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给自己点赞的公主殿下
“杖毙？”贤宗接过敬忠送上的锦帕把嘴擦了擦，跟玉小小喊：“朕会做这么残忍的事吗？！”
“呵呵，”玉小小看着自己这辈子的昏君爹，是谁把她家小顾一家子下狱，还把她家小顾打成那样的？这人现在竟然说自己是个善良的人！
贤宗听到闺女呵呵就心塞，他又不想跟自己的闺女说话了。
敬忠跟玉小小恭敬道：“公主殿下，宫里进了剌客，放火烧了览书阁和佛堂的同时，还杀了在览书阁当差的两个嬷嬷。”
玉小小说：“剌客？”除了她和无欢外，今天晚上还有人冲进宫来，要杀她的昏君爹？
敬忠说：“是。”
玉小小又看面前的尸体，用什么武器能把一个人的头打爆？这个世界又没有枪炮，她倒是有这个本事，可这个世界也有她这样的进化人种吗？
贤宗背对着尸体站着，说：“你还看什么？你别跟朕说，你连仵作的活你都会干。”
玉小小现在知道行伍之人是军人的意思，这个伍作又是什么职业？玉小小问抬尸体的禁军说：“伍作是什么？”
这个禁军忙说：“回公主的话，仵作是衙门里验尸的人。”
玉小小这下子明白了，伍作就是这个世界的验尸官。
贤宗就催：“快点把尸体抬走。”
“等等，”玉小小说：“让我看看这尸体。”
列祖列宗，贤宗心说，她还真会仵作的活计？
“不就是验个尸么，”玉小小弯腰仔细看面前的尸体，说了句：“多大的事？”
贤宗一闭眼，皇后到底给他闺女找了个什么样的师父？！
敬忠在一旁身体发颤，想拦却不敢。
玉小小伸手翻弄尸体，甚至捏起了一块挂在喉管上的碎肉，跟贤宗说：“这个嬷嬷跟王嬷嬷一样，人应该挺丰满的，父皇你看她的这块肉，脂肪堆积的这么厚。”
贤宗又想吐了，说：“你这么说你的奶嬷嬷好吗？”
“哦，”玉小小把碎肉轻轻放下，又开始拨弄堵在喉管里的黏液，再把尸体的上上下下摸了一遍，玉小小跟贤宗说：“这个嬷嬷嘴里分泌了过多的唾液，还失禁，她死前一定很恐惧，嗯，是杀她的人长得太丑，把她给吓尿了吗？”
在场很多人想给公主殿下跪了，死到临头谁不害怕？这跟剌客的长相有什么关系？
“哦，对不起，”玉小小紧接着又说：“我忘了这个世界没有丧尸了。”
所以这个丧尸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大家伙儿都看着公主殿下，求解释啊！
玉小小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被丧尸吓尿的人，她上辈子经常见到，可是人类被人类吓尿的，她还真没见过。
贤宗无力地说：“朕有仵作验尸，玲珑你不用辛苦了，跟父皇找个地方坐坐去吧。”
敬忠看着玉小小翻尸，脸色灰白，跟玉小小小声道：“公主殿下，这种秽事怎么能劳烦公主殿下？还是让仵作来吧。”
玉小小抬眼看敬忠，这货一个太监竟然还歧视验尸官？这是什么神奇的职业歧视？
敬忠顶着玉小小的目光，硬着头皮说：“公主殿下，圣上累了一晚上了，您是不是陪圣上去休息？”
“你傻啊？”玉小小说：“我怎么陪他？我是公主，又不是后妃！”
“你给朕闭嘴吧，”贤宗这会儿不怕见尸体了，转过身就要捂他闺女的嘴，遇上不会说人话的闺女，他该怎么办？
玉小小躲开了贤宗伸过来的手，扫一眼四下里的人群，说：“哎，我家小顾呢？”
贤宗这个忧伤啊，看见没有？宫里又是被人放火，又是死人的，他闺女站在他跟前，最后想起来问的人还是顾星朗！他这个老子，这闺女完全就不担心的！“不知道，”贤宗气道：“朕管他去死！”
玉小小还是问先前那个禁军小哥，说：“我家小顾呢？”
贤宗看一眼这个禁军，突然发现他手下的人里小白脸还真是多，她闺女每回找人问话，都能找到个小白脸问话，这是什么运气？
禁军小哥一直呆在览书阁这里，真不知道驸马爷的事，冲玉小小摇头，说：“回公主殿下的话，奴才不知道。”
