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破军者，乱世之人
澄观国师手里的金针射向了莫问的手，半截金针钉入了莫问的手背。
莫问想冲开穴道，可稍一运功，被他压制在血脉之中的毒就又开始往心脉汇聚，这让莫问马上就放弃了这一打算。
澄观国师连着又是几枚金针射向莫问的手，一心想将莫问手中的铜铃打掉。
莫问这一回身形转动，避开了金针，看着澄观国师说了一句：“愚蠢！”
“快点杀了他！”澄观国师大声下令。
莫问退到了一扇半开的窗前，飞身便从这窗口出了佛堂。
众人一起追出佛堂。
澄观国师出了佛堂，一眼就看见应该五观之感俱失的顾星朗，这时双手抱头坐在躺椅之上，澄观国师马上就愕然了，听不见声音，顾星朗为何还要双手抱头捂耳？
五观之感俱失的顾星朗这时眼前一片黑暗，但那种风铃的叮当声，还是不断地传入他的耳中，明明不久之前他亲手摇过一串风铃，那声音清脆悦耳，为何现在这种叮当的铃声却让他头疼欲裂？顾星朗抱头睡倒在躺椅之上，神情痛苦不堪。
“驸马？”澄观国师跑到躺椅旁，大声喊顾星朗。
顾星朗只抱头呻吟，对澄观国师的喊全无知觉。
澄观国师看向被众人围攻的莫问，莫问的右手指间夹着一枚系着红绳的小铜铃，在打斗，呼喝声中，不屏息凝神细听，就是澄观国师也听不见这小铜铃发出的声响。
“啊——！”
顾星朗抱头发出了一声惨叫。
“别分神！”澄观国师命众武士道。
莫问很多年没有像今天这样狼狈过了，不过这个劫他必须得面对，不让澄观下这个手，他就是对顾星朗避而不见，带着枫林就这么走了，回永生寺的路上，他也不会得太平。而且，看着睡在躺椅上抱头惨叫的顾星朗，莫问的嘴角挂上了一丝笑容，澄观太小看他了。
澄观国师将一枚金针夹在指间，如果封掉五观之感都没办法让顾星朗摆脱莫问的控人之术，那这个少年人，澄观国师咬紧了牙关，顾星朗不能留了。
“澄观，”莫问这时跟澄观国师道：“你要杀顾星朗吗？”
指间的金针对着顾星朗的咽喉，澄观的右手颤抖，想着玲珑公主，国师下不了这个手。
“**！”莫问骂了澄观一声。
澄观国师干脆弹指将手中的金针射向了莫问，杀了莫问，这也许是顾星朗这个少年人的一条生路也说不定啊。
剧烈的打斗声中，顾星朗慢慢睁开了紧闭着的双眼，血红的双眼里看不到一点属于人类的理智和情感。
枫林少师眼睁睁看着理应无法站立的顾星朗，从躺椅上站起了身，走向了正在围攻他师父的武士们。枫林少师不知道顾星朗这是怎么了，但他能看出来，此刻的顾星朗应该是他师父手上的一件兵器。
一个正全神贯注于莫问的大内高手，感觉到胸前一疼，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前多了一只手。
顾星朗手往回收，手一握，被他攥在手心里还在跳动的心脏就成了一堆碎肉。
失去了生命的尸体倒在地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澄观国师看一眼这个大内高手的尸体，又看看站在眼前的顾星朗，下令道：“杀！”
莫问轻轻摇晃着勾在指间的铜铃，脸上的神情明显放松了下来，跟澄观国师说了一句：“我让你看一看，为何他是破军吧。”
破军者，将帅之才，乱世之人。
一具具残缺的尸体倒在了地上，澄观国师的脸上溅着鲜血，目光惊惧，他从来没有看过，一个人可以如此简单的取了别人的性命，顾星朗的手可以轻易地碰碎刀剑，抬手之间就是一条人命消逝。
“我以为他也是一个失败品，”莫问跟澄观国师小声道：“为免被世人非难，我之前是想将顾星朗处死的，不过现在看来，顾星朗不死，这个天下理应落入我手。”
那些跟顾星朗同年，却已经在剧痛中惨死的少年们的尸体，莫问记得很清楚，不过看着顾星朗，莫问还是笑了，笑容还是慈悲。人生不过百年，所以永生从来不是什么恩赐，而是逆天而行。
澄观国师一掌攻向了莫问已经被鲜血染透的胸口。
莫问一动不动地站着，澄观在他的眼中形同一个死人。
澄观国师这一掌没能打在莫问的身上，下腹一阵剧疼袭来，国师低头，他的下腹破开了一个洞。
莫问抬手摸一下顾星朗的脸，还是干净清爽的一张脸，没有被飞溅上半点的鲜血。“等你再长大一些，”莫问小声跟站在他面前不动的顾星朗道：“我会来带你走。”
顾星朗睁着血红的双眼，无神地看着莫问。
莫问的手抚过顾星朗的双眼，然后收手，转身便到了枫林少师的跟前。
“师，师父？”枫林少师声带了哭音。
“莫怕，”莫问带着枫林少师跃上了院墙，小声道：“师父带你回寺。”
铜铃声渐渐消失，顾星朗眼中的血色也慢慢消褪，整个人就像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一般，一下子瘫倒在澄观国师的面前。
澄观国师伸手掐住了顾星朗的咽喉，他不能留这个少年人再活在世间了。
顾星诺冲进这个佛堂庭院的时候，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不要！”顾星诺呼喊着，冲到了自家弟弟的跟前，一把就推开了澄观国师。
五个颜色深紫的指印，烙上去一般地映在顾星朗的咽喉上。
“星朗？”顾星诺摇晃着弟弟的身体。
澄观国师跌在地上，一只手按着自己的伤口，跟顾星诺冷声道：“这里的人都是你弟弟杀的！”
顾星诺试过顾星朗的鼻息之后，刚刚松了一口气，一听澄观国师这话，心又一次高悬了起来，看看周围的尸体，顾星诺摇头，他弟弟从不杀无辜之人，这些人不可能是他弟弟杀的。
“他是莫问养的药人！”澄观国师冲顾星诺喊道，喊完这话，澄观国师自己也是心如刀绞，他跟顾星诺说：“没人可以救他，你不想他日后帮着莫问作恶，言若，你现在就杀了他！”

334现实总是残酷
澄观国师的话，对于顾星诺而言无疑是诛心之语。顾星诺抱着自己的弟弟，在这一刻他甚至想下手杀了澄观国师，谁也不能害顾星朗的性命，这是顾星诺的一块逆鳞，任何人都不能触碰。
“言若！”澄观国师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跟顾星诺喊道：“你也见过后山的那些人，你想清辉日后也变成那样吗？”
顾星诺把头埋进了顾星朗的颈窝里，他知道自家小弟的身上一定被莫问动了手脚，可真当澄观国师跟他说出顾星朗是个药人这样的话时，顾星诺又拒绝接受这样的现实。
“言若啊！”澄观国师的语话声哀求。
“会有办法救他的，对不对？”顾星诺抬头问澄观国师，眼泪从眼眶中掉落。
如果可以，澄观国师也希望自己点头，但事实如此，谁也救不了顾星朗，国师冲顾星诺摇了摇头。
“不可能，”顾星诺抱着顾星朗喃喃自语。
伤口的剧烈疼痛让澄观国师昏迷过去，身下的土地被国师的鲜血尽数染红。
“国师？”顾星诺大喊。
玉小小和贤宗还有小卫，暗卫们一行人，这个时候到了护国寺的门前。
贤宗看看关着的寺门，侧耳听了听，寺中静悄悄的，没有打斗的声音，贤宗觉得这应该是澄观他们已经得手了，就算国师他们没得手，扭头看看坐在自己身旁的闺女，贤宗给自己打气，有闺女在，他有什么可怕的？贤宗挺了挺胸脯，跟小卫说：“去敲门。”
小卫还没往台阶上跑，玉小小就说了声：“不对劲。”
小卫看向了自家公主，问了声：“怎么了？”
玉小小嗅了嗅空气，这么浓的血腥味是怎么回事？
贤宗这时候说：“玲珑，你不让小卫去敲门，我们要是翻墙进去吗？”
玉小小伸手就把自己的昏君爹一拎，问道：“你是不是瞒着我做什么事了？”
贤宗摇头，说：“没有啊。”
玉小小眯了眯眼睛，顿时目露了凶光，说：“老实交待！”
小卫还好，暗卫们吓得差点冲玉小小拔刀，公主殿下这是在威胁圣上吧？
贤宗把玉小小拎着自己衣襟的手拍了拍，说：“玲珑，我们好好说话行不？”让顾星朗一个残废来对付莫问，贤宗理亏。
“说，”对于贤宗的示弱，玉小小不为所动，看着贤宗冷道：“别惹我生气。”
贤宗很想问一声，祖宗你生气会怎样？难不成你之前干架的时候，还是你心情好的时候？可看着这会儿目露凶光的玉小小，贤宗愣是没敢把话问出口。
几个暗卫一起往小卫的身上拍巴掌，这个时候你这个公主亲信不开口说话，难不成还指望他们不成？
小卫被兄弟们几巴掌拍得没吐血，只得开口跟玉小小说：“公主，我们进去吗？”
“你不说，我就把你一个人扔进去，”玉小小威胁贤宗道，莫问在寺里，现在这寺里又飘荡着一股血腥味，敌情不明，身为职业军人的玉小小是不会轻易进寺去冒险的。
贤宗感觉他闺女这会儿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咽了口唾沫，贤宗小声道：“国师和驸马在寺中。”
一听顾星朗在寺中，玉小小抬手就把贤宗扔下了马车，转身掠过了护国寺高高的院墙，找她家小顾去了。
小卫一看玉小小翻墙头进寺了，他也不上台阶替贤宗叫门去了，身体往前一纵，小卫是追着玉小小跑了。
贤宗脸着地的跌在地上，四肢一阵乱动，才翻过了身来，摸摸自己的鼻子，贤宗松了口气，还好，鼻梁骨没断。
暗卫们看着贤宗，一个个都魂飞天外，圣上被公主殿下扔下了马车，没人教过他们遇上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啊！
贤宗坐在地上看看自己的暗卫们，再看看空了的马车，问了句：“公主人呢？”
一个暗卫手往护国寺的院墙指，结结巴巴地说：“回，回圣上的话，公，公主，公主殿下进寺去了。”
贤宗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整了整衣冠，说：“去叫门，我们也进寺。”
一个暗卫说：“圣上，那公主？”
“公主不进寺去了吗？”贤宗瞪这个暗卫：“你想跟朕说什么？”
有暗卫在身后踹了自己的同伴一脚，这货怎么这么蠢呢？圣上都不在乎被长公主扔，你较这个真干什么？
玉小小进了护国寺，一路就往血腥味最浓的地方跑。
小卫追着自家公主跑得很吃力。
与此同时，两个僧人赶着一辆双骑的马车，从护国寺的一扇侧门里跑出，一路往奉京的北城去了。
玉小小和小卫一路跑下来，不时就能看见倒毙在地的尸体，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都无视了这些尸体，这个时候找顾星朗要紧。
等玉小小跑进了佛堂庭院，站在院门前她就看清了被顾星诺抱在怀里的人，玉小小的脚步顿时就停了下来，专职杀丧尸的人，这一回竟然连走到顾星朗身边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小卫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庭院，看见顾星诺抱着一个人跪在血泊之中，小卫的呼吸也是一滞，随即小卫就伸手扶住了玉小小，轻轻喊了玉小小一声：“公主？”
