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回复：【授权转载】An Innocent Man\无罪之人【神探夏洛克吧】

　　迈克罗夫特看到约翰醒了之后往床边走近了一点。“夏洛克又不是那个生了病的人，约翰。”他的声音几乎称得上是温柔了。
　　
　　约翰皱眉：“但是为什么你会在乎我呢？”他困惑地问。
　　
　　迈克罗夫特露出一个悲伤的笑容：“‘在乎’夏洛克等于‘在乎’你，约翰……反之亦然。”
　　
　　约翰闭上眼睛，这实在难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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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哈莉正坐在他对面的床铺上。这很奇怪，毕竟他住的是单人间。她双膝并拢，双手交叠放在大鐹腿上，这姿势让约翰想起他们的童年。她脸上哭过的痕迹很明显证明这是幻觉。
　　
　　等她发现约翰在打量着她的时候，哈莉温柔地说：“你这回认出我来了吗，约翰？”
　　
　　他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是等他试图回应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只是接着说了下去。

　　“你根本他鐹妈鐹的不知道，是吗……你知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约翰就这么看着她。
　　
　　“我还记得他们把你带回来的时候。”她颤抖着说，“我一直很孤独，我很高兴能有一个小弟弟。我喜欢抱着你，喜欢把你推着到处走，喜欢照顾你。我根本不在乎他们把你丢给我。你渐渐长大，崇拜地看着我。那……什么都值了。”
　　
　　她啜泣着笑了，接着似乎逼回了自己的泪水。
　　
　　“你是那个可怕的家里唯一的美好事物。你肯定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或者你把我吓成了什么鬼样，约翰。”
　　
　　她严肃地看着他，眼睛里布满血丝。约翰试图叫出她的名字，但是他还是说不出话来。
　　
　　“我还记得我们和麦克林爷爷一起在苏格兰过的那个暑假。”她低声说，低头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你才七岁，我已经十三了。我本来应该在祖父做手术的时候看好你的。他那个时候处于半退休状态，我在我自己的房间里看书，到了午餐的时候我去找你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
　　
　　“我走进花园里去找你，结果你在一棵大西卡莫树上。你还记得那棵树吗？那年冬天那棵树就被一场风暴吹倒了。我看到你的时候你离地面有七十英尺，而且还在往上爬。”
　　
　　她再次抬头试图微笑，但是她的眼神很难过。
　　
　　“我以为我会因为恐惧当场死亡。我想大叫你的名字，求你下来，但是我害怕如果我把你吓到了你就会摔下来。我的脑海里已经出现了你摔下来的情景，看到了你浑身血迹摔在地上的样子。”
　　
　　现在她的声音颤抖着，她不得不眨去泪水。
　　
　　“等你回到地面的时候我送了好大一口气，我都哭了，而且我他鐹妈非常生气，你怎么能把我吓成这样。我对着你大吼大叫，重重地扇了你一巴掌。”她啜泣一声，“和爸爸一样……”
　　
　　哈莉深吸一口气。她的声音冷静了一些，但还是充满了自我厌恶，她继续说道：“直到今天我还能想起我打你的时候你脸上震惊的表情。你没哭……你就那么瞪着我，又惊讶又困惑又伤心。你之前过来得时候看起来还非常骄傲来着……而我打了你。你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不安愤怒。我真是太讨厌自己了。”

　　约翰试图集中注意力。真奇怪他都想不起这个场景，但是他的大脑又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还记得这件事。
　　
　　“你似乎从不知道什么是恐惧。”哈莉接着说，她大哭起来，“你一直这么干……像白骑士一样，拿着自己的剑四处乱闯，到处拯救世界。你甚至会激怒爸爸，让他不要打我……可你不害怕我会害怕啊。我无法忍受你受伤，或者……或者更糟糕。结果你就他鐹妈去参了军。”
　　
　　她又笑了，这回显得有些歇斯底里。她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我知道你觉得我很自私，觉得我之所以愤怒不安是因为我觉得你一点也不关心我，觉得我以为你丢下了我。这是我希望你这么觉得，约翰。我不希望承认这一点，因为我很害怕。当时克拉拉告诉我他们给我们打电话说你受了枪伤的时候，那感觉就好像我最糟糕的噩梦成真了一样。”
　　
　　即使如此他还是认定这绝不是真的，他很感动，约翰终于能够动动舌头说出句话来。
　　
　　“我很想你，哈莉。我一直很想你。”

　　她站了起来，走向他。他闭上眼睛，哈莉把他湿漉漉的头发从前额上拨开，亲吻他被汗水打湿的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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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度一会上来一会下去。他退烧的时候觉得自己能够记得自己是谁，在哪里，还有为什么在这里了。
　　
　　“夏——洛克。”他清清嗓子才说出话来，但是听起来更像是一声怪叫。他浑身是汗颤抖着。
　　
　　他听见房间那头有人站起来的声音，那人走了过来：“约翰？”
　　
　　那声音是个女声：“茉鐹莉？”她走了过来，约翰借着昏暗的光线差不多看清楚她的样子，“几点了？”现在很晚的样子。
　　
　　“刚刚两点半。”她轻声说，“夏洛克在实验室里……他根本没有停的时候，他要么就是陪着你，要么就是在分析莫兰箭头上的毒药样本。他要我陪你一会——”
　　
　　“毒药，”约翰嘟囔着，“真好。”
　　
　　“这毒药算不上致命，”茉鐹莉急切地解释，“但是似乎和他们用来治疗腹膜炎的药物相冲，你连抗生素都用不了。”

