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妖火漫天挡怒涛
利刃劈开冰冷的空气，银时不动也不躲，他血红色的眸子中满怀着高杉难以理解的笃定，还有那该死的从容不迫。
难道他宁可死在人类的手上也绝对不会对人类动手？
高杉似乎也有一点拿不定主意了。
在高杉漫长的记忆中，银时也不是没有对人类动过手。特别是在五百多年前，那场极其惨烈的战争中，九尾妖狐化身银白烈焰，所到之处赤地千里，所有的一切悉数化为飞灰。九千重迷离幻境重重铺开，不知道有多少人类的术士迷失在幻术之中，终其一生也没有能活着走出来。
他手上三尺长刀名为满月，破阵杀敌，无往而不利。
那个时候的他还不是现在这副落魄的样子。
【银时，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那就等到我后悔的那一天再说吧。】
这就是四百年前他们之间最后的对话，银时损失一半妖力，刚刚从百年沉睡中苏醒，然后就挣扎着要离开，两只妖怪打了一架，打得昏天黑地，银时妖力不支败下阵来，连高杉都觉得自己赢得很卑鄙。但是那家伙还是坚持要离开。
那时候高杉没有继续阻拦他。
坂田银时坚持要做的事，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没人拦得住他。
高杉那时候也已经气疯了，就这么一走了之，走了之后没几天就后悔了，倒不是后悔跟银时吵架，只是后悔自己居然什么都没有解决就这么走了，自己当时就给自己留下了这么多的隐患。
“银时，为了那家伙就与我为敌，你觉得值得吗？”
为了他跟我决裂，你觉得值得吗？
“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高杉，”银时笑道，“这是我跟你之间的原则问题。”
“而且，我不得不说，你有时候太看不起人类是要吃大亏的。”
——
金属与金属碰撞，发出金石之声。
土方十四郎架住了散发着寒气的妖刀，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这个男人原本就是护卫队的总队长，自身的武艺很强，再加上现在他被妖怪控制，就变得更加难打。
“蒙毗沙门天庇佑，奉神之威名降罚，妖邪鬼祟，悉数尽斩！”
退魔刀上散发出一阵金光，护卫队长手上的妖刀上包裹着的寒气被尽数驱散，当的一声被劈成了两半。
“总悟！！”
随着土方一声厉喝，冲田总悟瞬间拔刀，菊一文字净炎燃起熊熊火焰，手起刀落，将那条青紫色的蛇一劈两半，火焰迅速弥漫到蛇的尸体上，将蛇的尸体焚烧殆尽。
“你看，我就说小看人类吃大亏么。”银时站了起来，他身上的绳子被银白色的火焰烧得灰飞烟灭，他拍了拍衣服，就像是要拍掉衣服上的灰烬，“多谢了，土方君，总一郎君。”
“是总悟啊，旦那。”
“现在说谢谢还为时过早了，臭狐狸，”土方看着四周举起了各式武器的人，咬牙说道，“他们身上的妖术还没有解除！”

“还不止啊，土方先生，”总悟指了指远处的大海，示意土方不要只顾着看眼前的危机，“比起这些被妖术控制的人，我觉得那个才更麻烦吧。”
土方回头一看，顿时傻眼了。
近处，沙滩上的海水迅速后退，露出潮湿的岩基，而远方，数十丈高的水墙滚滚而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连成一线，仿佛是来自深海的怒吼，不将天地间的一切全部吞噬殆尽决不罢休。
海啸？！居然是海啸？！！
这也太激烈了吧？！
该死的，就算自己现在喊让所有人撤退都没有用了啊！！那样的大浪拍下来，不要说人了，绝对可以直接把这座悬崖，还有这附近的山林都给拍进大海里去啊！！
“喂！！你不是可以转移吗？！你快点想想办法啊！！”土方大声吼道。
银时走到悬崖边，似乎还相当有闲情逸致地欣赏了一下，他摸摸下巴，说：“看起来四百年不见，高杉那家伙妖力见长啊，这个可真是厉害了。”
“喂——！！”土方崩溃地朝银时大吼。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在看海啸好不好看壮不壮观，那你怎么不干脆去写上一个八百字的观海啸有感？！！
不只是背后的海啸，面前的被妖术给控制的人也拿着武器冲了上来。
就知道不能指望那只狐狸！！
就在土方已经准备好了要战斗的时候，他的身后爆发出强大的妖力，银色火焰冲天而起，九尾妖狐的妖气瞬间覆盖了浮生海之主的妖气，土方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差点被这两股纠缠厮杀的妖气给压趴下。
土方还算是好一点的，有些没有灵力的普通人直接就被这两股妖气给掀翻了出去，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了。
撕咬，搏斗，压制与反压制。
纠缠，碰撞，斗争与反抗。
