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4莫问的罩门
顾星朗手握成拳在桌子上敲了一下，问江卓君说：“就是你在苗地伤他的那一下？”
江卓君说：“除非他在回永生寺的路上，又被人伤了一次。”
玉小小把嘴里的豌豆糕咽下了肚，幻想了一句：“那莫问现在会不会已经因为伤重死了啊？”
顾星朗和江卓君一起摇头，这怎么可能呢？
小卫这个时候感叹了一句：“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玉小小说：“小江，你那时候真应该在刀上涂点毒的！”
江卓君看看玉小小，拿不准地说了句：“所以这事怪我？”
顾星朗忙道：“公主在开玩笑。”
就在顾星朗跟江卓君解释的时候，玉小小的思维已经再一次跳转了，手托着下巴，想了半天，玉小小说：“莫问这么牛叉的人物，为什么会没办法治好胸口的刀伤呢？小江的刀上又没有毒？这是为什么？为他治伤的大夫其实是想弄死他来着的？”
小卫说：“公主，能为莫问治伤的人，一定是他的亲信，不可能有问题。”
“去请无欢国师和枫林少师过来一下吧，”顾星朗跟小卫说。
小卫点点头，站起身跑出偏厅去了。
看着小卫走了，玉小小夸江卓君说：“小江还是你厉害，景陌，苏昭，还有左右他们都遇上了永生寺的人，就你是自己搞定这事的。”
江卓君说：“这也是凑巧，他们没到我近前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命手下放箭，我想要是让这些人到了我的近前，事情会怎样还两说。”
“点赞！”玉小小冲江卓君竖大姆指。
“他们没办法避开飞箭？”顾星朗问了一句。
江卓君说：“这一次我命人在箭上涂了毒，见血封喉，毒药是我从苗地求来的。”
“呵呵，”玉小小笑了，说：“看来被莫问折磨一回，小江你对毒药情有独钟了啊。”
江卓君……，公主会说情有独钟了。
顾星朗说：“那被你抓到的那个和尚？”
江卓君低声道：“他的武功一定很好，所以中箭之后没有当场毙命。”
玉小小说：“那你审他，他就招了？”
江卓君一笑，说：“我骗他说我可以给他解药。”
玉小小……，这是个人才，她就没想起这个大招来！
江卓君从衣襟里拿出一个看着像是小首饰盒的木盒，放到了顾星朗的面前，说：“这就是我从苗地求到的毒药，你带在身上吧。”
顾星朗点了点头。
玉小小拿过木盒打开看了看，里面的药膏浅绿，闻起来还有股草木的清香。
江卓君给顾星朗出主意道：“莫问一定会搜你的身，所以这东西你可以放进刀柄里，再怎么，莫问不可能不让你携带兵器。”
顾星朗点头答应了，正想着跟江卓君说谢谢的时候，玉小小捧着小木盒，真心诚意地跟江卓君说了句：“小江，谢谢你。”
江卓君摇头道：“我能帮的忙也就这个了，其他的，只能靠星朗自己了。”
顾星朗想说些什么，但到了最后也仍只是点了一下头，心中感激，只是他不会把这种感激用言语表达出来。
就住在驸马都尉府里的无欢国师和枫林少师，在这时跟着小卫走进了偏厅。
玉小小没等这二位坐下来，就说道：“小江在苗地给莫问的那一刀，莫问到现在也没把这伤养好，你们分析一下，这是什么个情况？”
“伤势没好？”枫林少师正要坐下，听了玉小小的话后，少师站着问话道。
无欢国师坐下道：“这消息可靠吗？”
江卓君把自己抓到那个永生寺高僧的事说了一遍，然后道：“我们没有看见莫问，所以这事是真是假，还值得商榷，不过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莫问的身体是不是之前就有问题了？”
无欢国师和枫林少师对望了一眼，两个人都摇头，枫林少师说：“我们没有见过莫问受伤，在苗地，可能是莫问当上永生寺主持后的第一次受伤。”
小卫说：“那这事就无从猜测了。”没有前例可循，那他们只有见到莫问本人后，才能知道事情的缘由了。
玉小小这会儿在发散性思维中，伤口不能愈合，一是体质的问题，而是伤口没被处理干净，有细菌在里面不断侵蚀肌肉组织，要不，听说得了白血病的人，伤口愈合的慢，啊呸！玉小小呸了自己一口，莫问要得了白血病，那还要她操什么心？玉小小敲自己的脑袋，怎么就想不明白了呢？
“公主，”顾星朗伸手把玉小小敲脑袋的手拉住了。
枫林少师慢慢地坐下了，看一眼顾星朗拉着玉小小的手，说：“公主，你敲自己的脑袋，就能想出办法来了？”
玉小小说：“我乐意。”
枫林少师说：“那莫问也乐意伤势不好。”
玉小小说：“他傻啊他？”
枫林少师看着玉小小一笑，笑容完美无缺。
玉小小……，这货在逗她说自己傻呢！
无欢国师这时看着顾星朗道：“如果莫问此处的伤口真的一直无法愈合，那胸口很可能就是他的罩门。”
在场的人里，除了玉小小这个对古武学一窍不通的人外，顾星朗四人都是神情一凛，如果知道了莫问的罩门所在，那他们杀莫问就要简单很多了。
“啥叫罩门啊？”玉小小问。
这种事给公主解惑的事，除了顾星朗，也没人有本事做。
顾星朗想了想，跟玉小小说：“就是他的弱点所在。”
玉小小若有所思，顶着一张面瘫脸，也没人知道她到底懂了没有。
“他若是身上带伤，那总会露出破绽的，”枫林少师跟顾星朗说：“你注意一些，若胸口真是他的罩门，那想办法直接给他一刀。”
无欢国师冷冷地看了枫林少师一眼，说：“直接给他一刀？莫问会乖乖站着让星朗给他一刀？没把握的事，不要胡说八道。”
玉小小很同情地看着被无欢国师说不言语了的枫林少师，这就是欠人幸福的下场，这货现在是天天被无欢训成狗，一点反抗都不敢有，看着就糟心。

1025顾三少说，我会见机行事的
把枫林少师训得不说话了后，无欢国师才跟顾星朗道：“也要防着这是莫问的疑兵之计，故意露出一个假的罩门出来，到了最后关头，我们误信了罩门之事，这就是他的生机了。”
江卓君开口道：“那莫问也有可能就知道我们会这么疑他，所以他就把真的罩门露出来，我们相信胸口是罩门之事有假，把目光放到别处，这不也是莫问的生机？”
小卫抱着膀子道：“高手对决，一招即定胜负，若是犯错，说不定莫问就真的跑了。”
玉小小要揪头发了，杀丧尸也没这么难啊！（你怎么不说，丧尸没脑子呢？o(╯□╰)o）
几个人坐在偏厅里，一时间都纠结了。
玉小小又干掉了两块糕点，抹了抹嘴角，说：“都不要想了，这种事不知道真相之前，怎么样都是有可能，费脑子想一个模糊概念的问题太傻了。”
枫林少师说：“什么模糊？”
玉小小说：“就是没有确定答案的问题，约等于多少多少的问题，懂了不？”
枫林少师脸上纠结的神情更明显了，说：“约等于又是什么？”
玉小小……，她还得教一节代数课吗？
“你说啊，”枫林少师追问道。
“这个，我以后有空，我们坐下来慢慢说吧，”玉小小说：“说这个之前，我得先让你明白什么叫代数，太费口水，现在我们还是先把脑子放到莫问的身上吧。”
无欢国师说：“那公主的意思是？”
“不是不能确定胸口那里是不是莫问的弱点吗？”玉小小说：“这事好办，我们到时候群殴莫问啊，分一个人出来就盯着莫问的胸口下刀子，其他的人，什么地方致命，我们就往什么地方招呼好了。”
小卫说：“那万一我们没有机会群殴莫问呢？”
玉小小愣了一下，这解决了一个问题，又冒出一个问题来，没完没了吗？
靠谱好少年犯愁道：“我听大少爷说过，沙场之事瞬息万变，说是群殴，我们未必有这个机会啊。”
“那小顾你不管怎样，你得等到我出现，你再跟莫问动手，”玉小小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说：“你看见大军杀过来了，你哪怕轻轻地喊一声，我也可以听到你的声音的。就凭我们两个，弄死莫问足够了。”
“那清辉若是被莫差问所制，到时候说不了话，也弄不出动静来，”枫林少师看着玉小小说：“公主你要怎么办？”
这还能不能玩耍了？！
玉小小想撂挑子不干了，还没开打呢，这个如果那个如果的，这样如果下去，他们还用去干这个仗了吗？
“我见机行事吧，”顾星朗这时开口道：“坐在这里想，不可能把会发生的事都想到，我想活着回来，我就会尽全力的。”
“对，见机行事，”玉小小赞同自家小顾的说法，公主殿下相信，在绝对的武力优势之下，什么阴谋诡计都是渣渣，遇见了丧尸，除了计算一下炮火射程，看看地形，再想想人员配制的问题，还要动其他的脑子吗？站那里动脑子，不怕被丧尸啃了？（再问一句，丧尸有脑子吗？o(╯□╰)o）
无欢国师几个人都是忧心忡忡，想在莫问的跟前见机行事，这个谈何容易？
小庄这时跑到了偏厅的门前，喊了一声：“公主？”
“庄啊？”玉小小应声道：“进来。”
小庄跑进了偏厅，看见江卓君忙就躬身冲江卓君行了一礼，然后跟玉小小和顾星朗说：“圣上命人送了十来具尸体过来。”
江卓君皱眉道：“送尸体？”
玉小小说：“哦，这不是我家小顾成杀人狂魔了么，这些死刑犯就算是我家小顾杀的了。”
小庄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说：“公主，还是分尸吗？”
玉小小说：“不分还能怎么办呢？给熊大熊二当口粮吗？”
小庄马上就说：“它俩不吃生肉。”
玉小小摇头，说：“不吃生肉的熊，真是够了。”
小庄跟玉小小强调道：“公主，它们是我养的。”
“知道，那俩个货是你的熊儿子嘛，你带着人去分尸吧，”玉小小拿手撑着自己的脑袋说：“别拿刀啊，用撕的。”
小庄答应了一声，又跑了出去。
偏厅里的人，包括今天刚到的江卓君，听着这种凶残的对话，都是全无反应。
江卓君问：“一共丢了多少尸体出去了？”
“没全丢，”玉小小说：“景陌他们说，得留些在家里，这样到时候大理寺的人冲进来了，让人看着堆一起的碎尸，好让人相信我家小顾是真疯癫了。”
江卓君摇头好笑道：“景陌还真是把什么都想到了。”
玉小小认真道：“我们要相信景陌想弄死莫问的心是真的。”
小江将军心中暗道，他想娶你为后的心也是真的。
玉小小不会读心术，也没这个窥探人心的心眼，所以对江卓君这会儿的心思毫无察觉，问江卓君说：“小江你要住在我家吗？我们这里现在环境不是太好，你要不住这里的话，可以去景陌的得意酒庄住。”
小江将军看着玉小小笑了笑，说：“我的手下已经去驿馆住下了。公主，你们这府上放着尸体，我怎么没有闻到尸臭味？”想必玉小小说府上环境不好，说得就是尸体。
玉小小说：“我们用生石灰把尸体盖上了啊，不然这府里还怎么住人？我是无所谓，可我这里还有两个妹子怀着娃呢。”
江卓君说：“那我就在公主这里打扰几晚好了。”
“那行，”玉小小拍板道：“你就住小卫他们的那个院，呃别去找归宁，艺术家的脾气不是很好。”
提到归宁，江卓君想起件事来了，问道：“只有半月的时间，是不准备等玄武的事了了吗？”
