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授权转载】An Innocent Man\无罪之人

　　“凯蒂？！你怎么该死——”
“我一直跟着你，”凯蒂匆匆解释道，“比尔和我说要我看着点你……他今天在上课，我给他发了短信，他现在正在路上。然后我就进来了……我就躲在旁边的房间里，但是我不能避开他……”她用手电筒的光柱扫了扫约翰的身后，“哦天啊，大夫，你的手！看看你可怜的手！”她大喊道。
约翰猜自己在挣扎的时候把自己手腕上的皮肤给擦破了，但是他对此毫无知觉，肾上腺素充满了他的身体，带走了疼痛。
“别管了，”他匆匆地说，“凯蒂，他去找夏洛克了，就是你们的夏扎。我得追上他，阻止他！”
她瞪大了眼睛，然后这位年轻的女士小巧的脸庞上露出了一副露出了一副坚定的表情。“等等，就等一下。”
约翰还没来得及问她打算做什么，她就摘下了自己的帽子，然后从右耳后面取下一个用来固定自己头发的卡子。她的头发一下子就滑了下来，但是她一甩头，同时把夹子上的塑料装饰用自己坑坑洼洼的脏指甲拔了下来。

　　“我以前干过这个。”她无声地说，顺手把那个夹子掰成九十度的直角，“站起来，大夫。”
“聪明的姑娘。”约翰称赞一声，踉跄一下站了起来。约翰把两手分开放在暖气片，这姿势有点困难，但是为了能让凯蒂够到手铐上的锁孔，约翰还是照做了。
她只花了几分钟的时间，但约翰总觉得这几分钟漫长得像几个世纪似的。约翰逼着自己不要动，并且不要催促这个咬紧牙关，用自己临时制作出来的撬棍打开手铐的女孩，后者流了满头汗，红色的刘海都黏在自己的额头上了。她进展很快，约翰也越来越不安，突然间“咔哒”一声响，手铐一下弹开，约翰的手终于从暖气片上解放了下来。
“干得漂亮，凯蒂！”他都没揉揉自己的手腕，就抓鐹住凯蒂的手，拖着她往前冲去。这动作太过突然，凯蒂咔哒一下把手铐给掉在了地上。女孩踉跄一下，然后重新站稳脚跟，紧紧地跟在约翰身后。下楼梯的时候约翰心里暗自赞赏女孩的沉稳和急智，毕竟能跟上他的步伐也是有点困难的。
他们和小丑盒里的小丑一样冲出大门，冲上空无一人，黑暗无光的布兰德福德大街。约翰环顾四周，想搞清楚自己到底在哪里。
“在哪……在哪……”他嘟囔着，疯狂地四下打量。他可不想因为走错路而浪费时间。

　　“你要去哪？”凯蒂喘息着说。
“贝克街。”
“这边！”她冲了出去，约翰紧紧跟在她身后。
过了一会，他们就冲上了221的台阶，约翰拍了拍口袋，寻找自己的钥匙，但是它们不见了，还有他的手机。他一把抓起门口的门环，不断地重重拍着门，与此同时不安地扭来扭去。
“来了，来了。”他听见哈德森太太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来——”
她开了门之后看见约翰和一个小巧的红头发女孩冲了进来，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约翰！”她大喊道，一手抚鐹弄着喉咙，“见鬼的怎么——”
“哈德森太太，快，夏洛克呢？”约翰喊道，“他在这吗？”
“他出去了，亲爱的，二十分钟之前刚走。”她被约翰急切的神情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约翰转身就走，嘴里咒骂个不停。

　　“约翰。”哈德森太太责备地说到，但是医生急切地打断了她。
“哈德森太太，夏洛克惹上麻烦了。我要找到他，追上他，可是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他走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房东太太被他的恐慌感染，瞪大了眼睛。约翰在她说出答案之前就知道了。
“不，他——哦，约翰！”
“该死，该死，在哪，在哪？”约翰大吼着，他握紧拳头，重重地打着自己的大鐹腿。
哈德森太太尖声说：“哦，约翰，你的手腕……”
但是约翰忽略了她，试图想起莫兰在走之前说了些什么。
不到半个小时之后我和你的老板有个约会，虽然我要不了一半的时间就能到那里，但是我还是觉得我应该提前去……那是我的地盘，但是他之前去过那里。
那是大概三十分钟之前的事情，那地方一定是在伦敦境内，但是在哪——