银时血红色的双眸中闪动着妖异的光芒，圆形的瞳孔拉长变成了梭形，妖力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宛如滔滔不绝的江水，让人喘不上气来。很快，浮生海之主的妖气就被全部覆盖掉了，银白色的火焰以银时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开去，但是并没有伤害到任何一个人。
银时缓缓伸出右手，低声念道：“炎起——”
悬崖之下的海面上，一道银光一闪而过，九道银白火柱连接天空与大海，然后彼此相连，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焰墙。
来吧，高杉。
银时在心中默念道。
轰——！！！
惊天海啸与火焰巨墙当头撞上，那一瞬间仿佛连整个世界都被撼动了，连天地万物都被这可怕的妖力碰撞撕裂，变成了不成形的碎片。
土方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站在悬崖边上巍然不动的银时，他仍然保持着伸出右手的姿势，只是脸色看上去有点难看。
那也难怪，要扛住那么可怕的力量，对银时自己也是一个巨大的消耗。
但是土方十四郎也很清楚自己并不能为他做什么，自己的力量太微薄，根本无法在这样级别的妖力对抗之间起到什么作用。

“炎尽——！！”
银时右手一挥，银色火焰瞬间爆发，银光刺痛了眼睛，然后烈火将整道水墙烧了个精光，只留下了几缕蒸汽，徐徐袅袅。
空气中慑人的冰寒之意已经消散，天空中的黑云也逐渐散去，方才被九尾妖狐瞬间爆发的妖力震晕过去的人类也都恢复了意识，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面面相觑。
银时站在悬崖边上，他身上黑色的真选组的制服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行走世间的妖怪模样，九条狐尾在他的身后甩动，他并没有急着走，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还没有恢复的妖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的海面。
土方十四郎知道他是在等待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浮生海之主高杉晋助。
银时很肯定他会出现。
果然，没过多久，远处的海面上，一道水龙卷凭空出现，然后又瞬间消散，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海面上，似乎有点不习惯海面上的阳光，稍微眯了眯眼睛。
高杉晋助和坂田银时一样，外表看上去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但是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活了多少年，见证过多少次人类的兴衰。
这是他们一别四百年之后的第一次见面，两个人的外貌都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在银时注视高杉的同时，高杉也同样在毫不客气地打量银时。
他跟自己记忆中的样子相比没有多少变化。银时和高杉都这么想。
“好久不见了……”高杉微笑，“银时。”
“我可是一点也不想见到你啊，”银时冷声回答道，“高杉，拿普通人开刀，四百年不见，你还真是越发有长进了。”
“也就只有这种弱小的生物可以让你出手了不是吗？九尾妖狐，白夜叉，妖族四大天王之一，总是对这种软弱无能的生物钟爱有加，甚至不惜对自己的同伴下手……”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高杉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接着说道：“不用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看着我吧？你那些珍贵的人类朋友可都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呢。我只是开个小玩笑而已，你难道还当真了？”
哪有人会开这种要命的玩笑？！土方忍不住在心中骂道。
“你也差不多一点，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吗？”银时说，“你爱干什么那是你的自由，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是，拿普通人类开刀，你都不觉得自降身份吗？高杉？”
“你在说什么呢？自降身份？别开玩笑了。有你在这里，我怎么做都不算自降身份吧。”高杉低声笑道，“我并没有恶意，你也不需要这么紧张，我不会对你的那些人类朋友做什么的。”