玉小小低声道：“我觉得归宁就算当了玄武的皇帝，对我们杀莫问，他也帮不上忙，就让他安静的当个艺术家好了。”
江卓君囧，归宁才名很盛的，怎么公主殿下就一点也看不上这位呢？
在座的另几位就没有小江将军的想法，归五皇子给他们的印象，……，这位还是像公主殿下说的那样，安静的当个艺术家好了。

1026景陌说，我会夺人所爱
景陌在这天晚上，经地道进入驸马都尉府，正好这个时候，小庄带着人往被分割了的尸体上洒生石灰，玉小小带着大当家一帮人在一旁围观中。景陌理解不了这帮人的心理，分成块的尸体有什么好看的？景陌自己杀人不眨眼，但自认为对看尸体一点兴趣也没有。
玉小小蹲在边上，跟身边的大当家嘀咕：“这日子真心难熬，我讨厌坐牢的感觉。”
大当家说：“那您出去逛逛去？反正把脸蒙了，谁敢指着您鼻子认定，您就是公主殿下呢？”
玉小小说：“那不行，小顾坐牢呢，我怎么能出去逛去呢？”
“那就受着吧，”大当家说：“哎呀，现在我们也就剩看看碎尸块打发日子了。”
“你可以带着大家伙儿学学人体解剖学嘛，”玉小小说：“看见在肋骨后头的肺叶没有？”
大当家点头，说：“看见了，怎么了？这家伙的肺有毛病？”
玉小小冲大当家翻翻眼睛，说：“他都死了，我还管他的肺有没有毛病？”
大当家跟不上玉小小的思维，但他又闲着没事想跟玉小小唠嗑，所以大当家只得问玉小小说：“那公主你啥意思呢？”
玉小小把匕首拿在了手里，放平了，做了个斜着上剌的动作，说：“看见没有？跟人干架的时候，这么下刀，刀才不会被肋骨卡住，直接扎进肺叶里。”
大当家眯着眼开始琢磨玉小小的话。
玉小小这时扭头冲景陌那里招了招手，说：“要一起看看吗？”
跟在景陌身后的侍卫长又想给这位跪了，有喊人一起看碎尸的吗？他家主子为这位操心操心得整宿整宿合不上眼，侍卫长看着跟大当家蹲一块儿的玉小小，真心为自己的主子不值，公主殿下还有心情蹲那儿看碎尸呢！
景陌冲玉小小摇了摇头，说：“我去看看星朗，他在哪里？”
玉小小就喊小卫：“卫啊，你带景陌去小顾那里。”
小卫走到了景陌的跟前。
景陌扭头吩咐侍卫长说：“你在这里看看尸体好了。”
侍卫长……，他可以去地道里等的，他一点也不想看碎尸啊！
看着景陌跟在小卫身后走了，大当家跟玉小小说：“他又找驸马爷什么事？”
玉小小说：“还能为了什么事？谈谈怎么弄死莫问呗。”
大当家一想也是，横竖这二位不可能谈情说爱。
“看见那个没有？”玉小小这时指着碎尸堆，跟大当家：“看见那两条大长腿没有？”
大当家说：“看见了，这怎么，腿长也有问题？”
“干架的时候，遇上比自己个子高的人，”玉小小教大当家道：“不要想着上来就抹人的脖子，往肚子上先捅一刀。”
二狗子凑过来说：“公主，这是为什么呢？”
玉小小抬手就在大当家的肚子拍了一巴掌。
大当家抱着肚子就倒地上了。
玉小小跟身边的前海盗们说：“看见没有？人的肚子被打到，就会弯腰，只要这人一弯腰，他的个头就会变矮，你们这个时候再抹他的脖子，事半功倍。”
除了大当家躺在地上哼嘅外，前海盗们都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玉小小借着眼前的这堆碎尸块，尽可能的，把自己知道的格斗杀人技巧都教给这帮小伙伴们。打仗就有伤亡，这个玉小小能接受，不过玉小小也相信，避免不了伤亡，但她能减少伤亡。
景陌跟着小卫往后宅走，问小卫说：“星朗这会儿在做什么？”
小卫说：“驸马爷刚跟小江将军喝过酒，这会儿可能在房里醒酒。”
景陌说：“那卓君呢？”
小卫说：“他现在跟我夫人和小宝在房里说话，陛下找他？”
景陌笑道：“不打扰他了，他们姐弟很久没有见面了。”
小卫试探着问道：“陛下找我家驸马爷有事？”
景陌说：“只是说说话。”
小卫看了景陌一眼，知道自己没有从景陌这里套话的本事，小卫便闭嘴不言了。
景陌到了顾星朗和玉小小住着的庭院外后，跟小卫说：“星朗一个人在里面？”
“是，”小卫恭声道。
景陌说：“你去公主那里吧，我去跟星朗说说话。”
小卫退了下去。
景陌走进了垂着藤蔓的院门，院子里寂静无声，走到了亮着烛光的房门前，景陌抬手敲了敲虚掩着的房门，道：“星朗？”
景陌在门前等了一会儿，顾星朗才来开了房门，身上一股酒味，人看着倒还清醒。
顾星朗侧身，跟景陌说：“陛下，请。”
景陌迈步走进了房里，也没急着坐下，而是走到了窗前，将关着的窗一一推开了，让屋里的酒味能尽快地散去。
顾星朗站在门前，跟景陌说：“公主应该在前院。”
景陌看着窗外花园的目光一跳，扭头看向顾星朗笑道：“我是来找你的，过来坐下吧。”
顾星朗走到了桌前坐下，晃了晃脑袋，似乎是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景陌在顾星朗的身边坐下，给顾星朗倒了一杯茶水，说：“喝点吧，解解酒，若是难受的厉害，就让厨房给你做醒酒汤。”
顾星朗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温热，顾星朗也没觉自己好过一点了，跟景陌说：“我没醉。”
景陌说：“没醉，你今天这酒也没少喝，卓君的酒量是有名的好，你找人拼酒，应该找个酒量没有你好的才对。”
顾星朗被景陌说的笑了起来，说：“我的酒量也不差。”
景陌拍一下顾星朗的肩膀，小声道：“苏昭那里传出苏易伤重要不治的消息了，今天圣上去看过苏易，跟苏昭做样子争执了一回。”
顾星朗“哦”了一声。
景陌说：“今天有空，我特意来找你，有句话我一定得跟你说。”
顾星朗看向了景陌。
景陌将桌上的灯烛移得离自己远了一些，跟顾星朗低声道：“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不然的话，我不会放公主离开。”
顾星朗的双眼蓦地一睁。
景陌的脸在烛光映得发红，他看着顾星朗说：“所以不想失去公主，你就一定要活着回来，我跟你说过，我不是君子，我会夺人所爱。星朗，你懂我的意思吗？”

1027顾三少说，生出只虫子来怎么办？
顾星朗手在自己心脏的位置按了一下，过了许久才问景陌说：“你，你会对她好吗？”
景陌的脸上闪过讶异的神情，随即怒气就笼上了景陌的双眼，伸手揪住了顾星朗的衣领，景陌低声道：“你说什么？你再跟我说一遍！”
比起景陌这会儿的情绪外露来，顾星朗就显得很冷静，跟景陌说：“我只是想把事情安排好。”
“安排后事？”景陌道：“这个时候你不破釜沉舟想着怎么活着回来，你想着安排后事？”
顾星朗看着景陌笑了一下，道：“有你们在，我有退路不是吗？”
景陌气得站了起来，顾星朗这会儿的心思不对，这个人在想着怎么去死！
顾星朗身上的酒气这个时候被屋里的穿堂风吹着，好像淡了一些，顾三少捏一下自己的眉心，说：“我有可能会死的，这次不能让莫问逃掉，实在没办法，我拉着他一块儿死。”
景陌说：“这事你跟你大哥说过了？”
顾星朗说：“说过一次，不过惹他伤心了，我就没再说过。”
景陌呵了一口气，说：“你怕他伤心，你倒是不怕我伤心，亲疏有别，是吧？”
顾星朗说：“不是。”
景陌冲顾星朗摆了摆手，说：“你闭嘴吧。”
顾星朗听了景陌这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原因喝多了酒的原因，脸上竟流露出委屈的神情来。
景陌气极而笑了，这还是他欺负了这位了？
顾星朗看着景陌，固执地问道：“你会对她好吗？”
景陌说：“我现在对她不好吗？”
顾星朗摇头说：“这不一样。”
景陌噎了一下，是啊，朋友的好，跟丈夫的好，当然不一样。
顾星朗这时喃喃自语了一句：“我是人蛊。”
景陌皱一下眉头，重新又坐回到了顾星朗的身边，看着顾星朗道：“怎么？公主和我们都没怎么样呢，你先把自己当怪物看了？”
顾星朗的身子一颤。
景陌自然不会漏过顾星朗的这个反应，好气又好笑道：“顾小三，你这脑袋里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你没听大巫说吗？人蛊说不定可以不老不死，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让你摊上了，你竟然还不乐意？”
顾星朗抿着嘴唇，脸上委屈的表情更是明显了。
景陌说：“你以为把你养出来容易啊？莫问当年养了那么多个跟你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小孩，到了如今活着，还真的成了人蛊的不就你一个吗？”
顾星朗说了句：“我不愿意，没人问过我。”
“你那个时候还在襁褓之中，问你有用吗？”景陌伸手指挑起了顾星朗的下巴，让顾星朗看着他，说：“人蛊啊，天下间让人谈之色变的蛊虫，药人都会听命于你，你就不觉得你是这个天下的王吗？”
顾星朗推开了景陌挑着自己下巴的手，赌气一般地说：“没想过。”
“没想过，那我告诉你啊，”景陌说：“听到我方才的话没有？”
顾星朗自己抬头看向了景陌，说：“你会对她好吗？”
景陌……，他这会儿是不是跟一个醉鬼在说话，怎么感觉这话说不下去了呢？
顾星朗开始拉着景陌说话，景陌认识顾星朗这么久，也没见这位这么絮絮叨叨地说过过话。顾星朗拉着景陌，说来说去就说一个玉小小，最后甚至跟景陌说到，玉小小想要个娃，可他都是个人蛊了，他还能有后代吗？
“生出只虫子来怎么办？！”顾星朗跟景陌说。
景陌确定这位是真醉了，不然这位不可能跟他说这种话。
“我什么都给不了她，”顾星朗拿起桌的茶杯就扔在了地上，茶杯碎得很彻底，茶水泼了一地，还有不少溅到了墙上。
“孩子该有的时候就会有的，”景陌跟顾星朗说：“现在这种时候了，你还操心生孩子的事？”
顾星朗说：“公主想要。”
景陌说：“公主想要星星，你上天给她摘去啊？”
顾星朗问景陌说：“人蛊能上天吗？”
景陌忍住了给自己一耳光的冲动，今天好容易有空了，想着来找这人说说话，再把这位激一激，让这位一定要活着回来，没想到这位这会儿是个醉鬼！
顾星朗摇头，喃喃自语道：“她想要的，我都给不了。”
景陌看一眼桌上放着的酒壶，拿起来晃晃，还剩下半壶，“你跟卓君喝了多少酒？”景陌问顾星朗。
顾星朗说：“我没醉。”
景陌无力吐槽。
“人蛊能生娃吗？”顾星朗问景陌。
景陌抚额，他怎么知道人蛊能不能生娃？
顾星朗说：“我和公主成亲的时日也不短了，为什么我们还没有娃娃？“
景陌安抚性地拍着顾星朗的肩膀，说：“孩子这事得看缘份啊，我不也没孩子吗？”
顾星朗白了景陌一眼，说：“你没娶妻。”
景陌说：“可我有女人啊，我睡过的女****多？”
