不是吗？夏洛克沮丧地咬紧牙关。情感对于他来说是如此陌生，但是约翰，他耐心忠诚的约翰只是等着他接下来的话，并没有催促他。夏洛克冷静下来，理顺了自己的思路。

　　“我的……偏爱……非常粗糙、粗鐹鲁、甚至有点残忍。我一直没有朋友，因为他们都不值得我的偏爱，更没有多少人能够忍受着一切。
　　
　　“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做某人‘最好的朋友’，约翰，我连如何接受别人的友谊都不太知道。我想要保护你，所以我毫无预警地离开了你的生活，我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会给你带来什么，因为我从来没有失去过我……重要的人。”
　　
　　夏洛克又停了下来，他合上眼睛，痛苦地想起红胡子，他真的很想它。但是他可不会用这样的比喻来侮辱约翰。“之前我们俩之间的关系一直有点紧张，”他的声音渐低，近乎耳语，“但是我从没有如此……无助……我在磨坊的时候转过身发现一支毒箭插在你的腹部，本来应该是我的，我那时候完全绝望了。”
　　
　　他展开眼睛，严肃地看着约翰，下巴颤抖着说：“我束手无策，约翰。你快要死了，就差那么一点，可我什么也做不了。这时候我才明白你那天的……感受。”
　　
　　夏洛克深吸一口气，低下了头，他听到约翰在床上动了动。
　　
　　“夏洛克——”
　　
　　“我无法把你的性命托付给任何人，除了我自己我谁也不信任。”夏洛克匆匆继续，他低着头看着自己两脚之间的黑白瓷砖，“我连你都无法信任，现在我连我自己都无法信任了，看看我离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夏洛克——”
　　
　　夏洛克突然狠狠一拳砸上自己的大鐹腿。“迈克罗夫特告诉我我离开的时候你一直在监狱里呆着的时候我简直想杀了他。我想杀了他。这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可是他甚至不能——我也不能再将你的性命托付于他了。不，我搞砸了。要不是我太过自高自大，要不是我以为莫里亚蒂根本没有注意到你，要不是我以为他只是在利用你、哈德森太太和雷斯垂德逼我自杀而已。我从来没有想到他还会给你找麻烦，我真是愚蠢，愚蠢！他是个聪明的疯子，但到头来他对于感情的理解还是要比我深刻得多。他自己没有心，他却意识到我和他不一样。我确实有一颗心，虽然我不乐意承认，但那颗心就在那里跳动着。他最后让我心碎，几乎就——”
　　
　　“夏洛克，看着我，求你了。”
　　
　　夏洛克固执地不肯抬起自己发红的眼眶，他重重地喘息着。
　　
　　“求你了。”约翰重复道。
　　
　　夏洛克无法忽略他的乞求。他慢慢地抬起头来，约翰暗蓝色的眼睛里一片温柔。
　　
　　“夏洛克，你没有束手无策。”他轻柔地说。
　　
　　夏洛克困惑地皱眉。

　　“我知道你在那里，你这个笨蛋。”约翰轻快地说，“我那时候……失去了意识。我知道，我知道我的想法是错误的，而且某种意义上我一直知道你就在这里。”
　　
　　夏洛克顿了一下：“是的，”他最后说，“我在。事实上我几乎一直没挪过步子。”
　　
　　约翰微笑一下：“我早该想到的。”
　　
　　夏洛克却没有回以微笑：“那时候你……处于昏迷之中……我还说了些很可笑的话，事实上我是在对你说话，看起来挺疯的，不是吗？”
　　
　　约翰又露出了严肃的表情：“我知道，我在。”
　　
　　“我希望你能再帮我个忙。”夏洛克接着说，“我希望你……别死。”
　　
　　约翰伸出手，握住了夏洛克手腕：“我听到了。”
　　
　　夏洛克不敢看向自己朋友的目光，只好看着自己手腕上搭着的这只手。上面的绑带已经拆了，但是约翰试图挣脱手铐时留下的伤口还没好全。

　　“做我的朋友可是非常危险的，约翰。”
　　
　　“有时候是的，”约翰回答道，“但是你不是总这么说吗？我对危险上瘾。就算我……不是这样，夏洛克，我们已经永久绑定了。格雷格以前尝试这么告诉我，但是我那时候还很生气，所以根本不想听他说。不过我打心底还是乐意保留这一段羁绊。”
　　
　　夏洛克抬头：“你还生气吗？”他的口气几乎算得上是驯服了。
　　
　　约翰深吸一口气，紧紧地盯着夏洛克。
　　
　　“莫兰把我药晕过去了，之后我醒来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呃我还以为这一切都是一场梦，你没有复活，我也没有得洗冤屈。接着我意识到，好吧，虽然我最好的朋友骗了我，但是总比他死了强。”
　　
　　夏洛克重重地咽了口口水。
　　
　　约翰严肃地看着他：“但是我还是很生气，我肯定会很生气——”
　　
　　夏洛克点头，毕竟这算他自己活该。
　　
　　“但是，”约翰接着说，“但是你又没有死……我也不应该把这件事当成理所当然的了。”他勉力露出一个微笑。

　　“我也不会了，”夏洛克哑着嗓子说，“莫兰完全弄错了，你的友谊对我来说价值千金。”
　　
　　“我也犯了一样的错误，我很抱歉。”约翰低声说。
　　
　　“不……应该我向你道歉才对，我亲爱的约翰，是我让你失望了。我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虽然我实在无法苟同你选择同伴的品味，但既然我是你最好的朋友，那我也不会再怀疑你的选择了。但我还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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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洛克能够感觉到约翰一天一天在好起来。他朋友的气色好了不少，又开始有了胃口，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憔悴了。他醒的时间更长了一些，话也多了起来，走路也渐渐变得有力起来，不再颤抖了。他复健的时候也不再那么依赖夏洛克搀扶他了。
　　
　　最让约翰高兴的是，他的医生说他很快就可以出院了，他和夏洛克已经无聊得要长毛了。哈德森太太希望他能在圣诞节之前回家，而且自告奋勇地学起了护理。
　　
　　但夏洛克也开始跟着一起学就实在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了。

　　有天晚上夏洛克终于说起了要约翰搬回221B和他一起住的话题。
　　
　　约翰惊讶地抬起头，他那时候正在读书，夏洛克突然合上自己的手提电脑，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接着就说如果约翰搬回自己的旧房间会方便得多。
　　
　　约翰打量了夏洛克很长一段时间，接着他温柔地说：“我可是很喜欢我的小公寓，夏洛克……你知道我在上面花了多少心血。”
　　
　　夏洛克努力看起来不那么伤心，但是他失败了。
　　
　　“而且，”约翰接着说，他低头盯着自己手里的书，大拇指夹在自己刚刚看到的地方，“我觉得要是哈德森太太能够多一份房租对她来说也是好事。我是说，呃，虽然我现在已经把那地方修好了，说不定会有人租下，但是既然你和我还住在那里，我觉得他们一般都不会忍受很久，我们估计也忍不了他们很久。”
　　
　　他轻笑，但是夏洛克只是点了点头，接着又打开了自己的手提电脑。他盯着屏幕，发起了呆。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说话，接着约翰犹豫地说：“但是我觉得……虽然我很喜欢我的椅子，但是那东西和我的沙发不太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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