“今天只是很久不见了稍微打个招呼而已。”
“今后有机会的话，银时，我一定会携重礼前往平安京拜访的。”
傲慢的浮生海之主说完，身周浮现出一层水汽，然后他便凭空消失了。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听出来他话里话外的威胁。
银时的表情也难得地变得十分凝重。
“您是……九尾妖狐，坂田银时殿下？”德川茂茂有些犹豫地上前说道，“那个，刚才那位是——”
“……南方浮生海之主，高杉晋助。”银时说，“你不用担心，只要回去跟晴明商量一下就好，他应该会想办法的。”
“这……”
“你不要参与了，这是……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
银时转过身，轻轻拍拍土方的肩膀，低声说道：“抱歉，我现在需要先回去了。你这边自己小心点。”
银时的脸色不太好看，可见刚才那一道通天火墙对他的消耗有多大。
“你——”
你没事吧？
银时刚收回手，身上就燃起了银色火焰，他在火焰之中消失不见。
土方的担心被憋在了嘴里，没能说出口。
——TBC
高杉：下次一定会带礼物去平安京看你的。
银时：滚。

40.妖龙夜谈对针锋
银时消耗了很多妖力，先行动身回平安京去了。
既然高杉说了他会来平安京，那他应该就不会在皇帝回京的路上动手。银时心里大概还是有数的。
所以他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太过担忧。
好好的祭祀典礼上居然出现了这种事，所有人都觉得非常狼狈而尴尬，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的问题，在德川茂茂的命令下，全员几乎是第二天就开拔回京去了。
银时离开了，银时的妖术自然也不会留下，只是土方也完全没有想到，银时的妖术会这么彻底，在整个队伍中除了他自己，就没有任何一个人再记得所谓的“真选组一番队队士坂田银时”了，包括总悟自己。
仿佛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于是土方对银时的幻术造诣之深有了更深的认识，也难怪有些人会说自己是被狐狸给迷惑了——真正高级的妖狐的妖术可以让人根本就感觉不到自己是被狐狸给迷惑了。
整个队伍行进的速度比较快，八天之后，他们已经到了之前歇脚的一个小镇，像之前一样，所有人停留在此，休整两天，补充食物和水，还有让所有人休息一下。
土方也趁这个机会好好地去洗了个澡。
这天晚上天色不是很好，原本还能看见月亮的，但是等土方去洗完澡之后，天已经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
天色还真是变化无常啊。
路过外廊的时候，土方还停住了脚步，听了一会儿雨声，这才打算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他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拉开门，然后就愣住了。
他的房间的窗沿上，坐着一个人。
不，准确来说并不是人。
是——
土方顿时悚了，他下意识想去摸刀，却抓了个空，这才想起来自己去洗澡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带刀，现在自己的退魔刀还老老实实地躺在内室的架子上呢！
徒手打？别开玩笑了！那可是妖怪中最顶级的大妖怪！统领浮生海百万妖物的浮生海之主！
那目中无人的大妖怪靠在窗沿上，一只脚踩着窗户下沿，一只脚垂在地上，琉璃青色的龙角分成三叉，在黑暗中闪动着慑人的光芒，他的手上抄着一只烟管，点着一点橘黄色的亮光。
“你这家伙是怎么——”土方关上推拉纸门，满身冷汗。
如果说之前浮生海之主在他心目中还只是一个符号，一个代名词，一个传说，那么之前他引起天地异象的时候，土方对这位的实力就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也基本上明白了银时说他去找这位的麻烦无异于自寻死路是个什么意思。
“别这么激动。”高杉磕了一下烟管，“我知道银时不在这里。他的妖气已经消失了。大概是因为他觉得我既然说了会去平安京找他，就不会在路上对你们出手。”
高杉笑了笑，说：“他对我还是一如既往地信任——真是可惜。”

“如果是别人在这里，我大概真的没有兴趣为难几个普通的人类，但是——”高杉转过头，土方这才注意到他的左眼上缠着绷带，只剩下了一只右眼完好无损，于是土方想起了银时曾经告诉过他的，浮生海之主曾经被人类暗算伤了一只眼睛，然后他就诅咒那人生生世世都是个瞎子，“如果你在这里的话，我就不得不动身走这一趟了。”
高杉说着，伸出手打了个响指，整个房间温度骤降，所有的东西上瞬间覆盖了一层薄冰，冰冷刺骨。
是结界。
【可能是你之前的某一世得罪过他。】