说完这话，景陌觉得自己也得喝点酒才行了，这种对话太糟心了。
顾星朗似乎是被景陌问住了，坐那里沉默了半天。
景陌冲顾星朗晃晃酒壶，说：“要不你再喝点？”要醉就醉个彻底好了，大戏开演之前，大醉一场也好。
顾星朗看看白瓷的酒壶，又看看景陌，突然一笑，说：“你方才说过，我回不来，公主就是你诛日的皇后了。”
景陌-_-|||，这人喝醉了，记性倒还是很好，一点不忘事。
顾星朗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说话要算话。”
景陌把酒壶塞顾星朗手里了，说：“你接着喝吧。”
顾星朗仰头灌了一口酒入喉，烈酒让他的喉咙感觉到一股灼热。
景陌把自己面前摆着的茶水拿起来，也不管是不是被人喝过的，把这杯茶水一股脑全喝了，再抬头时，发现顾星朗的双眼那里被烛光照着晶亮一片。
“星朗啊，”景陌想说什么最终化为一声叹息，伸手将顾星朗揽进了怀里，低声道：“想哭就哭吧，我保证不说出去。”
顾星朗在景陌的怀里一直没出声，但身体微微发着颤。
景陌感觉到自己的肩头潮湿了，叹了一句：“可能我前辈子欠你和公主的，所以这辈子，我就为你们两个操心了。”

1028若不是用情至深……
顾星朗也没在景陌的怀里流多长时间的眼泪，坐直了身体，抹了一把眼睛，顾三少跟景陌说了句：“我没事。”
景陌看一眼桌下的地上，十几只蛊虫趴在那里，虽然连虫脸都看不清，但景陌就是能感觉，这会儿这帮小东西在蔫头搭脑中，虫子都这样了，顾星朗这个当主子的还能没事？景陌很无奈，跟顾星朗说：“要不你上床去睡会儿？”诛日新君活到现在，干过的事不少，但没干过哄醉鬼的事。
顾星朗站起了身，在屋子里看了看，说：“小小呢？”
景陌起身半拽半扶地拉着顾星朗往床榻那里走，哄小孩儿一样地哄道：“你先休息，公主一会儿就回来了。”
顾星朗被景陌按在了床上。
“闭上眼睛睡觉，”景陌冲顾星朗喊。
顾星朗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地，变得听话起来，景陌喊闭眼，他就真的闭眼了。
景陌长出了一口气，他这是给自己找了个兄弟，还是找了个儿子？
顾星朗躺床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就又把眼睛睁开了。
景陌说：“不是让你闭上眼睛休息的吗？”
顾星朗盯着景陌看。
景陌被顾星朗看得心里有些发毛，说：“你这是又怎么了？”
顾星朗冷着脸说：“你怎么在这里？”
景陌……，眼一闭一睁，这位就把之前的事都忘了？
顾星朗看看屋里，问景陌：“我怎么了？”
人不能跟一个醉鬼讲道理，于是景陌想撤退了，跟顾星朗说：“我让下人进来伺候你，早些休息吧，有事我们明天再说。“
景陌这里要走，顾星朗却伸手把景陌拉住了，说：“你要跟我说什么？”
景陌看看顾星朗拉着他的手，心里就在盘算，现在他有没有可能把顾小三打晕了？
顾星朗盯着景陌问：“你有事找我？”
景陌说：“不管有事没事，我们明天再说吧。”
顾星朗摇头，“现在就说。”
景陌……，平日里的顾小三最多为人冷点，怎么喝了酒就变成这样了呢？
顾星朗说：“说吧，你有什么事？”
景陌心想，动拳头试试吧，正这么想着，眼角的余光瞥见地上有白乎乎的东西在晃，景陌低头看地上，蛊虫们这时爬到床下了。看一眼自己的拳头，景陌决定自己还是不要动手了，这会儿这些虫子们看起来像家狗似的，一会儿他要冲顾星朗挥拳头，这些小东西说不定就变成疯狗了。
顾星朗顺着景陌的目光看一眼床下，说了句：“滚远点！”
蛊虫们忙一起往后退着爬，退了那么几米的距离后，又一只只速度极慢地往床这里爬，显得鬼头鬼脑的。
景陌看得一头黑线，这是离不开顾星朗的意思吗？
顾星朗拽着景陌的衣袖，摇了一下，说：“你找我什么事？”
景陌忙就道：“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好不好。”
顾星朗说：“我没事，你，你会对公主好吗？”
景陌……，话题又绕回来了！
顾星朗拉着景陌继续说玉小小，很多话他方才说过，这会儿又翻出来重说。
景陌先听得不耐烦，但渐渐地就心里不好受了，若不是用情太深，这位又何至如此？
“我想活着回来，”顾星朗突然跟景陌说了这么一句。
景陌说：“那你就活着回来。”
“太难了，”顾星朗哽咽了起来。
景陌将床上叠好的被子拉下来，给顾星朗盖上，低声道：“我知道难，光想着我就害怕，心里没底，但这事我们得做，是不是？”
顾星朗喃喃自语地念叨：“太难了。”
景陌摸了摸顾星朗还没长出头发的脑袋，他知道顾星朗在害怕，他也害怕，景陌相信是个人摊上这种赌命的事都会害怕，弯下腰，景陌低声问顾星朗说：“那我们不做这事了？”
顾星朗停下了自己的自言自语，两眼盯着景陌这张离他很近的脸看。
景陌说：“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顾星朗说：“还有别的办法？”
景陌没说话，这个时候了，再现想办法，他还没修炼出这种本事来。
顾星朗看景陌不说话，便道：“我要做这事。”
景陌说：“真的？”
顾星朗点一下头，他很害怕，怕自己完不成任务，怕自己最后反过来成了莫问的傀儡，也怕自己没办法活着回来，甚至他还害怕自己活着回来了，他是不是还能跟玉小小在一起，毕竟那是公主，而他是个人蛊。但，害怕就回头逃走，这个不是顾星朗会做的事，决定了要赌一回命，顾三少就没想过要回头。
“睡吧，”景陌笑了起来，跟顾星朗说：“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顾星朗说：“我只是放不下小小。”
景陌说：“放不下，你就将你媳妇给我啊？”
顾星朗抬眼看向了帐顶，因为玉小小这人对生活没什么太高的要求，所以这只是一顶素帐。
景陌说：“别胡思乱想了，你先休息。”
顾星朗却突然说：“你打不过公主。”
景陌……
“可小小没你那么多心眼，”顾三少又跟景陌说。
景陌又不想跟这个醉鬼说话了。
门这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玉小小拧着眉头站在门外，说：“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景陌知道这位耳朵灵光，问道：“你听到了多少？”
玉小小身形一晃，就站在了床榻前，看着顾星朗，跟景陌说：“你说小顾要把我给你？“
景陌说：“你没看出来他喝醉了？”
玉小小说：“酒后吐真言啊，景陌，你是不是忽悠我家小顾什么了？我跟你说，我家小顾是老实孩子，你别逗他啊，他会当真的！”
景陌就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喂，”玉小小推了推躺着的顾三少。
顾星朗看着玉小小，说：“小小你回来了？”
玉小小说：“看来不怎么醉啊，还能认人呢。”
景陌站起身说：“你陪着他吧，让人给他熬点醒酒汤喝，我先走了。”
顾星朗见景陌要走，又冲景陌喊：“你会对她好吧？”
景陌囧了，没完没了了吗？
玉小小却怒了，这算怎么回事？她就在前头教了前海盗们一回杀人技巧，她家小顾就给她找好下家了？！

1029景陌说，你在逗我吗？
玉小小把顾星朗从床上拉坐了起来，双手按着肩膀一阵猛摇，喊了一声：“你怎么能这样呢？！”要找下家，她自己不会去找？
景陌本来都要走了，看见玉小小按着顾星朗猛摇，只得又回头，拦玉小小说：“他喝醉了，你不能这么摇他。”
玉小小扭头就冲景陌凶道：“老实交待，你忽悠我家小顾什么了？”
景陌完全体会到了，什么叫好心没好报。
玉小小看景陌不说话，兴师问罪的气焰更盛了，“说啊，你到底跟我家小顾说什么了？！你灌他酒了啊？”
景陌说：“他是跟卓君喝的酒。你别晃他，这么晃下去他得吐，我跟你说。”
景陌话音刚落，顾星朗干呕了一声。
玉小小停了手，她没用上力气啊！
顾星朗想吐之前，还把面前的两个人看了看，然后头往景陌站的地方一伸，张嘴就吐了。
景陌……
玉小小在顾星朗的背上拍了一巴掌，她是想让自家小顾舒服一些的，结果顾星朗吐得更厉害了。
景陌急道：“你别拍他！”
玉小小的巴掌在半空里悬着，嘟囔了句：“我就拍了一下啊。”
景陌说：“你一个人过来的？”
玉小小说：“是啊，我回房间还要带个保镖干什么？”
这位一个人回来的，那就是说这会儿找不到人过来伺候，趴床沿上吐的这个醉鬼了，景陌只得走到了桌前，倒了杯茶，端过来喂还趴那儿干呕的顾星朗喝水。
玉小小看景陌照顾顾星朗，说了句我去拿扫帚来，公主殿下就跑了。
景陌追在后面喊：“你叫几个人过来伺候他！”
玉小小跑得人影都不见了，也没让景陌听到一句回话。
顾星朗吐了一回，感觉舒服一点了，躺回到床上，闭眼就睡着了。
景陌走回房，将空杯子放回到桌上，到床边一看，正主已经睡着了，景陌是哭笑不得。折腾一回这位睡着了，让他一个人去应付玉小小，这可能吗？
玉小小不一会儿带着王嬷嬷回来了，她自己扛了个大澡桶，后头的王嬷嬷一手拎着拖把扫帚，一手拎着装了不少炭灰的木桶。
景陌说：“你要给他洗澡？”
玉小小把装了大半桶洗澡水的澡桶往地上一放，说：“洗个睡觉，不是更舒服点吗？”
景陌抚额，睡醒了洗不一样？非得这样折腾吗？
玉小小看景陌站床跟前，她家嬷嬷站那儿没法上前打扫的为难模样，就又跟景陌说：“你让让，你让嬷嬷把小顾吐的那一滩子扫了，嬷嬷是专业人员。”
王嬷嬷……，和着她是专职扫地的。
景陌走到了澡桶跟前，看看里面装着的水，嘴角一抽，想想也是，金山这位都一个人扛回来了，那扛这么个澡桶，又能费这位多大力气呢？
玉小小跟景陌说：“你在这里看一下，我回房去给小顾拿干净衣服。”
看着玉小小又跑了，景陌迷糊了，洗澡水也要人专门看着吗？
“去，”王嬷嬷这时赶趴地上不动的蛊虫们：“边上去，让我扫地。”
蛊虫们趴着不动。
王嬷嬷挥着扫帚，就把这些蛊虫扫远了。
景陌看得还是嘴角犯抽，都说蛊虫凶残，看看这里的这些，跟凶残挨得上边吗？
顾星朗这会儿睡得都打呼噜了。
王嬷嬷边打扫卫生，边说：“我们驸马爷这些天都没睡好，我家公主就是个心大的，全府上下，就她一人该吃吃该睡睡。”
景陌……，这位胖婶是要跟他说话？
王嬷嬷直起腰，看着把被子抱在怀里睡着的顾星朗，愁眉苦脸地看着景陌说：“这要怎么办？”
景陌安慰了王嬷嬷一句：“会没事的。”
玉小小抱着衣服走进来，说了句：“怎么办？凉办。”
王嬷嬷想把自家这个公主结结实实地揍上一顿，只可惜她打不过这个货。
玉小小说：“嬷嬷你要和我一起帮小顾洗澡？”
王嬷嬷看一眼被打扫干净的地面，拿着打扫用的家伙什就走了，跟这个货多说一句话都心累。