玉小小这会儿正抓着尸体的右手呢，听禁军小哥说不知道，就又看向了贤宗说：“小顾呢？”
贤宗怒气冲冲，说：“你怎么不问问父皇怎么样了？”
啥？玉小小瞪大了眼睛，这货活蹦乱跳的，看着就是还能祸害世界几十年的样子，要她问什么？把尸体的手一松，玉小小准备跟贤宗谈谈人生了，“我又不眼瞎……”
“哐当”
玉小小的话刚说了一半，从尸体的袖子里掉出了一把形状细长的窄剑，剑掉在地上，还蹦了两蹦，发出一声清脆的哐当声。
玉小小低头看看脚下的剑，说：“这嬷嬷还有武器防身呢。”
四下里一片寂静，一个近身伺候圣上的宫嬷嬷身带袖剑，玉小小这个异世外来人口不懂，在场的本土人士们都是懂的，这是出大事了！
贤宗脸色铁青地看向了敬忠。
敬忠早就跪在了地上，额头触地不敢说话。这两个嬷嬷身上都带着袖箭，等他知道是这两个嬷嬷被杀的时候，览书阁已经被禁军接手，带队的禁军将军也不是敬忠的人，敬忠本身还呆在贤宗的眼皮子底下罚跪，这让敬忠没办法，也没时间安排人手把这两个嬷嬷身上的袖剑拿走。之前敬忠还是赌贤宗不敢看尸体，觉得这两个嬷嬷藏剑的事，不会被贤宗发现，只是看见玉小小来了后，敬忠就知道自己完了。
“搜！”贤宗指着另一具尸体下令道。
带队的禁军将军亲自上前，把这个嬷嬷的尸体仔细搜了，很快就从这个嬷嬷右衣袖里也搜出了一柄袖剑。
看着被将军捧到自己面前的袖剑，贤宗怒问敬忠：“这是怎么回事？”
敬忠给贤宗磕头见血，说：“圣上，奴才，奴才失察，奴才该死！”
玉小小看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她感觉敬忠要被她昏君爹弄死了。跑宫里来放了两把火，竟然还有这么一个额外奖励，公主殿下给自己点赞。

198想不起事的驸马爷
“把这个奴才给朕拉下去！”贤宗这会儿怒火滔天，不等敬忠为自己分辨几句，就下令道：“让慎刑司的人给朕好好审这个奴才！”
敬忠在宫里也好，在朝中也好，积威很重，贤宗一声令下了，不管是内侍，还是禁军，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抓敬忠的。
玉小小又呵呵了，什么皇帝的话金口玉言的，这都是哄她玩的吧？
贤宗脑门的青筋绷起数根，怒道：“都聋了？！”
敬忠给几个内侍使了一个眼色，这几个内侍忙一起上前，把敬忠给抓住了。
敬忠也不向贤宗求饶，就看着贤宗哭。额头的血混着眼泪，这会儿的敬大总管看起来，着实是可怜。
“一个大男人，装什么娇弱？”旁观的玉小小说了句。
贤宗铁青着脸看闺女。
玉小小想想又说：“哦，对了，他是个太监来着。”
贤宗说：“朕能请你闭嘴吗？”
玉小小说：“我看这宫里的其他人都挺好的，怎么就这个敬忠能装又事多的？啧，父皇，你是看上了他的娇弱吗？”
“把这个奴才给朕拖走！”贤宗嗓子都喊破音了。
敬忠被拖下去了。
“剌客呢？”玉小小又问贤宗。
贤宗现在不想看到自己的这个闺女，把头扭一边去了。
禁军的这个将军说：“公主殿下，剌客还没有抓到。”
“那我家小顾呢？”玉小小又问。治安的问题，应该由警察去管，这个道理放在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所以玉小小一点也不纠结剌客的事，继续关心她家小顾。
贤宗跳脚，说：“那个没用的东西晕了，一点用处没有的**！”
“什么？”玉小小伸手就把贤宗的衣领子一拎，说：“小顾受伤了？”
贤宗冷笑，说：“你还当他顾星朗多英雄呢？他能为护卫朕受伤就好了！”
“没受伤啊？”玉小小把贤宗的衣领子一松，松了口气说：“那就好，小顾人呢？我去看看他，好好的人怎么会晕呢？”
贤宗心塞，这个闺女就是替顾星朗养的，他是白费劲！
玉小小说：“说话啊，小顾呢？”
贤宗手指点着玉小小，皇帝陛下想动手，可也清楚他打不过这个货。
