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0与景陌拜天地的人
“有星朗的消息吗？”就算是坐在水面之上，四下里无人，景陌也是压低了声音问顾大少。
顾星诺摇头。
景陌手指点着石桌案，道：“朕安排的人混在信徒里，他们没有看见过星朗。”
“星朗的名声坏了，莫问怎会让他出现在信徒的面前？”顾大少说：“再等等吧。”
景陌也明白，他们如今只能等了。
“周扁舟的事我听说了，”顾大少话题一转，说道：“恭喜陛下。”
景陌看着亭外的水面，道：“朕也没有想到会这样，周扁舟与永生寺应该没有牵连才对。”
“你想罢他的上卿之位，他当然要为自己寻一条生路，”顾大少说：“只是他没想到，公主和陛下会从天而降。”
这种事没发生之前，谁能想的到呢？公主殿下买碗炸豆腐能买到周府去，景陌说不出来自己对这事的感受，反正经过公主之手发生的事，没道理可说，说不通。
被认为没道理可讲的玉小小这天吃过晚饭了，都没等回自家顾大哥，“这没道理啊，”她跟小卫和大当家们说：“我顾大哥跟景陌有这么多话说吗？还是说景陌今天单独请我顾大哥吃饭？”
大当家说：“他们一定是有事要商量，公主，你可刚吃完饭。”
摸摸自己的肚子，其实再去吃景陌这个大户一顿，也不是不行，不过，玉小小抬头看看就坐自己对面的王嬷嬷，这嬷嬷现在看见她就想喷火，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公主殿下还是决定算了，她不想让自家这嬷嬷得失心疯。
顾大少到了九炎城之后，景陌就没再在玉小小的面前出现过，阿宁来给玉小小送过几回吃的，结果玉小小没吃胖，阿宁跟王嬷嬷倒是在厨房的灶台前，结成了忘年交。
老道对此很愁怅，王嬷嬷越发没时间搭理他了。
玉小小也很愁怅，阿宁跟她就没有话说，她忙活半天，为王嬷嬷找到了一个小伙伴。
“做点好的，”王嬷嬷倒是跟小卫交了底：“这样公主就不想着往外跑了。”
小卫……
随着半月的大婚之期临近，左佑，苏昭，江卓君都先后来到九炎城，九炎城一时之间，各国王公勋贵云集，让不喜欢玉小小的诛日人，对这场帝王大婚都有些期待起来。
还有三日就是大婚之日之时，景陌收到了有永生寺之人出没九炎城城郊的消息。
“公主知不知道你在大婚之日，要引着永生寺的人大开杀戒的事？”苏昭看完这封秘报后，问景陌道。
景陌摇头。
顾大少就说：“如果到时候公主出手救人，你这个借刀杀人的计划不可能会成功。”
“到时候宫里有宫人太监在，”左佑道：“你的那些皇弟里，还有好几个孩子，景陌，你觉得公主会看着这些人死？”话说到这里，左佑乐了，说：“这么看来，你还真不能跟公主拜一回天地了，你只能是将公主先送出城啊。”
到时候玉小小不单人不能在帝宫里，还得在一个远离九炎城的地方呆着，这样诛日帝宫里的这场杀戮才能如景陌所愿。
江卓君冷声道：“凭着公主的身法，只要她在京畿之地，帝宫里撕杀一起，她都能赶回来的。”
“所以我没准备瞒着公主，”景陌低声道：“我会去跟公主说的。”
“呵，”左佑看景陌好戏一般地道：“你能跟公主把话说通，这个最好了，我就怕你跟公主说不明白。”
“跟我拜天地的新娘头上要罩着盖头，只要这人身材跟公主差不多就可以了，”景陌道：“公主在九炎城这些天，出了周扁舟的事后，莫问不可能再怀疑，我与公主的大婚有假。”
在坐的几位……，一份炸豆腐还能有这效果呢？
“所以，公主不用坐花轿进你诛日的帝宫？”顾大少问道。
景陌笑道：“是啊，若真让公主坐着花轿进了我诛日的帝宫，星朗会难过吧？”
“这时候你装什么好人？”左佑横竖是不信景陌的话，道：“你这是没办法，你要是有办法，我怀疑你还想着跟公主圆……”
“够了，”江卓君出声打断了左佑的话。
左佑看着景陌呵呵，说：“那你准备把公主哄到哪里去？”
景陌看着顾大少道：“公主可以去永生寺了。”
“什么？”顾大少还没说话，苏昭就道：“你让公主现在就到永生寺去？”
“去盯着归宁，”景陌道：“傅博远已经带着归宁去了永生寺，他们玄武那里一定不可以出意外。”
“那归宁是要怕了莫问呢？”左佑问道。
景陌道：“我说了，玄武那里不可以出意外。”
“好吧，”顾大少点头道：“我回去跟公主说。”
景陌点头说好，他想自己去跟玉小小说，只是他找不到非这么做不可的理由。
“那到时候谁扮作公主，你已经安排好了？”苏昭问景陌。
景陌拍了一下手。
一个宫人模样的女孩从内室里走了出来。
在座的几位一眼看见这位，就感觉这女孩的身形很像玉小小，再看看脸，与玉小小也有些神似。
“你宫里的宫女？”左佑问。
“不是，我命人在宫外找的，”景陌道：“用我宫中的人，那这人在宫中总有熟悉的人，这样一来难免会出错。”
“孤女？”苏昭问。
景陌点头。
江卓君看看这女孩微微发颤的双腿，声音还是挺冷地道：“她的胆子看着不大。”
“到时候有王嬷嬷扶着，她就是害怕，旁人也应该看不出来，”景陌也看一眼这女孩打颤的双腿，低声道：“永生寺的人会等我与她拜完天地再杀进宫中吗？我想未必。”
苏昭这时道：“公主若是不在，我们拿不下永生寺的人怎么办？万一有药人呢？”
景陌说：“若是什么事都指望公主，那我们就不必带兵杀去永生寺了，明臣，你就当这也是一次练兵的机会，我们若是败了，那说明我们没资格跟莫问沙场对决。”
“药人可以用火攻，”左佑这会儿倒是认真起来了，说道：“我们大半月前在奉天的帝宫里放火，这一回我们没道理放过他诛日的帝宫吧？”
两位帝君，王爷还有相爷……，这货到底明不明白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1191你喜青莲，她爱莲子与莲藕
玉小小听说自己现在就可以去永生寺了，很高兴，现在就出发，这就意味着她能早点见到她家小顾了。
“归宁应该到了永生寺，”顾大少做了个安抚的手势，让他的公主弟妹先不要激动，说：“公主这次去永生寺，一定要劝他不要怕了莫问。”
“归宁有可能会叛变？”玉小小顿时就又感觉这个世界有恶意了。
“不一定，”顾大少说起归宁来，要比景陌委婉，说：“但是也要以防万一，如果他要是被莫问吓到的话……”
“我会让他更怕我的，”玉小小捏拳头。
顾大少……，虽然公主殿下经常性的不靠谱，但他就是信他弟妹的这句话。
“那我这就出发，”玉小小站起身就走。
顾大少忙也站起身，追玉小小一直追到了门外，说：“公主也不用这么着急。”
玉小小说：“大哥，我去见小顾，我能不积极吗？”
顾大少默了一下，这倒是。
“万一给我找着机会，我直接把莫问弄死了，你们光跟莫问的手下干架，这事就容易多了吧？”玉小小又说。
顾大少忙严肃了神情，说：“公主，你不能打草惊蛇。”
“不会，”玉小小跟顾大少保证：“大哥你要相信我。”
顾大少叹口气，又叮嘱了玉小小一句：“路上就不要管别人的事了。”
玉小小拧了拧眉头，“大哥，我是那种会管闲事的人吗？”
顾大少……，难道不是吗？
“我去收拾几件衣服，这就开路，”玉小小说着要走，想想又停下来跟顾大少说：“我那一百箱珠宝，你们走的时候别忘了带上啊。”
顾大少说：“我不会忘的。”就算是他忘了，熊雄那帮货也不会忘了啊。
顾大少递了个钱袋给玉小小，说：“里面是些碎银，还有五百两银票，公主拿去用吧。”
玉小小这下子更高兴了，把钱袋放兜里了，还按了按，有这样一个会给零花钱的大哥在，真的太好了！
“路上一定要小心，”顾大少还是叮嘱玉小小要小心，再天下无敌，也怕疏忽大意啊。
“嗯，”玉小小跳起来抱了顾大少一下，转身就跑了，嘴里念叨着：“太好了，我能去见小顾了！”
顾大少被玉小小抱得一愣，听了玉小小的念叨就又笑了起来，公主这样，他不用担心会有别的男子取代弟弟在公主心目中的地位了。
玉小小的行李不多，包里装了两套换洗衣服，公主殿下就翻墙头出了别宫，站在别宫前的街上左右看了看，玉小小还是决定得去跟景陌说声再见，苏昭，小江，还有左右，她都得去打声招呼。
景陌坐在御书房里，正感觉两眼发酸，拿手揉眼睛的时候，听见有人在他跟前说：“这样不洗手就揉眼睛，眼睛会被细菌感染的哦。”
景陌忙抬头一看，就见玉小小背着个小包站在他的面前。
景陌身边的暗卫们，这会儿也体会到了贤宗身边暗卫们的绝望心情，公主这货，他们真心拦不住！
景陌看着玉小小笑道：“你怎么来了？”
玉小小看看御书案上摆着的果盘，说了句：“我来跟你说声再见啊。”
景陌说：“今晚就走？”
“我闲着也是闲着啊，”玉小小还是没忍住，伸手拿果盘里的鲜桂圆。
景陌扭头看看窗外的天色，说：“这会儿城门应该关了。”
“呵呵，”玉小小说：“我不走门的。”
景陌……
剥了个鲜桂圆扔嘴里，玉小小眯了眯眼睛，这桂圆很甜。
景陌把面前的奏折一推，站起身说：“朕送你。”
玉小小伸手就要拎景陌的衣服领子，要送她的话，那她就带着景陌“飞”一回好了。
景陌忙冲玉小小摇手，说：“公主，我不能离开帝宫。”
“哦，”玉小小把手又收回去了，说：“那你还要送我走？”
景陌走到了玉小小的身边，说：“就走走好了，公主还没怎么看过我诛日的帝宫吧？”
“这会儿冬天啊，”玉小小说：“叶子落了，花也不开的，我要看什么呢？”
景陌陪着玉小小走出了御书房，笑着听玉小小抱怨诛日的冬天竟然不下雪，让她看不到雪景。
侍卫长在御书房外守着呢，看见公主殿下先从御书房里窜了出来，自家主子跟在后面，侍卫长一点都不感觉惊吓，最多就是在心里嘀咕了一声，公主殿下怎么永远这么的神出鬼没的？
景陌看了侍卫长一眼。
侍卫长忙带着在御书房外伺候的众人退了下去。
玉小小站在御书房的走廊下，看看面前修着一个人工大水池的庭院，跟景陌说：“你这里比我爹的御书房大。”
景陌说：“若是到了夏天，这池中会盛开青莲。”
“种着莲花？”玉小小马上就说：“那你不是有很多的莲子还有莲藕吃了？”
景陌“噗”得一声笑了起来。
“咋了？”玉小小不明白自己的话有什么可笑的。
“日后公主再有机会来，夏天的时候来我请你吃莲子，秋天的时候来，我请你吃莲藕，”景陌跟玉小小说，想想看，对于这位来说，莲花再美，也比不上莲蓬和莲藕有吸引力。
“荷叶还能包鸡，做糯米鸡，”玉小小说的自己都馋了，看来有必要在自己家里也弄个池子，种点荷花了。
景陌就笑看着玉小小说：“好，我们也用荷叶做糯米鸡吃。”
“那我们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玉小小点头说：“我会带着小顾来看你的，呃，顺便吃一顿。”
“路上要小心，”景陌说。
“你也要小心，”玉小小说：“我走了后，莫问的人要来捣乱，景陌你确定你没问题吗？”
“我都安排好了，”景陌说着话，从赶到自己身后的暗卫手里，拿过了一个包裹，跟玉小小说：“这是一些干粮，水果，还有你喜欢吃的牛肉干，带着路上吃吧。”