玉小小伸手试试水温，跟景陌说：“你今天跟我家小顾说什么了？”
景陌说：“他喝醉了，我能跟他说什么正经话？”
玉小小走到床前，三下五除二把顾星朗扒了个干净，一个公主抱抱在了手里，走到澡桶前，把顾三少放进澡桶里了。
景陌看窗外，直到听见水响，估摸着顾星朗应该进澡桶了，才又看向了玉小小。
玉小小把手搭在桶沿上，说：“所以你就跟他说不正经的话，比如为我找个下家什么的？”
“下，下家？”景陌说：“我怎么可能跟景陌说这个？”
玉小小说：“那他要把我送给谁？”
景陌被玉小小说得有些发急了，说：“他怎么可能舍得把你送出去？你是他的命，你不知道？”
玉小小点了点头，看着景陌说：“那就一定是你忽悠他了。”
景陌倒抽了一口气，问玉小小说：“所以我是坏人？”
“呵呵，”玉小小笑了，说：“你怎么，你觉得你是好人啊？”
景陌被玉小小堵得说不出话来了，他是算不上好人。
玉小小说：“说吧，把我出现之前，你跟小顾的对话都跟我复述一遍吧。”
景陌说：“你要审我？”
玉小小拿了毛巾给顾星朗洗脸，说了句：“我要审你，就不站这里跟你说话了。”
景陌说：“那你还准备打我啊？”
玉小小说：“你想我打你？”
景陌抚额，这种没营养的对话，他到底是怎么说出来的？“星朗担心你，”景陌跟玉小小说：“你就一点也没有感觉出来？”
玉小小说：“他不担心我，他也不会想着为我找下家了啊。”
“我说了，他没为你找下家！”景陌真有点急眼了。
“其实我这几天想了一个办法，”玉小小边帮顾星朗洗澡，边跟景陌说：“小顾不是人蛊吗？我们家地下室里还关着好几位无皮人，我就想着，是不是能把小顾的这身皮扒下来，让他们哪个穿上，装成小顾的样子，到莫问那里做卧底去。”
景陌听傻了，张了几回嘴，过了好半天才跟玉小小说：“你在逗我吗？！”

1030东南院的巨响
玉小小疑惑道：“我逗你干什么？这什么时候了？”
这个世上能让景陌发傻的人，估计也就公主殿下了，诛日新君站在房里又傻了半天，然后跟玉小小说：“扒皮？你要扒顾星朗的皮？”
玉小小说：“我扒皮速度很快的。”
景陌被这货说的都感觉自己身上的皮有些发紧了。
玉小小说：“你不信我？”
景陌说：“我相信公主的医术，只是这事……”这要景陌怎么说呢？疯了吗？没把莫问弄死，公主殿下你就已经先疯了吗？！
玉小小没等到景陌的后话，就说：“只是这事怎么了？”
景陌说：“我觉得有点疯，你真要这么做？”
景陌进地室看过那几个无皮人的样子，景陌是完全不敢想象顾星朗变成这种怪物后的模样啊！
玉小小耸一下肩膀，说了句：“后来我又觉着，我没办法完全相信这几位啊，万一他们骗我呢？”
景陌马上就道：“对，你这么想就对了，这些人为了长生，什么事都干的出来，今天他们能在你这里出卖莫问，那他们回到莫问那里，他们一样有可能出卖你。”
玉小小说：“是呢，所以扒皮这事行不通。”
景陌……，必须行不通啊！
玉小小说：“过来帮我个忙，把小顾的手抬起来。”
景陌走到澡桶前，帮忙抬起了顾星朗的两个膀子。
玉小小低头又忙活着给自家小顾洗澡。
景陌说：“公主，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念头？”趁这个机会，他跟这位问问清楚好了，省得到时候，这位把事情做了，再想回头就难了。
玉小小老实道：“没了，新办法我还没想出来。我也问过那几个无皮人，练他们那种工夫要多长时间才能练成，那几位跟我说，入门就得五十年。”
景陌说：“你要练这邪术？”
玉小小说：“你想象一下，我要练成了，我把身上的皮一脱，随便换身皮穿上，跟着小顾一起去永生寺，多好？”
景陌又有些傻了，这位说扒皮怎么跟说脱衣服一样呢？
“可是五十年，”玉小小叹气：“我们现在哪有五十年的时间呢？五天还差不多。”
景陌嘴角抽了抽，公主殿下也不像王嬷嬷说的那样，没心没肺，该吃吃该睡睡的，这位真的也在想办法，就是这办法没有一个在正路上。
“在昨天晚上，我想明白了一件事，”玉小小示意景陌把顾星朗的膀子放下来。
景陌放下了顾星朗的膀子，头有些发涨地问玉小小：“你想明白了什么？”
玉小小说：“我还是老实跟你演戏吧。”
景陌松了口气。
玉小小又说：“再怎么说，你祸害起人来肯定比我在行。”
景陌……，这是在夸他吗？为什么他听着就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呢？这位祸害的人就少了？
“唉，”玉小小拿潮手拍拍自家小顾的脸，跟景陌说：“这就叫术业有专攻。”
景陌忍了又忍，说：“我就当公主这是在称赞我。”
玉小小十分认真地道：“我是在夸你啊。”
景陌说：“我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和星朗。”
玉小小说：“你这就走了？嬷嬷刚才在厨房炖猪蹄呢，你要不吃点猪蹄再走？”
景陌很确定他不爱吃猪路，但玉小小开口留他，景陌还是在留与不留之间犹豫了一下，问玉小小说：“公主还有事？”
玉小小说：“我请你吃猪蹄啊，没别的事。”
景陌……，他留下来，其实也是找虐的。
侍卫长这个时候在大当家们的面前转圈。
那头小庄带着人把碎尸块都处理好了，一帮人急着去洗个澡。
大当家坐在了台阶上，看着一会儿转圈，一会儿眼巴巴往通往后宅的路上看的侍卫长，大当家说：“你这是怕我家公主把你主子吃了啊？”
侍卫长站了下来，说：“公主吃人吗？”
大当家说：“知道我家公主不吃人，你在这儿瞎操心啥啊？坐下吧，一会儿有猪蹿吃。”
刚看了一地的碎尸，这会儿说吃的，侍卫长倒没什么恶心的感觉，只是很奇怪地问大当家：“你们还没吃晚饭？”这都什么时候了？
大当家说：“这是宵夜。”
侍卫长……，有哪户人家宵夜吃猪蹄的？不嫌太腻？
“坐下吧，兄弟，”大当家招呼侍卫长过来坐。
侍卫长说：“我家主子怎么还不出来？”
大当家鼻孔朝天的哼一声，刚要说话，就听见后宅那里传来了一声巨响，像是房屋倒塌的声音。
大当家从台阶上跳了起来，大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大家伙儿面面相觑，不可能有人跑进驸马都尉府来行凶吧？
侍卫长愣怔了一下，随即就喊了一声主子，拔腿就往后宅跑。
大当家心头一紧，不会是景陌终于对他家公主下手了，他家公主一怒之下，举房子把景陌给砸了吧？“快快，去后宅瞧瞧，”大当家带着前海盗们一股脑地也往后宅跑，他家公主要是弄死了景陌，那这事又大发了啊！
侍卫长跑进了驸马都尉府的后宅，没到玉小小和顾星朗住着的庭院，就被小卫拦了下来。
“我家主子呢？”侍卫长没跟小卫动手，但说话的语气很不好。
小卫说：“没事，陛下跟我家公主在一起。”
侍卫长……，你不知道你家公主动起手来要人命啊？
大当家们这时也跑来了，看见了小卫，大当家开口就问：“出什么事了？”
小卫手往东南方指了指，语调平缓地说了一句：“那边出了点事，公主和陛下已经过去看了。”
大当家往东南方看了看，随即就变了脸色，现在府里的东南方，是顾大将军住着的地方，这是，这是顾大将军那里出事了？
小卫跟侍卫长说：“我们在这里等一下，有公主在，陛下不会出事的。”
侍卫长压低了声音道：“府上的东南院里，住着什么人？”
大当家一脸为侍卫长着想的表情：“不该问的，兄弟你就不要问了，知道多了，对你不好。”
侍卫长知道大当家这人不靠谱，但这会儿他还是被大当家唬住了，但凡跟玲珑公主扯上关系的事，在侍卫长看来，那都小不了，基本上件件要人命！

1031站在屋中的顾大将军
玉小小和景陌这时站在倒了半边墙的卧房前，“三个心跳声，”玉小小跟景陌嘀咕：“不是莫问杀来了。”
景陌说：“莫问来了就拆房子啊？”这人有多闲得慌？
玉小小说：“加上我们俩，这院子里五个心跳声，这里没外人啊。”
景陌愣了一下，跟玉小小说：“我不是外人了？”
玉小小歪脑袋看看景陌，说：“我什么时候拿你当外人了？都当皇帝的人了，你怎么还矫情上了？”
这句矫情又把景陌给打击到了。
玉小小往倒了半边墙，也没有灯光的屋里张望。
景陌说：“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另外三个人在哪里？”
两个被贤宗派来，专门伺候顾大将军的哑太监这时跌跌撞撞地跑进了院门。
“他们在外头，”玉小小说：“我爹还在屋里。”
景陌忙就道：“大将军无事？”
“应该是没事，他站屋里呢，哎玛！”玉小小话说到这里反应过来了，说：“我爹站起来了！”植物人清醒，这是奇迹发生了吗？！
两个哑太监这时跑到了玉小小和景陌跟前，两个人都是神情惊恐，手动飞快地跟玉小小打手语。
景陌看不懂手语，问玉小小说：“他们在说什么？”
玉小小看完了两个哑太监的这一通手语，面瘫着脸跟景陌说：“碉堡了，他们说这屋子是被我爹一拳打成这样的。”
景陌顿时就是一惊，再看一眼倒在地上的墙体碎砖，景陌说：“大将军清醒了？”
“我爹醒了啊？”玉小小问两个哑太监。
这二位又冲玉小小飞快地打了一通手语。
玉小小跟景陌说：“他们不知道。”
景陌……，不知道你俩双手比划这半天干什么？直接摇头不就完了吗？
玉小小摸了摸自己今天梳着的发髻，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装，问景陌说：“我现在这样子还行吧？”
景陌就跟不上这位的脑回路，说：“你想干什么？”
“见我的另一个爹啊，”玉小小说：“我不得表现得好点吗？嬷嬷都跟我说了，儿媳妇见公爹的时候，要端庄温，是温柔还是温顺的。”
景陌撇了一下嘴，不管是温柔还是温顺，都跟你没啥关系。
玉小小说：“我这样子行不行？不行我回去换身衣服去。”
玉小小在景陌的眼里从来就不曾丑过，所以景陌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说：“你这样就很好了。”
“那行，”玉小小掸掸已经穿了一天的衣衫，问两个哑太监说：“你们是不是惹我爹生气了？要不然他怎么一醒来就拆了房子呢？”
两个哑太监看玉小小这会儿没事人一样，这二位更着急了，嘴里发出了啊吧啊吧的声音，冲玉小小又是飞快地打了一通手语。
玉小小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个哑太监的手。
景陌说：“公主什么时候学的手语？”
玉小小说：“他们是照顾我爹的人，我当然要能跟他们沟通才行啊。”
景陌一笑，这还是为了顾星朗。
两个哑太监打了一通手语，然后就眼巴巴地看着玉小小。这会儿公主殿下站他们跟前了，两个哑太监心定了一些，神情也不那么惊恐不安了。