“要不我先替你抓剌客去？”玉小小退让道：“你跟我说说，这个剌客长什么样子？有多高，呃，最好告诉我他有什么特征。”
贤宗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地看着玉小小，都说了是剌客，有哪个剌客是把脸露在外面让人看的？“带公主去上书房，”贤宗捏一下眉心，命身旁的一个太监道。
“走，”玉小小不等这个太监领旨，就把这个太监一拉。
贤宗在玉小小拉人的手上打了一巴掌，瞪眼说：“还能懂事不？”
领了差事的太监哈着腰，战战兢兢地跟玉小小说：“公主殿下请。”
玉小小这一回老老实实地走了，还是看她家小顾重要啊。
贤宗看着玉小小走了，大口喘气，突然就想起来问：“公主是怎么进宫的？”
在场的人一个说话的都没有，公主殿下突然就出现了，谁知道这位是怎么进宫的？
“当朕这里是客栈吗？”贤宗冲闺女走的方向喊：“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
臣子奴才们这个时候除了当自己不存在，还能怎么办？
玉小小听见了贤宗的喊，也当没听见，问给自己带路的太监说：“上书房是什么地方？”
太监说：“回公主的话，上书房是皇子殿下们读书的地方。”
玉小小说：“我家小顾晕了，给他多读点书，他就能醒了？”
太监张了张嘴，这个问题，正常人都回答不了，是不是？
上书房的一间宫室里，太医把针从顾星朗的虎口上取下，轻轻喊了顾星朗数声：“驸马爷？”
小卫抱着玉子易站在一旁，紧张不已地也跟着太医喊：“驸马，驸马爷！”
顾星朗慢慢睁开了眼，随即就被床前的灯光剌了眼。
小卫看顾星朗抬手挡眼睛，忙身子一侧，替顾星朗挡住了灯光。
“我，我这是怎么了？”顾星朗闭着眼睛问。
小卫说：“驸马你昏过去了。”
太医说：“驸马爷，可否容下官给您把一下脉？”
顾星朗放下了捂眼的手，虚着眼看小卫。
小卫说：“七殿下没事，公主殿下还没有过来。”
顾星朗冲小卫点一下头，看向太医问道：“我的身体出问题了？”除却在天牢里熬刑的时候，顾星朗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疲惫过，就是抬手捂了一下眼睛，这身体好像就用尽了力气，动不了了。
太医冲顾星朗摇了摇头。
小卫就小声跟顾星朗说：“驸马，你先让周大人给你诊脉。”
周太医给顾星朗把脉，足足把了一柱香的工夫，才松开顾星朗的手，说：“驸马爷，您现在气血两亏，劳累过度，才会一时体力不支晕厥。”
顾星朗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太医，他怎么地就气血两亏，劳累过度了？
周太医叹了口气，跟顾星朗说：“驸马爷，您有伤在身，要好好将养，千万不要仗着年轻，就不在意，您一定要好好将养才行。”
顾星朗看向了小卫，他是不是方才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了？
小卫就跟周太医说：“周大人，劳烦您给我家驸马爷开药吧。”
周太医起身下去开药方了。
“出什么事了？”周太医走了后，顾星朗就问小卫。
小卫说：“驸马爷，你什么事也不记得了？”
顾星朗想了半天，然后跟小卫说：“我就记得失火时你把我送到了楼下。”
小卫说：“然后呢？”
顾星朗摇了摇头，“我做了什么？”他问小卫。
“死了两个嬷嬷，”小卫说：“就是被敬忠命令着，要抱七殿下的那两个。”
“死了？”顾星朗惊道：“公主杀的？”
小卫抚额，把公主想这么凶残真的好吗？
顾星朗这时一愣，跟小卫说：“我头不疼了。”
小卫忙道：“我跟太医说了驸马你头疼的事，几个太医都给驸马你看过了，说驸马你就是劳累过度。”
顾星朗愣怔着，他这会儿全身没力气，说话费劲，可头一点也不疼了，劳累过度会头疼吗？顾三少这会儿头不疼，但心乱了。