　　这时候莫兰和他的对话里的另一个线索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我一点也不想伤害她，她在某种意义上还是挺有用处的。但是我很担心她会认出我来。
他说的是凯蒂，但是凯蒂对于一个像莫兰这样的人来说怎么会有用处呢？维鐹基说除了凯蒂·温特尔之外，没人像夏洛克一样对伦敦的地形知之甚详。莫兰大概在全伦敦到处躲，有些地方他是跟着凯蒂找到的。约翰只知道一个地方是夏洛克也知道的。
磨坊。
“磨坊！”他大声喊道，“他拿走了我的手机。快哈德森太太，给格雷格打电话，告诉他莫兰跟着夏洛克，他们打算在磨坊见面。给迈克罗夫特打电话，快！”
她已经步履匆匆地走向自己的公寓了：“那你呢？”
“我去追他们。”约翰阴郁地说。
“但是约翰——”
“哈德森太太，没时间——”
“你一定要拿着这个！等一下——”

　　她走进221A，约翰耐着性子等着，他在走廊里踱来踱去，凯蒂瞪着眼睛安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哈德森太太再次步履匆匆地走进走廊，手里拿着一个用布包起来的东西。
“拿着。”她低声说，接着掀开布片，把那个东西递到他的手上。
约翰疑惑地低头看了一眼，这是他的手鐹枪，弹鐹夹是满的。
“哈德森太太，”他惊讶地说，“我以为场里搜查的时候——”
“我先拿到了。”她打断了他，口吻沉稳又颇具深意，“我一直为你保管着，现在快去，约翰，看在老天的份上，小心点！”
约翰通常并非一个随意表露情绪的人，但是他把手鐹枪塞进后裤腰，接着握住哈德森太太的肩膀，亲吻了她的面颊，夏洛克以前也是这么干的。
“哈德森太太，你真是个圣人！”他大声说，然后松开了她，大步走向门口，“给格雷格打电话！看好凯蒂！”

　　约翰冲出前门，在身后摔上门，他甚至没有等哈德森太太回答他。
约翰站在人行道上不知所措，他喘息着呼出一口白气，心脏在胸腔里跳动，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跃出去一样。他觉得自己和三年前那天一样疯狂恐惧绝望，那个时候他冲回贝克街，却发现哈德森太太毫发无损，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他又冲回去去找夏洛克，但是已经太迟了。他这会能够准时赶到吗？
约翰疯狂地四处打量一番。他担心的士会太慢，但是这是他唯一的选择。可这个点的街道上空无一车，他甚至都无法假装自己是警鐹察和别人抢车。要是雷斯垂德和迈克罗夫特能够抢先赶到那里……他的喉咙里涌起一阵恐惧，几乎要将他窒息。
哦天啊，哦天啊……我不能再这样做了，我不能，我不能！
但是他别无选择。
约翰正打算冲出去在别的地方找一辆的士的时候，一阵引擎的轰鸣声阻止了他的脚步。他转过身去，发现一盏大灯冲着他急速冲来，他惊讶地瞪着这辆摩托车一个急刹在他身边停了下来。骑手摘下头盔，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来，是焦急的比尔·维金斯。
“维鐹基？！”
“大夫！”维金斯松了一口气，“感谢上帝，你没事！凯蒂用公用电话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惹了麻烦，我借了同学的车子——”

　　“维鐹基，”约翰打断了他，他一点也不在乎维鐹基是怎么借到车子或者接到消息的，“你知道怎么去码头吗？”
“我看起来像不知道吗？”年轻男人嘲讽道，“我早该告诉你……我总是——”
“夏洛克在那里，他有危险！你能在二十分钟之内把我们俩带到那里吗？”
维金斯惊讶地瞪着他，但很快他摆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快上来。”他紧张地说，然后再次戴上头盔。
约翰几乎要吻他了，他在维鐹基身后跨上车，抓鐹住他的肩膀：“快走！”
维金斯启动摩托，引擎轰鸣起来。
你该做出选择了，华生医生。迈克罗夫特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约翰无视了那个声音，他早就做出选择了。
——TBC——
注释：
注一：出自Owlcroft和Paula的同人，《TheBlueCarboy》，改编自亚瑟·柯南道尔的《蓝宝石案》
注二：改编自“莱辛巴鐹赫坠落”的删减镜头，原出迈克罗夫特。
注三：本章改编自亚瑟·柯南道尔《归来记》之《空屋历险记》。