玉小小跟景陌说：“他们说我爹的情形不对。”
景陌往屋里又看上一眼，面前的这间屋里没有灯光，景陌除了看见一个屋子的形状，其他的什么也看不清。“大将军怎么不对了？”景陌问玉小小。
玉小小说：“两位大叔说他们说不上来，就感觉我爹不像正常人。”
景陌想了想，顾大将军当了十几年的药人，像正常人才叫见鬼了吧？
“你们先到院子外头等吧，”玉小小跟两个哑太监说。
两个哑太监冲玉小小摆手，表示要留下来。
“别，”玉小小说：“一会儿要是打起来，把你们伤着了怎么办？”
景陌无语了，刚才这位还是一副丑媳妇要见公婆的模样，这会儿就又准备干架了？
两个哑太监听玉小小这么一说，又急了，冲玉小小又是一通手语。
“行行行，”玉小小把这二位往院门那里推，说：“我看着办，能不动手我就不动手，我天，那是我爹，我没事揍自己的爹干什么？”
景陌看着两个哑太监一步三回头地往院外走，突然就道：“等等，你们去找小卫，让他速去将顾府的大少爷和二少爷请来，就说府中东南院出了急事。”
两个哑太监冲景陌点了点头，跑走了。
玉小小把衣袖卷了卷，跟景陌说：“一会儿要是打起来，你躲着点啊，不然出事了，我要怎么赔诛日人民一个皇帝去？”
景陌说：“你是不是先喊喊？”
玉小小冲屋里喊：“爹？”
屋里没有动静。
“那什么，顾子扬？”玉小小又冲屋里喊顾大将军的名字。
屋里还是没有动静。
景陌说：“大将军会不会又晕倒了？”
“没晕，人站那里呢，就是一动不动的，”玉小小说：“是不对劲。”
没有灯光，看物不清，景陌有些着急地说：“我们是不是先点盏灯？”
玉小小说：“我这会儿上哪儿给你找灯笼去？”
景陌说：“这院子里怎么不点灯呢？”
玉小小说：“屋里一定有灯啊，这不是被我爹拆了半边墙了吗？”
景陌没好气地道：“这里就这一间屋吗？”
玉小小觉得景陌这会儿在跟自己无理取闹了，“我爹天天就是睡觉，两个大叔一刻不能离开他，我要把这院子都点上灯干什么？特意告诉别人，我这里住着一个大人物吗？”
景陌冲玉小小把双手一摊，说：“那现在我们就摸黑啊？”
玉小小把花台里种着一棵矮冬青拔了，手指在树上一划，将树点燃了，塞到了景陌的手里，说：“这下行了吧？”
景陌听公主殿下的口气，他再说不行，这位就得先跟他干一架了，景陌冲玉小小点了点头，说：“行了。”
玉小小扭头又看屋里，然后一把抓住了景陌。
景陌吓了一跳，说：“怎么了？”
“他转身了，”玉小小说：“我爹这是看见亮光了？”
景陌举高了“火把”，有火光照亮了，景陌看见了房门大开着的屋子中央，赫然站着一个人。

1032这个世界不合理的存在太多
“怎么办？”景陌问玉小小，他们是站院子里啊，还是进屋去啊？
玉小小说：“我爹这样不像要吃人。”
景陌说：“你说什么？”
“你看啊，”玉小小站着跟景陌分析：“药人闻见活人味道，就会冲上来咬人，我们刚才站在这里，我爹没动，这就证明，我爹对人肉没有渴望。”
景陌说：“他脑中的蛊虫不是被你拿掉了吗？”
玉小小说：“是啊，不过这种事，我们不是应该小心一点的吗？”
“那现在怎么办？”景陌这句话问出口了，自己把自己惊了一下，没想到有一天，他会问别人怎么办这个问题。
玉小小神经粗得跟机场跑道似的，一点也没看出景陌的窘迫来，把景陌往自己的身后推了推，说：“我爹对光有反应。”
景陌说：“那我把这火灭掉？”
玉小小说：“你在外头等我，我去跟我爹谈谈。”
玉小小要往台阶上走了，两位大巫，无欢国师，枫林少师，江卓君前后脚赶到了。
“顾大将军醒了？”金耶大巫见到站在屋中的顾大将军后，先就开口难以置信道。
玉小小说：“还不一定，他到现在还没跟我说过话呢。”
江卓君站在了玉小小的身边，看看倒了一半墙的房间，说：“这墙是谁打的？”
玉小小说：“我爹打的啊。”
江卓君倒抽了一口气，说：“大将军就是再厉害，能将一堵墙打成这样？”
玉小小冲江卓君竖了一根手指，说：“照顾我爹的两个大叔说了，我爹就用了一拳。”
江卓君说：“那就更不合常理了。”
“药人怎么可能清醒呢？”枫林少师这时道：“是不是有人控制他了？”
玉小小说：“有外人进来，我会不知道吗？”
“他怎么站在那里不动？”无欢国师问道。
玉小小身形一晃，众人就觉得眼前一花，公主殿下就到了顾大将军的跟前了。
景陌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玉小小抬头看顾大将军，发现她家小顾的亲爹还是看着门外，看都没看她一眼。“爹？”玉小小抬手在顾大将军的眼前晃了晃，说：“能低个头吗？”
顾大将军对玉小小左右晃动的手也没有反应。
玉小小后退了几步，看见顾大将军的瞳孔倒映着跳动的火苗。玉小小扭头看看门外，这间屋在台阶之上，景陌他们站在台阶下的院子里，站在这屋里，就她爹的身高而言，目光不往下看的话，是只能看见景陌手里的“火把”。
景陌这时在院子里问：“公主，大将军怎么样？”
玉小小说：“我爹看见我没反应啊。”
无欢国师说：“他人还清醒吗？”
玉小小说：“我这么一大活人站这里，我爹都没反应，应该是不清醒吧？”
“那那墙是怎么回事？”枫林少师说，昏睡不醒的人会知道拆房？
玉小小轻轻推推顾大将军，顾大将军的身体随着玉小小的手动了一下，但仍是没有低头看玉小小。
“奥妙了，”玉小小嘴里嘀嘀咕咕着，绕着顾大将军走了一圈，抬手就要往顾大将军的身上招呼。
“你别打他！”景陌在院子里看见玉小小抬手了，忙就喊了一嗓子。
玉小小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有点小心塞，她没有想打这个爹！
无欢国师脚尖点一下地，身体掠过台阶，走廊，进了屋子里。
玉小小把手放下了，拉无欢国师说：“无欢大哥，你来帮我看看，我爹这是什么个情况？”
景陌几个人这个时候也想进屋。
无欢国师冲门外道：“陛下和小江将军留步，这个时候不能太多人站在大将军的面前，两位大巫能否移步房中？”
两位大巫走进了屋中。
玉小小在屋里看了看，把倒在地上的铜铸的烛台扶了起来，看看蜡烛还在，就直接手指一道电流窜出，将蜡烛点上了。
院子里，无欢国师没点枫林少师的名，但少师知道，他肯定是不能进屋的人，看着亮起灯光的卧房，枫林少师问景陌：“顾星朗人呢？父亲出事了，他这个当儿子的不出现？”
景陌看一眼江卓君，说：“星朗喝醉了。”
枫林少师“哈”的笑了一声，说：“一醉解千愁吗？”
江卓君扭头看看枫林少师，低声道：“星朗喝酒碍着少师什么事了？”
“卓君！”景陌冲江卓君摇了摇头。
江卓君又看向了屋中，嘴里跟枫林少师冷道：“你管好自己的事吧。”
枫林少师说：“你这话何意？”
江卓君说：“莫问会放过你这个叛徒吗？”
枫林少师见过江卓君，但两个人之前从来就没有说过话，枫林少师不太明白，自己是哪里招惹到这位朱雀的宁远王了，“莫问不会放过叛徒，那他会放过跟他作对的人吗？”枫林少师小声问江卓君道。
“都不要再说了，”景陌站在了江卓君和枫林少师之间，将这二位隔开了，低声道：“这种时候，你们还要斗嘴？都是小孩子吗？”
江卓君和枫林少师隔着景陌互看了一眼，都觉得对方碍眼。
屋子里，玉小小问两位大巫：“您二位看出什么来了？”
金耶大巫说：“他没醒。”
玉小小说：“那他怎么站着呢？还有这墙是怎么回事？”
金乌大巫拉起顾大将军的双手看了一眼，这双手上沾着墙壁上的石灰，屋墙是被这位大将军损毁得没错。
无欢国师这时道：“会不会是大将军方才暂时清醒了？”
玉小小说：“我爹醒过来就拆房吗？为什么啊？”
金耶大巫说：“他这样看上去像不像是一个傀儡？”
玉小小拿了手帕，替顾大将军擦手上的石灰，说了句：“有傀儡那就应该有个操纵傀儡的人，这个人在哪里？莫问这会儿一定不在奉京城啊。”
无欢国师和两位大巫都愁眉不展了，这事是说不通。
玉小小把顾大将军的双手擦干净了，抬头看看她这个爹的脸，突然就郁闷之极，这个世界不合理的存在太多了！公主殿下抱住了顾大将军的腰开始摇，大声道：“爹，你什么时候才会醒啊？啊啊啊啊啊啊……”

1033揍儿媳妇的公公
屋里的三位看公主殿下这是要疯，忙都一起上前喊玉小小住手，顾大将军能经得住这位摇几下？
玉小小喊：“我烦躁啊！”
拦着公主殿下的三位，现在谁不烦躁？
“噢！”玉小小抱着脑袋往地上一蹲。
无欢国师就拉玉小小起来，就这么蹲着算怎么回事？可玉小小死赖在地上不起来，这会儿她就想蹲着！无欢国师没办法把这位拉起来，就只能陪着这位一起蹲着，轻声问道：“这会儿就觉得烦了？”
玉小小说：“烦了。”
无欢国师说：“我们还没有真正跟莫问交上手啊。”
玉小小……
“不能这样，”无欢国师跟玉小小说：“你这样了星朗怎么办？”
玉小小说：“小顾啊，我给他洗了一个澡，这会儿他睡着呢，哦，景陌也帮忙来着的。”
无欢国师眼角一颤，景陌帮驸马爷洗澡？！这位爷自己洗澡还要人伺候呢。
玉小小揪了揪自己的头发，说：“我爹他不能老是这样啊！”
无欢国师说：“大将军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植物人有什么好的？”玉小小问。
无欢国师不解道：“什么叫植物人？”
玉小小坐地上了，说话没人懂，这个也让她烦躁啊。
无欢国师把玉小小揪头发的手拉了下来，说：“头发怎么能这样揪？你嫌自己的头发多？”
“我的哥哥啊，”玉小小很是无力地喊了无欢国师一声。
无欢国师看着玉小小这会儿这副霜打了的茄子样，忍不住想伸手摸摸玉小小的脑袋，公主殿下的发髻这个时候被她自己揪松了，成了一个毛茸茸的大球，随着玉小小摇脑袋的动作，一颠一颠的。
就在无欢国师手都抬起来，要往玉小小的脑袋上落的时候，屋里的四个人都听见顾大将军“啊”了一声。
玉小小跟被人踩了尾巴一样，蹭的一下就从地上跳了起来，冲着顾大将军就喊：“爹，老爹你醒了啊？喂喂，老爹！”公主殿下跳起来冲顾大将军晃手。
无欢国师站起身就把玉小小拦住了。
景陌三个人在院子里听见玉小小喊，心里着急，但都忍着没往屋里走。
玉小小看顾大将军出了一声后，就又没动静了，问无欢国师和两位大巫道：“我是不是再摇摇他？”
“他在看你，”无欢国师拉玉小小往后退。
“是吗？”玉小小扭头又看自己的这个爹，发现顾大将军的头真的低着在，瞳孔里映着的人正是她。
“大将军？”无欢国师字正腔圆地喊了顾大将军一声。
顾大将军看着玉小小，对无欢国师的喊声没有反应。
玉小小把袖子一撸，抱着顾大将军接着猛晃，说不定药人就得这么唤醒呢？她的这个力气，把人晃起来，可以让人体会一把坐过山车的感觉啊。
无欢国师抚额，两位大巫干脆往后退了几步站下来了，他们对顾大将军的事束手无策，对玉小小更是没办法。