　　“嗯。”约翰嘟囔着闭上了眼睛。他试图思索这件事，但是很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开始发热，身体又开始升温了。他又开始耳鸣了，茉鐹莉喊他的时候声音听起来遥远极了。
　　
　　几个小时之后，也有可能是几分钟之后，他觉得自己听到了夏洛克的声音。那个低沉、尖锐、固执的声音。
　　
　　“为什么你不给我打电话？”
　　
　　“没时间……他只清醒了一两分钟——”
　　
　　“而我错过了……我说不定还有机会——”
　　
　　“夏洛克，别这么想——”
　　
　　声音越来越快，接着又慢到无法承受的地步。没过一会就越来越远，最后约翰根本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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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约翰又突然不困惑了，他知道自己到底在哪，也明白自己身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发烧的症状似乎并没有弱化他的感官，反而锐化了他的知觉。但是即使这样他也觉得没有什么安慰的感觉，因为他现在疼得要死，又虚弱又恶心，他意识到这回就算是他强大的生存直觉也救不了他了，他只想得个了解。

　　“不要了。”他闭着眼睛低语，他似乎听见了一个护士往自己身边走的声音，“求求你，就……放开我吧。”
　　
　　这乞求实在是太过软弱，和他当年在遥远的沙漠里想的“求求你，上帝，让我活下去”的想法大相劲庭，而且说实话他不觉得那人会回应他。他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声，这时候有一只修长冰凉的手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他滚烫的额头上。他听到有个低沉的声音对着他的耳朵说。
　　
　　“绝不，”那人坚定地说，“绝不……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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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不再具有意义，药物、X光、医疗人员进进出出、又冷又热、挣扎着呼吸，还有一直都在的夏洛克。
　　
　　“别死……求求你别死。”
　　
　　“但是……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哦，约翰……”
　　
　　“别死，你能做到吗，看在我的份上？”

　　“如果你活下来，我会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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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胸口压着什么，完全喘不过气来。他努力呼吸，但是沉重的氧气罩盖住了他的脸。
　　
　　“……氧气含量降至百分之七十六……持续正压通气支持力度不足……”
　　
　　“……他要窒息了！你们不能……？”
　　
　　“……拜托，福尔摩斯先生，我们正尽全力……”
　　
　　“……非常浅……脉搏……血压160/90……风险……突然呼吸衰竭了……”
　　
　　“……需要插管……麻鐹醉药……二十毫克……”
　　
　　约翰的耳朵里听见一阵风声，世界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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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正弯腰打量着他，像是风中的一束芦苇。

　　“乔瑟夫？”他的声音很难听，他脱水脱的厉害，虽然有盐水但是依旧无济于事。
　　
　　“是的，孩子，我在。”
　　
　　约翰重重地眨了几下眼睛，贝尔的脸逐渐能够看清了。老人似乎十分悲痛，他在约翰身边的床上坐下来。约翰动了动头，向侧面看着他，结果发现自己躺在监狱的医疗中心里。
　　
　　“我又得感冒了吗？”
　　
　　贝尔重重地叹了口气：“不，孩子，我恐怕不是。毒性脑膜炎。”
　　
　　约翰瞪着他：“哦该死。”
　　
　　“是啊。”
　　
　　“我——”
　　
　　“你救朋友的时候自己在肚子上中了一箭。”贝尔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箭头上有种毒药，你的朋友提过的，但是我记得——”
　　
　　“乔瑟夫。”
　　
　　贝尔停下了话头，期待地看着约翰。

　　“我——我是怎么到这来的？”约翰现在实在困惑。
　　
　　“这难道不明显吗？孩子？”贝尔不耐烦地说。约翰想着他这时候怎么和夏洛克这么像。
　　
　　约翰僵住了：“你是说……昏厥。”
　　
　　“不太确切，”老人安抚地说到，“但是你的网状激活系统肯定受了点影响，这意味着——”
　　
　　“这意味着我得要一会才能离开……这里，要是我还能做到的话。”
　　
　　“是啊。”
　　
　　约翰叹息：“我希望你没死就好了。”
　　
　　“我可决定不了。”贝尔简洁地回答道。他叹息一声，把自己皱巴巴的手打在约翰的手腕上：“约翰，我真希望你没有用本的手术刀给自己手上添上一道伤疤。”
　　
　　约翰羞愧地闭上了眼睛：“我很抱歉，那实在是太愚蠢了。我伤害了哈德森太太，还有格雷格。”