土方能够感觉到空气中的那种极其骇人的妖气的压迫感，他咬咬牙，说道：“我之前的某一世……得罪过你吗？”
高杉愣了一下，片刻后他忍不住笑了，说：“这是银时告诉你的？”
土方没有说话，他看着眼前的大妖怪，心说今天搞不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想想……我应该怎么来说这件事，”高杉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回忆，又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严格说起来你得罪的并不是我……而是银时。”
土方的呼吸沉重了起来，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他会说实话吗？他所说的是自己所不曾知晓的跟银时有关的过去吗？
“你应该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我还没有忘，我想银时也没有忘记，”高杉说道，“你知道银时过去——我是说在失去一半力量之前——是什么样子的吗？”
怎么？还跟现在有什么不一样？
“你那天应该也看见了吧？银时用狐火挡住了我的妖术，脸色就变得不怎么好看了。事实上，如果是在他受伤失去一半力量之前的巅峰时期，这样的妖术他挡下来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也不会感觉到力不从心。”
“九尾妖狐坂田银时是我妖族四天王之一，自从我们认识开始到现在上千年的时间，他从来都没有这么虚弱过——就算是跟我全力一战之后也不至于四百年都无法恢复。”
“你大概也听说过了，银时因为某个事件失去了一半妖力，妖力对于我们妖怪来说就相当于血液，在体内流动不止，如果失去一部分完全没有任何影响，但是……”
高杉晋助停顿了一下，轻轻吐出一口烟，接着说道：“像银时那样，一口气抽出一半的妖力，还是太勉强了。”
一口气失去一半的血液，那是什么感觉？
几乎要命的感觉。
所以银时直到今天都没有缓过劲来，更遑论他是活了上千年的大妖怪，一口气折损那样多的妖力，对银时的打击也已经大到他难以承受，所以他选择了沉睡。
“所以说你说了这么多，那只卷毛狐狸到底是为了什么失去了妖力？”
跟我有关系吗？
是我……害他失去一半妖力的吗？

“……如果你没有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就好了，你怎么就没有跟你那无耻的族群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呢？”高杉冷声道。
他离开窗沿，站在窗边，一步一步朝土方走过来，整个房间里寒气更甚，土方十四郎有一种连五脏六腑都要冻住了的错觉，似乎连呼吸都被冻结了。
他其实是很想挣扎一下的，但是退魔刀不在手上，眼前的妖怪实力实在太过于强大，面对着这样的力量，人类的挣扎还是显得太过无力。
高杉踱步到土方面前，抬起手，沉默着，直接把手伸进了土方的胸膛。
那一幕可以说是相当惊悚的，但是土方并没有感觉到撕裂身体的疼痛。
“如果只是摧毁肉体完全没有任何意义，最重要的是直接毁掉你的灵魂，没有这个，我倒要看看银时拿什么复活你？”
冰冷几乎是从骨子里蔓延至全身，土方几乎要失去自我意识，他知道眼前的妖怪在干什么，他居然想直接把他的灵魂从肉体里拖出来！
把灵魂从肉体里强拉出来会怎么样？那还用说吗？当然就是个死了。而且不止如此，他还想要从灵魂层面上直接摧毁自己的灵魂。
该死的，这究竟是什么深仇大恨啊？！就算死也不让我死个明白吗？！
“银时那家伙就是太好心了，”高杉低声说道，“他总觉得这件事是我的错，是我不肯放下，但是我从来都不这么认为——”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够那么轻易地选择原谅你，甚至不惜与我为敌，错的不是我，而是银时——”
呼——！
高杉愣了一下，瞬间抽回手，退后了两步，他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很明显的烧伤，一层淡青色的鳞片被烧得泛黑，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土方十四郎，土方跪在地上，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胸膛靠近心脏的地方，还残余着一缕银白色的火焰。
这是银时的火焰——
“……原来如此，”高杉玩味地看着土方十四郎，“我就说他怎么还这么弱，原来是这样……他把自己的一部分灵魂碎片放在你身上了。”
你就这么紧张我会杀了他吗？银时？
你仍然认为，这个男人是无罪的吗？