玉小小问小卫：“小顾怎么了？”
小卫看顾星诺面如死灰的样子，心里预感不好，但小卫不敢说话，也不敢摇头，只是半扶半拉地带着玉小小往顾大少的跟前走。
等两个人走到了顾星诺的跟前，玉小小看见顾星朗的胸膛在起伏，僵着的身体顿时一软。
“公主？”小卫感觉不对，忙半搂住了要倒地的玉小小。
顾星诺这才抬头看向了站在了自己面前的两个人。
小卫这会儿看见顾星朗的鼻翼在翕动，知道自家驸马爷还有呼吸，没死，小卫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开口问顾星诺道：“大少爷，驸马爷受伤了？”
顾星诺低头又看自己的小弟，顾星朗的脸上干干净净的，双手却满是鲜血，也难怪小卫会有这么一问了。
“小顾怎么了？”看顾星诺不说话，玉小小急了，蹲下身又问了她家顾大哥一声。

335为什么只有顾星朗没事？
顾星诺看着玉小小说不出话来，顾星朗无药可救，那他们顾家就是害了公主，这让顾星诺如何面对玉小小？无颜以对。
玉小小看顾星诺还是不说话，自己动手查看起她家小顾的伤来。
小卫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下，跑到了澄观国师的身边，将国师的身体翻过来，小卫极短促地惊叫了一声，澄观国师的下腹部伤口大开着，一截肠子已经滑出了腹腔，这样的伤，在抗生素还没有被发现的年代里，就是必死的重伤了。
玉小小低头给顾星朗检查伤势，一边问小卫：“怎么了？”
小卫嘴唇哆嗦了两下才说：“公主，国师受了重伤。”
玉小小手没停，翻看顾星朗身上沾血的地方，问小卫：“国师伤在哪里了？”
小卫说：“国师的肚子上破了一个洞。”
玉小小说：“血还流吗？”
小卫沾了一手的鲜血，说：“流。”
“拿干净的帕子按在伤口上，”玉小小教小卫道：“一直按着别松手。”
小卫不觉得澄观国师肚烂肠穿了还能活，但还是听玉小小的话，拿了自己今天一次还没用的帕子，死死地按在了澄观国师腹部的伤口上。
玉小小检查完了顾星朗的身体，吁了一口气，跟顾星诺说：“大哥，小顾没有受伤。”
顾星诺木然地点一下头。
玉小小环顾四周，说：“那这些人是怎么死的？莫问杀的？”
顾星诺在这一刻脑中一片空白，这些人是他小弟杀的，可他们能认下这个罪吗？
玉小小目光探究地看着沉默不语的顾星诺，伸手推了推顾星诺的肩膀，说：“大哥你受伤了？”
顾星诺一惊。
顾大少的反应让玉小小更是摸不着头脑了，忙把手收回来，玉小小看着顾星诺又问了一遍：“大哥你受伤了？”
顾星诺摇头，说了句：“是。”
玉小小说：“是什么啊？”
顾星诺低头看一眼仍在昏迷中的顾星朗，抬头跟玉小小说：“人是莫问杀的。”
**啊！
玉小小一拳砸在地上，把地面砸出一个小坑来，她就知道是这样的！
替澄观国师按着伤口的小卫这时问：“大少爷，那莫问人呢？”
“是啊，”玉小小看着顾星诺，“莫问人呢？”这里面的尸体里没有莫问，这一点，玉小小扫一眼这十几具尸体就知道了。
顾星诺的目光有些躲闪，但声音听着很镇定，道：“跑了。”
玉小小已经无话可说了，死了一院子的人，最后还是让莫问跑了！
“驸马怎么样了？”小卫又问。
“脱力昏过去了，他没受伤，”玉小小说：“奇怪。”一院子的死人，连澄观国师都受了重伤，她家小顾却只是脱力昏迷，难不成她人品已经好的可以带动小顾的人品也好了？这不科学！
顾星诺这时勉强一笑，问玉小小说：“公主还巴望星朗受伤吗？”
“啊？”玉小小被顾星诺问得眨巴一下眼睛，忙就摇头说：“我不想小顾受伤啊。”
“他没伤就好，不是吗？”顾星诺又问玉小小。
玉小小被顾星诺用话绕住了，好像也是啊，小顾没受伤不是很好吗？她还要想十万个为什么干毛？她家小顾要是也变成了一具尸体，那才是要她命的事吧？
玉小小被顾大少绕住了，可小卫没有，看看四周的尸体，个个死状惨烈，能被圣上派来杀莫问的人，武功不可能低，是什么人能把这些高手全都杀死？莫问吗？那为何唯独他家驸马没事？莫问有什么理由放过顾星朗？
贤宗一行人没能叫开护国寺的大门，最后还是一个暗卫翻墙进了护国寺，打开了下着门栓的寺门。被暗卫们护卫着往寺中走，贤宗除了尸体，就没看见一个活人。
暗卫们越往里走就越心惊，偌大的护国寺里一片死寂，他们这一回只来了六个人，光靠他们六个人能护住圣上吗？
“圣上，这里情况不明，还是暂且出寺吧？”一个暗卫跟贤宗建议道。
贤宗冲自己的暗卫们摆了摆手，澄观国师要对莫问下手，为了不伤及无辜，护国寺中的僧人澄观国师一定是事先做了安排，所以护国寺中这会儿的死寂贤宗倒是不意外，“无事，”贤宗跟暗卫们说：“尽快找到公主。”
等贤宗跟着暗卫们找到佛堂庭院的时候，一看地上的尸体，贤宗的心就凉透了，他的人全都死了，那莫问一定是没杀成啊！
小卫抱着澄观国师跪在地上，看见呆立在院门前的贤宗，忙就恭声喊道：“圣上。”
玉小小扭头看看自己的昏君爹，说了句：“小顾没事。”
贤宗现在哪还顾得上女婿的死活，几步就跑进了庭院，开口就问：“莫问呢？”
玉小小撇嘴。
顾星诺冲贤宗摇了摇头，很简洁地说了两个字：“跑了。”
贤宗的眼前一阵发黑，这下完了，莫问跑了，谁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养好了身体回来找他报仇？
玉小小说：“你要杀莫问，你事先怎么不告诉我呢？你什么时候不能请我吃饭，非得在今天请？”
贤宗……，他那是请客吃饭吗？
“这下好了，”玉小小继续往自己的昏君爹身上捅刀子，“人死了这么多，莫问跑了，你要怎么办？准备开战吗？”
贤宗泪了，求别说了！
玉小小突然又想起一个人来了，说：“文枫林呢？”
顾星诺摇头。
“去找，”贤宗命暗卫们道：“去给朕找，看看文枫林死了没有。”
暗卫们分头找枫林少师去了。
“这，这是国师？”贤宗把暗卫们派出去了，看着小卫抱着的人，不太相信地道。
小卫说：“圣上，这是国师。”
贤宗一跺脚，跑到了小卫的身前，问道：“国师怎么样了？”
小卫说：“国师肚子破了一个洞，肠，肠子出来了。”
贤宗这下子眼前黑的更厉害了，肠子都出来了，澄观还能活吗？
“走开，我来，”玉小小走过来把贤宗一推，蹲下身看澄观国师的伤。
贤宗被玉小小推得一踉跄，站稳了身体，也想不起来他闺女这是大不敬了，急声问玉小小：“国师还能不能活？”

336不会脱衣的皇帝陛下
玉小小看了看澄观国师的伤口，肠子滑出腹腔只要不大出血，不感染，这就不是致命的伤，“这种伤怎么会死？”玉小小说了一句：“小卫找个干净的地方，我替国师治伤。”
小卫这会儿一身的血，问玉小小：“公主你要怎么治伤？”
玉小小想想手术要用的东西，再想想护国寺这里的环境，这怎么想也是把国师带回顾府动手术更好吧？
贤宗看玉小小面瘫着脸不说话，急道：“你要不能救，朕去喊太医来。”
小卫抬头看看贤宗，太医来就能救澄观国师了？
玉小小跟小卫说：“这里不行，回家。”
小卫为难道：“国师这样能搬动吗？”肚子上破这么大一个口子，路上一颠，肠子不是更往外面滑了？
玉小小脱衣服。
贤宗叫了：“你要干什么？”救人就救人，他已经不说他闺女在澄观的身上乱摸不像话了，可救人有必要脱衣服吗？
玉小小被贤宗叫得停了手，看看自己的衣服，这衣服有些脏了，再看小卫，小卫今天也是跑了大半天了，身上的衣服看着也沾着灰。玉小小抬头看自己的爹，这货身上的衣服看着挺干净，“脱衣服，”玉小小跟贤宗说。
贤宗说：“你要朕脱衣？”
“快点，”玉小小跟贤宗喊。
贤宗想问为什么，可看看澄观和小卫都是一身血的样子，贤宗不问为什么了，老老实实地脱衣服。皇帝陛下从小到大，就是在永生寺“受罪”的时候，穿衣脱衣都是有人伺候的，手在腰带上忙活了半天，贤宗也没能把腰带解下来。
玉小小已经不想再看这个蠢爹了，连个腰带都解不下来，你说这人活着作甚？
小卫看得也急，他要是能站起来，他就起身帮圣上脱衣了。
顾星诺这时还是抱着顾星朗跪在地上发呆，顾大少这会儿还是没能缓过神来。
玉小小从地上跳了起来，伸手就拽住了贤宗的腰带，说：“衣服都不会脱，就你这样还天天睡女人？”
贤宗……
小卫低头叹口气，这种时候他们就不要说女人了吧？
玉小小把昏君爹的衣服脱下来，外衣跟内衫对比一下，也不问贤宗，直接上手接着脱衣服。
贤宗想挣扎已经迟了，他闺女的动作太快，他刚喊了一个啊，玉小小已经把他的这件衣服也脱了。贤宗摸摸自己的内衫，无比庆幸现在天冷，他穿得衣服多。
玉小小用手帕包着手，把外露的肠子塞回到了澄观国师的腹腔里，再用两件衣服，把伤口包扎好，用时不到一分钟。
贤宗揉一下眼睛，说：“这，这样就行了？”
玉小小跟小卫说：“看看这里还有没有人活着。”
小卫点头，把抱在怀里的澄观国师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上，跑去看尸体。
玉小小回头跟顾星诺说：“大哥，我们这就回家吧。”
顾星诺点了点头。
“你抱小顾，”玉小小又跟贤宗说。
贤宗站着不动，皇帝陛下现在想起来了，他晕血。
玉小小把澄观国师打横抱起，站起身瞪着贤宗说：“我大哥手断了，你也手断了？”
贤宗看看顾家兄弟。
“去啊！”玉小小跟贤宗喊。
小卫这时跑了来，跟玉小小说：“公主，我都看过了，没有活人了。”
玉小小又瞪贤宗，说了句：“这都怪你！”
贤宗心塞，他这会儿等亡国呢，他要怪谁去？贤宗走到了顾星诺的跟前，伸手就把顾星朗一抱，衣服不会脱，抱人贤宗还是会抱的。
小卫看玉小小抱着澄观国师要走，忙把澄观国师抱到了自己的手里。
“走，”玉小小把失魂落魄的顾星诺一拉，往院门口走。
贤宗不敢大口呼吸，怕闻见血腥味，抱着顾星朗跟着玉小小跑。
一个暗卫搜完了一间佛堂出来，看见贤宗抱着驸马，当场呆在了原地。
“搜完了寺，去大理寺派人看着这里，”贤宗跟这个暗卫喊：“其他的人到顾府来找朕。”
暗卫看着贤宗一路跑远，连应声都忘了。
马车就在寺门外停着，玉小小看看坐在了马车里的人，怎么看现在也只有她来赶车了。
贤宗跟顾星诺说：“要不你赶车？”
玉小小这个时候已经坐在了赶车的车架上，跟车厢里的贤宗说了句：“爹你坐好。”
“你会赶……”
极品飞车的感觉，让贤宗咬了舌头，没能把赶车这个词说完整。
忘月小和尚躲在街旁的一棵树后，看着玉小小赶着马车从他眼前疯跑过去，小和尚咬了咬牙，追在了马车后面。可小和尚一不会轻功，二腿短，马车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站在街上抹了一把眼泪，小和尚决定先去顾府碰碰运气。
六个暗卫把护国寺上上下下都搜了一遍，一个活人都没找到，就更别提枫林少师了。暗卫们商量了一下，分一个暗卫去大理寺叫人，另外五人出了护国寺也往顾府跑。