下一章要到后天更了

译者本章预告：所以约翰和莫兰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区别呢。
第三十五章 伏虎
本章提示：
更多注释敬请参看章末。
“请原谅我，特拉。当我在考虑我儿子的时候，我的逻辑总是……不那么准确。”——出自《星际迷航Ⅲ：石破天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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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九月
夏洛克走下楼梯，踩着最后一缕日光从地下室走进打谷室，这场景和上次几乎一模一样。不同的是空气里漂浮着的神秘感，如此诱人，令人兴奋。夏洛克感受着这种氛围，心里想着即将到来的这场决定命运的冒险，全身鸡皮疙瘩都要冒起来了。巨大沉默的废弃机器看起来如此充满敌意，就像被凝固在时光里的史前生物一般令人毛鐹骨鐹悚鐹然。门隐在砖墙的阴影里，金属的螺旋滑梯掉着碎屑，把柱子切成一段一段，在地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这些阴影曾是如此迷人，而现在这一切却又变得如此危险，处处都是盲点，处处都有可能有潜藏其中的残酷敌人。他们似乎随时会冒出来，给予夏洛克致命一击。
夏洛克脑海中突然冒出一句他以前在学校里学过的诗句。他早就删除了这首诗的作者名字，他以为自己也把这首诗给删了。那句诗在他的脑海里盘旋，实在让他恼火。“圣城耶路撒冷可曾建立于此，在这不见光的魔鬼磨坊？”他和约翰一起来这里的时候这里似乎就像是一处新的耶路撒冷，是一处充满未知发现的天堂。但现在约翰不在他身边，这里就变得彷如黑暗无望的深渊一般了。

　　夏洛克不耐烦地把这些幻想甩开，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只会让他停下脚步，他需要集中注意力，将自己所有的精神力量全部集中到最重要的事情上：确保约翰安全无恙。
夏洛克觉得在这个节骨眼试图隐藏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他大大方方地走上平台，那里立着大敞着的大门，黄色的警用胶带在上面贴了一圈，但基本什么也挡不住。昏暗的光线不足以隐藏他的身形，他也没打算潜行或是躲在附近的柱子处。他根本不知道莫兰在哪里，因此他也不知道哪里会更安全一些。此外他猜测莫兰似乎并不急着现在就杀死他。
而且……夏洛克之所以在这里，是为了保证约翰的安全，他并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侦探等着，等着，突然间想起自己曾有三次把约翰丢在身后，独自面对敌人的时刻。第一次他跟着杰弗森·霍普走了，只为了了解谜题的答案到底是什么；第二次他独自前往卡尔·鲍尔斯死亡的泳池，寻找自己的死敌；而第三次他独自踏上巴茨的楼顶，去和那个能和他同台竞技的伟大头脑较量。这三次夏洛克都很兴奋，很激动，而且带着对于冒险的渴望与激情活了下来。要是有人陪在他的身边的话，他可能就不会有那种感觉了。不管那位伙伴如何的坚定不移，值得信任，这也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更何况夏洛克唯一的一位朋友根本不会赞同他做出这样冒险的决定。而如果约翰不在他的身边的话，夏洛克觉得自己就更有做这种事情的自鐹由。

　　突然间夏洛克想起来另一件关于这三次事件的事情：在这三次里，最后约翰总在现场，用尽全力想要保夏洛克平安。
他清清嗓子，用自己低沉的嗓音扬声说道：
“我收到了你的邀请……我想这里就是正确的地址了。”
他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地方回荡，很快在一楼的电梯附近亮起了一盏灯，灯光刺眼极了，夏洛克不得不眯起眼睛往上瞧去。
野营灯，灯光太亮，绝对不可能是电池的……煤气灯？很有可能。
一个人影站在栏杆旁边，他背着光，面部看不真切。
“我很惊讶我的小把戏居然能愚弄一个你这样的人，福尔摩斯。”莫兰说，“这是猎手惯用的陷阱……在树底下栓一只羊，然后等着老虎出现。”狙击手扫视一圈，“现在看起来这间破旧的磨坊就是我的树，而你就是我要捕的那只虎。”
夏洛克憎恨地瞪着他：“那么我猜你把约翰当成了‘羊’。”他尖刻地说。

