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的是一片火光,伴着尖叫声,在这样的夜色里显得可怖。艾伦看着满眼的火红和浓浓的烟雾,心脏有那么一瞬间停顿,一旁的昭平也是呼吸一滞,起大火的是伦敦最大的音乐厅,今天是周五,又是某个著名的音乐家演奏的时段,音乐大厅里的人不下八百,火势甚大,从能看得见的窗口和门口涌动而出,生生是断了里面人的活路,也让外面的救援人员近身不得。
求救声夹杂着恐怖的叫声,卷进了浓烟与绚丽的火花之中。
天空中有着两股麻瓜看不见的灰色烟雾,从艾伦和昭平的眼角扫过,昭平眼见艾伦作势要去追,一把拉住,左手抵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摇头,眼底有着安稳:先救人。
他低声在她耳边说,拉回了她险些走散的理智。
艾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险些做了什么错事,稳住心神点头,捞起兜帽,遮住了自己的面貌,在麻瓜们忙着关注火势和消防队的时候,与昭平一前一后闪进了大火里面。
这火起的奇诡,进了里面就更能看出它的诡异了,火势从各个逃生 口升起,摇曳着身姿,那呼哧作响的声音,像是一个毛躁的死神,拿自己的舌头在试探着去品尝自己的晚餐,喉咙里发出的笑声。
火舌的尾巴上带着 微微黑色,是黑魔法会有的形态,困在里面的麻瓜被瓜分成了无数个小团体,逼迫在小角落里瑟瑟发抖,空气里有着烟雾和一股说不出来的糜烂味,像是熏熟的猪肉。
已经有麻瓜死在了这团团烈焰中,在好几个窗口处,艾伦和昭平都看见了可以数的清的黑色焦物。
艾伦眼神一紧,心底似乎有什么被这一团团的大火惹得蠢蠢欲动,快速跑遍了整个音乐厅,寻遍每个角落,找寻每一个还生还的人,人数还是很多,本想着让昭平画阵把麻瓜们转移出去,但人数多H还分散,一次转移不出去,分批时间不够,不能救及到每一个,他们两个相识一眼,眼底有着彼此熟悉的色彩,昭平点点头,眼神里透出让艾伦放心的信号,摆了摆手,几个闪身站在了这座建筑的最中间,食指中指并拢,用银针在指尖刺破,冒出一滴血点,以血为引,在地上开始画阵。
以血为引,能最大限度的将易物阵发挥到极致,以房子中心为点,不出意外,能一次性带走这个屋子八成的活物。但这个阵耗损太大,一次便要修整一月有余。阵法画完,昭平便短时间内再近身不了这座火楼了。
阵法画了三分之一,昭平的额角已经抵出了一层细密的血珠,手臂开始微微发抖,但他的神色倒是没有什么改变,只是嘴角抿的紧了一些,那阵法已经有金丝一样的光芒射出,开始像是有指引一般锁定麻瓜们。
艾伦见阵法已经生效,指腹划过腰间盘旋 着的思昭,从斗篷底下拿出了玉檀,窝在手中,折身向着金丝射不到的地方寻去。
“小师叔”昭平突然出声“火不可见水,不可勉强,不可滞留,尽自己所能即可”说道这里又像是不放心似的加了一句“你最好从现在开始默背扶风校规”
艾伦点头“你照顾好自己,出去一后,别再想着进来了,在外面等我。”
她没有回头,也便没有看见昭平现如今的形式,那火像是有想法似的,探测到了昭平身上的强大魔法力,靠近他的那几团火开始舔舐他的衣角。若是寻常火,伤及不到昭平丝毫,但加了黑魔法的火已经快要点燃被魔法加持过的袍子了。昭平闻见了衣物烧焦的味道,嘴角衔起似有若无的笑,眉头平缓,气息不变的继续画阵。
艾伦在离开昭平后,也发觉了这火的诡谲。眉头稍稍一紧,低头瞟了一眼袍子角,加快了速度,随手捞起两个没有被金线锁定的麻瓜,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以前,将袍子照着他们的脑袋丢下去,严严实实兜住后冲着最近的逃生口闪了出去,瞬间似乎有一双双黏糊的手从她的身上各处抚摸而过,只是一眨眼,艾伦便把那两个麻瓜丢在了距离音乐厅有三丈远的草坪上,抄起斗篷垫脚又飞跃进了火势里,随即,有一对又一对的麻瓜出现在音乐厅外面草坪的各处。
在艾伦带出第三十个麻瓜后,那件雪白色的斗篷已经变成了灰色,有着浓烈的焦灼味,她露出来的手腕和指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好几个晶莹剔透的水包。
脖子上,只要是没有被衣物遮盖住的地方都已经有大小不一的水包,脸颊也在开始有不适感,估计下一次出来,这张脸上也会出现一样的水包了。
再进去一次,艾伦在心底跟自己妥协,昭平已经带出去五百多人了,现如今大厅里还生还的麻瓜还有四十六人,艾伦咬牙,火势蔓延的这么迅速是她没有料到的,就在她和昭平同时救人的档口,这火已经又吞噬了二十人的性命。
四十六人,怎么弄?能够一次全部救出?
这件斗篷已经不能用了,她的魔法不强,仅维持自己不被火势吞噬,若是分散出去,怕是不止里面的麻瓜,连她自己也会葬身这火海之中。
怎么弄?
到底该怎么弄?
“你不是神,救不了所有人”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让艾伦杂乱的思绪有了一丝头绪,让她开始慌乱的心有一丝丝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