199让公主心疼的荒山白骨
“驸马你昏在路上，”小卫问顾星朗：“是什么人带你出的书阁庭院？”
顾星朗摇头，完全没有印象。
“那，”小卫压低了声音，说：“驸马你看见那两个嬷嬷是怎么被杀的吗？”
顾星朗说：“我没看见她们，不，不是公主杀的？”
小卫摇头，也不知道他家公主知道自己在驸马的心里是这么个凶残形象，会不会伤心。
“宫里进剌客了？”顾星朗紧张了起来，想坐起身，可是没能成功，身子起了一半，就又跌了回来。
小卫把玉子易往床里一放，伸双手按住了顾星朗，说：“驸马，你现在不能动，躺着吧。”
“公主呢？”顾星朗急声问小卫：“她追剌客去了？”
小卫嘴角抽搐，所以在驸马爷的心目中，他家公主的形象不是凶残就是神勇吗？这还能不能好了？
“公主还好吧？”顾星朗又问。
“公主放了火就没回来，”小卫跟顾星朗说了实话，小声道：“我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顾星朗一听小卫这话还是急，“那她能去哪里？”在帝宫放火啊，他媳妇干成这么件大事后，还能有心情出去玩去吗？
“驸马，”小卫按着顾星朗的肩膀说：“你先别担心公主，你的手上有血。”
顾星朗一愣，费劲地把双手抬起来看了看，他的手上干干净净，一点血迹没有。
小卫说：“我替驸马你擦过了，方才圣上在，敬忠也在，我怕他看到你手上的血迹，这个太监会生事。”
“我的手上有血？”顾星朗问小卫。
小卫点头，他把顾星朗的双手仔细看过了，顾星朗的手上没有伤口，那血只能是别人的，“是不是剌客把驸马爷你带出的书阁庭院？”小卫问顾星朗。
顾星朗还是摇头，脑袋里空白一片，顾三少就记得小卫把他带下览书阁的事。
“小顾，”门外这时传来了玉小小的声音。
“公主来了，”小卫转身就往门口跑，以前呆在公主身边没感觉，今天公主消失了这半天，小卫感觉到了公主殿下的重要性，这位原来是他的主心骨！
玉小小正要推门，门就被小卫从里面打开了，“小卫，”玉小小冲小卫挥一下手，说：“你没事吧？”
小卫侧身让玉小小进屋，看一眼退到了阶下的带路太监，把门又关上了，嘴里回玉小小的话道：“公主，我没事，驸马累着了。”
“累着了？”玉小小走到了床前，看一眼顾星朗，然后也皱眉头，这人的气色怎么这么难看，“你干什么事了？”玉小小伸手摸摸顾星朗的额头，没发烧这个是好现象，“跟人大战了几百回合吗？”玉小小一边问，一边把顾星朗的身体上上下下地摸了一遍，然后查看她家小顾的双脚脚踝。
小卫原先是背对着这两个主子站着的，等了一会儿，想回头看看他家公主完事了没有，没想到一回头就看见他家公主在看顾星朗的脚踝，小卫忙就把身子转过来，关心道：“公主，驸马的伤有没有问题？”
玉小小说：“不是说太医给小顾看了么，太医是怎么说的？”
小卫说：“周太医说驸马脚踝处的伤没问题。”
玉小小把包裹着顾星朗伤口的纱布拆下，伤口上结着的厚痂看着就像一条丑陋无比，体形肥大的软体虫扒在顾星朗的脚踝上。
小卫把烛台上插着的蜡烛拿下来，举在手里给玉小小照亮，小声问道：“驸马的伤没事吧？”
玉小小看着厚痂上裂开的口子，说：“小顾你走路的？”
顾星朗摇头，他现在站一下伤口都疼痛难忍，他怎么可能走路？
小卫想说什么，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那条鹅卵石小径离览书阁距离还挺远的，顾星朗怎么可能走这么长的路？
“那是有人碰过你的伤口吗？”玉小小问。
知道顾星朗这会儿一定是一问三不知，小卫把发生的事跟玉小小说了一遍，最后猜道：“会不会是剌客把驸马爷带到了那里，然后发现人多不好下手，才丢下驸马爷走了？”
顾星朗说：“剌客要是想杀我，在览书阁动手就是，他要把我带走干什么？”
小卫摇一下头，这事是说不通。