“你还给我准备了吃的？”玉小小声音很响亮地跟景陌说：“谢谢！”
景陌帮着玉小小将包裹背上，有厚云将夜空的弯月遮住，景陌的脸随着月光的消失而黯淡下来，“公主，”景陌喊玉小小。
“啊？”玉小小扭头看景陌。
“没什么，我们永生寺见吧，”景陌最终能说的也只有这句话。

1192此生不会有大婚之日的景陌
“要是遇上了药人怎么办？”玉小小跟景陌道完别了，又想起来药人了。
“我知道怎么对付药人，”景陌胸有成竹地说。
“不是，你放火烧到正常人类怎么办？”玉小小问。
“宫门一关，药人就进不来了，”景陌低头跟玉小小轻声道：“毕竟是不是药人，看就能看出来了。”
“宫门一关就没事了？”玉小小感觉这办法不靠谱。
“关了宫门再放火，”景陌笑道：“没事的，我都安排好了。公主，我们去了永生寺，也还是要面对药人，你得让我们先行演练一回啊。”
“不害怕？”玉小小问。
“不害怕，”景陌肯定道。
玉小小看着景陌眨了下眼睛，药人哎，玉小小对自己的本事倒是自信，对这个世界普通人类的本事，公主殿下有点不信任，万一谁谁谁被咬了一口怎么办？这城里这么多人呢！
景陌看玉小小站着不走，知道这位是想到药人，不太敢离开了，便干脆拉着玉小小坐在了池边的栏杆上，小声道：“我跟你顾大哥他们商量过药人的事了，莫问是知道药人对付不了公主的，所以他不大可能派药人来。”
“是吗？”玉小小说：“不大可能，那就是有可能啊。”
“莫问如今在骗信徒们去永生寺护佛，”景陌很有耐心地道：“他此时派出药人，将九炎城变成人间地狱，那他的名声也就毁了。”
“那要是得手了，这仗他不是就赢了吗？”玉小小还是没想明白。
“我们就算是死了，苏昭他们手里的大军仍在，你父皇也在，”景陌说：“这场仗仍是要打，皇帝被害死，身为臣民不报此血仇，还叫什么臣民？把自己的敌人逼到背水一战的地步，这样做很傻，公主，你觉得莫问是这样的***？”
“哦，我就知道他是个变态，”玉小小挠了挠自己的包包头，看来是她傻了，啥叫背水一战？
“懂我的话了？”景陌问。
“说实话，不太懂，”玉小小老实道：“但我绝壁不是傻子。”
景陌又笑了起来。
“行吧，”玉小小站了起身，“你觉得不会有药人来，我信你的话，那我就走了。还有，我真不是傻子，我最多就是读书少。”
景陌笑着点头，被这位这么一闹，他的心情好像又变好了。
“那就不要笑了，”玉小小面瘫着脸说：“别以为我没看出你在嘲笑我。”
“没有，”景陌也站起了身，小声道：“我此生都不会嘲笑公主的。”
此生都不会嘲笑？
这是什么保证？玉小小揉一下鼻子，决定走了，跟景陌话说多了，她也心累。
“公主，”景陌见玉小小要走，脸上的笑容突然一敛，跟玉小小说：“大婚当日到底会发生什么，谁也不能保证，但不管我做什么，我都是为了打赢这场仗，为了大多数人着想。”
玉小小没听出景陌的话外音来，说：“反正你小心就是了，别被永生寺的人杀了啊。”
景陌点头。
玉小小一个闪身，消失在景陌的眼前。
景陌站在水池前，这会儿厚云离去，月光又倾泄下来，被风吹着晃动的水面映着月光，波光粼粼。景陌的脸被月光照得苍白，再没有了丝毫掩饰的目光比月光还冷，他的大婚之日会有一场杀戮，又或者可以这么说，他此生不可能有大婚之日，因为恨不相逢未嫁时。
玉小小跟苏昭，小江，左佑都告了别，带着苏昭给的果脯，江卓君给的大包麦芽糖，还有左佑友情赞助的路费，公主殿下很心满意足地上路了。
江卓君送玉小小出的帝宫，站在入夜之后没有了行人的街头，小江将军跟玉小小说：“不用担心我们，你就去永生寺好了，路上若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也不要回来，接下来，永生寺那里才是我们决一死战的地方。”
玉小小都准备走了，听了江卓君说这话，又不太敢走了，说：“不好的消息？会是什么？”
“比如死了很多人，”江卓君低声道。
玉小小着急道：“不对啊，景陌说莫问不大可能会派药人来的啊。”
“不会有药人来，”江卓君跟玉小小肯定道。
“那怎么会死很多人呢？”玉小小更是不明白了。
“动刀动枪的，怎么可能不死人？”江卓君把玉小小拉到了一处屋檐下站着，避开了打他们这里经过的打更人，“总之你听我的话，直接去永生寺，不用管九炎城这里的事，”小江将军跟公主殿下道。
“我把医药箱放我顾大哥那里了，”玉小小想了想，摸了个小的医药包出来，塞进了江卓君的手里，说：“里面有绷带和消炎药，受了外伤先止血，然后消炎。”
“好，”江卓君拿着医药包说：“我知道了。”
“受了内伤就去看太医，”玉小小又说：“你去不了永生寺也不要紧，历洛不是得去吗？”
“放心，”江卓君笑了起来，抬手拍了拍玉小小背着的包，“我们永生寺见。”
玉小小拍一下小江的肩膀，说了一句再见，转身很快就跑没影了。
江卓君站在无人的街头，抬头看看夜空，弯月与繁星时而就被云遮挡住，云层压得很低，这是个快要下雪的夜空。
玉小小出了九炎城，还是不太放心的公主殿下开始围着四四方方的九炎城跑圈，现在还不是莫问的手下进城的时候，但这帮人也应该到九炎城了，玉小小就想着她把九炎城的城郊都找一遍好了，药人怎么可能有机会在她的眼皮底下藏身呢？
玉小小在城外忙着侦查药人行踪的时候，小卫在别宫里跟顾大少惊道：“公主先行离开了？”
大当家的神情有些慌，说：“那那天有药人杀过来怎么办？我们放火会不会烧到自己人？哦不，我们来不及放火怎么办？”
前海盗们听大当家这么一说，炸锅了，对啊，公主不在，他们遇上药人怎么办？
顾大少轻声笑了笑，说：“怕了？”
前海盗们……，谁遇上药人不怕啊？

1193阳光，白雪，血
顾大少冲面前这帮人摆了摆手，让这帮人安静，道：“不会有药人的，有人冲杀进帝宫之时，你们就护着王嬷嬷她们这帮女眷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不用担心我。”
小卫把顾大少的话想了想，带着些小心地问顾大少：“大少爷，您怎么知道不会有药人的？你说有人冲杀进帝宫，难道这些人还有可能不是永生寺的人？”
顾大少先是叹气，然后就又笑了笑，说：“真有药人，景陌又怎么会让公主先行离开？”
“那就没事了，”大当家听顾大少这么一说，马上就又信心十足了，说“大少爷放心，到时候我们保护嬷嬷她们。”
小卫还想问什么，但看顾大少冲自己摇头，小卫最终闭了嘴。
玉小小绕着九炎城转了一圈，没发现有药人的痕迹，想想还是不放心的公主殿下又把九炎城郊都跑了一遍，确定没有药人后，这才往永生寺去了。
接下来的三天，迟迟不下的雪从天而降，连下三天之后，大雪在景陌大婚的当天停了，阳光照着白雪，蓝天之下，整座九炎城如同被冰雪雕琢而成，美轮美奂。
景陌亲自前往别宫，接了一身嫁衣的玲珑公主，诛日皇室的玉顶琉璃花轿，由大开的正宫门进入帝宫。
大当家们骑马跟随花轿入宫，从别宫到帝宫一路行来，他们也成了十里红妆里的一景。
“这么大的场面呢，”看见帝宫内外密密麻麻跪着的官员，内侍，宫人，侍卫，大当家小声跟小卫嘀咕。
小卫没说话，脸绷着，看不出一点笑模样来。
大当家看小卫这样子都牙疼，说：“公主大婚的日子，你能别跟马上就要死了一样吗？”
小卫说：“这里这么多的官兵，永生寺的人怎么可能冲杀进来？”
大当家说：“你操这个心干什么？不干架不是更好？”
小卫的目光越过花轿，看向骑马走在侍卫中间的景陌，事不对，小卫心里想着。
等景陌用红绸牵着自己的皇后走进设在正殿里的喜堂，主持婚礼的老亲王，景陌皇祖父的弟弟寿王还未及说话，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从宫门那里传来。
小卫跟着大当家们护卫着王嬷嬷，小风这帮宫人，由景陌的一个贴身侍卫领路，退至一处宫房里。
“永生寺的人真的来了？”宫墙外的喊杀声疯狂地响着，这让王嬷嬷着慌起来，这声音听着，永生寺的人很快就会杀到他们这里来。
大当家坐在廊下的台阶上，刀还挂在腰间，说了句：“嬷嬷放心吧，永生寺的人要是能杀到我们这里，那这宫里就没剩几个活人了。”
王嬷嬷扭头就找小卫，说：“不行，就小庄和小林子他们护着大少爷，我不放心，卫啊，你去找找大少爷吧。”
老道这时打了一个哈欠，说：“多小卫一个人，大少爷就能没事了？要出事这就是命，再多的人跟着也没用。”
王嬷嬷怒视着老道。
老道被王嬷嬷瞪得没了声音。
小卫跃上了这个庭院的墙头，然后他看见了正殿那里撕杀在一起的人群。小卫在这时突然就想明白了一件事，没有永生寺的人，从头到尾景陌就没有想过永生寺的人会来，这是景陌自编自导的一出戏，坏了莫问的名声，然后，铲除异己？小卫突然就感觉有点冷了。
“又下雪了，”二狗子在庭院里喊。
有雪花落在小卫的脸上，方才还碧空如洗的天，这会儿又纷扬起了白雪。
正殿里，血流到了景陌的脚下，景陌抬脚尖踩了踩这小溪流一般的血水，神情沉寂。
“走吧，”苏昭踩着血水过来，伸手就拉起了坐着的景陌，道：“你这是想告诉旁人你不怕死，还是想告诉旁人你根本不担心会被杀？”
有大臣惨叫着倒在离景陌和苏昭不远的地方。
景陌一眼几乎被利刃斩成两段的大臣，跟苏昭小声道：“他是我的兵部侍郎，很能干的一个人，只是留不得。”
苏昭拉着景陌就往内殿走，他不关心这人是谁，只要这一次能将前朝余孽一网打尽，那他们就不算白当一回戏子。
江卓君手里的刀剌穿了一个老臣的胸膛。
这位朱雀的老臣一脸惊愕地看着江卓君，混乱之中，一个蒙面的“贼人”冲过来，在这老臣的身后又砍了一刀。
江卓君看着这位教导过厉洛的帝师，嘴角挂上了一丝冷笑。
老臣倒在地上，脸上的神情渐渐地由惊愕变得了然，原来，这场大婚是他们这些前朝之人的坟场，“快……”
老臣想喊，让那些还被蒙在鼓里的同族快点逃走，江卓君一脚踢在了这老臣的咽喉上，将这位前朝之人活生生踩死在了地上。
左佑这会儿也在人群里撕杀，手起刀落，瞬间就将几个就在他身边站着的臣子砍杀在地上。
景陌和苏昭坐在内殿里，听着外殿的打斗、惨嚎声，两位帝君沉默了半晌。
苏昭听见有自己手下的大臣在外殿喊自己，突然就冲景陌道：“在奉天时，你就已经打算这么做了？”让自己的兵马扮作永生寺的人，来这么一场杀戮。
景陌道：“永寺的人不来，那就只能我自己动手。”
所以这人一开始就在做两手准备，苏昭扭头看着垂着珠帘的内宫门，低声道：“这事你不能让公主知道。”
这场撕杀不单是在帝宫，整个九炎城这会儿都陷在这场杀戮中，不死一些无辜的人，人们怎么会相信，永生寺其实是夺人性命的恶鬼呢？
侍卫长一头冲进了内殿，小声跟景陌禀道：“陛下，内宫门被打开了。”
景陌点了点头。
苏昭也是沉默不语。
侍卫长说：“庄太妃她们已经被送至太庙，可太后娘娘不愿离开太后殿，陛下您看？”
“绑了抬走，”景陌道：“这事还要朕亲自去办不成？”