奉京北城外的一处密林里，奄奄一息的青玉感觉有人在拍自己的脸，勉强睁眼，青玉的双眼已经看不清景物了，只模模糊糊地看见自己的面前站着一个人。青玉冲这个人伸出了手，喊道：“救我。”
青玉感觉自己是在喊，可其实她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冰冷的手从青玉的脸上拿开，这让青玉又开始紧张，又喊了一声：“救我。”
“她快死了，”枫林少师跟自己的师父道。
莫问站在青玉的身前，听着这个女子一遍遍地重复救我这两个字，求生这么强烈的人，莫问点一下头，跟枫林少师说：“把她带上。”
青玉听清了这个人的话，把她带上，那我不会死了，脑子里有了这个想法后，青玉陷入了一片黑暗中，也许这一梦醒来之后，她会有新生。
玉小小这时将澄观国师放在了床榻上，跟王嬷嬷说：“拿酒和醋来，我要给国师做手术。”
澄观国师这时从昏迷中醒来，看清自己身前站着的人是玉小小后，澄观国师的身体就是一颤，挣扎着就想起身。

337公主，你要小心……
玉小小把澄观国师按住了，说：“国师你不会有事的。”
澄观国师知道自己伤重不可能再活着了，趁着自己还清醒，还能说话，澄观国师攥住了玉小小的手，小声道：“公主，你要小心……”
“嗯，”玉小小不等澄观国师说完话，就点头道：“我一定会小心的，国师你放心，你的伤我分分钟就能治好，你不要担心。”
小卫却道：“国师大人你要公主小心谁？”
玉小小的手这时触碰到澄观国师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澄观国师面色惨白，说不出话来。
玉小小说：“国师你要我小心莫问吗？莫问已经跑了，我们还是先治你的伤吧。”反正莫问再跑也不跑不出这个地球去，他们还是先治病救人要紧啊。玉小小一边安慰着澄观国师，一边给澄观国师做了一个皮试，看澄观国师能不能用青霉素。
澄观国师在剧疼中，又一次昏迷了过去。
玉小小知道澄观国师这是疼的，看来她得把医用麻醉剂弄出来了，安氟醚，异氟醚弄不出来，她至少要把乙醚给弄出来。
小卫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国师要自家公主小心的人不是莫问，大家都知道要小心莫问，国师何苦要再特意的说一回？但跟上回顾星朗在宫里昏倒在花间小径上一样，小卫不敢往深了想这件事，下意识里小卫感觉，这事要是想明白了，或许不是什么好事。
王嬷嬷带着小沙几个小太监把玉小小要的东西都搬进了屋，问玉小小：“公主，你看看还要什么？”
小沙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浑身是血的澄观国师，只看了一眼，小沙就不敢再看了。
玉小小看看王嬷嬷带人搬进屋的东西，说：“先把醋煮上。”
密不透风的屋里，醋酸味很快就弥漫在了空气里。
玉小小跟小卫说：“你身上也有伤呢，出去歇着吧。”
小卫摇了摇头，说：“我不累。”
玉小小这会儿正用开水煮着弯钩针和鱼肠线，抬头看了看小卫，玉小小说：“小卫你想跟我学外科吗？”
小卫的双眼一亮，说：“我可以跟着公主学吗？”
玉小小把头点点，医学是不能藏私的知识，懂得人越多越好，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医生多了，才能医治更多的病人。
小卫先是高兴，但没过一会儿，小卫就很有自知之明地问玉小小：“公主，我也就是识字，没读过什么书，我能学医吗？”
玉小小囧，她还是文盲呢！
小卫说：“我怕我学不会。”
“这个就是外科，”玉小小跟小卫说：“接个骨头，缝个伤口什么的，跟中医不一样。”
“中医？”小卫说：“那公主这个叫什么医？”
“西医，外科医学，”玉小小低头又看在沸水里煮着的针和线。
这两个名词小卫从来没有听说过，迟疑了一下，小卫还是在这个时候不耻下问了，说：“公主，这个西医比中医强？”
“不能这么说，”玉小小忙就摇头，都是治病救人，哪有什么强弱之分？玉小小倒是听过西医治标，中医治本的说法，只是活在末世里天天忙着跟丧尸干架，玉小小没有机会接触中医。
王嬷嬷这时看一眼床榻上的澄观国师，说：“公主，就让国师这么晕着？”
玉小小“嗯”了一声，晕着就晕着吧，只要澄观国师能自主呼吸就行。
小风的声音这时从屋外传了来，说：“公主，太医们到了。”
“我不用他们，”玉小小说：“让他们去看看小顾和大哥。”
王嬷嬷说：“太医们不是能帮忙吗？”
玉小小说：“我已经让大哥去请，上回帮我给小顾动手术的大夫了，他们比太医好。”
王嬷嬷和小沙们都默了，太医没有在民间行医的大夫强，这话让太医们听了，会出事吧？
“嬷嬷你去接大夫们进来，”玉小小忙着消毒器械，头都不抬地跟王嬷嬷说。
王嬷嬷只得应了玉小小一声是，转身往屋外走。
天星子站在门外的走廊里，探头探脑地想往屋里看。
王嬷嬷斜视了这个老道一眼，说：“你干什么？”
天星子掉脸就想跑。
王嬷嬷说：“你跑一个我看看。”
老道不跑了。
王嬷嬷走到了老道的跟前，说了句：“你不是说你是神算吗？算算看，国师大人这一回能平安无事吗？”
天星子掐着指头开始算。
王嬷嬷也不等天星子算出个结果来，嗤笑了一声，王嬷嬷下台阶往院中走，这个江湖骗子还真开始算命了。
天星子站在王嬷嬷身后喊：“国师这一回不会死。”
王嬷嬷没理老道，连头都没回。
太医们没被玉小小瞧上，被顾府的下人领着进屋看顾星朗。
贤宗这会儿就站在顾星朗的床榻前，看见太医们进屋来，开口就道：“你们看看他怎么到现在还不醒。”
有太医上前给顾星朗把脉，也有太医翻开顾星朗的眼皮细看。
顾星诺被贤宗赐座在一旁，看着太医们给自家弟弟诊病，顾大少是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贤宗看顾星诺这样，开口安慰道：“星朗身上又没有外伤，你还担心他会有性命之忧吗？朕看这小子没事。”
顾星诺看着贤宗勉强一笑，道：“臣也相信星朗会没事的。”
贤宗拍拍顾星诺的肩头，催太医们道：“怎么样了？”
太医们的诊断跟玉小小的一样，驸马是力竭昏迷。
“那他怎么还不醒呢？”贤宗问。
一个太医说：“圣上，臣等还想再看看驸马。”
“看，”贤宗说：“赶紧看吧。”
一直在旁边当背景的老爷子这时候开口了，说：“圣上，这是出了何事？”
贤宗冲老爷子叹气，说：“说来话长啊，先看看星朗怎么样了，其他的事我们一会儿再说。”
老爷子说：“多谢圣上。”
“他是朕的女婿，”贤宗看着顾星朗跟老爷子说：“朕巴望他好，不会巴望他坏的。”
老爷子又要谢恩。
贤宗一摆手，道：“私下里就不要多礼了，孩子的身体要紧，对不对？”

338束手无策的顾大少
太医们把顾星朗研究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驸马爷被人用金针封了五官之感。
贤宗这下子更是想不明白了，莫问以为封了五官之感就能杀了他女婿了？
顾星诺问：“能解吗？”
太医们摇头。
老爷子说：“圣上，臣倒是听说国师大人会金针封穴之法。”
贤宗拍自己的脑门，这事不对啊，他女婿是被澄观封了五官之感？所以那帮人没跟莫问打起来，跟他女婿打起来了？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呢？
顾星诺几乎将牙关咬破，神情却很平静地问太医们道：“那大人们的意思是，我弟弟还需要国师大人亲自解穴吗？”
一个太医冲顾星诺点了点头。
贤宗急了，说：“国师受了重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国师不好，驸马就一直这样了？”
床榻上的顾星朗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神态安祥，呼吸清浅，如同在熟睡之中。
贤宗盯了顾星朗几眼，没好气地道：“我们在这里着急，这小子自己倒是安生。”
老爷子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用不用请罪。
就在这个时候，顾府的管家跑到了门前，高声冲屋里禀道：“圣上，府外有一个自称叫忘月的小和尚，说他是国师大人的弟子，要见国师大人。”
“忘月是国师大人的弟子，”顾星诺忙跟贤宗道。
“带他过来，”贤宗下令。
不一会儿，管家把忘月小和尚领到了屋外。
“进来吧，”贤宗说了一声。
管家替忘月小和尚推开了屋门，小和尚拔腿就跑进了屋，一看，失望了，他师父不在屋里。
贤宗看小和尚抹眼泪，就说：“你哭什么？公主正救你师父呢，等你师父真出事了，你再哭好了。”
屋里的众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圣上跟公主殿下一样，不太会说人话。
忘月小和尚抹着眼泪跪下给贤宗行礼。
“起来吧，”贤宗说：“听朕的话，把眼泪擦了。”
顾星诺冲忘月小和尚招了招手，道：“小师父，过来我这里。”
忘月抬头看贤宗。
贤宗冲小和尚点点头。
忘月跑到了顾星诺的跟前，说：“我见过你。”
“是，”顾星诺摸一下小和尚的光脑袋，小声道：“我去见过国师大人。小师父，你会解金针封穴之法吗？”
忘月小和尚点了点头，说：“会。”
顾星诺一把就抓住了小和尚的右手腕，急声道：“真的会解？”
忘月被顾星诺揪疼了，手往后缩了，又冲顾星诺点了点头，说：“师父教过我。”
贤宗就说：“那你快给驸马看看。”
“拜托了，”顾星诺松开了忘月小和尚的手腕，冲小和尚拱了拱手。
忘月小和尚走到了床榻前，摸摸顾星朗的眼鼻口耳，说：“是我师父给他封的穴。”
贤宗不耐烦道：“知道是你师父，赶紧给他把穴道解开。”
“贫僧遵旨，”小和尚跟贤宗说。
看着这么个小东西老气横秋地跟自己说贫僧遵旨，贤宗有哭笑不得之感。
暗卫们这个时候找到了顾府来，也没让顾府的人通禀，五个人直接就站在了屋外的廊下。
贤宗跟老爷子说：“跟朕找个地方说话吧。”
老爷子忙领旨，看了一眼顾星朗，带着贤宗往屋外走了。
顾星诺在贤宗和老爷子出屋之后，从圆凳上站起来，走到了床榻前，跟忘月小和尚道：“解穴要准备什么？”
忘月摇头，问顾星诺：“我师父怎么样了？”
想想澄观的伤，顾星诺真的说不出，你师父不会有事这样的话来，只能是含糊其词地跟小和尚说：“公主正在给他看伤。”
忘月噘着嘴，动手给顾星朗解穴。
顾星诺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醒来后的弟弟，还会不会是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顾星朗。顾大少不知道，如果这个人不再是顾星朗，他该怎么办？他什么办法也没有想到，这会儿就只能这么束无无策地站在这里，干等着结果的发生。