“等抓住了剌客审问他就是，”玉小小看顾星朗的伤口只是有些开裂，但接上的筋没有断开，这让玉小小放了心，跟顾星朗说：“回头见着他，我揍他一顿，给你出气。”
小卫这会儿也为圣上不值当了，这是冲进帝宫来行剌的剌客哎，公主就想着驸马爷，一点也没想着圣上啊喂啊。
玉小小把纱布又给顾星朗缠好，说：“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顾星朗说：“没有了，就是有些累。”
小卫说：“公主，驸马爷之前头疼。”
“头疼？”玉小小又看向了顾星朗的头。
顾星朗忙道：“现在没事了。”
前世里那个被钉入长钉的头骨，不知怎地就出现在了玉小小的眼前，这让公主殿下的心一揪，伸手摸上了顾星朗的头，玉小小说：“怎么会头疼呢？”
顾星朗这会儿很想睡觉，强撑着跟玉小小说：“没事了，就是疼了一下，现在已经不疼了。”
“唉！”玉小小轻声叹了口气，旁观残暴女帝一生的时候，她看那具荒山白骨，真的没什么感觉，只是现在这具白骨成了活生生的顾星朗躺在她的面前，玉小小突然就在想，那时候，被凌迟处死的时候，她家小顾得多疼啊。
顾星朗很少能从玉小小的脸上看出什么情绪来，这会儿看着玉小小望着自己的眼神，顾星朗就是觉得他媳妇在难过，“没事儿，”顾三少冲自己的媳妇笑了笑，说：“真的不疼了，我可能是最近累着了，睡一觉就好了。”
玉小小说：“是今天去入云山累着了吗？”
顾星朗忙就摇头，说：“不是，小小，”也顾不上这会儿还有个小卫站旁边了，顾星朗拉住了玉小小的手，小声道：“等我伤好了，我带你去猎兔子，我们猎很多回家。”
玉小小探身过去，在顾星朗的头上亲了一下，双眼弯弯地笑道：“好。”

200朕要怎样才能弄死文枫林？
小卫飞快地转身，虽然他家公主亲得坦然，但他家驸马爷那张泛红的脸，小卫也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累了就睡吧，”玉小小声音很轻地跟顾星朗说：“有我在呢，啥事也不用怕。”
顾星朗打了一个呵欠，说：“我怎么能在帝宫里睡觉？”
玉小小探身在顾星朗的眼睛上也亲了一口，说：“这样就不疼了，睡吧，这是我爹家，你凭啥不能睡觉？”
顾星朗阖上眼，片刻之后，就沉沉睡了过去。
小卫听着身后没动静了，才转过身，说：“公主，七殿下也睡着了。”
玉小小这才看了一眼玉子易，玉子易的小脸红苹果一样，更是衬着顾星朗的脸色难看了。
小卫说：“要先送七殿下出宫吗？”
“没事，”玉小小把玉子易身上盖着的被子一掀，把玉子易塞顾星朗的被窝里了。
小卫看着睡在一个被窝里的一大一小，舒了口气，坐在了一旁的圆凳上。
玉小小看看这间屋子，说：“不是说上书房是皇子读书的地方吗？我怎么没有看见书？”
小卫说：“公主，这是老师们休息用的房间，不是书房。”
“哦，”玉小小觉得这个世界给老师的待遇挺好，来上课还有睡觉的地方呢。
小卫说：“公主，你想看书？”
“呃，”玉小小听了小卫这话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一文盲能看什么书？“这里的书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为了掩饰自己是个文盲的真相，玉小小跟小卫抱怨道：“这要我怎么看？”
小卫看着自家公主发呆，标点符号又是什么东西？公主殿下连看的书，都跟他们不一样吗？
“公主殿下，”门外这时传来了一个太监的声音。
小卫起身走到了门前，把门打开，说：“什么事？”
这太监想往房里张望，只是小卫把门堵着，这位公公就看见了正对着房门放着的屏风一角，其他的什么也没有看见。
“什么事？”小卫又问了这个太监一句。
这太监低下头，说：“圣上让奴才来问公主殿下，驸马爷怎么样了。”
“小顾没事，”玉小小坐在房里说：“让我爹不用担心。”