“啊，”顾大将军又喊了一声。
玉小小停了动作，看着顾大将军说：“老爹，我是玉小，不是我叫玉玲珑，我是你三儿子的媳妇啊，顾星朗，你还记得这儿子不？”
顾大将军看着玉小小眨了一下眼睛。
玉小小伸手就在顾大将军的脸上掐了一把，说：“疼不？”
“公主！”无欢国师这时喊了起来。
顾大将军抬手一掌击向了玉小小的脑袋。
我去！
玉小小反应神速，后退的同时，拉上了无欢国师，她的这个爹一巴掌能倒一堵墙，这巴掌要打身上，进化人种估计也得吐血。
顾大将军一掌击空，掌风击在地上，地上的砖石飞溅起来，平稳的地面顿时出现了一个面积挺大的坑洞。
景陌三个人这个时候没办法再站在院中等了，一起冲到了门前，看见地上的坑洞，三个人都是神情一变。
玉小小拉着无欢国师在门前站下了，看看两位大巫退到了窗前站下，也是安全，这才开口道：“这是什么个情况？我爹不吃人肉，他想杀人？”
顾大将军一掌击出后，人站在原地又不动弹了。
“我，我刚才摇他，把他摇怒了？”玉小小问景陌几个人。
景陌说：“他还在看着你，公主你站我身后去。”
玉小小说：“你能扛住我爹一巴掌？”
景陌……
“这是怎么回事？”江卓君就高声问两位大巫道：“他这是清醒了吗？还是***纵了？”
景陌这时跟江卓君道：“你去把星朗带过来。”
江卓君说：“公主说星朗这会儿醉着，他就是过来了，他能做什么？”
玉小小也说：“你就别折腾我家小顾了。”
“去把驸马爷带过来吧，”金耶大巫这时说：“大将军脑中的蛊虫虽然被公主你除去了，可他是被公主你用蛊虫体液养着的，驸马是人蛊，也许大将军这样，跟驸马有关。”
玉小小说：“我家小顾做梦梦到他爹了？”
“快去啊，”景陌这时催江卓君。
江卓君转身就往院外跑。
玉小小说：“这不可能啊，小顾做梦梦见他爹杀我，还拆房？”
枫林少师说：“谁说顾星朗做这个梦了？”
玉小小……，对了，这是她刚才说的。
景陌问两位大巫说：“大将军现在这样的功力，是因为药人的原因？”
两位大巫一起冲景陌摇头，他们没有见过人蛊，顾大将军这样的药人，他们同样没有见过。
江卓君一路跑进了顾星朗睡着的房间里，顾三少这会儿抱着被子睡得正香，江卓君站在床前看看这位，伸手推了推，喊道：“星朗？”
醉酒之后睡着的人，哪里是能这么容易喊醒的？顾星朗被江卓君又喊又推了，仍是沉沉地睡着。
江卓君没办法了，他也不能就这样抱着顾星朗走，看见房里还放着一盆水，小江将军操起脸盆，就将一盆冷水全泼顾星朗头上了。
睡在暖和的被窝里，冷不丁地被一盆冷水兜头淋下，顾星朗一个寒战，醒了过来。
“醒了？”江卓君把脸盆往地上一扔，伸手就将顾星朗拉坐了起来，说：“你父亲顾大将军可能醒了，你快跟我去看看吧。”

1034顾三少说，父亲
顾星朗听了江卓君的话，先是没反应，随即反应过来，惊愕之后就是狂喜，酒也醒了大半，下了床就要走。
江卓君把这位拦住了，说：“你就这样出去啊？”
顾星朗可能是猛地睁眼，让眼睛不舒服了，抬手揉了揉眼睛，顾三少问：“怎么了？”
江卓君只得道：“你就这么光着膀子出去啊？”
顾星朗低头看看自己，这才发现他这会儿就穿了条单裤，上半身光着。
江卓君从床榻上找了两件衣衫给顾星朗，说：“大将军的样子瞧着很怪，你心里有个准备。”
江卓君这话如同这个冷夜里的第二盆冷水，一滴没留的，全泼顾星朗头上了，“很怪？”顾星朗问江卓君：“这是什么意思？”
江卓君想想顾大将军的样子，摇了摇头，跟顾星朗说：“我说不上来，他将屋里的一扇墙打塌了，方才还冲公主出手，不过公主没事，你不用担心。”
顾星朗匆匆忙忙地穿上衣服，他也不问江卓君什么了，他站这里问，不如自己去看。
等顾星朗跑到东南院的时候，玉小小正抱着脑袋坐在门槛上，景陌，无欢国师，枫林少师站在门前，两位大巫站在窗口，顾大将军仍是站在原地没动过。
顾星朗一眼看见站在那里的父亲，脚步猛地一停。
江卓君在后面说：“走啊。”现在哪有工夫，让这位发呆？
玉小小听见顾星朗的脚步声快到跟前了，才站起了身，跟顾星朗说：“小顾，咱爹刚才要揍我。”
就算江卓君跟顾星朗说了公主没事，听见玉小小的话，顾星朗仍是把玉小小上下打量了一番，急声问道：“没受伤吧？”
玉小小说：“我不可能受伤啊，咱爹的问题大发了啊。”
顾星朗看看倒了半边墙的屋子还有地上的坑洞，说：“这都是我爹弄出来的？”
玉小小说“是啊，咱爹别的不好说，这武功是赚到了。”
顾星朗拉着玉小小往后退了几步，道：“你在这里等我。”
玉小小哪里是能老实呆着不动的人，要跟着顾星朗进屋，景陌把手臂一抬，说：“你先让星朗进去看看。”
江卓君也冲玉小小摇头，让玉小小先不要进去。
两个小伙伴都这意见，玉小小才站着不动了，跟顾星朗喊：“小顾，咱爹要揍你，你记得跑啊！”
枫林少师嘀咕了一句：“他又不是傻子。”
玉小小冲枫林少师翻白眼，说：“我家小顾是孝顺儿子，他爹揍他，他一定是生扛的，这种感情你不懂。”
枫林少师心塞，他爹早死了，他是被莫问养大的，父子之间的事，他怎么可能会懂？！
顾星朗这时站在了顾大将军的面前，顺着父亲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他父亲还是在看玉小小。
江卓君这时在门外说：“大将军认识星朗吗？”
景陌啊了一声，说：“大将军还没有见过星朗。”
玉小小拍一下自己的脑门，对了，这个爹出事的时候，小顾刚出生没多久，这个爹有意识的时候，压根就没有见过小顾这个儿子，又特么是个忧伤的故事！
顾星朗这时喊了顾大将军一声：“父亲？”
顾大将军听见顾星朗的声音，看向了顾星朗。
顾星朗被自己的父亲看着，突然就手足无措了，回头看玉小小。
景陌顿时就服了这少爷了，你媳妇比你还不靠谱呢，这个时候你能从你媳妇这里拿到什么主意？“你先试试看，看大将军能不能跟着你走，我们换个地方说话，”景陌教顾星朗道，眼看着就要入冬的时节里，他们站在这里吹风没事，顾大将军这个病人能受得住吗？
“小顾，我们带爹回我们的房间，”玉小小喊。
景陌干脆站在了玉小小的身前，跟顾星朗说：“就在这院子里找间房。”只要顾大将军今天跟着他们走出这个庭院，谁能保证只有他们自己人看见这一幕？生怕别人不知道顾大将军还活着吗？
顾星朗跟顾大将军说：“父亲，你跟我走吧。”
顾大将军没反应。
景陌说：“你拉他走。”
玉小小就喊：“小心爹揍你啊！”
顾星朗拉起了顾大将军的右手，试着往前走了一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顾大将军的脚看，当看见顾大将军被顾星朗牵着手，往前迈了一步后，人们都是心头一松，都觉得这是件好事。
“我去房里点灯，”玉小小先跑了，看见她家小顾牵着顾大将军走路，公主殿下突然就两眼发酸，想好好哭一场。
玉小小选了一间离倒了半边墙的房间最远的一间偏房，进屋点亮了灯烛，将屋里的环境稍看了看，玉小小很满意，屋里很干净，桌椅板凳都不缺，还放着一张坐榻，可以让她的这个爹躺下。
顾星朗将父亲带进这间偏房，玉小小就站在坐榻边上，说：“小顾，这里。”
顾星朗将顾大将军带到了坐榻前，拉着父亲坐下了，跟玉小小说：“他的手很凉，是不是得给他加一件衣服？”
玉小小说：“我去给咱爹抱一床被子来。”
景陌这时走上前，将自己的外袍披在了顾大将军的身上，跟顾星朗说：“星朗，这个天里你穿成这样不冷？”
玉小小听景陌说了，才发现她家小顾这会儿就穿了一件内衫，一件外袍，领口的盘扣还扣错了。
明明问题是景陌问的，顾星朗却看着玉小小说：“我不冷。”
玉小小说：“那行，那我们就来谈谈咱爹的事。”
景陌弯腰看看顾大将军的双眼，说：“他这会儿倒是不伤人了。”
玉小小说：“他看起来认识小顾。”
顾星朗拉着顾大将军的手喊：“父亲？”
顾大将军低头看顾星朗的手。
玉小小便也低头看顾星朗的手，然后叫了起来：“我去，小顾，你手心里怎么有一根针呢？”
屋里的几个人忙一起看顾星朗的手，就见顾星朗的左手手心里嵌着一根绣花针，深陷在肉里，可能刚才顾星朗手上的动作有些大，这会儿手心里还有点出血。
玉小小问景陌说：“我们替他洗澡的时候，好像没看见这根针吧？”

1035他们是父子，血脉传承
景陌摇头，那时屋里灯光暗，再说了，他没事盯着顾星朗的手看干什么？“不疼吗？”景陌问顾星朗。
玉小小说：“他现在就没痛觉，骨头断了，他也不会有反应的。”
枫林少师说：“是不是先给他把血止住？”
玉小小摸自己随身带着的医药包，准备拿家伙什帮顾星朗把针挑出来，嘴里还嘀咕：“洗澡的时候一定没出血！”不然她不可能不知道。
顾星朗甩一下手，说：“没事，挑出来就行了，可能在哪里戳上的。”
玉小小说：“反正我相信不会是小江戳的。”
小江将军……，他没事拿针扎顾星朗干什么？
金乌大巫这时道：“各位看地上。”
几个人往地上看，顾星朗方才甩手，将几滴血甩在了地上，这会儿十几只蛊虫围着顾星朗的这几滴血舔食中。
玉小小说：“它们什么时候出现的？”
景陌几个人都摇头，他们还真没注意这些蛊虫的事。
金耶大巫这时走上前，拉起了顾星朗的左手，一掌击在手背上，将针直接震出顾星朗的手心。
玉小小看见金耶大巫的这一招，顿时觉得自己拿手术刀出来挑针的想法不上档次了，她怎么就没想起来用这一招呢？
金耶大巫捏一下顾星朗手上的伤口，又挤了不少血出来。
景陌说：“大巫你这是在做什么？”
金耶大巫没回答景陌的话，拉着顾星朗的手，将手心上的伤口送到了顾大将军的嘴边。
顾大将军盯着顾星朗的手看。
金乌大巫这时跟顾星朗道：“你让他喝你的血。”
“什，什么？”顾星朗这会儿被两个大巫弄得发懵。
“先什么也别问，”金乌大巫将手放在了顾星朗的肩头，低声道：“你先允许。”
顾星朗冲顾大将军说了声：“喝吧。”
顾大将军张嘴就开始允吸顾星朗手上的血。
玉小小张大了嘴。
景陌几个人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但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这到了最后，顾大将军活着也只能是个饮血的怪物吗？
顾星朗感觉不到疼，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父亲这时在用牙齿撕咬他的伤口，顾星朗眼看着血从伤口里流出来，将他的手心整个染红，这一刻顾三少的心情，可以用心如死灰来形容。
“蛊虫！”枫林少师这时低声喊了起来。
大家伙儿忙又一起看地上，血顺着顾星朗的手滴在顾星朗脚下的地上，蛊虫们就在顾星朗的脚下扭在一起，看着几乎成了一个虫团，这些蛊虫在抢食顾星朗的血。
“滚，”顾星朗看着蛊虫开口道。