玉小小站在熏着醋的屋里，在大夫们的帮助下，专心致致地给澄观国师缝合着伤口。
王嬷嬷守在屋外。
天星子想往前凑，可是守在门前的胖婶着实可怕，老道一时间无比纠结。
贤宗跟老爷子坐在顾府的一间厅房里，听暗卫们跟他说没有找到枫林少师后，贤宗轻拍一下心口，文枫林没死，莫问的怒火应该不会太大吧？这个念头刚起，贤宗就在心里唾弃自己了，你都要杀莫问了，还怕莫问生气吗？横竖事情都做下了，还庆幸个屁啊？
暗卫们打量一眼圣上脸上扭曲的神情，枫林少师没死，圣上这是不开心吗？
“大理寺去人了？”贤宗问。
一个暗卫回禀道：“圣上，十三已经去大理寺叫人了。”
“退下吧，”贤宗冲暗卫们挥了挥手。
暗卫们退了出去，很快就藏身在了暗处护卫贤宗的安全。
老爷子说：“圣上，到底发生了何事？”
贤宗看着老爷子苦笑，道：“顾卿啊，也许我们奉天快亡国了。”
老爷子原本坐着，听了贤宗这话后吓得从坐椅上跳了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放大了，说：“圣上，究竟发生了何事？”
贤宗示意老爷子坐下，把杀莫问的事跟老爷子说了一遍。
老爷子坐在椅子上，半晌无言。
贤宗说：“望乡关能抵挡多少敌军？”
老爷子踌躇了一下，道：“圣上，莫问主持，臣是说莫问往哪里走了？”
贤宗说：“你还想追杀他？”
老爷子说：“不可吗？”
“高手尽出，”贤宗小声道：“朕身边武艺最好的人都赔出去了，如果连他们都失败的话，朕派谁去追都是让这人去送死。”
老爷子说：“那派兵呢？”
“那不等于告诉天下人，我玉宁生在诛杀永生寺的莫问吗？”贤宗摇头道：“那我们不是一样要准备跟那五国打一场恶仗？再说，多少兵能杀了莫问？”
老爷子看着贤宗问道：“圣上为何要杀莫问？”
“朕，”贤宗被老爷子问住了，对啊，他现在为什么一心就想着弄死莫问呢？他这是中邪了吗？

339星火可燎原
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贤宗还是态度强硬地跟老爷子说道：“永生寺就是个祸害，朕早就想除掉这个祸害了！”
听贤宗这么一说，老爷子这种君要臣死，臣一定去死的人还能有什么话可说？当下老爷子就跟贤宗道：“圣上，臣誓与乡关同生共死。”
亡国的大难临头了，贤宗一直不怎么使用的脑袋瓜子这时候开动了，跟老爷子说：“朕说的是最坏的打算。”
老爷子就问：“圣上还有不是最坏的打算？”
贤宗说：“你想想朕这样的都对莫问忍不下去了，诛日，还有那四国的国君，他们就愿意忍受莫问？这人把自己当成天下之主了，到底谁才是皇帝？朕就不信了，现在只有朕一人想与莫问为敌！”贤宗说着话站起了身，在老爷子跟前背着手踱步道：“星火可燎原，朕现在把这把火点了，就看跟着朕放火的人是谁了。”
老爷子很震惊地看着贤宗，没想到他能从这位的嘴里听到这席话。
贤宗站下来，跟老爷子道：“就是打仗，朕也认了，顾卿你与乡关共存亡，朕与奉天的这座江山共存亡。”
老爷子跪在了贤宗的面前，叩首道：“臣谨遵圣旨。”
贤宗说：“顾卿你怕吗？”
老爷子慷慨道：“唯死而已。”
“好！”贤宗伸双手扶起了老爷子，道：“望乡关朕就拜托顾卿了。”
脸皮已经撕破了，贤宗不是不想弥补，但现在主动权不在他的手里，贤宗明白，现在摆在他面前只有两条路，如果莫问能忍下这口气，那贤宗可以当这事不存在，如果莫问不想忍这口气，那就准备血战一场。
老爷子也没什么可想的，他的父兄，子侄，族人多死于沙场之上，他如果战死沙场，那不过就是宿命难逃，为将之人马革裹尸是一种荣耀。
在老爷子跟贤宗慷慨激昂的时候，顾星朗睁开了双眼。
忘月扭头跟一直就站在他身旁的顾星诺说：“他醒了。”
顾星诺将忘月护在了自己的身后，看着顾星朗道：“星朗？”
顾星朗嘀咕了一声：“大哥。”
太医们听顾星朗喊顾星诺大哥，都放心了，驸马醒来，神智清醒，那这人就没事了。
有太医给顾星朗把了脉，跟顾星诺道：“大少爷，驸马已经无事了，只是最好多休息。”
顾星诺谢过了太医们，让管事的带太医们先下去休息。
“我想见我师父，”忘月拽了拽顾星诺的衣袖，小声说道。
“来人，”顾星诺冲门外喊了一声。
一个顾星诺的贴身小厮应声跑进了屋。
“带这小师父去公主那里，”顾星诺命这小厮道。
小厮忙就领了命。
“过去那边的院中要听话，”顾星诺又蹲下身叮嘱忘月说：“公主在给你师父治伤，你不要吵到她。”
忘月很郑重地冲顾星诺点头，说：“我知道了。”
看着小厮带着忘月小和尚出屋去了，顾星诺才又看向了顾星朗。
顾星朗这会儿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重物碾压过一般，全身的骨头都疼，无力，还头疼。
“难受？”顾星诺坐在了床榻旁，拿热巾替顾星朗擦着脸上的冷汗。
顾星朗强忍着疼痛说：“哥，我怎么了？”
顾星诺正替弟弟擦汗的手一顿，目光晦暗不明地看着顾星朗小声道：“你什么也不记得了？”
顾星朗稍一动脑，头就像要炸开一般地疼。
看自家弟弟神情痛苦，顾大少哪里舍的得？忙就道：“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顾星朗平躺着闭眼缓了半天，才把顾星诺的手一握，问道：“莫问呢？”
顾星诺说：“跑了。”
顾星朗一个激灵就想起身，可是身体刚刚离床，就又重重地跌了回去。
顾星诺摸一下顾星朗的额头，道：“你怎么样？身上哪里不舒服？”
“他怎么会跑了呢？”顾星朗冲自己的大哥急道。
“国师受了重伤，”顾星诺安抚性地轻轻拍着顾星朗的肩膀，小声道：“其他的人都死了。”
顾星朗忍着剧痛拼命回忆，结果他的记忆只到澄观国师用金针封了他的五观之感，后面的，顾三少的脑中一片空白。
顾星诺说：“你什么也没有看到吗？”
“我，”顾星朗迟疑着道：“我晕过去了？”
顾星诺又替弟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能看出顾星朗没有跟他说谎。
“大哥，”顾星朗想想还是要起身，道：“国师怎么样了？公，公主呢？”
“公主在给国师治伤，”顾星诺最多就用了半分的力气，就把顾星朗按住了。
顾星朗问：“公主去了护国寺？”
顾星诺点一下头，说：“圣上也去了。”
顾星朗紧蹙了眉头，他好像还应该记得些什么的。
“星朗，”顾星诺附身看着自己的弟弟道：“现在告诉我，你身上有哪里不舒服。”
顾星朗说：“我这会儿没力气，为，为什么莫问不杀我？”
“因为你晕迷不醒，”顾星诺说：“莫问可能到了最后也是体力不支，他顾着逃命，自然就顾不上取你的性命。”
顾星朗半信半疑地说：“是这样？”
“除了这样，还能有什么理由？”顾星诺看着顾星朗一笑，道：“你真当莫问舍不得杀你不成？”
“好好的我怎么会晕过去？”
“你身上有伤，又中了国师的金针，”顾星诺说：“晕过去很正常。”
顾星朗“哦”了一声，他从来也不曾疑过兄长的话，这一回竟也是信了。
有血腥之气在顾星诺的咽喉、口腔里弥漫，顾大少转身背对了顾星朗，掩嘴咳了一声，摊开手掌再看，手心里汪着一滩殷红的血。
“哥，”顾星朗喊了一声。
顾星诺把手一握，用手背将嘴角擦了擦，转身面对自己的弟弟时，神情还是平静，道：“怎么了？”
“国师伤的重吗？”顾星朗问。
“不知道，”顾星诺小声道：“公主说他会没事，我们现在也只能信公主的话了。”
顾星朗犹豫了一下，微微红了脸，跟自家大哥说：“我困了。”
“那就睡吧，”顾星诺给顾星朗掖了掖被角，看着自己的小弟闭眼就睡了过去，顾星诺抬头，把要掉出眼眶的眼泪逼了回去。

340公主是神医
玉小小给澄观国师清了创，缝合了伤口，注射了青霉素，等手术做完，已经是这天的黄昏时分了。
贤宗跟老爷子谈完了事，想找顾星朗再问问情况，一看女婿睡得人事不知，贤宗到底也没舍得把熟睡中的顾星朗叫醒。老爷子是请贤宗回宫，毕竟顾府的护卫跟帝宫的没办法同日而语，但贤宗想想还是守在了澄观国师的屋外，不知道结果，他回宫也不安心。
看见屋门从屋里被人推开，坐在廊下等的贤宗和老爷子一下子都站起了身来。贤宗迈步就要往屋里去，然后被从屋里飘出的醋酸味熏到，皇帝陛下顿时就呼吸不畅了。
老爷子也被这股醋酸味熏得够呛，但老爷子的反应没贤宗这么激烈，伸手扶住了身子摇摇欲坠的贤宗，老爷子关切道：“圣上您没事吧？”
贤宗摇了摇头，自打他干了对莫问下手这件惷事后，他从现在到以后估计天天都会有事的。“玲珑，”贤宗捂着鼻子站在门前喊：“国师怎么样了？”
玉小小一手血的从屋里走了出来，说了句：“手术很成功。”
贤宗说：“什，什么意思？”
“就是国师不会死的意思，”玉小小被语言差别这玩意儿弄得有些烦燥了。
贤宗说：“醋也是治病的良药吗？”
玉小小看了自己的蠢爹一眼，说：“醋酸可以杀毒，父皇你怎么还在这里？”
贤宗……，他这是再次被嫌弃了吗？
老爷子看看这对互瞪中的皇家父女，打岔说：“公主，国师大人没事就太好了。”
“嗯，”玉小小点头，说：“莫问是想杀国师的，国师肚子上的创口很大。”
贤宗说：“刀伤？”
玉小小握起了自己的拳头给贤宗看，说：“被人用拳打的。”
看着玉小小沾着血的拳头，贤宗又眼晕了，把头扭到了一旁，说：“你去洗手。”
玉小小就说：“还怕见血呢？想想以后怎么打仗吧，啧，爹，你上过沙场吗？”
贤宗把头又扭回来了，说了句：“你放心，你父皇要是出了事，你也逃不掉，”没理由他天天被这闺女虐心，他不反虐回去的吧？
老爷子就神情沉重地跟玉小小说：“公主，圣上说的是，覆巢之下，安有卵乎？”
“什，什么意思？”玉小小问。
老爷子一噎，他说的话很难懂？
贤宗不耐烦道：“就是朕死了，你也活不了的意思。”现在再让他闺女死去上书房读书，还来得及吗？
天星子在一旁跟王嬷嬷小声嘀咕：“公主没读过书？”
王嬷嬷低头看天星子。
老道就烦这胖婶看他的目光，回回把他当垃圾看，这胖婶到底想怎么地？
“你好像读过不少书，”王嬷嬷看着天星子说：“可你现在还不是指望公主养活？”
天星子脸颊抽搐道：“不是我想留在这里的！”
“你可以走一个试试，”王嬷嬷看着老道很不屑一顾地笑。
老道往玉小小那里看过去，这个小怪物还那儿一手血的跟皇帝陛下说话呢，老道目测皇帝陛下的样子，贤宗应该快要吐血了。
“你要走吗？”王嬷嬷问。
老道低头蹲一边去了，他想走，但不敢。
“你去看国师吧，”玉小小这时候跟贤宗说：“我也懒得说你的错误了，反正我说了你也不会改。”
贤宗点头，是，今天这事是他的错。
老爷子在一旁看得就很无语，这到底谁是皇帝？
贤宗伸头往很昏暗的屋里看了看，问玉小小：“国师真的没事了？”
“没事了，”玉小小说：“伤口长好，他以前过什么日子，以后还是过什么日子。”