想想太后娘娘这会儿拿着把剪子对着自个儿咽喉的模样，侍卫长头皮都发麻，跟景陌说：“陛下，太后娘娘万一伤着了……”
“她被永生寺的恶僧所伤，”景陌很简单地说了一句。
侍卫长领旨跑了出去。

1194皇权与教廷之战的正式开始
血水从外殿通过内宫门流进了内殿里，血腥味也很快在内殿弥漫开来，景陌和苏昭看着这渐渐流经了内殿所有地面的血，不光是外殿的情形，就算是整个九炎城的情形，他们都能想象的到。
“光杀一个莫问没有用处，”景陌低声跟苏昭道：“只要永生寺还在，那这个莫问死了，第二个莫问就会出现，把树身斩去，树根深埋地下，加以时日，这棵树还是会重新生长。明臣，我们不是要杀一个人，我们要杀的，是一种信仰。”
苏昭默不作声地听景陌说话，景陌不是个话少的人，只是像现在这样，像是解释，又像是自我辩解的话，苏昭还从来没有听景陌说过。
“我跟公主说，她不一定能懂，”景陌说：“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她说。”
苏昭看着景陌。
“我有别的办法可以用，不过都没有这个来的彻底，”景陌微微摇着头道。
苏昭终于开口道：“既然做了，你还要说这么多做什么？”屠刀落下了，你现在再说这些有什么用？
景陌愣了一下，有些怅然地道：“是啊，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杀周府满门的时候，我有想过，饶过那些女人小孩，还有那些下人们，只是……”
苏昭看景陌话说了一半又不说了，便道：“只是什么？”
“只是我又怎么可以饶过这些人？”景陌说：“这个先例一开，日后叛我的人不是心存侥幸，有持无恐了？”
为什么叛君要诛连九族？这不就是一种恫吓？如果这种恫吓没有了，那会多出多少叛臣贼子？人无顾虑，那不是百无禁忌了？
苏昭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公主有说什么吗？”
景陌苦笑，玉小小什么也没说，事实上，这位就没再跟他说过周府的事。
“她没说什么，就说明她明白，”苏昭道：“你还要她如何呢？”
苏昭能明白景陌这会儿在想什么，从本质上而言，他们是同一类人，钟爱权力，想要掌控一切，想事事完美无缺，想鱼与熊掌都能兼得。景陌想在玉小小的心里是一个仁慈善良，属合公主殿下所有爱人标准的人，只是景陌不可能成为顾星朗，沙场征战，心里却永远有一处净土，恪守为将之人的本份，却又在卸甲之后，与世无争。
想，却明白自己做不到。
苏昭看着自己脚下的血水笑了笑，跟景陌说：“不要再想了。”
景陌将身上还穿着的红袍脱下，扔在了地上的血水里。
左佑手提着战刀，走进了内殿，看看坐着的二位，说：“你们两个倒是清闲，外边你死我活地杀着呢，你俩坐这儿聊天？”
“卓君呢？”景陌问。
“外边挨个翻死人看呢，”左佑一屁股坐下了，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就灌了一口茶水。
“顾大哥呢？”苏昭问。
苏昭的话音未落，珠帘一响，顾星诺从外殿走了进来。
左佑就道：“来的正好，苏昭正问你呢。”
景陌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座，让顾大少坐。
“城里失火了，”顾大少没坐，站着道：“火光有十六处，外殿的人该死的都死了，还要再打下去吗？”
景陌说：“十六处，那城里还没有打完。”
“那你安排了多少把火？”左佑问。
“三十九处，”景陌低声报了一个数字出来。
顾大少三人……，这位对自己的城池竟然下这种狠手！
王嬷嬷站在院墙下，问站院墙上的小卫和大当家，二当家几个人：“外面怎么样了？”
大当家说：“正杀着呢，嬷嬷放心，没人往我们这里来。”
“这，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王嬷嬷问。
“没什么，”小卫回头看着王嬷嬷说：“嬷嬷，外面还得再打上一段时间，你去休息吧。”
老道坐在走廊的地上拿铜钱算卦，二狗子几个人蹲在旁边看。
“上北下南，龙贵虎凶，坤位……”
二狗子听老道念叨，半天没听明白，干脆开口问老道：“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
老道一脸的纠结，说了句：“不知道。”
“去！”
二狗子们都冲老道嘘声，一哄而散，对这个江湖骗子抱有希望，是他们傻！
建筑物倒塌的巨大声响，这时传进了众人的耳中。
大当家扭头看看，大声道：“内宫的一幢楼倒了！”
“隁儿！”失火倒塌的楼前，有太妃哭倒在地。
身在楼中的小皇子，已经没有了声响。
太监宫人们拉起这位年纪不过双十的太妃要走，几个蒙面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明亮的刀映着火光，明明火光艳红，却让人战栗。片刻之后，地上就又多了几具尸体，蒙面人继续去找下一个目标，地上的尸体死不瞑目。
藩王原本是景氏皇族用来巩固江山的手段，但随着皇室子弟的越来越多，藩镇割据，这又成了阻碍皇权统制的毒瘤，削藩就要开战，没有皇帝会愿意看见自己治下的江山发生内乱，而今天，景陌找到了机会，他也没有放过，藩王们，即将要分封的皇子们，大部分都会死于“永生寺”之手，而他会为这些皇族成员报仇。
九炎城的大火从这天的清晨烧到夜晚，一直到第二日的清晨，诛日的都城才渐渐平静下来，惊弓之鸟一般的人们站在满目疮痍的城中，看着战胞染血的官兵们架着凶手的尸体从面前走过，和尚，凶徒，永生寺的度牒，佛珠，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永生寺。
于是九炎城的人们愤怒了。
不是没有人怀疑这些证据，因为这些证据都太明显，只是帝王会为了开战，屠杀自己的臣民吗？烧毁自己的京师？还是在自己的大婚之日？两相比较之下，这些对证据太过明显，太刻意的怀疑，淹没在了大多数人对永生寺的愤怒中。
景陌于大婚的第二日，宣布发兵复仇。
随即，奉天，朱雀，青龙，白虎四国也宣布发兵征伐永生寺。
而永生寺很快就再次发了护佛令，号如天下信徒前往永生寺护佛。
与护佛令同时发出的，是玄武国君归宁发出的诏书，归氏皇族将会信守先祖对永生寺的承诺，玄武大军即日前往永生寺护佛。
皇权与教廷的战争正式开始。

1195和尚，你是想用人肉喂养这个小怪物吗？
九炎城飘雪的时候，永生寺所在的珠峰早就是一片冰天雪地，山间的雪地上，多了无数住人的帐篷，人们砍了树木取暖，木材燃烧生起的黑烟，几乎将珠峰完全笼罩。
寺中的僧人们还是晨钟暮鼓，跪拜佛前修他们各自的佛，一切看起来都与往日没什么不同。
顾星朗站在后山的归恶林里，双眼腥红，血色的图腾浮现在苍白的脸上，血顺着顾三少的指尖滴落在地上，他的脚下破残的尸体已经堆叠。
还活着的人，都是曾经能让小儿止哭的人物，这会儿却都个个噤若寒蝉，他们不敢逃，也不敢上前去搏命，不想死，却又不知道生路在那里。
顾星朗抬手，吮吸了一下手上的血，他如今被莫问逼着以血代水，如同尝过人肉滋味的兽，如今的顾三少知道人血于他而言就是甘露。
看着顾星朗吮吸鲜血，昔日的江洋大盗终于精神崩溃，狂叫了一声后，往后飞奔而去。这个怪物方才突然就闯进林中，见人就杀，他们反抗自保的下场，就是成为那怪物脚下的碎尸。
头顶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江洋大盗抬头，对上了一双腥红的眼睛。
顾星朗仔细地看着被自己按住了头顶的人，这人的身上有六国的罪印，这说明这人被六国的官府都叛了死刑，最后却被永生寺收罗至归恶林中。
江洋大盗想挥舞手中的双剌，他怎么能就这样被人像捏虫子一样捏死？
顾星朗抬手。
江洋大盗感觉头顶一轻。
顾星朗手又往下落。
江洋大盗跌倒在雪地上，头颈往左折起，这人的确像只虫子那样，被顾星朗拍断了颈子。
剩下的人四散奔逃，却都没能逃过今日的死劫。
将人都杀死在林中的这片空地上后，顾星朗往林深处走去，他把后山所有的洞穴都走遍了，看见了药人，在深池里挣扎嚎叫的人型怪物，可是他没有看见那些被永生寺抓来的人。在一叶画出的地图上，归恶林里还有一个洞穴，顾星朗径直往这个洞穴走去，如果再找不到人，那他就可以确定这些人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莫问跟归宁坐在一间宽敞的佛堂里，有侍从僧人匆匆来报，顾星朗进了归恶林。
“杀人了？”莫问问道。
侍从僧人点头。
“那就让他杀吧，”莫问转着手里的串珠，凤眼菩提的佛珠已经被他的手指摩挲得如玉一般。
“可是林中的人……”侍从僧人将嘴唇一咬，没再说话，他们就这么让顾星朗乱杀吗？
莫问冲侍从僧人挥了挥手。
侍从僧人只得退了出去。
莫问低声跟归宁道：“杀人越多，他就越想不起来自己为人时的模样，破军本就不需为人。”
归宁捧着青瓷茶杯的手微微颤抖着。
莫问看着归宁的手，道：“我带陛下去归恶林看一看吧。”
归宁本能地摇头，上回看见药人，他就已经吐过了一回，去看一地碎尸吗？归宁光想就又作呕想吐了。
莫问说：“陛下如此心慈，等到两军对决，陛下如何策马阵前？”
归宁慢慢地站起了身，看看自己的手，才想起将茶杯放下。
莫问往佛堂走去。
归宁抬头看看佛龛上的白玉观音，观音慈眉善目，笑得悲天悯人。归宁拍一下自己的心口，这会儿他不能怕，他若是怕了，那就是莫问赢了。
莫问这时在佛堂外，点手召过一个侍从僧人，小声吩咐了几句。
侍从僧人点头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顾星朗这会儿已经把归恶林走了一遍，那个明明被一叶标记在地图上的洞穴，却无影无踪。又一次转回到自己大开杀戒的地方，顾星朗站在一地的碎尸块里有些愣神了，一叶不可能骗他，他也不可能看不见偌大的一个洞穴，那这个洞穴去了哪里？
归宁跟着莫问走进归恶林，眼前的场景，让归宁跌在了地上，掩嘴就要作呕。
莫问却只是静静地看着顾星朗。
顾星朗眼眸低垂，盯着跪地的归宁。
十来个侍从僧人拖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走了来，将人往顾星朗的面前一推。
顾星朗看向就跌在自己脚下的老者。
莫问开口道：“星朗，如今你一天要杀多少人才够？”
血色之中，顾星朗费力地分辨着这老者的五官，这人显然饱经折磨，骨瘦如柴，伤痕累累，但这人的五官，顾星朗觉得这人的五官有些像苏昭。
“杀吧，”莫问跟顾星朗道。
归宁慌忙抬头。
莫问没有摇动就夹在指间的铜铃，只是看着顾星朗。