“……果然是滥好人，对着你这样的家伙都能出手相助……算了，”高杉转身走到窗户边，伸手扶住了窗户框，“既然如此，那今天就暂时这样吧，毕竟银时不会只为了保护你的灵魂就取出自己的灵魂碎片，我大概知道他的想法了，那么就今后再见吧，真选组副长——”
浮生海之主回头，露出一个无比傲慢的微笑。
“下一次再见的时候，就是平安京覆灭之时了。”
等到那个时候，这一切就会全部结束了。
我很期待看到你那时候的表情啊，银时。
狂风掀起，大妖怪随风而去。
土方十四郎跪在地上，捂住胸口，咳嗽了两声。
银时的灵魂碎片在我身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TBC
这就是为什么银时的幻术对土方不起作用的原因了，因为银时把自己的灵魂碎片放在他身上了。这个灵魂碎片是一个关键道具，以后还要提到它。
另外本文的高杉说平安京覆灭也是真的覆灭，不像原作天天说着我要毁灭世界但是实际上基本上没有干什么实事，很尴尬。
高杉对土方不爽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最关键的原因在于高杉跟银时之间对待土方十四郎的意见分歧。
即将进入高杉的回忆之章，不过高杉的回忆只牵扯到他跟银时，从他们俩认识到高杉化龙这一段时间，五百年前的纠葛就是另外一段回忆了。
考试周即将到来，更新速度大概会下降= =

啊对了，其实写这一段的时候我一直都特别想笑，因为高杉跟土方之间七厘米的身高差，如果站的近了大概会更明显，然后我就一边脑补这个画面一边笑一边码字，我对不起高杉，但是真的是太搞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请假:
因为重感冒＋姨妈＋考试，本文暂停更新，本周之内都不更新了，万分抱歉。感冒和考试实在是太折磨人了，感觉自己要死了_(:3」∠)_

感觉自己终于好一点了，今晚更新_(:3」∠)_感冒基本上好了，姨妈也结束了，考试还剩下最后一门，感觉真是拨云见日了哈哈哈哈哈哈！

41.旧传说暗藏玄机
那天晚上的事土方当然是选择了保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毕竟这件事说起来实在是太过于惊悚和可怕，那只妖怪所说的话也太过于骇人，与其说出去让所有人担惊受怕，还不如就这么让它烂在自己的肚子里，最好不要再有任何第三人知道这件事了。
当然，对银时也要严格保密。
事实证明土方大概是多虑了，他回到平安京之后很久都没有再见到银时，虽然感觉有一点失落，但是他更加庆幸，回来之后的第四天他就递上拜帖，前往结野家拜访晴明。
很显然，晴明应该是知道一些关于他前世的事的，只不过出于某种原因——很可能是银时的授意——所以才选择了隐瞒。
“事情我已经大概听说了，所以说土方副长阁下这一次来拜访，是想要知道什么事呢？”晴明摆上了茶水和点心，问道。
“我这一次来不是为了国事，而是我自己的私事。”土方说道，“你应该是知道我跟银时前世的事情的吧？告诉我。”
这话真是相当不客气了，他们的关系似乎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上。
晴明面露难色，说：“你这可就是为难我了，土方副长，毕竟我可是答应了银时的，别看我这样，其实我还是很看重自身的信用的。”
“我见到了浮生海之主了。”
“啊，这个我知道，陛下也见到了，还有很多人都见到了。所以呢？”
土方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不是在海边，是在我们歇脚的小镇，那家伙亲自过来找我的。他说了一大堆我不是很明白的话，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跟我说下一次见面就是平安京覆灭了。”
晴明似乎也吃了一惊，他脸上悠闲的神色收敛了不少，变得严肃了起来，他看着土方，良久长叹一声，说道：“真是孽缘，躲都躲不过。好吧，既然那位阁下都这么放话了，我想这已经不再是你们之间的事了。”
“我以前的确见过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讲述的我想起来的第四世吗？我是迟月王朝的一个云游术士那一世。”
“有一次，我到了首都，就是在那里，我见过你一次。不过也就只有一次而已。”
“那个时候的你自然还不是土方十四郎，甚至连人类都不是，而是一只妖怪——你是一只大天狗，而且，还是侍奉当时赫赫有名的阴阳师世家花结云一族的家传式神。”
“花结云一族？等等，这个世家我听说过，是传说中和御门一族齐名的阴阳师大家族，流传数千年，不过在迟月王朝末期被妖怪灭族，现在已经只是一个传说了。”

土方十四郎早就已经轮回转世了，所以他对于自己曾经是一只妖怪，而且还是阴阳师家族的式神这件事没有任何实在的感觉，听上去完全就是在听别人的故事——尽管他在理智上不断地告诉自己那就是他自己的故事。
“虽然花结云一族灭族了，但是一些历史记载还是流传了下来，他们家族一些比较有名的式神都有所记载，但是我记得其中似乎并没有你说的大天狗啊？”