“以后？”贤宗小声嘟囔了一句：“以后的事谁知道啊。”
贤宗进屋去看澄观国师了，玉小小就跟还站在屋门口的老爷子说：“爷爷，我去看看小顾。”
老爷子点点头，夸了玉小小一句：“我听说国师这伤肚烂肠穿，公主可以让国师无性之忧，医术了得啊。”
“呵呵，”玉小小笑，说：“爷爷，我也就这么个优点了。”
老爷子……
忘月这时从庭院里跑到了走廊里，站在玉小小面前很恭敬地要给玉小小行礼。
“咦？”玉小小抬手就把小和尚拎起来了，说：“你怎么来了？”
忘月被玉小小就这么拎着也不嫌难受，小孩哭过好几回了，鼻音很重地说：“我来看师父。”
玉小小想拍拍小和尚的光脑袋，手抬起来，看看这一手的血，玉小小又把手放下了，说：“你师父没事，别担心哈。”
“师父说他这一次可能会死，”忘月跟玉小小说。
是啊，跟莫问干架，干不好可不是会死吗？玉小小“唉”的叹口气，跟小和尚说：“你师父不会死，以后也不会死的，行了，别伤心了，进去守着你师父吧，”玉小小说着话，把忘月放进门里的地上了。
老爷子看着小和尚一溜烟地往屋里跑了，才跟玉小小小声道：“太医们给星朗看过伤了，说他只是力竭昏迷，没什么大事。”
玉小小“哦”了一声，往院外跑去。
贤宗站在床榻前，醋酸混着血腥的味道，让皇帝陛下干脆屏住了呼吸。
小卫跟贤宗说：“圣上，公主说国师大人可能几个时辰后才会醒。”
贤宗实在憋不住要呼吸了，才用手捂住了口鼻呼吸了一口空气，看看澄观国师，国师的面色看起来没有贤宗想像中的差。
老爷子这时也走进了屋，看见澄观国师的样子后，说了句谢天谢地。
贤宗看看几个还垂首站在床榻边的大夫，说：“你们还得在这里守着国师？”
几个大夫一起给贤宗跪下了。
贤宗说：“怎么？你们现在想起来给朕行礼了？算了，事出有因，朕赦你们无罪。”
一个老大夫抬头看向了贤宗，热泪盈眶，说：“圣上，公主是神医。”
贤宗说：“这个朕知道。”澄观肠子都出来了，他闺女都能保澄观不死，不是神医能干出这种事来？
老大夫一个头磕在地上，跟贤宗说：“圣上，公主这医术若是能传，那就可以救人无数啊！”

341面对还是逃避
贤宗听了老大夫的话就笑了，还是呵呵呵的笑，是啊，他闺女医术是很神奇，可他闺女是做传道解惑之人的料吗？这是个平日里说话都让人听不懂的货啊。“只要公主愿教，你们就跟她求教去吧，”贤宗说这话的时候，突然就很幸灾乐祸，都去公主那里找虐吧，不能老是他一个人受虐是不是？
贤宗在床榻前守了澄观国师一会儿，就由老爷子护送着回宫了。回宫之后，贤宗把奉天朝堂里驻京的各位将军召进了宫。
贤宗这个皇帝一向是重文轻武的，所以将军们站在御书房里都很忐忑，大家伙儿都想不出来，圣上突然把他们这帮子人叫进宫来要干什么。
就在将军们小声议论的时候，贤宗背着手走进了御书房，看着跪地给他行礼的将军们，贤宗说了句：“各位将军，我们要准备打仗了。”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地图铺在地上，诸位将军神情肃穆，俨然在开一场战前会议。
顾府里，澄观国师一直到这天半夜才从昏迷中醒来，睁眼就看见了守在自己床前的顾星诺。
顾大少这会儿气色极差，看见澄观国师醒了，看着像是长出了一口气的样子，小声道：“国师醒了？”
澄观国师看看自己身在的这间屋子。
顾星诺就说：“忘月守了你几个时辰，我让他去休息了。”
“我，”澄观国师不太相信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没死，道：“我的伤？”
“公主给国师治的伤，”顾星诺拿过了放床头柜上温着的清水，喂澄观国师喝了几口，道：“在伤口没长好之前，公主说国师最好吃粥汤这些易消食的东西。”
澄观国师看着顾星诺，说了句：“公主呢？”
顾星诺脸上的笑容一僵，小声道：“公主在陪星朗。”
澄观国师皱一下眉，稍动一下身体，剧痛就由腹部袭遍全身。
顾星诺忙伸手把澄观国师一按，说：“现在还不能动，慢慢养着吧。”
澄观国师忍疼，直到这阵疼痛过去了，才跟顾大少道：“你准备怎么办？”
顾星诺手里攥着水杯，半晌无言。
澄观国师道：“你总要做个决定，原本我以为封住他的五官之感，莫问就拿他没办法，是我小看了莫问。”
顾星诺低头道：“我感觉星朗跟那些怪物不一样。”
澄观国师看着顾大少紧锁了眉头，刚刚清醒就说了这半天的话，澄观国师说话的声音很快就沙哑了，“他是跟那些不一样，他更厉害！”澄观国师哑着嗓子，但语气很重地跟顾星诺道：“你是要让星朗助纣为虐吗？”
顾星诺抬头，眼底又隐隐泛红了，道：“那你是要让我杀了星朗？”
澄观国师语塞了，在护国寺，他情急之下要杀顾星朗，可是这会儿你再要国师杀顾三少，澄观国师下不了这个手。连他这个外人都下不了手，那顾星诺这个亲生大哥又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我问星朗了，他什么都不记得，”顾星诺小声道：“只是说累。公主也给他看过了，没看出什么来。国师，星朗这会儿看起来完全正常。”
“这才最危险不是吗？”澄观国师硬着心肠跟顾大少道：“这一次若不是星朗，我们可以杀掉莫问。”
顾星诺的手一抖，水杯里的水泼在了手上。
“星朗的武艺突然之间就变得可怕，魔物一般，”澄观国师又跟顾星诺说了一句。
听见国师把自己的弟弟形容成魔物，顾大少手抖得更厉害了。
“你准备怎么办？”澄观国师逼问顾星诺道。
屋里的灯花在这时一跳，暴出了“啪”的一声响。顾星诺似乎是被这声音弄得一惊，扭头看着跳动闪烁的烛火看了半天，才将手里的水杯轻轻地放在了茶几上，跟澄观国师说：“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澄观国师说：“帮你隐瞒吗？”
顾大少神情难堪，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澄观国师想气恼，却又觉得毕竟是不感同身受，他有什么理由指责顾星诺？
“国师，”顾星诺此刻也是沙哑着嗓子，跟澄观国师小声哀求道：“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澄观国师说：“你想找什么人来救星朗？”
顾星诺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只想国师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这事该怎么办，他是我弟弟，他的命，我们不能，不能就这么三言两语的就定下了。”
澄观国师看着顾星诺，在国师看来，顾大少这不是在想办法，而是在逃避。
玉小小在这个时候推门走了进来，屋里的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公主殿下就已经到了床榻前，说了句：“国师你醒了啊。”
澄观国师把眼眸一垂，这会儿看见玉小小，国师这心刀割一般的生疼。
玉小小没在意澄观国师的不对劲，刚动完手术的人有些异常很平常，伸手摸摸澄观国师的额头，玉小小点点头，没有耐药性就是好，国师没发烧。
顾星诺强打了精神问道：“公主，国师的身体如何了？”
“很好，”玉小小说：“大哥不用担心。”
澄观国师说：“多谢公主了。”
玉小小说：“伤口还疼吗？”
澄观国师伤口在疼，但还是冲玉小小摇了摇头。
玉小小就又问：“国师，是莫问伤你的吗？”
顾星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澄观国师看一眼顾大少，一句话在嘴边犹豫了再三，最后跟玉小小说了句：“是啊。”
顾星诺紧握着的右手一松，手心里全是冷汗，顾大少也不自知。
玉小小不明所以，咂了咂嘴，说：“那个**下手可真黑，一看伤口我就知道，莫问想要国师你的命。”
澄观国师神情莫名，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是点了点头。
“国师你不要当和尚了吧，”玉小小说：“反正你跟莫问也闹翻了。”
澄观国师被玉小小说笑了，轻声道：“得罪了莫问，我就不能修佛了？”
玉小小抿了抿嘴唇，有一个疑问憋在心里让她很难受，这大叔这么有诚心的修佛，那前辈子这人怎么就成了女帝的姘头的呢？

342青丝绕指间
玉小小给澄观国师检查了伤口，又看着国师喝了王嬷嬷给端过来的汤药，这才让放心地回屋去了。
王嬷嬷自然也是跟着自家公主走，现在王嬷嬷是看谁都不顺眼，今天下午见着贤宗，王嬷嬷都感觉自己看圣上也不顺眼，总有一种想破口大骂的感觉，这让王嬷嬷开始怀疑，她该不会真得了自家公主所说的，那个叫什么更年期的病了吧？
“嬷嬷，”玉小小出了澄观国师睡着的屋子，就跟王嬷嬷说：“你快去睡觉吧，女人老熬夜就不美了。”
王嬷嬷明白玉小小这是在关心自己，可是这些天训玉小小训惯了，王嬷嬷开口就是一句：“那公主怎么不睡呢？”
“我现在是大夫啊，”玉小小理所当然地说：“我睡觉了，病人怎么办？”
“你是公主殿下！”王嬷嬷又一次跟玉小小强调。
玉小小从来不跟王嬷嬷争的，点头说：“好吧，我是公主。”
“不是好吧，你本来就是！”
“是，我本来就是公主，”玉小小从善如流地说：“嬷嬷你去睡觉吧，感觉焦躁的时候，你就找人去发发火好了。”
王嬷嬷看着自家公主有点发傻，说：“公主，奴婢能去找谁？”
玉小小随口就说：“天星子。”
想起那个邋里邋遢的江湖骗子，王嬷嬷焦躁了。
“我回去睡觉，”玉小小一看王嬷嬷的胖脸又开始扭曲了，拔腿就跑。
顾星诺坐在屋中，侧耳听着院中的动静，听见王嬷嬷的脚步声远去了后，顾大少才跟澄观国师说了一声：“多谢你。”
澄观国师轻摇一下头，道：“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
顾星诺苦笑了起来。
澄观国师看着从顾星诺嘴角边溢出的鲜血，长叹了一声，道：“你也受着伤，为了驸马，你也要保重。”
顾星诺站起身，冲澄观国师拱手一礼后，往屋外走去。
澄观国师看着素白的帐顶，想着这一次的功亏一篑，想着顾星朗，国师的心中一时之间千头万绪，理不出一个章法来。
顾星诺失魂落魄地走在长廊里，夜半时分，顾府里很安静，除了秋虫鸣叫就再无声响。不自不觉间，顾星诺走到了玉小小和顾星朗住着的院子前，愣怔地看着亮着灯的卧房，顾星诺手足无措到想放声大哭一场的地步。
玉小小走进卧房，就看见顾星朗抱头坐在床榻上。
听见房门响，顾星朗扭头看向了玉小小，把抱着头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玉小小身子一晃就到了床榻前，看着顾星朗说：“小顾，你就又头疼了？”