　　“嗯哼，某种意义上是这个意思。”莫兰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冷静，让人恼火，“虽然我没有把他绑在这里。”
夏洛克的心漏跳了一拍：“那在哪？”
“这重要吗？”莫兰冷静地说，“我们都知道你来的真正原因。”
夏洛克的声音降了一个八度：“哦？那是什么？”他说道“么”的时候有一丝咬牙切齿的意思，这声音回荡在磨坊寂静布满灰尘的空气里。
硬木地板上传来一阵靴子留下的脚步声，那人沿着平台走过来，站在了夏洛克的正对面。光源的位置变化了，照出了他的一部分脸来。“因为你又一次想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那么聪明，能够在赌上性命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莫兰顿住了话头，等着夏洛克看清他的脸。侦探看着眼前这张和约翰神似的脸庞，吓了一跳。夏洛克僵了僵身子，轻轻地握紧了藏在他右边衣兜里的左轮手鐹枪。不过他的动作大概还是不够小心：莫兰随意地动了动，夏洛克清楚地看到了那把致命的黑色十字弓，他把十字弓握在手里，随意地放在身前。箭已在弦上，正指着男人脚前的地面。有五根箭挂在武器前段，和弓弦平行：所以一共有六根箭。夏洛克的脑内渐渐形成一个计划，心里暗自希望莫兰对于自己的技术过于自负，因而没有备用弓箭。但是如果只指望这个，那就太愚蠢了。

　　他不肯屈服：“约翰·华生。他在哪？你对他做了什么？”
莫兰冷笑一声：“那个可怜的家伙。你知道他真的以为你是他的朋友吗？就算你给他带来了这么多灾难和不幸，他还是对此坚信不疑。我真应该在有机会的时候亲手了断他的不幸的。”
夏洛克咬紧牙关：“所以你没有？”他这么想着，心怦怦跳个不停。
莫兰耸耸肩：“当然没有，我猜我年纪大了，心肠也软了。不管怎么说他根本没受什么伤，离家也不远，他就在221的街对面，事实上。我把他捆好，丢在卡姆登宅了。”
夏洛克一瞬间淹没在一阵相互矛盾的感情里。他既为自己的愚蠢感到愤怒，他担心约翰过了头，结果掉进了这种愚蠢的陷阱里。可他又担心这个杀手没讲实话，约翰可能就在某处，无望地等待救援，或者更糟，已经死在了贝克街221对面的公寓里。但是有一种感情很快超过了其他一切：他松了一口气。如此简单单纯的情感却深刻地让夏洛克一阵头晕目眩。他从莫兰含糊不清的回答中听出他说的就是实话，他知道约翰不会受伤的时候觉得自己胸口压着的大石一下子碎裂开来，消失无踪。不管这回他会有什么结果，他都很高兴知道自己的朋友没事。
于是他大声地问道：“为什么是现在？”他试图让自己听起来平淡不惊。

　　莫兰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夏洛克看着他的表情又想起了约翰，这让他有些难受。
“事实上，你和你的哥哥把英国搞成了不适合我待的地方了，”狙击手直白地说，“我要做的事情就剩下要你狗命了，只要杀了你，我就走。”
夏洛克随意地往旁边走了一步，躲开光线，走进阴影，顺便也躲开莫兰的瞄准镜。他眯起眼睛：“那好吧，下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莫兰挑起眉毛：“不是很明显吗？”他口吻很温和。
“为吉姆·莫里亚蒂报仇？”夏洛克说。他又换了个位置，这回打谷机遮住了狙击手的瞄准镜。
莫兰点点头：“就是这么回事。”
“好吧。”夏洛克满不在乎地把另一只手插进自己的左边口袋，“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要为一个从来都只把你视作工具的人做到这个地步？确实你是个有用的工具，但是工具就是工具。”
莫兰站在他的头顶上，随意地沿着平台走着，紧紧跟着他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