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正适合杀人了。
这是昭平脑子里这会儿盘旋着的一句话,在伦敦的夜色下显得有些浓墨重彩。
风有些冷,吹鼓起他的衣袍,灌着脊背里都带了一丝丝凉意,艾伦就站在他身旁不远处,把玩着玉檀,漫不经心的看着泰晤士河旁边的伦敦大桥,那银色的白发掩在黑色兜帽下,被风抓住了一缕,溜了出来,在夜风里飘荡,说不出来的静怡,这个模样倒是引来了路上麻瓜们的好奇,有些甚至停下来认真辨别那黑色兜帽下的脸到底是什么样子,当然,要是有闲心的人在今晚有逛了大半个伦敦的话,他就不难发现,这种奇装异服,像是从马戏团里出来的伙计人,不止这河边的两个人。
昭平拢了拢袍子,缩着脖子,挺起脊背,想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奇怪,但事与愿违,这河边的风吹得他眼迷离,甚至有几次,袍角挂到了他皙白的皮肤,刺啦啦的疼。
他隐约记得,今天下午艾伦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他表示了强烈的反对,周易八卦,卦卦凶相,说明不易在今日出门,但他亲爱的小师叔是怎么说的?
八卦占卜这种东西呢,只是一种告诫,它说凶相未必就是凶相,有句话说的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嘛。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个词语不是这么用的哇,昭平想及此处,心里有个小小的自己咆哮,再者,都主凶相了还往上干,今夜怕是不见点血不成了。
神游的这阵功夫,艾伦已经掀开了兜帽,任由那一头银发在风中舞动,昭平听见了路人的惊呼,回神过来一看,他的小师叔正准备翻过栏杆往那幽凉的河水里跳去。
“壮士!”昭平幽幽开口,伸手象征性的拦了拦“你这慎重啊!河水忒凉,不适合下去游一遭。”
“水下有动静”艾伦开口,眼睛盯着水面,昭平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河面一丝波澜都没有,若是艾伦不说,他还真看不出哪里有什么问题,但怪就怪在她说了出来,他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是什么?”他问,眉头轻轻拧在了一起。
“不知道”艾伦摇头,视线紧盯着河面,夜风冷冷的,像是一把把软软的小刀,刮过脸庞。她感觉到心脏的跳动 ,像是一面沉稳的大鼓,每跳一下都能带起身体每一个器官的抖动。这种感觉很奇妙,她似乎能够知道河面底下是个什么东西,但却有感受不到。“是个什么呢?”
就像是好多年前的那场大雪,那抹红色,悸动着心底的那抹痕迹但却有抓不住。
“阿狸,过来”有个白色的身影在脑海里浮动,耳旁传来似真似幻的声音,温暖却又可怖。
艾伦像是被什么揪住了心脏,脑子里一片惨白,连呼吸也变得困难。
“小师叔!”昭平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伸手抓住了她的手,瞬间的冰凉让他 微皱的眉头紧了些。“小师叔!”
“昭平”她回过神来,看着面前这个已经比她高太多的男生,那个曾经的小萝卜已经能够跟自己并肩作战了,时间还真是不经意。
“我在”
“一会儿跟紧我”她轻轻吩咐,握了握他的手,像是在安慰他不要害怕,嘴角攒起一个浅浅的微笑,转瞬即逝。
昭平愣了一下,也报以微笑,这是他的第一次实战,不紧张是假的,且在这样的异国他乡,对手还是一个像是曾经出现在传说中一样人的人。他能明白小师叔这一笑的意思,也明白她 那句吩咐里面的关切,稳稳地点了头。
随即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魔法波动,冲出了平静的河面,在离他们只有三丈远的地方,像一条巨大的蟒蛇,蜿蜒盘旋着在河面上画出一个诡异的图画,向着河边的人群冲来,那是一团黑雾,透着巨大的阴森。
“拿好剑”艾伦吩咐,手掌一转,已经从腰间抽出了思昭,剑神在月色下闪着冷意,仅是一个瞬间,艾伦便起身迎着那团黑雾冲去。在昭平拿出剑的时刻已经和那团黑雾纠缠在了一起,麻瓜们没什么反应 ,在他们的世界里,只有一个黑袍少年,像是从马戏团里出来一般,拿着一把花里胡哨的剑,仰望着月亮,一脸的肃穆,甚至有人一脸可惜的样子,还有人嘟囔道:可怜的孩子,小小年纪就疯了,长得还挺好看的·····似乎没有人发现和他一同站在一起的那个少女不知在什么时候不见了。
昭平什么也听不见,他关注着空中的一切,小师叔的白色袍子和那团黑雾搅在一起,他能听见思昭的叫声,他甚至能够知道那团黑雾下掩着的是个人,但却是怎么也看不清,就像是被什么保护着一样。
随即昭平听见了一声轻微的惨叫,那团黑雾便直直的 坠入了河里,像刚刚来时一样,只剩下了一点点波动。
“是什么?”昭平看着艾伦稳稳落在他面前,一脸的宁静。“有看清是谁吗?”
“我见过他”艾伦把思昭背在了身后,眼前闪过刚刚刺中他是瞥见的那张脸,嘴角挂着一丝苦笑,又有一丝庆幸。
“斯莱特林的?”昭平猜测。
艾伦点头,看着那座桥。“你说斯莱特林还真不辱使命,这个夜晚有的忙了”
昭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感觉到那座桥也有了点点波动,深吸一口气,提剑迎了上去。艾伦没有组织,只是注视着昭平的一举一动,他虽然剑术不足,但好在魔法和灵活性强,这种场面还是难不倒他。
果不其然,没个三分钟,他便稳稳又飘回来了。
“还真是斯莱特林”他赞叹“对黑魔法还真是热衷“平时就看着那个七年级不太顺眼,刚刚一动手吧,又有些可怜他了,啧啧啧”
“你这样吐槽看来刚刚那个没少欺负你,平时”艾伦挑眉,昭平刚刚的那几招干净利落,很是漂亮。
“不过是在魔法防御课上伤了他七年级的脸面,被下课堵了几次”昭平摆手,理了理袍子。“我这个人比较大度”
“看出来了”艾伦抖眉。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了惊恐的尖叫声。艾伦和昭平脸色一变,向着声源地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