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昆仑墟醒来已是第二日午后,起身与墨渊上神告别。远远看到子阑与墨渊在说些什么,子阑神色慌张,连墨渊都是眉头紧皱。莫不是折颜那边出了什么问题?昨日醉酒隐约听到大哥提起龙鳞一事,显然已尽数知晓。若我此时上前询问,墨渊定然怕我受到牵连不会如实相告。踌躇之际我屏气凝神将他们的声音收纳入耳。偷听为失徳之举,此时我们三人身在同一空间,我亦没有刻意隐藏,是他们讲的投入没有发现我,严格说起来也算不上偷听。
子阑道:“师父,昨日我在昆仑仙境边缘采药看到了十七,她和一个男人勾肩搭背好不亲热,后来还在一个山洞待到很晚才走。”
墨渊道:“你没有叫住她?”
子阑道:“我是想叫的,可是到了洞口听到那个男人在与她……与她调情,弟子拉不下脸,特来禀报师父,让师父给拿个主意。”
墨渊道:“那名男子你可认得?”
子阑道:“离得远只看到背影,穿的墨色长衫。会不会是离境那厮?他最喜欢缠着十七了。”
墨渊道:“不可妄议。你带为师过去看看,兴许能找到她。”
听到此处我的双手已不自觉握成拳状,指节发白,快走几步,沉声道:“本君的家事本君自己处理。”说完留下一脸诧异的师徒二人独自上了云层。我没有让子阑带我去那个山洞,是不信?是不敢?我分不清楚。九重天终日通明,晚上由厚厚的帷账遮挡,营造出夜晚的氛围。我回到紫宸殿,扯下帷账将自己关在黑暗中,努力将身体蜷缩在角落像只受伤的小兽。浅浅轻描淡写的话尚在耳际,她心中我仍是凶狠残忍的模样,她与我一起终是不愿意欠我的。可我与她之间的恩怨情仇又如何算的清?又为何要算清?门轻轻被推开,浅浅蹑手蹑脚地溜进来将门关上,她轻声唤着我的名字。唤的我血脉喷张,想要质问她去了哪儿?和谁在一起?最终只化作一句低低地:“你回来了。”“嗯!”她回答的也很轻,看到我蜷缩在角落里尽显落寞,先是一怔,而后眼底写满温柔,将我搂入怀中,轻声细语:“夜华,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那些话伤你的,我明明已经忘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跑了出来。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很心疼。”我从她怀里挣脱,她身上明明有着其他人的味道,那味道已掩盖了她身上的桃花香,两人何等亲密才能将香味留在对方身上,我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待我挣脱后浅浅又从背后将我抱住,清凉的泪打湿了我的薄衫,我多想回身给她一个拥抱,多想替她擦拭掉眼角的泪痕。但此刻我就僵直在那里,清冷地问出那句:“你去哪儿了?”浅浅略有迟疑,她迟疑了!这很好,说明她在思量是否要说实话。迟疑后的答案是:“就是四处走走,也没去哪儿。”呵呵……她选择了撒谎!浅浅,为什么要撒谎!莫不是你的那些师兄弟会故意污蔑你?我仍不死心,接着问道:“可有见什么人?”我紧张地等待答案,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浅浅放开我,绕到身前,反问道:“夜华你今天好奇怪,我就是去找你了,去过的地方很多,见的人也很多,你到底想问什么?”“好,那我问的具体一点。你在昆仑仙境见过什么人?”看着浅浅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我的心跌入谷底,以她的性格若没做过亏心事又何以如此心虚。“你怎么知道我去过昆仑仙境?你这样问是怀疑我吗?那你告诉我我应该去见什么人?你想我去见了什么人?”恼羞成怒了?呵呵……果真有鬼!我没有再继续追问,其实这个人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她心里终究是不一样了。我无力地回了句睡吧,却忘了现在还是白天。她让我站住我没有停下,依然游走在黑暗里,只觉下摆猛地被人踩住,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两片冰凉的唇压下来,她亲的很用力,或许不是亲是啃,她使劲咬住我的下唇直到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才将我推开。浅浅低着头我看不到她的样子,只在摔门出去时听到她说:“你混账!”我混账?我混账!我就是个十足的混账!十足的混账没有去追她,静静看着身体燃起的红色和那件天蚕宝衣,忽然就看开了。走了也好,走了可以去找更好的人,更适合的人,何必守着我朝不保夕靠一件衣服续命的人,哈哈……浅浅……呜呜……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