也许是顾三少的血太过美味，蛊虫们这一回没有听从顾星朗的命令。
“滚！”
顾星朗的第二声滚，声音狠厉。
蛊虫们这一回停止了抢食，甚至身体还纠缠在一起，就开始往后退去。
“小顾，”玉小小喊了顾星朗一声。
顾星朗深吸了一口气，跟玉小小说：“我没事。”
玉小小瘪了瘪嘴，这怎么可能没事？
景陌这时问两位大巫道：“就让大将军这样喝星朗的血吗？”
金耶大巫盯着顾大将军，说了句：“再等一下。”
玉小小说：“这事是不是不对？”
大家伙儿……，这事哪里都不对！
顾星朗的脸色渐渐变得发白。
玉小小跟金耶大巫说：“再这么喝下去，我家小顾就失血过多了啊。”
金耶大巫说：“再等等。”
玉小小发急道：“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景陌碰了碰玉小小的胳膊，让玉小小看顾大将军。
玉小小低头一看，发现顾大将军这时张了嘴，松开了顾星朗的手。
“给星朗止血啊，”景陌看玉小小还愣着，又碰一下玉小小的胳膊。
“哦，对，”玉小小忙着给顾星朗止血，包扎伤口。
顾星朗手心中的伤口原本是深，但面积不大，被顾大将军撕咬之后，顾星朗手心少了一块肉，伤口也占了半个手掌，整个伤口看起来血肉模糊。
枫林少师看着顾星朗手心上的伤口，轻声道：“大将军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样的人会喝人血？”
景陌和江卓君都沉默不语，说顾大将军是正常人，这是自欺欺人。
“你们看他的眼睛，”金乌大巫这时道。
众人一起低头看向顾大将军的眼睛。
玉小小仔细看了看，说：“正常啊，有什么不对的？”
景陌说：“看着好像比之前有神采了一些。”
玉小小接着为顾星朗包扎伤口，她横竖是看不出来，她这个爹的双眼有神采在哪里。
“父亲？”顾星朗又喊了顾大将军一声。
一直看着顾星朗伤手的顾大将军慢慢抬起了头，时间在这人的身上是停滞不前的，此时的顾大将军看上去，更像是顾家三兄弟的兄长，而不是父亲。
玉小小麻利地将纱布打了一个结，松开了顾星朗的手，跟顾大将军说：“爹，他是星朗，你小儿子啊！”
顾大将军还沾着血的嘴唇动了一动。
枫林少师说：“他是想说话吗？”
“告诉咱爹我是谁，”玉小小靠在顾星朗的身上。
顾星朗拉过玉小小的手，跟顾大将军说：“父亲，她是我夫人。”
顾大将军又抬头看玉小小。
玉小小说：“我去，我感觉我爹的神智可能要回来了，他这会儿是不是在认人呢？”
“我的血，可能让我父亲恢复正常？”顾星朗这时突然就问两位大巫道。
金耶大巫阴沉着脸，低声道：“大将军没有用我给山北用的那些药，可是他的身子里蛊虫的数目很少。”
玉小小说：“这也许是莫问给我爹用了什么药呢？”
“他们是父子，”金乌大巫道：“血脉传承。”
“我听说，当年莫问是想收顾家大公子为徒的，”金耶大巫说道。
玉小小莫名地有些紧张了，感觉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了。
无欢国师这时低声道：“人蛊。”
“大将军也是人蛊？”江卓君的说话声先高后低，明显是刻意压抑住声量了。
“人蛊千年难出，”景陌道：“莫问在大将军这里失败了？”
天了噜！
玉小小觉得真相太残酷，所以她家小顾和她的这个爹是倒霉蛋，而顾大哥是幸运儿，逃过了这一劫吗？！

1036公主说，活着就行
“人，人蛊？”顾星朗看着两位大巫，颤声道：“我父亲也是人蛊？”
“不是，”顾三少的这个问题，玉小小替大巫回答了：“人蛊是你这样的，咱爹跟你又不是一个情况，怎么可能是人蛊呢？”
枫林少师不相信道：“莫问想将大将军制成人蛊？既然是这样，他又为何要害了连同星朗在内的十几个婴儿？”
“试验啊，”玉小小说：“他指定是有个大方向在，具体怎么操作，他也得摸着石头过河是不是？”
枫林少师看了玉小小一眼，说：“公主，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玉小小……
景陌这时道：“莫问对制人蛊之事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多试几个总归没错。”
“对，”玉小小说：“我就是这么意思。”
景陌问无欢国师道：“能确定当年的那些孩子除了星朗之外，都死了？”
无欢国师点了点头。
玉小小抱住了顾星朗的脖子，将脑袋搁在顾星朗的肩上，身体贴着顾星朗的背，小声说了句：“小顾，还好你没事。”
顾星朗轻拍一下玉小小抱着自己手，想笑一下，却怎么也没办法在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来。
玉小小说：“咱爹看来不会死了，半成品就半成品吧，活着就行，是不？”
顾星朗不确定道：“这样就好了吗？”
玉小小这个时候已经把事情想好了，很有底气地跟顾星朗说：“只要咱爹不会把旁人变成药人，那我们就一家人一起过日子呗，这有什么呀，这是亲爹！”
在场的人这个时候基本上也都了解，公主殿下虽然时常胡言乱语，尽说些他们听不懂的话，可这位的胡言乱语跟别人的不一样，甭管这位说的是什么样的胡言乱语，这位说到还就能做到，所以玉小小说带着顾大将军一起过日子，在场的人没一个怀疑玉小小这是在安慰顾星朗，大家伙儿都相信，公主这货是真这么想的。
枫林少师紧锁了眉头，跟玉小小说：“大将军吸血啊！”
玉小小不在意地道：“那就让小顾喂他喝好了。”
枫林少师瞪着玉小小，说了句：“那是血！”这位当血是水呢？这是能随便喝的？
玉小小把眉头拧了拧，说：“血这玩意儿，只要不过量，流点就流点好了，人体能再生血液，怕什么？”在她之前混过的那个世界，甭管是末世之前还是末世，大家伙儿还时不时要义务献血呢，在玉小小看来，自家小顾喂亲爹喝点血，这根本就不算是个事。
屋里的几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人血是多精贵的东西？怎么他们听公主殿下说起来，这人血还不如水呢？
玉小小这会儿又看了看被顾星朗骂后了，趴在一边动都不敢动的蛊虫们，说了句：“养条狗你还要让狗吃饱饭呢，这些虫子长得是没狗可爱，但我们也不能歧视蛊虫，对不对？”
景陌就感觉头疼，跟玉小小说：“公主，你暂时不要说话。”
玉小小……，她连说话的自由都没有了？
景陌缓了缓神，跟顾星朗说：“星朗，你试试看大将军是不是能听你的话。”
顾星朗坐在顾大将军的身边没吱声。
江卓君小声跟景陌道：“哪有为人子女命令父亲做事的？”你别自己逼父夺位，就把顾星朗跟你想的一样啊。
玉小小这时候想了想，走到了茶几前，端了杯水过来，跟顾星朗说：“小顾，让咱爹喝点水。”让这个爹打滚什么的，肯定是不像话，喝水总没问题吧？
顾星朗接过玉小小手里的茶杯，跟顾大将军说：“父亲，你喝点水。”
水杯送到了顾大将军的嘴边，顾大将军微微张了嘴，由着顾星朗喂他喝了一杯水。
“是不是再吃点什么？”玉小小看看屋里的茶几桌子，除了水一样能吃的东西都没有，公主殿下从兜里拿了一块切片甜糕出来，放到了顾大将军的手上，说：“爹，你吃吃看这个。”
顾星朗为父亲擦干净了嘴角的血，说道：“吃吧。”
顾大将军真就一口一口地吃起甜糕来了。
“能自己吃东西，”玉小小点头道：“咱爹饿不死了。”
景陌几个人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和着你就担心你公公饿肚子的问题？
房门这时发出一声声响，屋里的几个人回头，看见顾星诺和顾星言站在了门前。
玉小小冲两个哥哥挥一下手，说：“大哥，二哥，咱爹能走能动，还能自己吃东西了。”
顾星诺和顾星言看见了坐在坐榻上，自己拿着糕点在吃的父亲。亲眼看见这一幕了，兄弟二人仍是不大相信，站在门前好一阵子，才慢慢走进了屋里，径直走到了顾大将军的面前。
顾大将军这时也将一片甜糕吃完了，看着面前多出来的两个人，神情木然。
顾大少面颊颤动几下，开口问道：“父亲还不能认人？”
玉小小就喊景陌：“景陌，你把情况跟我大哥，二哥说说吧。”这种让人忧伤的故事，玉小小不想说。（所以景陌他就想说？o(╯□╰)o）
“怎么回事？”顾二少这会儿眼底有些泛红，看着景陌问道。
景陌只得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看着顾家兄弟说了句：“人活着就是好事。”
这一回，就连顾大少这样的精明人都呆愣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金乌大巫看顾家兄弟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地劝道：“比起此生死别的人，至少你们还能看见他。”
玉小小弯下腰，指着顾星诺和顾星言，跟顾大将军说：“爹，这是你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啊，你没见过小顾，大哥二哥你总见过吧？”
顾大将军将头歪了一下。
顾星言双膝一弯，就跪在了顾大将军的面前，哽咽道：“父亲，我是星言啊，你不认识我了？！”
顾大将军看着仍是认不出人来的样子，低头又去看顾星朗被纱布包着的手。
“父亲！”顾星言拉住了顾大将军的手。
玉小小暗自戒备了起来，这个爹现在除了她家小顾，好像是不让旁人碰的，公主殿下准备一会儿这个爹要揍儿子的话，她得出手把自家顾二哥救下来。

1037顾大将军说，星诺
“起来吧，”顾星诺伸手拉跪着的顾星言起来，道：“父亲现在还不认得人。”
顾星言跪在地上不肯起身，人在痛极之下，就会变得不可理喻，顾二少嚷道：“他怎么能不认识我们呢？他怎么能不认我们？！”
认识与认，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意思，后一种，顾星言完全就是在责怪自己的父亲了，你怎么可以不认自己的儿子？！
“顾星言！”顾大少加重了语气，冷道：“你给我起来。”
顾二少先是摇头，突然就抓住了顾大将军的两个膀子，大声道：“你这样还活什么？”靠饮亲子的血活着，这样的人有什么活下去的必要？
“二哥！”顾星朗这时也不得不开口了。
“你们告诉我，”顾星言看着自己的大哥小弟道：“父亲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他若是能为自己作主，他乐意这样活着？”
玉小小为难道：“二哥，那怎么办？你不能把咱爹弄死啊。”
玉小小把顾二少问住了。