顾星朗将老人拎起，他没有见过苏英，不过这人长得像苏昭，又是囚犯模样，这人不是苏英又能是谁？
“星朗，”莫问喊顾星朗。
苏英的目光漠然，以一副认命等死的姿态等着死亡的来临，他甚至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归宁站起身，大声问莫问道：“主持大师，他们是什么人？”
归宁的声音，让顾星朗迅速地看向归宁。
“主持大师，”归宁故作慌乱，跟莫问道：“永生寺还有囚徒？”
莫问看着归宁一笑，道：“陛下，此刻你最好不要出声的好。”
“可是，”归宁硬着头皮想词道：“可是，这些人，永生寺怎么还会关押有囚犯？”
顾星朗将苏英扔到了地上，向归宁走来。
“星朗！”莫问抬高了嗓门，喝了顾星朗一声。
顾星朗停下了脚步。
“他，他要杀我？”归宁喊，年轻的皇帝整个身体都在发抖，“我，我不想死，”归宁往莫问的身后躲。
侍从僧人们面露嘲讽鄙夷之色，这就是玄武的新君？
顾星朗停在了原地，低头看地上的几个人，这些人他一个也不认得，只是这些人不出意外，应该都是被永生寺掠来的各国大臣，将军，名士。
“星朗，”莫问又喊了顾星朗一声。
顾星朗抬头，咧了一下嘴，刚饮过人血的人，牙齿都是红的。
“不想杀人了？”莫问道。
归宁心急如焚，这要怎么办？他要怎么做，才能让顾星朗有借口杀这边的侍从僧人？
“有意思吗？”就在这个时候，林中传来一个人的声音，机械，无情，黯哑，“和尚，你是想用人肉喂养这个小怪物吗？”

1196所有的事都在脱离掌控中……
这突如其来的说话声，把归宁和侍从僧人们都惊得不轻。
莫问一直不管荣辱，都是面带微笑的脸，也有了惊愕之色。
顾星朗听着这声音，却意外地感觉熟悉。
“滚，”这人声音机械地道：“把这小怪物留下。”
一个侍从僧从见这人敢这么跟他们的主持大师说话，马上就开口喝问道：“大胆，你是什么人？！”
莫问转身一掌打在这侍从僧人的身上，侍从僧人的身体飞起，摔出了归恶林。
归宁和侍从僧人们看着这一幕，个个目瞪口呆。
莫问看一眼空地那头茂密的丛林，命侍从僧人们道：“走。”
侍从僧人们茫然之下，上前要带着苏英几个人走。
“和尚，”那个机械刻板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你是想让我割自己的肉，喂你养出来的这个小怪物吗？”
莫问转身往林外走去。
归宁看了顾星朗一眼，跟着莫问走了，这会儿他没法儿关心顾星朗，也不能开口问莫问，这个说话的人是谁。
侍从僧人们丢下苏英几个囚犯，跟在莫问和归宁的身后，退出了归恶林。
林中的空地上就剩下顾星朗一个人站着了，环顾四周，顾星朗有些紧张，永生寺里还有比莫问更厉害的人？
一个穿着黑袍的人，从林中走了出来，与黑袍连在一起兜帽压得很低，顾星朗只能看见这人很苍白，很尖的一个下巴，没有胡子，这人很年轻？顾星朗眼睁睁看着这人走到自己的面前，总算顾三少还记得自己这会儿在演什么，没有开口问这人你是谁。
这个人脚步悠闲地走到了顾星朗的面前，他比顾星朗足足高了一个头，抬手将顾星朗的下巴一挑，摸一下顾星朗脸上的图腾，喃喃自语了一句：“原来是血管。”
顾星朗往后退了一步，甩开了这人挑着自己下巴的手。
“带上他们，跟我来吧，”这人倒也不怒，指了指地上的苏英几个人，跟顾星朗道。
顾星朗不说话。
这人也不急，站着等顾星朗。
渐渐地，顾星朗脸上的图腾褪去，腥红的双眼也恢复了正常。
这人却没在意顾星朗的变化，低头看看自己脚下的人，说了句：“他死了。”
被宣布死亡的人，也是个老者，跟苏英一样骨瘦如柴，伤痕累累，倒在一地的碎尸块之中，混浊的双眼睁得很大。
顾星朗蹲下身，摸一下这人的颈脉，这个老者是死了。
来人将顾星朗的后领一拎，把顾星朗从地上拎了起来。
顾星朗……，这个动作莫名地让他感觉熟悉。
“那个和尚不是好人，”这人拎着顾星朗说：“我方才救了你，你要跟我说谢谢。”
“谢谢，”顾星朗说。
“说谢谢的时候要有诚意，这是一个人的教养，”这人又说。
顾星朗说：“你是谁？”
这人手一松，顾星朗的双脚又落了地。
“你是谁？”顾星朗接着问。
这人看着顾星朗说：“他们叫我人蛊。”
归宁这时跟莫问走到沙石铺就的山间小径上，回头看一眼，不远不近跟在身后的侍从僧人们，归宁问莫问：“主持大师，方才那个说话的人是谁？”
莫问似是没听见归宁说话，一言不发地往前走着。
归宁追着莫问跑了几步，道：“主持大师，那个人……”
莫问的脚步突然一停，归宁一下子就跑莫问的身前了。
侍从僧人们看见莫问停下不走了，忙也一起停了步，他们也想知道方才那个说话的人是谁，只是他们不敢问。
归宁站在了莫问的跟前，神情看着很关切，“主持大师，”玄武新君说：“不久之后，那五国的兵马就会杀到，那个人？”
“他不问世事已久，今日出现，想必是为了顾星朗，”莫问说着话，脸上的神情恢复了正常，低声道：“陛下不必忧心。”
归宁说：“那他是在永生寺归隐的高僧？”想试探实情，归宁现在只能这么问，归宁绝不相信那人会是什么高僧，有开口就让莫问滚蛋的高僧吗？
莫问笑道：“一个不问世事的人，陛下何苦追问他的来历，有他看着顾星朗也好。”
所以这个人也知道人蛊的事，归宁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你们护卫陛下去休息，”莫问命侍从僧人们道。
归宁乖乖地跟着侍从僧人们走了，突然又出现一个难缠的人物，顾星朗要是没办法把这个消息送出去，那他得想办法把这消息传出去啊！
被莫问一掌打出归恶林的侍从僧人还站在莫问的身后没有动，他受了内伤，但还能走动。
莫问在这侍从僧人的胸前又轻轻拍了一掌。
侍从僧人呕出了几口血，原本憋闷的胸口处，突然就轻松了下来。
“方才我打你，是为了救你，”莫问跟这侍从僧人道。
侍从僧人忙跪下谢莫问：“多谢主持的救命之恩。”
“不要让人再到这里来了，”莫问道。
“那顾星朗？”
“他没办法困着一个怪物一辈子，”莫问看着身后的归恶林，小声道：“顾星朗回不了头了。”
侍从僧人抬头看着莫问道：“那人是？”
“另一个怪物，”莫问挥手让这个侍从僧人离开。
侍从僧人快步离去，心里想着莫问的话，另一个怪物？那那个人是跟顾星朗一样的，吃人肉，喝人血，是个杀人如麻的魔？
莫问独自一人站在山间的这条小径上，这会儿天色近黄昏，残阳如血，莫问一向镇定自若的脸上现出了灰败的神情，他胸口处的伤至今未愈，这个人在这时突然出现，所有的事都在脱离自己的掌控。
侍从僧人们带了七人到归恶林，等莫问带着人离开，顾星朗再看这七人时，七人中只有苏英还活着。
“跟我走，”来人让顾星朗跟自己走。
顾星朗却在归恶林里的寻了一块地方，徒手挖坑，要将这六人先行埋葬。虽然不知道这六人的身份，但等一切都烟消云散之后，顾星朗想，这六人总有机会被家人领回去的。
来人靠着树站着，没帮忙，却也没催顾星朗走，只是在顾星朗将土重又填平的时候，跟顾星朗说道：“我知道，你也是人蛊。”

1197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顾星朗站起身，大巫说过，当年苗地出过人蛊，之后便是一场浩劫，前朝覆灭。顾星朗看着靠着树身站立的人，这人是人蛊，那这个人只能是当年的那个苗地人蛊。
“走吧，”人蛊站直了身体。
顾星朗说：“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也可以出去找那个和尚，”人蛊往林深处走去。
顾星朗背起了苏英，跟在了人蛊的身后。
一连三天，顾星朗没有离开归恶林，而林中空地上的一地碎尸腐烂发臭，臭味被风吹着，传遍了整个珠峰。
什么样的东西会发出如此臭味？
大战来临之前，永生寺上下第一次人心惶惶。
归宁一直想将归恶林中的消息传出来，只可惜他回到禅房之后，就被莫问软禁起来，无法迈出禅房一步。
顾星朗进入归恶林的第五天，珠峰之上又是大雪纷飞，傅博远终于经莫问允许见过了，被困禅房之中的归宁。
归宁这会儿眼下一圈青黑，眼中布满血丝，神情焦躁。
傅博远将禅房门掩上，几步就走到了归宁的面前，小声道：“陛下您？”
归宁指了指窗外。
傅博远看看这扇关着的窗。
“呜，嗬嗬——”
窗外传来了叫声，傅博远愕然道：“药人？他派药人来，来看着你？”
归宁盯着这扇窗，将嘴唇咬得发白。
傅博远走到窗前，推了推这扇木窗，发现凭他的力气还推不开这窗。
“药人进不来，”归宁冷声道：“不过我看过他吃东西的样子了。”
傅博远走回到了归宁的身边。
“我不听话，我们玄武人都会变成这样，”归宁道：“这就是莫问要告诉我的事。”
傅博远看一眼茶几上放着的清茶，拿手指沾了茶水在茶几上写道：“莫问决定阵兵燕回城，臣明日就将带兵出发。”
归宁看着傅博远写在茶几上的字。
傅博远又写：“顾星朗应该已经把这消息送出去了，臣发现景陌派来，混进信徒里的那些人里少了一个。”
归宁说了一句字：“好。”消息传出去就好啊。
傅博远犹豫了一下，又沾了点茶水，在茶几上写道：“陛下心意已决？”
归宁呼地一下抬头看傅博远。
窗外的药人这时又应景似的叫了起来。
归宁听了这叫声几天，还是感觉毛骨悚然。
“陛下？”傅博远低声喊道。
归宁也拿手指沾了茶水，在茶几上笔走龙蛇地写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傅博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是被归宁此刻的决绝吓到。
归宁看了傅博远一眼，在茶几上写道：“莫问不死，天下永无宁日。”
傅博远又迈步上前，手指沾茶水，在茶几上写道：“若臣在阵前依计行事，顾星朗却无法将陛下带出永生寺，这要如何是好？他已入归恶林不返五日了。”
归宁说道：“你不必担心我。“
“陛下？”
归宁说：“你去吧。”
傅博远叹了一口气，跪下冲归宁磕了一个头，道：“臣明日一早就领兵前往燕回城，陛下保重。”
归宁说：“你去吧。”
傅博远转身出了禅房。
禅房外，两个莫问的侍从僧人站在门前，都是一副恭敬的模样。
傅博远看着这二人将房门关上，道：“劳烦二位照顾好我家陛下。”
“阿弥陀佛，”一个侍从僧人念了一声佛号，道：“将军放心，贫僧们一定会好好照顾陛下的。”
归宁坐在禅房里，入神地听着傅博远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等回过神来时，归宁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跟景陌们不同，归宁从来就不是个勇敢的人，他害怕，永生寺所有的一切都让他害怕，他睡不着觉，甚至也吃不下东西，甚至有想过自我了结性命，来摆脱这让他备受煎熬的一切。