土方十分怀疑，虽然他不喜欢念书，但是好歹也是个术士，这些事情他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至少在他看过的资料中，并没有关于家主家传的大天狗的式神的资料流传下来啊。
这家伙不会是在糊弄自己吧？
“你先不要着急，我先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晴明低声说道，“那时候我刚认识银时不久，偶然有一个机会可以去京城参加一个术士们的集会，我因为闲着没事，就也去了。就是在那个集会上，我认识了你前世的主人，花结云一族的家主——花结云平真。那时候的花结云一族非常厉害，十分强大，他们家族的式神大天狗——啊，那就是你——相当强势，不过跟你现在的样子不是很一样，虽然这个目中无人的表情倒是一模一样。
“当时的你名字是阿岁，是一只被花结云家救了所以留在他们家族报恩的天狗，长得跟你现在的脸一样，但是留着长头发，喜欢用一根红头绳扎成一个马尾辫，惯用妖刀和禅杖作战，平真说你是一个失散的大天狗族群的遗孤，被他们一族的祖先救了，所以与他们家族的祖先结下了契约，那之后就一直侍奉着花结云家族，度过了数千年的时光。
“之后不久，我跟银时说起了你的事，他跟我说，你们认识，只不过更加详细的情形他也并没有告诉我，只说是几千年前的孽缘，总之就是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土方听得更加糊涂了，他忍不住问道：“你这样算是哪门子的说明？结果你也只是知道我前世跟银时认识不是吗？”
“这你怎么能怪我呢？银时那小子嘴很严的，他不想说的事，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啊？”晴明有些不满地抱怨道，“反正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那之后不久，迟月王朝的玉成皇帝就颁布了除妖诏书，我就因为抗旨不遵被处以极刑了啊，那之后的事情怎么发展，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然后晴明想了想，说：“不过之后的事情我多少也可以推测一下，花结云平真是玉成皇帝的母家的亲戚，玉成皇帝小时候在花结云家长大到十几岁，跟花结云平真这个舅舅的关系非常好，但是平真在一次除妖行动中受重伤而死，可以说是之后除妖诏书的导火索。

“花结云平真的儿子名叫七夜，在平真死后，作为家主继承了式神——也就是你——他发誓要为自己的父亲报仇，他就是玉成皇帝最大的支持者。在我还没有死的时候，就听说他杀了成百上千只妖怪。当然，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
“土方副长，我说到这里，你应该差不多就明白了吧？”
土方十四郎沉默了。
他明白，他当然明白。
他是人类阴阳师的式神，他的主人死于妖怪之手，他的新主人发誓要除尽天下妖怪，而银时——
他跟高杉还有桂，还有一个，是妖怪中的顶级大妖怪，自然是反抗人类势力的领袖。
所以说，他的前世，跟银时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所以说，银时是因为我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是吗？”
他前世是人类的式神，他知道缔结契约的式神必须要听从于人类主人，所以他……必须要跟银时战斗。
然后，就是在跟银时的战斗中，他死了，而银时重伤，损失了一半妖力，不得不陷入百年沉睡，时至今日也没有缓过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也难怪，高杉晋助和桂小太郎会对他那么恨之入骨了。
“我也不知道，因为我那时候已经死了，我也问过银时，但是他什么都不肯多说，至于其他的那更不可能说了，真是麻烦，”晴明叹了口气，“不过，你也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我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你跟银时之间恐怕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不然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如果真的是你害的银时深受重伤，那么现在他为什么还要从浮生海之主手里保护你？”
“这种事，我怎么可能知道。”土方低声说道。
看出来土方十四郎这会儿情绪不太对，晴明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吩咐了人送客。