顾大少手上用了力道拉顾二少起来，道：“父亲是认不出我们，不是不认你，你还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闭嘴！”
顾二少顶嘴道：“我不说话，父亲就能醒过来，就能好了？”
“你，”顾大少沉了脸，抬手就要打自己的这个弟弟。
玉小小看自己的这个大哥要打二哥，挠了挠头，她发现在她顾大哥这里，小顾是要宠的，二哥就是欠揍的，这待遇不是差了一点半点，而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景陌将顾星诺高高抬起的手按住了，说：“言若你等一下。”
顾大少情绪不佳地道：“何事？”
景陌向顾大将军那里抬了抬下巴，示意顾大少看。
顾大少扭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然后愣住了，顾大将军这会儿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大哥你喊人啊，”玉小小冲顾大少喊。
“父亲？”顾大少喊了顾大将军一声。
顾大将军张了张嘴，发出了几声声音，像是没意义的叫声，也像是含糊不清地说了些什么。
枫林少师说：“他是说话了吗？”
景陌让顾星诺在顾大将军的面前蹲下身，说：“大将军出事的时候，二少三少都小，他估计只能认得你。”
顾星诺也跪在了顾大将军的面前，声音微颤地又喊了一声：“父亲！”
两位兄长都跪着，顾星朗也不可能再坐在坐榻上了，站起身跟玉小小站在了一旁。
金耶大巫观察着顾大将军的神情，跟顾大少道：“你再跟喊喊他，跟他说说话。”
顾大少又冲顾大将军喊了一声父亲后，开始跟顾大将军说话，分别十几年，他有很多话要跟父亲说，说他的妻儿，顾星言的妻儿，顾星朗的公主妻，说望乡关，说祖父，说他们在乡关养着那些老兵。
在场的人精们听着顾星诺说话，都敏锐地发现，这位什么都说，唯独没有说顾府的老太太，还有他们的生母。
“父亲，”顾星诺说着说着，压抑不住伤感起来，道：“是儿子们无能，没有早些知道你在永生寺受苦，若是早知道……”话说到这里，顾大少说不下去了，若是早知道又如何？只凭他们兄弟三人，有办法把父亲救出来吗？
玉小小这时插嘴道：“爹，要是早知道你还活着，我们一定弄死莫问那个死秃，救你出来啊！我，”玉小小话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郁闷道：“我去，我爹看都不看我一眼。”
景陌说：“你先别说话，你让言若说。”顾大将军对着顾星言这个亲生儿子都没反应，对你这个儿媳妇能有什么反应？
玉小小瞅一眼盯着顾大少看的顾大将军，这位闲不住的人，突然就又手贱了，伸手又在顾大将军的脸上拧了一把，下手之快，顾星朗想拦都没拦住。
顾大将军被玉小小这一揪脸，跟被人按了开机键似的，从坐榻上站了起来，双手一握，拳头发出了骨头摩擦的声音。
玉小小跑到了顾星朗的身后站着了，喊了句：“他这是又要揍我了？”
大家伙儿-_-|||，挨揍不也是你活该吗？有当人儿媳妇的，揪老公公脸的吗？
“父亲！”顾星朗将顾大将军捏成了拳的手一拉，摇了摇头，道：“你不能伤她。”
“对，”玉小小把脑袋从顾星朗的身后探出来，跟顾大将军说：“我是你三儿子的媳妇啊。”
顾大将军“啊”了一声。
玉小小说：“你啊也不成，你不能揍我。”
顾大将军看着顾星朗，啊啊了好几声，面部表情也不是那种木然了，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众人突然就都囧了，他们怎么感觉大将军是在跟顾星朗告玉小小的状呢？
玉小小这时出手如电，在顾大将军的脸上又拧了一把。
顾大将军这一回捂住了自己连着被拧了两回的左脸颊。
玉小小说：“你们发现没有？我爹知道疼。”
景陌说：“我们看到了，你不要再拧了，公主你不可以这样的。”
为什么不能，这个问题玉小小也懒得问了，反正她闹不明白这个世界，下巴蹭着顾星朗的胳膊，玉小小又冲顾大将军喊了一声：“爹！”
顾大将军听见玉小小的声音，突然就往顾星诺的跟前走。
大家伙儿被顾大将军的这个举动，弄得全都反应不过来了。
“公主，你接着喊，”金耶大巫回神最快，冲玉小小下令道。
玉小小就接着冲顾大将军喊：“爹？你这是怎么了啊？你就认我顾大哥啊？你还有两个儿子呢！爹你……”
“星，星诺——”
顾大将军站在了顾大少的面前，声音很低，吐字仍是不清，但屋里的人都能听出，他喊了星诺这两个字。
顾大少刹时之间泪流满面。
“公主！”金耶大巫喊玉小小。
玉小小也没想明白这是什么个情况，但马上就冲顾大将军喊：“爹啊！”
顾大将军站到了顾星诺的身后，伸手拉住了顾星诺的衣袖。
玉小小看着顾大将军的举动，后知后觉地道：“他这是在害怕我吗？”
众人震惊之余也很无语，这还用说吗？没看你把大将军的脸都揪红了吗？！

1038在我与疼痛之间画了个等号
“我们先出去吧，”景陌跟江卓君，无欢国师，枫林少师，还有两位大巫道：“让他们一家人说说话。”
江卓君最先转身走出了这间偏房。
玉小小问道：“那我是不是也要走？”
顾星朗拉住了玉小小的手。
金耶大巫没好气地道：“公主还是留下吧，你多喊喊，也许顾大将军能说出更多的话来。”
“我这叫适当的剌激，好不好？”玉小小为自己的行为辩解道：“我留着劲的。”
金耶大巫不想再搭理这个货，跟顾大少和顾二少说：“驸马爷什么都不用怕，但你们自己要小心，不要让大将军伤到，蛊毒难解。”
顾星诺冲金耶大巫一躬身，道：“多谢大巫提醒。”
金耶大巫又看玉小小。
玉小小说：“您还有话要说？”
金耶大巫说：“公主也是什么都不用怕，公主殿下天下无敌。”说完这话，金耶大巫便往屋外走去。
玉小小说：“他是在夸我吗？我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呢？”
大家伙儿……，您让我们怎么说呢？
景陌掩嘴咳了一声，跟玉小小说：“你跟星朗是一家人，当然要留下来。”
这回轮到玉小小不说话了，她刚才没想起这出来。
“不可以再动手了，”无欢国师临出屋前，特意又叮嘱了玉小小一声。
玉小小只得点头。
屋子里很快就剩下一家五口人了。
顾大少将眼泪抹去了，带着顾大将军重新又坐回到了坐榻上，跟玉小小三个人说：“坐下说话吧。”
顾星言和顾星朗坐下了，玉小小却还是站着。
顾大少说：“公主？”
“爹？！”玉小小冷不丁地就冲顾大将军喊了一声。
顾大将军抬头看向了玉小小，身子往顾星诺的身边靠了靠。
“看见没有？”玉小小跟顾家兄弟说：“咱爹现在在我与疼痛之间画了一个等号。”
顾二少说：“这是什，什么意思？”
玉小小说：“就是说，咱爹看见我，就想到了疼痛，所以他想让大哥保护他。”
寻求保护，这事搁到顾大将军的身上，顾家三兄弟接受不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话，玉小小冲顾大将军伸出了手，顾大将军顿时与顾星诺靠在一起坐着了。
“父亲，”顾大少轻拍一下父亲的手，道：“她是公主，是星朗的媳妇，她不会，”想词想了半天，顾大少说了句：“她不会揍你的。”
玉小小……，在这个爹的面前，她还有形象了吗？（你以为你之前的形象就好了吗？-_-|||）
“父亲，”顾大少跟顾大将军说：“你认得我是谁？”
顾大将军这一回盯着顾星诺看了半天，张嘴试了几回，吐字仍是不清地说：“星诺。”
“是，”顾大少冲自己的父亲笑道：“我是星诺。”
顾大将军又看了看顾星言和顾星朗，最后还是将目光落到了顾大少的身上，显然这两个儿子，顾大将军不记得，认不出了。
顾二少坐在椅子上，干搓了一把脸，说：“父亲这样是什么？成小孩子了？还是只认大哥一个人的小孩？”
“他也认小顾，”玉小小说：“刚才还啃小顾的手来着。”
“人蛊？”顾二少说：“莫问是跟我们家杠上了？”
顾星朗说：“父亲还算不上是人蛊。”
“这样他也算不上是个人啊，”顾星言越说火越大，偏偏这火他还没地方发。
“智力退化，”玉小小走到了顾星朗的身旁站下，说道：“也许过一段时间，咱爹能好转，也许他这辈子就这样了。”
“怎么办？”顾二少问自己的大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顾大少握着顾大将军的手，低声道：“自然是好好照顾父亲。”
“星诺，”顾大将军又喊了顾大少一声，星诺这两个字的发音，听着比之前清楚了不少。
“我在，”顾大少扭头跟顾大将军说：“父亲，我是不是长大了很多？”
顾大将军没反应，显然长大这个词，这会儿的顾大将军还理解不了。
玉小小说：“大哥你不要着急，慢慢来，咱爹现在不比之前躺床上的时候好多了？”
顾二少这时道：“那母亲那里，你们准备怎么办？”
顾二少一提徐氏夫人，屋里的气氛顿时就变得凝滞了。
玉小小撇了撇嘴，打死她，也不会让这个女人称心如意的！
顾二少说：“我们不可能就让父亲一直呆在这个庭院不出去的，这事我看瞒不了太久了。”
顾大少没有问顾星朗的意思，直接开口道：“这事不要让母亲知道，她安心修她的佛，只要无人多嘴，她怎么会知道佛堂之外的事？”
顾二少说：“你要瞒母亲一辈子？”
“是，”顾大少不容置疑的道。
“好，”顾二少点头道：“如果你能做到，那就瞒一辈子，不能让她见到她拿星朗换回来的人。”
“她什么也没有换回来，”顾大少冷声道。
“是，”顾二少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不是说父亲早就被莫问绑了去吗？天杀的！”
这一次，连玉小小都很聪明的没有问顾二少，这个天杀的人是谁。
“星朗离开奉京之后，公主也要去诛日了，”感觉到身边的人在拽自己的袖子，顾星诺看着顾大将军笑了笑，道：“到时候，我将父亲接回府去，孙氏会照顾父亲的。”
“大嫂会不会被吓到？”玉小小问道。
顾大少没出声地叹了一口气，道：“你大嫂一定会被吓到的，只是她跟公主一样倒霉，嫁到了我们顾家，她只能扛过去。”
玉小小眨巴一下眼睛，说：“什么叫倒霉？大哥你挺好的。”
顾家三兄弟都没说话，看看发生的这些事，他们顾家有什么好的？
沉默半晌之后，顾二少说：“那个阮恬你们打算怎么办？”
“阮恬的事我会处理，”顾大少说。
玉小小要说话，手却被顾星朗紧紧地一握，玉小小低头，看见顾星朗在冲她摇头，“那什么，”玉小小只得换了个话题，说：“咱爹把房子拆了，咱们是不是说说修房子的事？这个钱，大哥二哥你们谁来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