只是他死了，他的朋友们怎么办？
让这个天下从此以后成为药人横行的世界？
大好的山河，那些他还没入画的青山绿水，从此落入莫问这个疯子的手里？
归宁身体发颤地坐在禅房的坐榻上，他不能向莫问低头，他的兵马一定要在两军阵前，对莫问反戈一击，哪怕到时候，顾星朗没办法将他带出永生寺，他被莫问杀了，变成药人，归宁想他也认了，他这辈子画不出让公主殿下喜欢的画，至少也要做一件让公主殿下能给他点赞的事。
莫问坐在自己的佛堂里，听着侍从僧人跟他复述归宁与傅博远的对话。
“主持，”侍从僧人说：“傅博远对药人之事很不满。”
莫问转着手里的串珠，道：“不满不要紧，他知道他的陛下有可能被药人所伤，这就足够了。”
归宁在永生寺中，傅博远敢弃家人的性命于不顾，那他敢弃归宁的性命于不顾吗？莫问相信，傅博远不敢，归宁是被他带上的永生寺，再因为他的背叛而死，那就再也没有一个玄武人可以容下傅博远了。从点滴窥人心，傅博远对药人之事不满，这不正好说明，这人在乎归宁的命？
“主持，”佛堂外，传来一个侍从僧人的声音。
“进来，”莫问道。
这个侍从僧人道：“主持，诛日的细作抓到了，只是他，他服毒自尽了。”
莫问抬手拂袖，佛堂的门似被风吹一般大开。
门外地上的尸体七窍流血，面色紫黑。
“他死前倒是不会觉得痛苦，”莫问说道。
侍从僧人说：“贫僧无能。”
“罢了，”莫问道：“即是诛日的细作，那这人的家人一定在景陌的手上，他不会招供任何事的。”
“那这尸体？”
“扔进后山，”莫问抬手，门又似被风带着一般，关上了。
侍从僧人拖着尸体往外走，尸体的脸蹭在台阶上，将脸皮蹭掉了一大块，还没有完全凝固的血流了一地，黑色的血，融进了白雪里，污黑了一片。
又一队赶来护佛的信徒，被永生寺的僧人领着，在山间的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这队人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小，被山间的风雪吹得瑟瑟发抖，却仍是在老人的带领下，跪在雪地上，遥遥地冲永生寺跪拜，那是他们心中的圣地。

1198公主说，祝我们都顺利
这天的晚饭之后，莫问与归宁坐在佛堂里下棋，听见莫问说，今日寺中又抓了一个诛日的细作，归宁的手就又开始发抖。
黑子掉落在棋盘上，“啪”的一声。
原本看着棋盘的莫问，抬头看向了归宁。
归宁勉强笑了笑，笑容有些扭曲地道：“景陌还派了细作来？”
莫问复又低头看棋盘，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就是景陌。”
归宁试探地问道：“那主持大师审了这细作吗？”
莫问落下一粒白子到棋盘上，道：“那细作服毒自尽了。”
归宁松了一口气，至少景陌的这个手下不用吃苦，也不用变成药人了，正想看棋盘上的棋局，归宁却猛地想起傅博远说的话，景陌派来的人里少了一个。那这个人是去替顾星朗传消息了，还是就是今天服毒自尽的这个？归宁的心又揪了起来，莫问要陈兵燕回城的消息，要是没有送出去，那该怎么办？
“陛下，”莫问手指敲敲棋盘，催归宁落子。
归宁胡乱地在棋盘上放下手中的黑子。
莫问看一眼归宁落子的地方，笑道：“陛下这是无心下棋？”
归宁……，谁他娘的有心情陪你下棋？
莫问说：“陛下觉得这场仗谁会赢？”
归宁说：“自然是主持大师会赢。”
“理由呢？”莫问又问。
归宁说：“我不会打仗，不过景陌那些人怎么可能会是主持大师的对手？螳臂挡车罢了。”
莫问落下一子，道：“这盘棋陛下输了。”
归宁发誓，这场该死的仗打完后，谁再让他下棋，他一定诛这**的九族！
莫问将棋盘上的棋子一推，说：“我再陪陛下下一局吧。”
归宁……
莫问不慌不忙地收棋子。
归宁说：“主持大师，顾星朗出归恶林了吗？”
“没有，”莫问道。
“没有？”归宁急道：“那他就一直在归恶林里了？”
“现今也不是一定要用他，”莫问将收好的黑子推到了归宁的面前。
“顾星朗究竟有什么用处？”归宁问。
莫问轻轻地在棋盘正中落下一粒黑子，道：“陛下请吧。”
归宁想把面前的棋盘掀了，扭头看看窗外风雪交加的夜，归宁突然就在想，玉玲珑那货怎么还不到永生寺呢？陪景陌演大婚的戏之后，这货还能有什么事？
玉小小这会儿站在雪地里，掸掸头上的雪，打了一个喷嚏。林子外面的山道上走着长长的队伍，火把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山脚，这是莫问手下的军队出发了吗？玉小小心想。
傅博远走在山路上，山路已经上了冻，结着厚冰，就算是傅大将军，走起这条山路来，也是举步为艰，不时脚底就要打滑。
玉小小站在了一棵树的树顶上，远远地看见傅博远了，目光再往旁边看看，傅博远的身边跟着两个光头的僧人。
“这种天出门不戴帽子？不怕光脑袋生冻疮吗？”玉小小自言自语了一句。（这时候了，你还操心什么冻疮？-_-|||）
傅博远踩上了一块凸出路面的冰块，脚下又是一滑，两个亲兵忙伸手扶自家将军。
傅博远站稳了身形，冲两个亲兵道：“我无事。”
两个亲兵刚松开手，又一个兵丁伸手扶住了傅博远的胳膊，闷声闷气地道：“大将军你要小心啊。”
傅博远看这兵丁，这位用一条厚围巾把头跟脸都围上了，一双大眼睛也只露了一半在外面，傅博远不记得自己的亲兵里，有这么一号人物。
小兵丁把围巾一拉，冲傅博远露了露脸，吐一下舌头，飞快地把围巾又围上了。
傅博远的身体在看清这位的长相后，顿时就僵硬了，公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看看玉小小身上很不合身的军衣，这衣服这位是从哪里弄来的？
林深处的一个大树洞里，一个被扒了军装，盖着一床厚被子的玄武小兵丁，晕得很彻底。
“就这么冷？”傅博远说着话，带着玉小小往前走。
玉小小说：“你身边怎么有这么多的和尚呢？”
傅博远说：“这里是永生寺啊。”永生寺最多的不就是和尚？
玉小小说：“你看见了我家小顾了木有？”
“驸马去了归恶林，”傅博远把顾星朗的事，这些日子在永生寺发生的事，尽量简洁明了地跟玉小小说了一遍。
“小顾为什么进了林子就不出来了？”玉小小问。
傅博远说：“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公主，我知道的事都告诉你了。”
“可我家小顾的事，你不知道啊。”
傅博远……，这是要逼死他吗？
“燕回城，”玉小小又嘀咕了一句：“这消息送出去了吗？”
“应该送出去了，”傅大将军说。
“什么叫应该？”玉小小说：“干情报工作，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怎么能讲应该呢？”
傅博远说：“公主，你的话我听不明白。”
“**，”玉小小骂。
傅大将军默。
“那你们这是就要出发去燕回城了？”玉小小又问。
“不是去燕回城，”傅博远说：“是去燕回城一带的平原上。”
“那什么，”玉小小的脑袋就靠在傅博远的肩膀上，说：“我们的计划还是照常吧？”
傅博远说：“公主，我家陛下说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嗯，”玉小小说：“这话我明白，归宁要拼命了。”
傅博远瞥一眼就走在自己左右两边的永生寺僧人，悄悄地拍了一下玉小小的手，说：“公主，开战之时，你要将我家陛下带出永生寺。”
“放心，”玉小小冲傅博远做了一个ok的手势，说：“我一定带着归宁去弄死莫问。”
傅博远……，跟这货说话怎么就这么费劲呢？他是说，把他家陛下带出永生寺，不是带着一起去弄死莫问啊！
“我去永生寺了，”玉小小这时候把傅博远的膀子一松，说：“祝我们都顺利。”
傅博远却把玉小小的手一拉，低声道：“燕回城的这个消息，公主还是再去确认一下的好，我不确定这消息是不是一定传了出去。”
“成，”玉小小答应傅博远道：“我去看过我家小顾，就去找我爹和景陌他们。”
傅博远……，为什么他觉得传消息更重要呢？

1199归宁说，我想起来了
“现在你要怎么离开？”傅博远问玉小小：“就这么走了，这些和尚不会生疑？”
玉小小歪脑袋想了想，突然就把傅博远拉着自己的手往前一送，这个看似很正常的动作，加上公主殿下的力气，傅大将军顿时跌出去五米来远。
众人……，这是怎么了？！
玉小小喊了一嗓子：“大将军，属下手滑了！”
“呸，”傅博远把啃进嘴里的雪吐了出来，这手可真滑！都把他滑到这里来了！
玉小小跑上前，拽着傅博远的膀子就往上拎，粗着喉咙嚷嚷道：“大将军你没事吧？”
傅博远沉默了片刻，冲玉小小喊：“放开！”
玉小小松了手。
傅大将军又跌雪地里了，再被这货拽下去，他不用去两军阵前倒戈一击了，他在这里就得伤残了！
“你肿么了？”玉小小问。
“滚，滚蛋！”傅博远冲玉小小大吼：“本将军要你何用？滚，滚远点！”
玉小小……，演戏而已，要不要这么凶狠啊？
傅博远躺雪地上怒视着玉小小，总算给他逮着机会，冲这货吼滚蛋了！
“那我就滚了，”玉小小决定忍下这口气，谁叫他们在演戏呢？
傅博远看着玉小小跑后头的队伍里去了，也不用亲兵们扶他，自己从雪地上站了起来，怒气匆匆地道：“别再让我看见那小子！”
亲兵们……，话说那小子到底是谁啊？
永生寺的一个僧人这时开口道：“傅将军，方才那位是？”
“我好友送进军中的子弟，”傅博远给玉小小现编了一个身份，其实说是他们傅家的族人，这个借口更好，不过他的族人现在都被永生寺关了。想到这个，傅大将军又是一把辛酸泪。
世家子弟进军中历练，这事不稀奇，所以永生寺的僧人们没再生疑。把傅博远弄了这么一个大跟头，也只是被骂了几声滚，看来这个小兵的家世，在玄武一定也不弱就是了。
玉小小跑回到林深处，把还晕着的小兵从树洞里弄出来，脱了军装物归原主，玉小小又把这小兵送回到了山道上。
有兵丁发现这小兵晕在山道旁，往就喊了起来。
玉小小站在树顶，看着小兵被同伴们掐人中掐醒，一问三不知，最后被认为是受不住严寒冻晕了过来，这小兵傻乎乎地又被同伴们拽回到了队伍里。
“要活着回玄武啊，”玉小小看着跟着自己的同伴们越走越远的小兵，心里默念了一句，转身回到树洞前，把她从一顶帐篷里拿出来的厚被子叠叠好，这被子看着挺不错的，等打完了这场仗，她会带这床被子回家的。（可见，公主殿下进了山后，一直就没闲着o(╯□╰)o）
归宁蜷缩着身体，裹紧了身上的被子，窗外药人的吼叫声，让他连眼都不敢闭上。
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拍了拍归宁。
归宁全身一抖，身体蜷缩地更厉害了，小声念叨：“不怕，我不怕。”
“喂喂！”玉小小喊。