在回屯所的路上，土方十四郎越想越觉得难受，之后连晚饭都没有吃就睡下了。尽管对他来说，今晚大概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在浮生海，深海妖龙宫之中。
高杉晋助的手上缠着绷带，就算银时现在妖力不济了，猝不及防被九尾妖狐之火烧这么一下也足以在他身上留下伤痕，他独自一人沉默不语，他正在思考银时把自己的灵魂碎片放在土方十四郎身上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至少不会只是为了防止自己趁机对土方下手……
“晋助，你为什么那么在意白夜叉跟那个人类的事？”万齐忍不住问道。
万齐跟随高杉也不过就是这四百年的事，对他跟银时之间的过去不甚了解。
“银时的命可是我的东西，我怎么可能允许他为了一个人类的走狗这么作践自己？”高杉轻声说道，“只是可惜了，他对于这一点，从来都没有任何清晰的认识。”
要说起银时跟高杉的过去，那就是另外一段不得不说的孽缘了。

42.河成灾童子做祭
“今年又是这样……”
“紫川的龙神大人需要新的祭品……”
当时还是个小不点的银时走在路上，抠了抠鼻孔，表示这样的话从他踏入这个国家开始就一直没有断过了。
搞什么啊，这帮人类都搞不清楚这条紫川泛滥到底是因为妖怪作祟还是因为天灾吗？既然搞不清楚就不要胡猜了啊。银时十分不屑地想着，顺手弹飞了一团不明物质。
银时真的只是路过而已。
……所以说只是路过而已，究竟为什么就会被抓来当做献给那个什么奇怪的紫川龙神的祭品啊？？
银时盘腿坐在漆黑一片的地下室里，百思不得其解。
子升国是这片大陆上数百个国家之一，在这里有一条名叫紫川的大河，这条河后来改名叫龙江了——这个不是重点。紫川发源于西北方的白多弥山，流经十三个国家，而子升国是比较靠近下游的其中一个国家，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每年到了七八月份，紫川就一定会泛滥，形成洪灾，闹得民不聊生。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子升国开始给紫川上供，他们都相信紫川有一个龙神，他掌管着紫川的起落，只要每年献给他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他就会保证今年河水不泛滥。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自从开始上供，紫川居然真的很少泛滥了。
也正因为如此，这个拿活人祭祀的传统也就一直延续至今，每年的七月初，子升国的大国师就会选择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作为今年的祭品，献给传说中居住在子升国境内西北方一个名叫岐池的大湖里的紫川龙神。
而好死不死的，银时就是在这个时候路过子升国，不知道那个究竟是瞎了眼睛还是坏了脑子的大国师选来当了今年的祭品。
不过说实话，祭品的生活还是蛮不错的。银时大口大口地吃着那些诚惶诚恐的仆人们送上来的食物，最后愉快地决定，都吃了人家这么多好吃的了，那就去看看那个所谓的紫川龙神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好了。
这么想着的银时今天也吃掉了一大堆食物，让仆人们感觉非常奇怪，这看着不过十一二岁的男孩，怎么就吃得了那么多东西的？？
作为被选中的送给神的祭品，银时着实过了一段十分幸福的生活，这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一直延续到七月初，银时和另外一个看起来也不过就十二三岁的女孩被扒光了衣服，丢进浴池洗了个澡，然后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相当华丽的衣服，又被摁着听那个大国师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不知道有什么意思的祈祷辞，最后带着一大堆作为贡品的食物和器物，被送上了神轿。
银时躺在宽敞的神轿轿厢里，从旁边的篮子里掏出来一个苹果，咔吱咔吱地吃了起来。

坐在他身边的女孩满脸鼻涕眼泪地说：“你，你都不害怕吗？我们这可是被送去给龙神大人做祭品啊，肯定会被吃掉的！以前送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的，我们也肯定……”
尽管外表还是十一二岁的男孩，但是实际上已经上千岁的老狐狸银时一骨碌坐起来，说：“别担心，你肯定会没事的，你要不要来个苹果？”
女孩一看银时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往旁边挪了挪，不再理他，兀自抹眼泪去了。
银时眨眨眼睛，又继续去啃他没吃完的苹果了。