顾星朗摇头，说：“小小，我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
玉小小坐在了床榻上，睡了一觉后，顾星朗的脸色看着恢复正常了，只是咽喉上的指印依旧明显，指印颜色深紫，看着骇人。玉小小伸手摸了摸顾星朗的脸，说：“挨莫问打的事，你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这又不是什么好事。”
顾星朗说：“大哥说我命大。”
“是啊，”玉小小说：“国师都受了重伤，去了那么多人，就你一个人活着，也没受伤，小顾你这一回太走运了。”
顾星朗的手抠着床单，道：“今天死了多少人？”
玉小小说：“我不知道啊，我爹没跟我说。”
顾星朗说：“跟我去护国寺的有二十三人。”
玉小小歪了歪头，活在末世的人，珍视生命，却也习惯了接受死亡，玉小小不太明白顾星朗这会儿在伤感什么，问道：“所以呢？”
顾星朗抬手搓了一把脸，小声道：“大家都死了，就我一个活着，我……”
玉小小没等顾星朗说完话，伸手捂住了顾星朗的嘴，说：“所以你以后要为他们报仇，我们一起想办法杀了莫问那个**。”
“还能有办法吗？”顾星朗问玉小小。
玉小小心塞了，要不是这个身体还小，体力不行，莫问怎么可能活着离开奉京？“这都怪你们！”玉小小跟顾星朗抱怨：“我一开始就说要弄死莫问和文枫林，结果呢？你们一个个跟我说，永生寺惹不起，惹了我们奉天会被群殴，会亡国，弄得我没下手。现在好了，你们自己杀莫问杀失败了，这怪谁？”
顾星朗把嘴唇咬出了一个凹塘，声音极低地说了一句：“是我没用。”
“你傻啊？”玉小小伸手指戳顾星朗的额头，“你还不能走路呢，你要怎么跟莫问干架？用嘴咬死他吗？”
顾星朗这下子无话可说了。
玉小小这会儿想起了，把手一拍，说：“对了，我忘了问国师他封你的五官干什么，是怕你看见他杀莫问的场面太血腥吗？你当兵的人，还会怕见血？”
顾星朗摇头，说：“我在去护国寺的路上问过国师，他不说。”
“不说？”玉小小撇嘴道：“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他是永生寺出来的人了。”
顾星朗说：“这话怎么说？”
“神神叨叨啊，”玉小小说：“听他说话跟猜谜似的。”
顾星朗点头，深有同感。“我明日去看望国师的时候再问他，”顾星朗跟玉小小说。
玉小小轻轻拍拍顾星朗的脸颊，说：“事情已经发生，我们就接受结果，然后想办法怎么把这事儿解决，小顾你不要自责了。”
顾星朗拉着玉小小的手往怀里一带，他一觉睡醒之后就心神不宁，这会儿将玉小小抱在了怀里，顾三少才感觉好点。
玉小小说：“我不脱鞋，不脱衣服就这么睡了？”
顾星朗嘴角扬了扬，伸手替媳妇脱了鞋，又帮媳妇脱了外衣，问玉小小：“这样能睡了吗？”
玉小小指指自己的脑袋。
顾星朗看看玉小小梳着的发髻，抬手又替玉小小解发髻，先就将玉小小戴着的玉钗取了下来。
玉小小把玉钗拿在手里翻来倒去的玩，叹了一句：“这头发，我不会梳，也不会解，这要怎么办？”
顾星朗的手指在玉小小的发间穿梭着，说道：“有我在呢。”柔软的青丝缠绕在指间，好像有微风吹过心头，波澜渐起，顾星朗突然就抱着玉小小躺倒在了床榻上。

343公主很恶毒
玉小小看着顾星朗眨一下眼睛，手往被窝里面摸了摸，小小顾并没有要抬头的意思，玉小小叹口气，她就说嘛，这位正自责战友都牺牲了，就他一人独活呢，这样的心情之下，这位怎么可能生出欢爱的心思来？
顾星朗小声道：“让我抱抱。”
“抱吧，”玉小小打了一个呵欠，说了句：“就是天榻了，我们也睡一觉醒了再说。”
“嗯，”顾星朗低低地应了玉小小一声，把玉小小紧紧地抱着。
房中的红烛燃尽，窗外的天色渐渐放亮，一夜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相拥而眠的小夫妻俩是被王嬷嬷的大嗓门叫醒的，听王嬷嬷说老爷子和顾二少就要离京出发去望乡关了，玉小小马上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催顾星朗说：“小顾快起来，我们要去送爷爷和二哥。”
顾府的正厅里，老爷子和顾星言都是一身的戎装，老夫人，徐氏夫人，顾星诺一家四口，林氏夫人抱着顾旭都到了。
老夫人看看正厅外，小声说道：“星朗这是不知道他祖父和二哥今天要走吗？”
顾星言不在乎地说：“祖母，星朗昨天受了伤，就是不来送也没关系。”
老夫人看一眼顾星诺吊着的左臂，说：“他大哥不是也伤着了？”
“祖母，”顾星诺开口道：“王嬷嬷已经派人来说过了，星朗和公主很快就过来。”
老夫人阴沉着脸，嘀咕道：“误了出发的时辰这不吉利！”
林氏夫人就道：“祖母，他小叔和公主殿下都还小，多睡一会儿也没什么的。”
老夫人一听林氏夫人这话，对玉小小就更不待见了，没成亲之前，她的小孙儿是贪睡之人吗？娶妻娶贤，有成天巴着丈夫不放的贤妻吗？知道她小孙儿受伤了，身子不好，这个公主昨天晚上还缠的她小孙儿不得睡吗？“再去人催一催，”老夫人想着玉小小，说话的语气就越发地差了，道：“他们两个要我们这一大家子等到什么时候？”
“好了，”老爷子这会儿开口了。
躬身领命的管家看老爷子发话了，又站着不动了。
老夫人说：“这还说不得了？”
老爷子道：“你就安生一点吧，让我也走得安心，家和万事兴。”
老夫人心中有气，正要说话，玉小小喊着爷爷，二哥就从厅外跑了进来，公主殿下往老爷子的面前一站，把老爷子的手一拉，说：“爷爷对不起，我和小顾睡过头了。”
老爷子笑了，拍一下玉小小的手背，道“不迟。”
顾星朗这时坐在躺椅上，由两个小厮抬进了正厅。顾三少今天特意穿了件领高的外衫，把脖颈上的指印遮住了。
顾星诺先就看自家小弟的双眼，见顾星朗目光清明，才把目光移开，看向了玉小小。
玉小小这时在跟老爷子说：“爷爷，你路上要小心，等小顾脚伤好了，我和小顾去望乡关看你和二哥，嗯，要是打仗的话，我和小顾就帮你们打仗。”
老爷子还没说话，顾二少就笑道：“行，弟妹，到时候若是边关无战事，二哥带你出关去打猎。”
“出关？”玉小小马上就问：“有肥兔子吗？”
顾二少……，和着他弟妹还没忘肥兔子这茬呢？
老夫人这时插了一句：“公主，你还巴望边关有战事吗？”
“嗯？”玉小小看向了老夫人说：“我是说如果啊。”
老夫人说：“公主，这种事不能巴望的！人都多想想良善之事。”
老夫人这话一说，顾家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了，老太太这是在骂公主好战，不是良善之人啊。
“祖母，”顾星朗看着老夫人喊了一声。
老夫人就看着顾星朗，她倒要看看这个小孙儿要怎么卫护玉小小。
“你……”老爷子看着自己的老妻，自己就要远行，又是当着晚辈们的面，老爷子是真不想在这时候跟老夫人说什么重话。
玉小小是正厅里唯一没听懂老夫人话中意的人，看着老夫人“呵呵”一笑，玉小小说：“奶奶，不怕的，有我在，打什么仗打不赢？”
老夫人瞪眼看着玉小小了，说：“老身不是怕。”
“哦不怕啊，”玉小小说：“那就更好了，等小顾伤好，奶奶你跟我们一起去望乡关好了，对了，奶奶，你也会武？”
老夫人气白了脸，谁不知道她出生书香世家？“阮家的女儿，怎会习武？”老夫人冲玉小小说了一句。
这下子连顾星言都听不下去了，说：“祖母，女子习武怎么了？”
玉小小看看自家小顾，说：“软家？我们不是在说奶奶你的事吗？这关软家什么事？我知道有个百家姓，就是不太熟，还有人姓软的？怎么会有这么没有骨气的姓？”
顾家人……
林氏夫人觉得比起玲珑公主来，她还不算恶毒，怪不得赵妃和赵相爷会栽在这位的手里啊。老夫人娘家姓阮，公主嫁入顾家会不知道？这会儿装作不知，无非就是在告诉老夫人，堂堂皇家公主想给你脸就给，不想给就不给啊。阮家百年的书香门第，姓软没骨气，林氏夫人几乎要崇拜玉小小了，读书人最讲究风骨，公主这一回的打脸，能把老太太活生生气死吧？
“你，”老夫人手指着玉小小哆嗦。
玉小小感觉老夫人这样不太对，想想刚才自己说的话，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玉小小扭头问顾星朗：“真有人姓软？”
顾星朗知道自己的媳妇不会演戏，也不是不敬老的人，可这事他媳妇真的不是故意的吧？
顾二少是个心大的人，哈哈一笑，说：“弟妹，这种玩笑你可不能开，祖母就姓阮。”
玉小小囧，谁也没告诉过她这老太太姓软啊，话说百家姓里有这么一个姓吗？不要欺负她读书少啊！
老爷子看了老夫人一眼，那眼神在说，跟公主斗有意思吗？
“对不起，”玉小小跟老夫人态度诚恳地道歉，说：“奶奶，姓软也挺好的，听着很温柔，很柔情似水，还很，”玉小小想，我还能说什么好话来着？软跟永葆青春联得上吗？

345控人之术，命数无解
澄观国师昨天夜里选择了隐瞒，那今天清晨就还是得说谎言把这个隐瞒继续下去，只是这个谎言要怎么说？
“还是不能说？”澄观国师这样欲言又止，让顾星朗有些着急了。
玉小小说：“国师，你是担心把小顾吓着吗？”
“我怎么可能会被吓着？”顾三少疼媳妇，这才没跟玉小小喊。
澄观国师抬眼看看公主殿下，再看顾星朗的时候，更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位驸马爷了，国师不怪顾星朗伤他，只是担心顾星朗这样，公主以后怎么办？
“是，是不是我有什么问题？”顾星朗这时候问澄观国师道，老是记忆有空白，这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啊。
澄观国师冲顾星朗摇了一下头，说：“我跟驸马说过，莫问有控人之术。”
“控人？”玉小小叫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蛊惑人心，操纵人为他效命，”澄观国师简单跟玉小小解释了一下什么叫控人之术。
玉小小有些不能接受，莫问还有这种本事呢？能把人弄成怪物，还能控人，这个世界怎么可以有这么凶残的人类？
顾星朗就说：“国师是说我容易被控制？”
“你受着伤，身体不好，”澄观国师看着顾星朗道：“病弱之人最易被莫问所控。”
顾星朗和玉小小你看我，我看你，两个人都不明白控人之术是怎么控人的，听澄观国师的话又觉得有道理，但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澄观国师把眼睛闭上了，不想再编瞎话，那就只能装死了。
等小夫妻俩出了澄观国师的卧房，天星子蹲在院子里的花台旁不知道在忙活着什么。
玉小小现在没话要跟天星子说，就不准备搭理老道，顾星朗倒是喊了老道一声：“道长。”