听见了玉小小的声音，归宁一愣。
“归宁？”玉小小又喊。
归宁掀了被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玉小小打亮了手里的火折子，照亮自己脸给归宁看，说：“是我啊！”
归宁“呼呼”地吹玉小小手里的火折子，急道：“别，会被人看见！”
玉小小把手一甩，灭了火折子，站在床前问归宁说：“你怕啥啊？”
归宁伸手就把玉小小拽坐到床上了，说：“你怎么来的？”
玉小小指指归宁脚头方向的窗。
归宁……，那里不是有药人吗？！
“莫问是怕你跑了啊？”玉小小说：“还派药人来看守你？”
归宁说：“你怎么能从那里进来？”这货不怕死吗？！
玉小小说：“你屋子外头，连房顶上都站着人，也就药人那里没有人类啊！”她不从那里进来，她能从哪里进来？
归宁这会儿也想起来了，这货是不怕药人的。
玉小小看看归宁的脸，说：“我去，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莫问那个死秃不给你吃饭？”
“那个死秃，啊呸！”归宁呸了一口，说：“你现在还操心那个死秃干什么？”
“你这话说的，”玉小小就感觉自己跟归宁这货这辈子可能都无法沟通了，“我不操心莫问，我到这里来干毛的？玩啊？”
“你快去归恶林，”归林说：“你去找找星朗，然后你去告诉景陌他们，莫问要阵兵燕回城。”
玉小小说：“好滴，我去通知景陌他们，现在你跟我说说，我家小顾是个什么情况？”
“那天我被莫问带到归恶林，我们遇见了一个人，”归宁把那日在归恶林发生的事，语速飞快地跟玉小小说了一遍，“我担心星朗他……”
“嘘，”玉小小抬手捂住了归宁的嘴。
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在门上，有永生寺的僧人正贴着门听房里的动静。
归宁的脸慢慢地红了，他们这样太亲密了……
黑影在门外站立片刻后，转身离开了。
玉小小侧耳听听屋外的动静，拿开了自己的手，小声跟归宁说：“咱们说话的声音得再小点。”
归宁点头，他这会儿都能感觉到玉小小呼出的气息。
“你的意思是，出现了一个莫问不敢惹的人？”玉小小问归宁。
归宁说：“是啊，他让莫问滚，那死秃就滚了。”
“你没跟死秃打听一下那是什么人？”
“打听了，死秃没回答，”归宁说：“不过我想，那人知道人蛊的事。”
“这样啊，”玉小小揉揉自己的鼻子。
“你知道那人是谁？”归宁忙就问道。
“不知道，”玉小小老实道。
归宁……，不知道，你表现得好像你知道一样干什么？
“那人就没什么特征吗？”玉小小问。
归宁发急道：“我不跟你说了，他没露面吗？！”这人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
玉小小说：“你再想想噻，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你们画画的人，不是讲究对事物要认真观察的吗？”
归宁先想冲玉小小发火，这人说白了就是不相信他！然后，“等等，”归宁陛下把玉小小的手一抓，说：“我想起来了。”
玉小小忙说：“你想起啥了？快说啊。”

1200这世界对救主世的磨练
“他说话的声音，”归宁回忆了一下那人说话的声音，学着跟玉小小说了一声：“公主殿下。”
玉小小……，这种说话方式她貌似在哪里听过。
归宁说：“这样说话是不是很怪？”
“我在哪里听过的，”玉小小拧着眉头说。
归宁说：“那你快想，你在哪里听过？”
玉小小飞快地转着自己的脑袋瓜子，最后右手握成拳头在左手手心里一敲，说：“我想起来了，我家小顾疯癫的时候就是这么说话的！”
归宁张大了嘴巴。
“这人知道人蛊的事，”玉小小分析给归宁听：“说话再跟我家小顾一样，那就只有一个真相了。”
归宁说：“什么真相。”
“那货也是个人蛊啊，”玉小小说：“大巫说过的，不是有个把前朝弄完蛋的人蛊吗？”
归宁嘴角抽风一样的颤抖，把前朝弄完蛋的人，那这人今年多大岁数？（这个时候，能想点有用的吗？！-_-|||）
“让莫问滚蛋，”玉小小继续思考中，“把我家小顾留了下来，这人蛊是把我家小顾当成同类了，你觉得呢？”玉小小问归宁。
归宁说：“都是人蛊，他们就是同类啊，啊不对，星朗是人好不好？”
“啊，”玉小小说：“看来人蛊之间不是同类相残。”
归宁说：“你能不能听我说话？”
“我家小顾这是来一趟永生寺，找到他祖宗了？”玉小小嘀咕。
归宁(#｀′)凸，能不能听人说句话？！
“归恶林，是这个名字吧？”玉小小看着归宁问。
归宁说：“是。”
“把从你这里到归恶林的路线跟我说说，”玉小小把腿一盘，整个人坐床上了。
归宁看看等于跟自己坐一个被窝里了的玉小小，刚退热的脸好像又发烫了。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啊，”玉小小看见归宁又红了脸，忙就说道：“你一个艺术家，不可能记性不好啊！”
归宁被玉小小弄得又没心思想别的了，说：“你就不能让我想想？”
“艾玛，”玉小小说：“说个直行还是左右拐，你还要想想？”
归宁瞪眼了。
“那行，”玉小小说：“你坐这里想想，我去再找找莫问去。”
看见玉小小说着话就要下床，归宁忙伸手把这位拉住了，说：“你要去找谁？”
玉小小说：“莫问啊，我们不是要弄死他的吗？”
归宁……，让你这么容易的就弄死莫问了，那他们这帮人忙活成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刚才去了那死秃住的地方，”玉小小跟归宁咬耳朵道：“死秃不在。”
归宁说：“那他能去哪里？不对，你怎么知道莫问住哪里的？”
玉小小看傻瓜一样的看着归宁，说：“你来永生寺之前都不知道打听一下的？我顾大哥说了，莫问住的地方叫听风观雨楼，前头是悲世殿，你不知道？”
归宁……，他看见莫问就害怕，真心没去看匾额上的字。
“我也是要给你跪了，”玉小小说：“在永生寺混了这些日子了，你竟然不知道莫问死秃住哪里。”
归宁羞愧，近而冲玉小小发火道：“你还想不想知道去归恶林的路了？”
“呃，”玉小小说：“你要是不知道，我自己找也能找到的，就是花些时间罢了。”
归宁往床上一躺，说：“那你自己找去吧，别来跟我说话！”
玉小小……，这人这种说几句话就翻脸的毛病，到底是什么得上的？
侧着身子，看着玉小小人到了窗前了，归宁才又开口道：“一会儿回来，我想办法画张地图给你。”
玉小小扭头，看见归宁又是蜷缩着身体躺在床上，玉小小叹了口气，跟归宁说：“我不是来了吗？你还怕啥？我不死你就能活着，你是汉子，勇敢点！”
归宁说：“我凭什么要当汉子？”
玉小小嘴角抽了抽，说：“这个你得去问***。”
归宁瞪着玉小小。
“记住我的话，勇敢点，”玉小小将窗户轻轻地打开，跳了出去。
归宁看着开了又关上的窗户，突然就笑了起来，公主来了！
在院中徘徊的药人闻见生人的味道，吼叫着冲玉小小跑来。
玉小小撇了撇嘴，飞身就翻过了高高的院墙。
药人停在了窗前，四下里乱看，使劲地嗅着鼻子，拖在眼眶外的眼珠，随着这药人脖子的转动，左右晃动着。
站在屋顶上的僧人看着药人满院子跑动，皱了一下眉头，今晚这药人怎么这么大的动静？
归宁起身，点了灯。
“陛下？“有僧人在门外问道。
“能让那个怪物安静一会儿吗？”归宁大喊道：“朕睡不着！”
僧人不再说话了。
房里有笔墨纸砚，可归宁怕少了张纸，会被永生寺的人觉出不对来，便找了块自己的手帕，努力回忆着往归恶林去的路，埋头在手帕上画地图。
玉小小把永生寺又跑了一遍，最后她确定莫问这个死秃一定不在寺里。
站在一座佛塔的塔顶，玉小小看着永生寺的后山，那里的心跳呼吸声上万，看来找莫问是件大工程了。
****的。
玉小小站在塔顶上想，这就是这世界给救世主的磨练吗？欲成大事，必先苦其心智什么的？（你够了，-_-|||）
归宁在房中画好了地图，将烛火又吹灭了。
门外的僧人们看见禅房没有了灯光，只道房里那位胆小如鼠的皇帝又上床睡觉去了。
药人在院中又闻到了生人的味道，吼叫着冲上前。
玉小小抬手就把这药人拍地上了，身形一闪就从窗户进了屋。
屋顶上的僧人听见药人的吼叫声不太对劲，忙又低头看院中，就看见药人趴在了地上。这怪物今天晚上到底怎么了？僧人满心的疑惑。
归宁看见玉小小进屋了，忙就从坐椅上站起了身。
玉小小看一眼门窗，速度极快地把归宁带到了床上，说：“你傻啊？外边的雪会反射灯光，我们的影子会倒映到门窗上的！”
归宁忙也看门窗，说：“我们被人发现了？”
“没有，我速度够快，”玉小小说：“干这种事，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你不知道这种事见不得人的？”
归宁……，是不是又有哪里不对了？

1201顾三少说，我杀了你！
“地图画好了？”玉小小冲归宁伸手，永生寺的后山在她的眼里，就是一片森林，要怎么在一片大森林里，找一个叫归恶林的小林子？
归宁把手帕交给玉小小。
玉小小低头看手帕。
归宁说：“没光你也能看见？”
“能看见，”玉小小认真地看着地图。
归宁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黑暗中，他就能看见个手的形状，这货是怎么看见字的？！
玉小小说：“不会画错吧？”
归宁嗤了一声。
玉小小说：“这是又生气了？你说你一个汉子……”
“别再跟我提汉子！”归宁小声喊。
玉小小把手帕往归宁的手里一放，说：“行，你不是汉子，我去归恶林走一趟。”
“你骂我不是男人？”归宁怒。
玉小小屁股都抬起来要开路了，听归宁这么一说，屁股又落床上了，说：“这是你自己要说汉子的。”
“不是，”归宁说：“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你家小顾？”
玉小小奇怪道：“他又没有生命危险，又不在莫问手上受虐待，我要担心他什么？”
归宁听傻了，说：“你怎么能肯定那人蛊对星朗是好意？”
玉小小说：“他是我家小顾的祖宗啊，有当爷爷的杀孙子的吗？”
“祖宗不是爷爷！”归宁想拍床板了。
“不是就不是好了，你着什么急？”玉小小说：“为什么我俩就是木有办法沟通呢？”
归宁泪，他也想知道！
“走了，”玉小小站起身。
归宁说：“这手帕你不带走？放我这儿被永生寺的人发现怎么办？”
玉小小把手帕拿到手上，手一握，画着地图的手帕就成灰烬了。
归宁说：“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到现在才来？”
玉小小默了一下，说：“来大姨妈了，所以我找地方歇了几天，你要允许我休息。”