　　贝尔点点头：“你不该重蹈覆辙，孩子。还有人需要你呢。”
　　
　　“没有人‘需要’我。”约翰空洞地说。
　　
　　“当然有了。”贝尔坚定地说，“你朋友可能不是特别多，约翰，但是你的朋友皆是你的知交。你经历了很多事，但是你活下来了。你收拾好心情，再次整装待发。我向你保证，要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那些疯子朋友可绝对不会高兴。”
　　
　　“夏洛克？”约翰困惑地摇了摇头，似乎想要理清思路，“他不是……？”
　　
　　“他没有。要不是你烧糊涂了，又伤口感染还中了毒，你是知道的。别让这个把你给打鐹倒了，孩子。接着奋斗下去吧。”
　　
　　贝尔看了他一会，接着目光柔和下来。他又拍了拍约翰的手，站起身来。
　　
　　约翰试图伸手抓鐹住他，但是他的手仿若有千斤重。“乔瑟夫，别走——”
　　
　　“我得走了。”贝尔坚定地说，“但是记住，孩子……我为你骄傲。”

　　他微笑一下，约翰因突然的心痛而闭上眼睛。他觉得自己听到了一阵温柔的《蓝山摇篮曲》的调子，但是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贝尔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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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生，报告。”
　　
　　“长官。”他立刻回应道，他试图坐起来，但是失败了。
　　
　　“稍息，上尉。”那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惊讶。
　　
　　约翰抽气：“詹姆斯！”
　　
　　肖尔脱微笑，他又是约翰认识的那个精明的指挥官了。他脸上一点伤疤也无，只穿着简单的衬衫和卡其色的裤子，他似乎比约翰记忆里的那个人要更为轻松自如一些。“你怎么样，狮心？”
　　
　　“我觉得我快不行了。”约翰承认道，天啊，见到他真好。
　　
　　肖尔脱皱眉：“你敢，士兵。你还没到死的时候呢。”

　　“我很担心这一点，我实在是太累了。”
　　
　　“约翰……不要放弃。我知道这很困难，但是你很快就要赢了。”
　　
　　“是吗？”约翰弯起嘴唇，“什么赢了，哥们？”
　　
　　“我认识的你即使自己吃亏也绝对不会逃避斗争。”肖尔脱微笑着说道，“我觉得要是你试过了你就不会放弃了。”
　　
　　约翰试图回答，但是一阵突然的抽痛打断了他的呼吸，让他蜷缩起来。
　　
　　“没事的，约翰。”少校的声音似乎在一根长长的管道里回响着，约翰却再也看不到他了，“休息一下就好。你现在没有在执勤，但是你还没有退伍呢……你离死亡还早着呢。”
　　
　　——TBC——

译者本章预告：夏洛克的真情告白
第三十八章视而不见
“树倒猢狲散，患难见真情。”——《圣经箴言》第十八章二十四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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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十月
第二十二天的时候，约翰终于退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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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天的时候约翰能够自己呼吸了。治疗他的医生减少了他的镇静剂剂量，在他清醒的时间里医生们刚刚好给他插上了鼻管，接着他就又晕了过去。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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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天的清晨来临之前，夏洛克·福尔摩斯疲惫却又清醒地坐在约翰的床边，用自己精明尖锐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朋友。侦探缩在那张又窄又硬的塑料椅子上，膝盖曲起蜷在胸前，他的脚后跟刚刚好搭在椅子的边缘上。他抱着双鐹腿，下巴几乎埋在他的膝盖上。现在已经不是探望时间了，但他还是和往常一样，留在了这里。护士已经渐渐学会无视他的存在。而由于之前的暴力行为，约翰被送进了重症监护病房的单人间，以防止他打扰别的病人，这确实也有所帮助。

　　哈德森太太和雷斯垂德想见见他，但是约翰现在还不适合见访客，他的情况还不是很稳定。哈莉作为他的家人曾经短暂地来访过一次。要不是迈克罗夫特直接介入，夏洛克是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的。
　　
　　侦探突然想到在约翰所有的朋友里，他似乎是最没有权利待在这里的人，但是雷斯垂德和哈德森太太似乎并没有为此而感到愤怒。他们似乎默认了夏洛克相比他们拥有优先的权力。夏洛克只得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约翰不会希望自己的朋友看到这样一个病怏怏的自己才能稍稍缓解自己的愧疚感。不，这份苦差事就留给夏洛克一个人吧。
　　
　　这确实是一份令人感到沉重的差事。
　　
　　一个护士走了进来换掉了约翰的输液袋，检查了一下他的排尿管。她对着夏洛克微笑了一下，但是什么也没有说。她穿着蓝色的护士服，黑色的直发扎成一条长辫搭在背上。她有一双深棕色的眼睛和美丽的橄榄色皮肤。夏洛克看着她，脑海里涌上一排一排推理。
　　
　　来自阿曼……为了方便住在医院宿舍里，但是会在周末的时候回到布里斯托尔，她丈夫和儿子，不对是一对儿女住在那里。她的丈夫来自巴基斯坦，这份工作是给她的印度教家庭做点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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