天星子扭头看看这俩，盯着顾星朗看了两眼后，老道脚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玉小小说：“你怎么了？没吃饭脚软吗？”
老道点头，还是盯着顾星朗看。
顾星朗低头看看自己的衣着，问老道：“道长，我有什么不对吗？”
“喉咙那里怎么了？”老道指指顾星朗的喉咙问。
玉小小说：“被莫问掐的啊。”
老道胡乱地哦了两声，从地上爬起来就往院外跑，跟玉小小说：“我去吃饭。”
玉小小看着老道往院外跑，跟顾星朗说：“我觉得他害怕我。”
顾星朗就觉得这个老道有点不正常，说：“你不觉得他看到我像看见鬼一样吗？”
“嗯？”玉小小低头看看自家小顾，说了句：“我也觉得他看到我像看到鬼一样。”
这种谈话谈到这里就没必要谈下去了。
天星子脚底生风地跑出了庭院，然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蹲着了。方才他看顾星朗，发现这个少年人身后的血色更盛了，已经到了遮天蔽日的地步。天星子蹲在地上，心里着慌地算了一卦，最后得了一个无解之卦。
无量天尊啊！
老道简直想破口大骂了，他算一个人的前程算出一个无解来？命由天定，怎么会有人的命无解呢？
玉小小跟顾星朗远远地站着看老道，老道蹲地上抓耳挠腮，还拍自己的脑袋，形似癫狂。玉小小跟顾星朗说：“这个就是你们所说的天下第一的术士？”
顾星朗就说：“命理之数我不大信。”
“我也不信，”玉小小从衣兜里摸了两颗糖出来，塞一颗给顾星朗，另一颗塞自己的嘴里了。
一阵风由南往北地吹过，顾星朗抬手遮扑面而来的灰尘时，听见了一阵风铃的叮当声，在耳边响起，顾三少马上就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玉小小的腰间挂着一串风铃。
玉小小见顾星朗看自己腰间挂着的风铃，就跟顾星朗说：“你送的。”
顾星朗当然记得这是他送玉小小的，伸手拨弄一下这串风铃，顾三少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了，他好像在护国寺的时候，也听见了铜铃之声。
“等大哥回来，我们出去吃饭吧，”玉小小嚼完了嘴里的糖，跟顾星朗说。莫问带着文枫林跑了，小六也被景陌带走了，玉小小暂时想不出还有什么事等着她去做了，没事做要干什么？那就只有吃喝玩乐了啊。
“好，”顾星朗收回了拨弄铜铃的手，应了玉小小一声。
顾星诺这时站在御书房里，贤宗一晚上没睡，坐在御书案后头打嗑睡，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顾星诺看看站在贤宗身边的人，原本敬忠站着的地方，现在站上了一个年轻的太监，顾大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这个年轻的太监见顾星诺看自己，忙冲顾大少笑了一下，很恭敬，但并不卑微，一点也不让人生厌。
“圣上，”顾星诺收回了目光，又喊了贤宗一声。
贤宗这才抬头看向了顾星诺，道：“你祖父他们走了？”
“是，”顾星诺回话道：“祖父让臣替他谢圣上的隆恩。”
贤宗摆了摆手，什么隆恩，他们这会儿都准备为了国家玩命吧，“朕喊你来，是让你去审审敬忠那帮人，”贤宗跟顾星诺说。
顾大少忙领旨，问贤宗道：“圣上，那赵相那里？”
“你先审敬忠，”贤宗道：“赵秋明反正也伤了，朕让他在府中养伤，他的事，慢慢来吧。”
跑了莫问，顾大少怎么可能再放过赵秋明？一听贤宗说要暂时放过赵相爷，顾大少就有些急了，道：“圣上，赵相跟永生寺之间……”
“好了好了，”贤宗没让顾星诺把话说完，道：“言若啊，年轻人看事要看长远一点，现在我们要准备干什么事？与此无关的事，你就先放在一边。”
顾星诺先是想问，那敬忠那帮人跟打仗的事也有关？然后顾大少想起来了，敬忠这帮人的事事关贤宗的安全，是一定要彻查的。
“星朗若是身体好了，你就带着那小子一起，”贤宗说：“他也该跟着你学点东西了，入朝跟打仗不是一码事，这一点你要好好教教那小子。”闺女是不太可能改造的好了，贤宗现在只能把希望放在顾星朗的身上，只要这个女婿精明能干了，那他闺女日后的日子就能好过了。

346咱们能过上好日子的
顾星诺现在只求顾星朗能有命活着，哪里还顾得上教自己的这个弟弟上得沙场，入得朝堂？所以贤宗的这句叮嘱，顾大少是心不在焉地应下了，压根也没往心里去。
“这个是庆海，”贤宗又一指自己身旁站着的年轻太监，跟顾星诺说：“以后他就是宫里的总管太监，让他帮着你去审敬忠。”
顾星诺这才又看了一眼这个长相很不错的年轻太监，看来这位还真是接替敬忠的人了。
庆海恭恭敬敬地冲顾大少行了一礼。
贤宗把手一挥，说：“你们去慎刑司吧。”
等顾星诺和庆海退出了御书房，贤宗又把暗卫们喊了出来，说：“跟朕出宫。“
暗卫们……，圣上这是微服出宫出上瘾了？
“朕得去看看国师啊，”贤宗跟呆站着的暗卫们解释了一句：“你们有意见？”
谁敢对皇帝陛下有意见？
在贤宗脱龙袍准备再次微服出宫的时候，玉小小和顾星朗坐在屋里子里看着二当家和赵三小姐。
王嬷嬷“哈”得冷笑了一声。
赵三小姐吓得往二当家的身后躲。
王嬷嬷说：“你们这是想私定终身了？”
二当家海盗出身，强抢民女他都敢干，私定终身对二当家来说就不是个事。
赵三小姐却惨白了脸，这话她一个没出阁的小姐可承受不起。
王嬷嬷就盯着赵三小姐问：“你到底是哪家的小姐？”
赵三小姐神情又黯然了，她现在哪里还有家？
王嬷嬷开始训人，玉小小总结了一下，王嬷嬷教训了这半天，中心思想就是二当家是个**，跟这种人私定终身，还不如终身不嫁。
二当家最后被王嬷嬷数落急眼了，有这么埋汰人的吗？当海盗就不能娶媳妇了？“嬷嬷，我怎么就不能嫁了？”二当家挺了挺胸脯，很英勇地直视着王嬷嬷说：“我有钱，我能养活媳妇！”
“还没嫁呢，就媳妇媳妇的喊上了？”王嬷嬷看赵三小姐，说：“你们已经有夫妻之实了？”
玉小小一听王嬷嬷这话来神了，也看赵三小姐，说：“你跟小二睡了啦？”
二当家和赵三小姐扛住了王嬷嬷的狂轰滥炸，没扛往玉小小的一句话，两个人顿时烧红了脸。
顾星朗把媳妇往后拉，这话顾三少也扛不住。
王嬷嬷倒吸了一口空气，直着眼瞪着自家公主。
玉小小感觉事态不对了，往顾星朗的身后一站，摇了摇头，说：“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吧。”
王嬷嬷看看二当家，突然就吼了一句：“你们已经睡过了？”
轰！
二当家倒地了，这两位真的是女人吧？
玉小小又要往前去掺和，被顾星朗死死地拽住了。
赵三小姐通红着脸摇头。
王嬷嬷就问：“你无父无母了？”
赵三小姐点头，她如今无家可归，可不就是无父无母了吗？
王嬷嬷一指二当家，说：“你要想清楚，这个不是良人，你要嫁他，就做好吃苦的准备。”
“我有钱，”二当家跟王嬷嬷喊。
“闭嘴，”王嬷嬷暼了二当家一眼，说：“你还不是得指望公主？”
王嬷嬷一句话，让二当家萎靡了。
顾星朗这时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了，问赵三小姐道：“你想好了？”
赵三小姐看二当家。
二当家突然就有点紧张。
赵三小姐冲顾星朗点了点头，说：“想好了。”
我的天，二当家这下子又活过来了。
玉小小拍拍手，跟顾星朗说：“我早就说他们两个是一对，你看，我说对了吧？”
王嬷嬷不想看自家公主，一个公主殿下做媒婆的活，这位还很自豪！
“嬷嬷，”顾星朗跟王嬷嬷说：“我想单独跟他们两个说说话。”
王嬷嬷现在虽然经常训玉小小训得让人分不清谁是主子谁是奴才，但主子的话王嬷嬷还是听的，应了顾星朗一声是，王嬷嬷退了出去。
王嬷嬷一出去，玉小小和二当家都感觉能自由呼吸了。
二当家跟玉小小说：“公主，这事你不答应？”
玉小小说：“我没意见啊。”
“驸马？”二当家又问顾星朗。
顾星朗没理二当家，看着赵三小姐说：“你嫁与了徐威，赵家就一定回不去了，你真的想好了？”
赵三小姐说：“赵家我已经回不去了。”
“那若是能有机会回去呢？”顾星朗说：“我可以给你一笔钱。”
二当家先是瞪顾星朗，这货明摆着是在拆他的姻缘啊，但随即二当家也明白顾星朗的用意了，若是这胖姑娘感觉走投无路了，才被逼无奈嫁给他，那二当家情愿不要这段姻缘。
赵三小姐说：“我不要钱，能回去我也不回去了。”
顾星朗这才看向了二当家，说：“你们两个是怎么谈的？”
二当家正色道：“三小姐也无处可去了，我会对她好，所以我们俩就想，在一起过日子也挺不错。”
“你日后不要后悔就行，”顾星朗跟赵三小姐说了一句。
赵三小姐又摇了摇头。
“那你们下去吧，”顾星朗说：“我和公主会安排你们两个成亲。”
二当家拉着赵三小姐就走，他之前一直怕顾星朗因为这胖姑娘是赵秋明的女儿，不会准这门婚事，现在顾星朗痛快地点头了，二当家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下了。
赵三小姐被二当家拉到了庭院里站下，三小姐其实还是有点迷茫，看着二当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在医馆里醒来，睁眼就看见守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见她醒了，这人忙喊大夫，又一脸关切地问自己怎么样了，在那一瞬间，赵三小姐的心头很暖。她不是小姐了，在她身上什么都图不到了，这人还愿意为她忙前忙后，照顾她，赵三小姐相信，这样的人不会是个坏人。
二当家看赵三小姐又看着自己发呆了，无奈道：“你怎么又发呆了呢？”
赵三小姐忙又把头低下了。
二当家叹口气，他一想到这个胖姑娘被家族抛弃，举目无亲的，他就心疼，就想干脆两个人一起过日子吧，有他在，这个胖姑娘好歹不会挨饿不会受冻，“行了，”二当家跟赵三小姐说：“但凡我有口饭吃，就不会饿着你，咱们能过上好日子的。”

347小顾，也许你是超人
“成亲要安排什么？”玉小小坐在房里问顾星朗。
顾星朗说：“拜堂成亲。”
玉小小想了想，跟顾星朗说：“我们就没拜堂成亲过。”
顾星朗把玉小小一拉，让玉小小坐在了自己的腿上，他们成亲之时，他正卧床不起，迎亲都是顾二少代劳的，“是我亏欠了你，”顾星朗跟玉小小小声道。
玉小小耸耸肩膀，说：“自己人有什么亏欠不亏欠的？喜欢就在一起呗，花那钱干啥？”
顾星朗把下巴搁在玉小小的肩头一笑，永远也别指望他媳妇说出什么正常话来。
玉小小这个时候说：“小顾，你有没有发现，你的脚现在能动动了？”
顾星朗一愣，试着活动了一下双脚，虽然疼痛还是有，但他的双脚真的是可以动了。