直觉告诉归宁，这个大姨妈绝壁不是公主殿下母族的姨妈，直觉还告诉归宁陛下，一定不要问这个大姨妈是谁，答案一定会让他崩溃。（-_-|||）
“还有问题了吗？”玉小小问。
归宁说：“你还过来了吗？”
“过来，在这里等我，”玉小小轻轻拍了拍归宁的脑袋，闪身就又从窗户出去了。
归宁拖被子把脑袋蒙住了，睁着眼躺在黑暗里，今天晚上他是肯定睡不着觉了。
玉小小很快就在后山的森林里找到了归恶林，然后她发现这片林子比森林里的其他地方要空气恶臭很多。玉小小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智商退化了，归宁都说了她家小顾把这里的恶人都弄死了，这么多尸体堆在这里，指定臭啊，她闻着味儿就能来了，她问归宁要什么地图呢？
公主殿下身形飞快地掠过枝叶树梢，到了林中一片空地上的时候，脚下有断骨的声音传来，用脚踢开积雪一看，下面一只人的臂膀，被冻得发紫，但低温没能阻止这只手臂的腐烂。
抹了一把脸上的雪，玉小小把周围的积雪都踢开，雪下全是碎成块的尸体。
“看来这就是小顾行凶的地方了，”玉小小自言自语了一句。
风雪在林中呼啸着，玉小小在空地上只站了片刻，整个人就差不多要被雪埋了。
侧耳听听林中的动静，心跳声有三个，在林深处，还是从地下传来的。
“啊嚏！”
打了一个喷嚏，玉小小往林深处跑去。
“有人来了，”地下洞穴的一个地室里，人蛊放下了手里的大碗，低声说道。机械的说话声在地室里回声阵阵，诡异的厉害。
顾星朗在石床上挣扎了一下，铁链晃动，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铿锵声。
人蛊说：“这链子比你的腰粗，这是原本锁我的东西，你的道行太浅，挣不开的。”
顾星朗这会儿就想吐血，还道行？真当他是修练成人的妖怪？
“我只是想知道人蛊是怎么回事，”人蛊还是兜帽低垂地坐在篝火旁，在石壁上投下了一下巨大的影子。
“你自己就是人蛊，你不知道人蛊是怎么回事？”顾星朗想大声说话，只是这会儿他的喉咙已经喊哑了，用尽全力，从喉咙发出的声音仍是很微弱。
“我跟你说了，我练功走火入魔，以前的事我都忘了，”人蛊说：“我这话逻辑上有错误？”
顾星朗提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道：“我不信你。”
人蛊“啪”的一声，把一根粗柴火捏成了渣。
顾星朗眼皮直跳，总感觉这画面熟悉……
“你这是想死了？”人蛊问顾星朗。
顾星朗说：“那你就杀我好了。”
人蛊说：“你别逼我。”
顾星朗冷道：“我就逼你了，你杀吧。”
“你，”人蛊顿了一下，说：“何弃疗。”
顾星朗说：“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人蛊说：“好吧，我再跟你说一遍，我想挣开这锁链，我就得提高我的功力，呃，武功，这话你的懂？”
顾星朗点点头。
人蛊说：“所以我很努力地练功，然后我走火入魔了，这个懂？”
顾星朗又点了点头。
“走火入魔的结果就是，”人蛊指指自己的脑袋，“这里被血块堵了，影响了我的记忆，明白？”
顾星朗说：“为什么会有血块？”
“走火入魔啊。”
“为什么会走火入魔？”
“不，不小心啊。”
顾星朗冷笑了一声，“我不信。”
“你为什么不信？”人蛊这会儿又一次十二万分地想弄死顾星朗了。
顾星朗说：“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不信。”人蛊啊，他练清心咒这种稍有大意就会走火入魔的武功，都没事，这个人蛊祖宗练什么功能练到走火入魔？“你练得什么功？”顾星朗问人蛊。
人蛊说：“我失忆了，我怎么知道我练得是什么功？你跟我说说人蛊的事，你能死？何弃疗！”
又来了……
顾星朗还是眼皮直跳，这种诡异的熟悉感。
“那我们就在这里耗着好了，”人蛊跟顾星朗说。
顾星朗放出了蛊虫，他想验证一件事。
人蛊看见地上的白虫越来越多，全都往他这里快速爬来，问顾星朗说：“这是什么？”
“我杀了你！”顾星朗冲人蛊喊。
人蛊……，这到底是什么世界？！这小子难不成爬一身的虫？

1202消失在风中的男子
地室里刮起了风，顾星朗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地上的蛊虫被风卷起，带到半空，被绞成了碎片，等这风停了，篝火仍在燃烧，方才还爬满了一地的蛊虫踪迹全无，似乎从来不曾存在过。
顾星朗说：“这，这不可能，你不是应该用火的吗？”
人蛊奇怪道：“我为什么要用火？”
顾星朗……，他猜测错误，这个不是他老丈人说的，教毁了他媳妇的那个神秘师父？
人蛊这时突然侧耳往地室外听了听，自言自语了一句：“竟然往这里来了。”
顾星朗说：“你说什么？”
人蛊起身，身形一晃，人就消失不见了。
顾三少……，这真他娘的，不是他媳妇的师父？！
玉小小在雪地摆出了战斗的姿式，一个很强劲有力地心跳声在向她这里迅速接近，这人是她家小顾就算了，万一不是呢？身为一个有丰富战斗经验的人，玉小小准备，来人是小顾，她就上去给她家小顾一个拥抱，外带一个热吻，如果不是小顾，哼哼，讲道理还是开打，那就全看这人的态度了。
人蛊从垂直于在地面的洞口跃了上来，看见面前站着的这位就是一愣，这身形，这妹子成年了吗？
玉小小一看人蛊的身形，心下就是一阵失望，真不是她家小顾。
“你是谁？”人蛊问玉小小。
玉小小一听这位的说话声音，就道：“你就是那个让前朝完蛋的人蛊吧？”
“什么前朝？”人蛊问。
玉小小说：“就是前面的王朝。”
“总有个名字吧？”人蛊又问。
玉小小……，对哈，怎么没人跟她说说前朝到底叫啥名呢？（你没问过啊，再说，这是常识好不好？o(╯□╰)o）
“怎么不说话了？”人蛊看着玉小小。
玉小小说：“都完蛋的玩意儿了，你管它叫什么名字呢？再说了，前朝叫什么名你不知道？别跟我这儿装傻。”
人蛊说：“我失忆了。”
“啥，啥？”玉小小张大了嘴。
“你跟我说说，人蛊是什么个情况？”人蛊问。
玉小小上下打量一眼面前的人蛊，“失忆了？”
“是，”人蛊说。
“怎么失忆的？”
“练功走火入魔。”
“呵呵，”玉小小笑了，说：“***的逗我？”
人蛊声音机械，但态度很认真，说：“我没有逗你，我真的失忆了。”
“知道不？”玉小小背着手站雪地里说：“人蛊练武功不会走火入魔的。”
人蛊……
“下回找个好点的借口，说失忆你不如说你失身了，悲痛欲绝之下，你就失忆了，”玉小小瞅着人蛊说：“我再教你一个专业术语，这叫创伤综合症。”
人蛊一字一句地道：“***的逗我！”
“看来你还没全傻，”玉小小说：“我家小顾呢？”
“你家小顾？”人蛊说：“等等，你们这里也知道创伤综合症？”
“你还瞧不上人类是怎么地？”玉小小说：“我家小顾人呢？”
人蛊又一次盯着玉小小露在围巾外头的眼睛看了看，说：“把你的脸露出来让我看看。”
玉小小站着不动，这人回避小顾的问题，是她的判断失误，这人跟她家小顾不是爷爷跟孙子的关系？（都说了祖宗不是爷爷！-_-|||）
人蛊说：“你是长得太丑，不敢见人？”
玉小小说：“你脸好看，你脸在哪儿呢？”
人蛊……，对了，他的脸也没露着。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我家小顾呢？”玉小小捏拳头了。
人蛊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小竹筒里的蛊虫这时在竹筒里拼命地扑腾。
玉小小摸了摸挂在腰间的小竹筒，这是她家小顾出事的表示吗？
顾星朗这时在地穴里大喊：“小小，走！”
人蛊听见顾星朗在地穴里喊小小，猛地又看向了玉小小露在围巾外的眼睛，说了句：“你等等，你让我看看……”
玉小小挥拳头就揍，怒道：“你把我家小顾怎么了？！”
人蛊的拳头跟玉小小的拳头撞在了一起。
“**，”玉小小心说，这人蛊能接住她的拳头哎！
“这不可能吧？”人蛊心想，这不科学！
“有点意思，”玉小小冲人蛊说：“不愧是人蛊，大巫们说你当年血洗江湖哦。”（大巫们什么时候说过江湖？）
人蛊说：“你叫什么名字？”
“玉玲珑，”玉小小说。
人蛊说：“不对，刚才他不是这么……”
人蛊话没说完，玉小小已经从他身边闪身过去，直扑洞穴入口，她得去看她家小顾怎么地了啊！
人蛊从玉小小的头顶跃过，挡住了玉小小的去路，伸手就拽玉小小裹脸上的大围巾。
玉小小不等人蛊双脚落地，抬腿就踹，狠准快，一点都没留情。
人蛊跟玉小小对了一脚，两个人的力量撞在一起，大地颤动，大块大块的雪，从枝头落下，风雪好像瞬间就更加狂暴了。
顾星朗在地室里更是能感觉到整个洞穴的震动，还有他放在玉小小身边那只蛊虫的惊慌失措，顾三少开始闷声不响地又一次拼命挣扎起来，拼着手断脚断，他也得出去看他的公主去。
雪地里，玉小小跟人蛊转眼间就过了十来招，越打心里就越没谱了，这人蛊用的招术不对劲啊！
“住手，”人蛊冲玉小小喊：“我是……”
风将大团的雪吹进了人蛊的嘴里，人蛊顿时被呛得没噎过气去。
玉小小往后一跃，离了人蛊能有十米远站下来，看着人蛊冷道：“你这么厉害，竟然就看着莫问干尽坏事？看来你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人蛊边咳边说：“莫问关我什么事？小……”
人蛊小小这个名字没能喊出口，他听见了天空响起了雷声，抬头一看，一道闪电从天而降。
玉小小喊：“去死啊！莫问跟你没关系？”这货就住在永生寺，莫问能跟这货没关系？搞不好死秃就是这个**教出来的！
雪地上起了大风。
玉小小眼睁睁看着人蛊消失在风中，如同整个身体跟风融合在了一起，不对，更准确地说，这人成了风的一部份。
“这，这不科学，”玉小小傻了。

1203死狗男人和小小
轰鸣的雷声消失在风雪中，眼看着就要击穿大地的电光也如同光影一般消逝，玉小小站在雪地里，有点无法呼吸。
人蛊静静地再次出现在玉小小的面前，将低垂的兜帽推到了身后。
玉小小的呼吸一滞，这张脸她再熟悉不过，在末世里被许多女人评价，用什么赞美之词都不足以形容其英俊的脸。
人蛊走上前，伸手解开了玉小小围在脸上的围巾，英俊的脸看着神情平静，只是微微颤抖地手暴露了这人内心的惊涛骇浪。
大眼睛，小脸盘，挺翘的小鼻子，微微嘟着的小嘴唇，人蛊的大手包住面前的脸，惊喜如同狂潮一般，几乎将他吞没，“小小，”人蛊说。
“死，死狗？”玉小小仍是在发傻中。
“这不科学，”两个人同时说道。
教官将玉小小拉进了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抱着，珍宝失而复得，他不能让这个小**再在他的面前消失。