银时和女孩坐在神轿里，被抬着走了两天两夜，才终于到了岐池。
岐池是一个在深山里的大湖，那些护送祭品的人把他们关在湖边的一座小小的祠堂里，锁上门，就离开了。
根据他们以往的经验，送上祭品之后，当天夜里就会起雾，等第二天大雾散去，祭品消失不见了，就代表紫川的龙神接受了祭品。
银时等那些人类真的走了之后，一把掀开盖在自己脸上的红布，随手一把狐火烧掉脚腕上系着的防止他们逃走的绳子，扯掉身上叮叮当当的金银挂饰，然后走到几米开外的小姑娘身边，烧断了她脚上的绳子，扯掉她脸上的红布，说：“喂，你还能走路吗？”
小姑娘这时候都吓傻了，她满脸都是眼泪，声音颤抖道：“不，不行，我们不能逃走，我们根本不可能逃出这里的……”
“别啰嗦了，我就问你，你想死吗？”
小女孩愣了一会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说：“不，我不想死，我想回家——”
“不想死就好。”银时把小女孩从地上拽起来，随手塞给她几个原本作为供奉的水果点心，“跟我来——”
银时拖着脚步虚浮的女孩，走到祠堂门口，一脚踹开大门，外面的铁制大锁啪地断开，银时拉着女孩走出祠堂，然后就愣住了。
太阳西沉，外面已经被一片浓雾包围了，不要说远处的湖面，就连祠堂门口的鸟居都看不真切了。
而且，这雾气中明显带着妖气……
居然来的这么快？
银时皱起眉头，挡住站在自己身后的女孩。
“是，是龙神大人——一定是因为我们打算逃走，所以龙神大人生气了！”女孩害怕地抓住银时的衣服袖子，“怎，怎么办？！我们还是回去吧？我们回祠堂去吧，好不好？”
“回去又能怎么样？”银时眉头紧锁，原本圆形的瞳孔拉长变成了梭形，“他反正迟早都是要来的，不如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好了。我还真是相当好奇传说中的龙神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妖气这么强烈怎么想都不可能是神明，绝对是妖怪。
“你是什么人？你不是人类吧？”
随着声音而来，一个看上去跟银时差不多大的小男孩一步一步从湖水方向的浓雾中走了过来，银时微微眯起了眼睛，这才看清楚对方。
浅紫色的羽织，暗紫色的短发，还有额头上那一支淡金色的独角——
蛟龙。
在银时打量对方的时候，当时也同样是个小不点的高杉晋助也在打量对面的妖怪。
但是，看不出来是什么妖怪。
高杉微微有点不爽，他心说都这样了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这难道是看不起我吗？
他这么想着，随手一翻，水雾凝结成数十个锋利的冰锥，朝着银时就冲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孩尖利的叫声差点震破银时的耳膜，他身前银白色火焰瞬间腾起，连成一道火墙，冰锥撞上火墙就瞬间汽化，变成了水雾。
“狐火？”高杉微微一笑，“你是狐妖？”
“你是蛟妖？”银时也笑了，“明明就是个妖怪，居然敢以神明自居，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那都是那些傻乎乎的人类自己叫的，我可没有这么说，”高杉晋助向前走了几步，“你这家伙，擅自闯进我的领域，还想带走我的祭品，你是来找茬的吗？”
“不，我是收了报酬过来帮忙解决在这里作祟的所谓的紫川龙神的。”银时说着，把身后的女孩推进了祠堂，“你先进去躲躲，不要出来，不然丢了命我可不管。”
女孩哆嗦着走进祠堂，关上了门。
银时伸手在门上一抹，指尖银光一闪，门上留下一个“银”字，他在门上下了一道封印。
“‘解决在这里作祟的紫川龙神’……”高杉冷笑，“口气倒是不小，那就让我看看，你打算怎么解决我好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原地消失，银时嗖地起跳，在半空中身上燃起银色火焰，他身上大红色的祭祀礼服被白色流云浴衣取代，九条狐尾在火焰中凝结成型，银时随手从虚空中一抓，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一把一尺半长的银色短刀。
“九尾妖狐？”高杉站在刚才银时站着的位置，手上拎着一把紫黑色的短刀，他站直了身子，神色难得地带上了几分认真。
高杉晋助在这世上也活了上千年，狐妖见过不少，但是九尾妖狐，这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九尾妖狐是狐妖中最顶级的大妖怪，天生强大，绝对是个不容小觑的厉害对手。
“啊，本大爷就是传说中的九尾妖狐，”银时举起短刀，指着站在祠堂门口的高杉晋助，刀刃上浮着一层银色火焰，“准备好受死吧，你这个臭小子。”
——TBC
不打不相识的银时和高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