“刚才我就发现你抬脚来着，”玉小小从顾星朗的腿上往地下一滑，蹲在了顾星朗的跟前，伸手摸摸顾星朗的左脚脚踝，说：“再动一下我看看。”
顾星朗试着再动一下，这一回动作更大了一点，但疼痛感没有加深。
玉小小算算日子，她家小顾这伤好得也太快了点，公主殿下干脆动手，把顾星朗的鞋子脱了，裤腿卷起，拆了伤口处的纱布细看伤口。
顾星朗就问：“小小，我的伤是不是快好了？”
玉小小看着顾星朗的伤口，伤口愈合的很好，就是速度太快了。玉小小又想不明白了，抗生素可以制止伤口感染，可她没听说过抗生素能加快伤口愈合啊，这是她家小顾的体质问题？这事奥妙了。
顾星朗看玉小小不说话，又有点拿不准他脚能动了，这个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了，问玉小小说：“小小，是伤口又不好了吗？”
玉小小抬头看着顾星朗说：“我能说你这伤口好得也太快了吗？”
顾星朗一呆，被玉小小的话一绕，顾三少脑子转得也慢了，说：“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玉小小皱着眉头说：“应该是好事。”病好得快，总不能说这是坏事啊。
顾星朗就说：“那这还有什么问题？”
玉小小把顾星朗右脚的伤口也仔细看了，愈合情况跟左脚踝的情况一样，很好，但好得太快了。
顾星朗试着再动动自己的脚，这一回动作的幅度更大了，好像也还行。顾星朗想想昨天，昨天他的双脚好像还不能这样动吧？
玉小小把顾星朗的伤口又用纱布包好，帮着她家小顾把裤角放下来，再穿鞋子，然后才站起身看着顾星朗说：“小顾，也许你是超人。”
人类这个词顾星朗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可这个超人又是什么？顾三少用神情告诉玉小小，他不明白。
玉小小正想跟顾星朗说说什么是超人，管家一路小跑地跑了来。
玉小小一看管家这模样，忙就问了句：“莫问杀来了？”
管家呆了一呆，没顾上想莫问是什么人，站在门外看着顾星朗说：“三少爷，李少将军来了。”
顾星朗说：“那让他进来啊。”李婉还在顾府住着呢，李元乐来看妹子这不正常的事吗？
管家又说了一句：“那个熊雄也回来了。”
“唷，”玉小小看不出表情地说了句：“这下热闹了。”李家小哥会宰了熊熊吧？
“我去看看，”顾星朗这下子坐不住了，他们谈是谈好了，要把李婉嫁给大当家，可万一李元乐见着大当家没压住火，抬手把大当家杀了怎么办？
“我也去，”玉小小跟在了顾星朗的身后，反正没事做，这种热闹她怎么能不去看看？看着让两个小厮抬着的顾星朗，玉小小又想，按照小顾这样的恢复速度，轮椅她可以不做了，等轮椅做出来，估计她家小顾也能走能跳了。
李元乐看见玉小小跟着顾星朗出来迎他，很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忙就谢玉小小。
玉小小说：“不用谢，你是小顾的兄弟嘛。”
李少将军就看着顾星朗笑，从军之人跟着玲珑公主这样脾性的媳妇过日子，这才叫爽快啊。
顾星朗笑不出来，只求一会儿这货见到大当家，别挥刀杀人就行。
玉小小把李元乐往家里请，一边小声问道：“李小哥，你来看妹子的？”
李元乐也小声说：“是顾大哥让我来的，说要商量事情。”
玉小小说：“大哥送爷爷和二哥走了，到现在也没回来，你们要谈什么？跟我和小顾能谈吗？”
李元乐抹了把脸，想想看，他家小妹就是这位弄出宫的啊。
顾星朗说：“大哥一会儿就应该回来了，元乐你还是跟大哥谈吧。”这当子事，顾三少不想管。
李元乐扭头看看这兄弟，对了，把他小妹弄出宫，这个货也是主谋之一。
玉小小跟顾星朗说：“小顾，我们不管这事？”
顾星朗一点也不含蓄地说：“不管。”
既然不管这事，那，玉小小问李元乐说：“李小哥，你吃过饭了吗？”
这话题跳的，李少将军压根儿跟不上啊。
玉小小说：“吃过了？”
李元乐摇头，说：“公主，我还没吃。”
“那一会儿跟我们出去吃吧，”玉小小马上就邀请李元乐说：“大哥现在有钱了！”
汇鑫钱庄被抢的事，全奉京的人都知道了，李元乐不可能不知道，李少将军马上就在想，这跟汇鑫钱庄没关系吧？
顾星朗示意小厮在游廊的拐角这里停了下来，跟李元乐说：“你自己过去吧，我和公主就不过去了。”
玉小小生怕李元乐不认识路，还给李元乐指路，说：“你往前走，左拐就到了。”
李元乐笑道：“公主，我认得路。”
大当家这个时候从游廊的那头拐角处跑了出来，然后跟李元乐看了个眼对眼。
顾星朗顿时就抚额，他已经让人去通知熊雄避开了，这两位竟然还能撞上。
李元乐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大喊了一声：“你这个贼人！”
大当家想跑，可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娶李婉了，他还跑什么跑呢？但不跑吧，大当家看看自己准舅子的脸，看这货的样子，这货还是想杀他啊！

348我们皇家如何？
李元乐挥刀就追着大当家砍，这口气李少将军实在是咽不下。
大当家作为准妹婿，不能跟四舅哥拿刀互砍，再说他现在身上也没带着刀，大当家只能抱头在游廊外的花园里逃窜。
玉小小看得很乐呵，面瘫的毛病虽然好不了，可是笑出声的公主殿下还是能让人们知道，她这会儿的心情有多好。
爱妻人士的顾三少看媳妇高兴，就想着让媳妇再高兴一会儿吧，于是顾三少也不劝架了，就旁观大当家被李少将军追着砍。
“你们就看着啊？”大当家跟游廊里两个不靠谱的货喊。
玉小小说：“你以为娶媳妇这么容易？”
大当家泪，喊道：“驸马娶你的时候也挨砍的？”
玉小小撇了撇嘴，她跟她家小顾成亲的时候，比大当家这场面惊险多了，玉小小问顾星朗：“那个时候，赵秋明带了好多禁军来闹事，有一千号人吗？”
顾星朗点了点头。
“你给老子站住！”李元乐跟大当家喊。
大当家还是抱头逃窜，他跟李婉就差临门一脚了，这个时候他要是让李元乐砍死了，他冤不冤？
“李小哥轻功不怎么样，”玉小小又跟顾星朗说。
顾星朗说：“他是马上的将军。”
“也对，”玉小小接着围观。
顾星朗这时冲下人们挥了挥手。
下人们，连同两个抬躺椅的小厮都退了下去。
大当家被一块凸出地面的树根跘了一跤，人趴在了地上。
李元乐赶上前，举刀就要剁。
玉小小喊了一嗓子：“给他留掉条命啊！”
李婉在这个时候从游廊的那头跑了出来，一直跑到了李元乐的跟前，喊了一声：“四哥！”
李元乐知道他不能真砍死这个海盗，让他妹妹做寡妇。可看见自己的妹子双眼含泪地冲自己喊，李少将军突然又来火了，在他妹子的心里，这个海盗比他重要了！
“小姐，”大当家粗着嗓门喊了李婉一声，说：“你别怕，我们在闹着玩呢。”
李元乐一脚就踹在了大当家的身上，谁跟你闹着玩？
“四哥！”李婉喊着，就跑上前，往地上一跪，把大当家给抱住了，生怕她四哥再打大当家。
“嗯，”玉小小站在游廊里，跟顾星朗嘀咕：“看来李家妹子也是个宠男人的人。”
顾星朗……，总觉得这话听着别扭。
“四哥，你别打他了，”李婉求李元乐道：“他身上本来就有伤。”
李少将军没好气道：“他是活该。”
李婉说：“他是为了救我。”
大当家身上的伤，基本上都是被那头母熊连抓带挠落下的，但这会儿大当家冲李元乐点头，看在他这么卫护李婉的份上，能求放过吗？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花园的拱门那里，传来了老夫人的声音。
几个人一起看向了拱门，就看见老夫人由一个丫鬟扶着，带着五六个丫鬟婆子从拱门里走了出来。
“老夫人，”李元乐忙上前一步，将妹妹和大当家挡在了自己的身后，给老夫人行了一礼。
老夫人冲李元乐点了点头，看向了还抱在一起的李婉和大当家，光天化日之下，这对男女竟然抱在一起？老夫人冷眼看李婉，道：“你是哪家的姑娘？”
李婉看见老夫人有些慌神，生怕顾家的老祖母把她认出来，低着头不说话。
扶着老夫人的大丫鬟跟老夫人小声道：“那个男的是公主殿下那边的人。”
老夫人一口气憋在心里憋得生疼，又是公主！
玉小小要往老夫人跟前去，被顾星朗拽住了。
小卫这时从后头走了上来，站在了玉小小的身旁，小声跟顾星朗说：“驸马，要我先带公主走吗？”
玉小小说了句：“我为什么要走？”
小卫叹气，他家公主怎么就看不出来老夫人不待见她呢？
顾星朗顾着要跟小卫说话，一个没留神，玉小小人就往庭院里去了。
看着公主殿下往这里来了，伺候老夫人的丫鬟婆子们都开始紧张了。
顾星朗跟小卫急道：“快带我过去。”
玉小小到了老夫人的跟前，就说：“奶奶你怎么来了？”
老夫人说：“我再不来，我们顾府的花园要成什么地方了？”
玉小小问：“成什么地方？”
老夫人指着大当家和李婉说：“他们两个是夫妻？为何抱在一起？”
老夫人的意思是，光天化日的抱在一起，这对男女还要脸不要？
李婉听懂了老夫人的话，忙松开了抱着大当家的手，站在了李元乐的身后。
李元乐的脸色也是一变，自己的妹子被人骂不要脸，当哥哥的怎么能忍？
玉小小却是听不明白，很赞赏地看着老夫人说：“你也看出他们有夫妻相了？奶奶你的眼神太好了。”
“你！”老夫人气结。
玉小小说：“奶奶，你别管他们了，你是来逛花园的吗？”
老夫人说：“你们在这里闹成这样，我怎么能不来？”
玉小小说：“打是亲骂是爱么，李家小哥这是在对熊熊表示友好呢。”
“你说什么？”老夫人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打是亲骂是爱？皇家的公主怎么能说出这种轻浮放荡的话来？
玉小小说：“你没听过这话？那你就当李家小哥想揍熊熊吧，”玉小小把老夫人的肩膀轻轻一拍，说了句：“奶奶，你也太严肃了，你跟我爷爷在一起的时候也这样吗？”
王嬷嬷接到消息一路奔过来，想帮着她家公主对阵老太太的，听了玉小小跟老夫人说的话后，王嬷嬷站着不动了，她家公主这水平不用她出手了。
老夫人这会儿气得产生了眩晕感，这个公主欺她太甚了！
玉小小打量老夫人一眼，说：“你怎么不说话呢？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谈人生？”
“不用！”老夫人冲玉小小叫了起来，道：“老身到了今日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皇家！公主金枝玉叶，可你毕竟嫁入了我们顾家，你就得守我们顾家的规矩！”
玉小小摸不着头脑了，她也没说什么，这个老太太怎么突然就发火了呢？
“我们皇家如何？”贤宗的声音，这时在众人的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