玉小小使劲嗅了嗅死狗男人身上的味道，问了一句：“我的天，你多久没有洗澡了？你这是立志要臭过丧尸了？”
教官默默地松开了自己养活长大的小**，说了句：“再打个雷让我看看，我要再确定一下你的身份，你要真是小小，就应该知道，我是个谨慎的人。”
……
于是什么死生相隔后的久别重逢，什么温柔感伤，惊喜交加都不见了，一大一小两个人站在雪地里，大眼瞪小眼中。
玉小小抬起手，耀眼的电光在指间窜过，小小的一团却将这片雪地照得明亮如同白昼。
微型的龙卷风从教官的手掌心升起，上下跳跃。
玉小小嘴角抽了抽，她小时候这货老用这一招哄她，这会儿又用这招，这货想干什么？“你死了？”玉小小问。
“遇上了尸潮，”教官将手握成拳，龙卷风消失不见了，“就在你那时战死的沙海以南。”
“我是自爆的，”玉小小说：“你呢？被丧尸啃了？”
教官伸手捏一下玉小小的脸，说：“我也是自爆的。”
“不是，”玉小小不明白道：“你怎么可能会输呢？”
教官说：“我也觉得不可能，不过异能突然衰退，我也没有办法。”
“噢！”玉小小很恼怒地叹了一口气，说：“那你疼不疼？”
教官把玉小小抱起来掂了掂，说了句：“没长胖。”
“我去，”玉小小把教官抱着自己的手拍开了，怒道：“不讨论身材，我们就还能做朋友。”
教官又拍拍玉小小的脑袋，小**战死之后，他就在拼命作战，想为这小**报仇，想尽快地完成自己的使命，然后战死也好，迎来最终的胜利也好，他就知道他累了，想找个地方好好的呆着。结果，他战死了，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奖赏。
“小伙伴都不在了吗？”玉小小低声问了教官一句。
“死了很多，”教官说：“不过还有很多活着，丧尸在一天天地减少，我们终将胜利。”
“你没骗我？”
“我从不骗你，”教官有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笑意。
“这就好，”玉小小松了一口气，说：“你就不用告诉我谁死了，谁还活着了，也许死了的货，都跟我们一样，穿到别的世界去了，对了，我在这个世界叫玉玲珑，是奉天的公主，至于你，”玉小小目露了同情之色。
“人蛊，”教官耸一下肩膀，满不在乎地道：“不是丧尸就行，现在你跟我说说，这个人蛊是个什么情况吧。”
玉小小：“呵呵。”
教官说：“总不至于比丧尸还糟糕吧？”
“还行，”玉小小说：“有不少专家说人蛊是非人类，但我是感觉没什么的。”
教官拧起了眉头：“这专家的话可信？”
“研究蛊虫的权威，我觉得可信，”玉小小认真道。
教官……
“小小？”洞口那里传来了顾星朗的声音。
玉小小忙一个闪身就到了顾星朗的身前。
教官转身，就看见他的小**正抱着那个人蛊小子亲呢。
顾星朗的喘息声很急促，狠狠地亲了玉小小几口后，抬头看向了站在那里的人蛊。
玉小小拉着顾星朗的手，指着教官说：“小顾，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是，咦？你的手怎么断了？”
顾星朗的手腕不正常地扭曲着，一看就是断了。
“你这是怎么弄的？”玉小小忙就给顾星朗接骨。
顾星朗没有痛觉，看着教官道：“这个人把我困在了地室里，小小，这人不是好人。”
玉小小的脸黑了，说：“是他把你的手弄断的？”
“喂，”教官开口冲顾星朗道：“小子，做人要诚实。”
顾星朗很警惕地站在了玉小小的身前，冲教官冷道：“你方才跟公主交手了？”
玉小小把顾星朗的身体拉得又面向了自己，说：“他打你啦？“
“他弄死了我的蛊虫，”顾星朗诚实道。
玉小小看向了教官，说：“你还弄死了我家小顾养的狗，呸，虫子？”
教官说：“这小子是你男人？”
玉小小说：“是啊，你有意见？”
“你什么眼光？”教官当然不满意，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姑娘就让这么一个玩意儿给拱了？
“你还弄断了我家小顾的手，”玉小小的拳头捏得死紧。
教官冷道：“那是因为他太没用。”
“你过来几天了？”玉小小又问。
教官说：“一个月了，怎么了？”
“一个月了，你一直在这里？”玉小小问。
教官点头，他不熟悉情况，能乱跑吗？花一个月的时候，他都没打听明白人蛊是啥玩意儿。
“所以你来了一个月，天天在洞里混吃等死？”玉小小很愤怒，这货早点来跟她见面，能省她多少事？话说，她家小顾为什么要遭这一发罪啊？啊？！玉小小冲教官大喊大叫。（喂喂，你不能遇上你家小顾的事，你就不讲理啊，啊喂啊！）
教官看着被玉小小护在身后的人蛊小崽子，突然就有点心酸了，小**这是有了男人不要他了啊！
“他是谁？”顾星朗这会儿听出不对劲了。
“闭嘴，”教官冲顾星朗怒道：“你竟然敢做她的男人？你有问过我吗？”（喂喂，你也不能这么不讲理啊，啊喂啊！）

1204因为两人干架而引起的雪崩
顾星朗一个没拉住，就眼睁睁看着他媳妇跟人蛊打了起来，第一次看到能跟他媳妇一战的人，顾三少傻了。
“这小子就是个弱鸡！”教官怒吼。
玉小小吼：“我家小顾是个将军，你个**！”
“你一定要我骂你一声**吗？”教官说：“他这样的是将军？”这个世界的人类战斗力得有多低下？
“你能不能不**？”玉小小骂：“这个世界的人类木有异能，是原始人种，没进化的！你来了一个月了，什么都不知道？你个混吃等死的货啊！”
“什么？”教官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你有发现丧尸吗？”玉小小一拳把教官撂倒了。
教官跳起来，狠拍玉小小的脑袋，“没丧尸？那那些山洞里的是什么？你当我死了一回，人就瞎了？！”
“*****的，”玉小小凶狠地跳到了教官的肩头坐着了，抱着教官的脑袋敲，“你看见药人了，你不弄死他们？你还跟莫问做好邻居？我弄死你啊！啊啊啊啊啊啊——”
教官一个抱摔，跟玉小小一起倒雪地上了，说：“那和尚不是看守丧尸的人吗？”他把这个世界有本事看守丧尸的***？他又不是穿来毁灭这个世界的！
看守丧尸的人？
玉小小“嗷”了一声，张嘴就咬，她要咬死这个**啊！
教官抱着玉小小在雪地里打滚，警告说：“你再咬一个试试，我真揍你了啊！”
玉小小一口咬向了教官的鼻子。
教官忙把按着玉小小双手的手举起来，护住了自己的脸。
玉小小一口啃在了教官的手背上，然后就呸呸呸得往外吐吐沫，这手脏的，滋味太酸爽。
教官手背上两圈牙印，噗噗往外冒血。
顾星朗有气无力地道：“你们别打了。”
“你这个小**啊！”教官翻身就把玉小小压雪里了。
“死狗！”玉小小反身把教官压雪里了。
两个人死别之后又相见的人，对视了一眼后，继续抱着在雪地里开打。
顾星朗……，这二位就没感觉快地动了吗？
山巅的雪地震动再震动，终于雪地开始整片的往山下滚落。
“雪崩了！”
玉小小和教官听见山里有人大喊。
顾星朗被大地的震动弄得站立不稳，跌坐在了地上。
玉小小和教官不抱着翻滚互殴了。
“雪崩了？”教官从地上跳了起来，匆匆忙忙地跟玉小小说了句：“我去看看去。”这山里可有不少人类啊，伤着了怎么办？（教官是个珍惜人类的人，o(╯□╰)o）
玉小小从雪地里爬起来的时候，教官已经不见了，顾星朗坐在雪地里发傻。在对付雪崩这方面，教官刮个大风就能完事，所以玉小小想都没想雪崩的事，跑到了顾星朗的身边，低头忙着看她家小顾的伤。
顾星朗这会儿都不太会说话了，由着玉小小查看自己的全身上下，“小，小小，他是，他是什，什么人？”顾三少结结巴巴地问媳妇。
玉小小正往顾星朗腿上摸的手一僵，等等，她刚才做了什么？跟死狗男人抱着滚，她还坐死狗男人身上来着的，哦，还咬了死狗男人几口，貌似良家妇女不能这么干的。（为什么你到这会儿才想起良家妇女来？-_-|||）
顾星朗的脸在雪地的映衬下，苍白的可怕。
玉小小摸摸顾星朗的脸，冰块一样，公主殿下忙冲自己的手心哈了几口气，搓热了手放到顾星朗的脸上去捂着，“那什么，”玉小小说：“他叫玉司戈。”
顾星朗说：“玉什么，玉死狗？”
玉小小嘴角抽了抽，看来这死狗到了这个世界也摆脱不掉死狗这个外号了，“死狗男人，”玉小小说：“他把我养……”养大这个事不能说，不然昏君爹怎么办？玉小小在心里思考着。
顾星朗说：“养什么？”
玉小小苦思冥想之后，跟顾星朗认真道：“他就是我师父。”
顾星朗表情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那疯子揪着他到了洞穴地室里，就把他用铁链锁石床上了，连着几天跟他扯走火入魔，打听人蛊的事，说的话他十有八九听不明白，这疯子，这疯子还真是他媳妇的师父？
玉小小叹了一口气，说：“小顾，看来我们以后得多养一个人了。”
顾星朗∑(°△°|||)︴，这疯子还得跟着他们过日子了？！
玉小小跟顾星朗保证说：“小顾你放心，以后我会努力赚钱的。”
顾星朗坐着呆了半天，突然就从雪地上蹦了起来，“你师父是人蛊？”顾三少冲玉小小急道。
“啊？”玉小小挠了挠脑袋，对了，人蛊，艾玛，好忧伤，这要怎么解释？
“皇后娘娘知道他是人蛊吗？”顾星朗问。
玉小小果断摇头，这个她妈必须不知道啊。
顾星朗又坐回雪地上了。
“对哈，”玉小小把拳头一挥，“他骗我！他没跟我说，他是人蛊来着的！”
顾三少这会儿就感觉头疼。
“话说，你跟他呆一起几天了，你们都干什么事了？”玉小小摸摸顾星朗的脸，嗯，有温度了。
顾星朗都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不怕啊，”玉小小抱着顾星朗的说：“有我在，他不敢再欺负你了。”
顾星朗说：“他说他练功走火入魔了。”
玉小小说：“呃，我师父的脑子一直都不怎么好使，呵呵，不然我怎么读书读得这么烂呢？”
顾星朗……，他终于是发现真相了吗？
“我很久没见到他了，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呢，”玉小小跟顾星朗说：“没想到，他成，不是，他是人蛊。”
“大巫说人蛊避世多年，”顾星朗说：“他不知世事，倒也不奇怪，就是他不知道人蛊的事，这个说不通啊。”
“这个有啥说不通的？他老年痴呆了呗，”玉小小查看顾星朗断了的手，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断掉的骨头已经长好了。
“老年痴呆是什么？”顾星朗问。
“就是一直不动脑子，一直不动脑子，”玉小小说：“年纪再一大，这人就成傻子了，那死狗就是这种情况。”（你这么忽悠你家小顾，真的好吗？-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