“你退下吧，”小卫说着话，把房里砰的一声又关上了，
太监站在门前发憷，圣上问话，公主就坐在房里回了一句，然后一个侍卫就这么把门关上了？圣上还是皇帝吧？！
贤宗这个时候坐在自己的御书房里，三省六部的官员都到了，连担心顾星朗和玉小小的顾老爷子都到了。
“公主和驸马没事，”贤宗对着老爷子还是能有个好声气的，说：“顾卿就放心吧。”
老爷子说：“那七殿下呢？”
贤宗干咳了一声，他闺女的存在感太强，这让他总是忘了自己的儿子们，“没事，皇子们都没事，”贤宗跟老爷子说。
“圣上，那剌客？”有大臣问道。
贤宗一听这个问气就不打一处来，“你们问朕？”拍着御书案，贤宗问自己的大臣们道：“朕问谁去？帝宫都能进剌客了！这国还是国吗？朕还是皇帝吗？！”
大臣们被贤宗被通火发的，一起跪地请罪。
“查，”贤宗发狠道：“一日查不到这个剌客，京城的四门就不要开了！”
京城的城门不开？大臣们相互看看，先别说这得耽误多少人的事了，单说那些白天在城里务工，傍晚出城返家的人，城门一关，这得断多少人的生计？后果大家都知道，只是皇帝陛下现在正在火头上，奸臣也好，忠臣也好，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触圣上的逆鳞。
“圣上，”兵部尚书这时出列道：“现今边关并无战事，京畿之地也无匪患，会是什么人潜入帝宫作乱？”
贤宗一想对啊，什么人要跟他作对？现在没打仗，他也没下旨剿匪的，谁会想要他的命？等等，贤宗这个时候想起枫林少师来了，他最近也就得罪了这么一号人物。贤宗拍着御书案，永生寺的少师，还别说，这个小白脸是有胆子杀他的。
顾老爷子打量一眼贤宗的神情，说：“圣上，您有怀疑的人？”
贤宗很憋屈，他不能在明面上跟永生寺硬拼的，不然他就得准备跟五国大军开战了，“朕不知道，”贤宗只能是跟自己的臣子们说：“这事交由三司协同大理寺详查。”
“臣遵旨，”几个大臣一起跪地领旨。
贤宗看一眼进御书房后，就一直木头人一样站着，一言不发的赵秋明，跟顾老爷子道：“顾卿，你们祖孙尽快返回望乡关吧。”永生寺就在望乡关外，离他奉天的这座关城挺近的，贤宗觉得自己得做最坏的打算，万一他必须得跟文枫林这个二狗子玩命，望乡关有顾家人守着，他也能有点底气不是？
老爷子跪下领旨，说：“臣遵旨。”
贤宗说：“朕再拨给你大军十万，顾卿，你要替朕好好守着乡关。”
老爷子愣住了，这一下子他的手里就又多十万军了？
贤宗说：“朕现在想着乡关心里不踏实，我们要居安思危，顾卿你说是不是？”
老爷子不知道贤宗这是又发什么疯，身为一国之君，哪天不应该居安思危？不过平白无故手里多了十万大军，老爷子没理由不要啊，老爷子领旨道：“臣遵旨，臣定不负圣上厚望。”
赵秋明听着贤宗和老爷子说话，一句要居安思危就给顾辰再添十万军？自打玉玲珑下嫁顾家，顾家就一天比一天的好了，而他赵家，想想赵妃，自己，身在天牢里的赵北城，赵秋明紧咬着牙关，现在他唯有忍耐，避开玲珑公主的风头，再图日后了。
大臣们窃窃私语，贤宗坐在御书案后头想着自己的心思。看来单纯把文枫林困在京城的想法不对，这个人今天派人来放火杀他两个嬷嬷，明天再来放火杀他两个宫人，总有一天会杀到他这个皇帝的头上的，有什么办法能在不得罪永生寺的情况下，把文枫林弄死？贤宗绞尽脑汁的想着，朕要怎么才能弄死文枫林？！

201凶手是文枫林
一个禁军的将军脚步匆匆地走进御书房，径直走到了贤宗的身边，耳语道：“圣上，佛院里被烧毁了一间佛堂，李妃娘娘走了。”
贤宗看这个将军，后宫三千佳丽，这个李妃是谁，贤宗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禁军的这位将军也不敢多言，他认识帝王后宫里的妃子？那他一定是活够了啊。
贤宗起身就往外走。
大臣们不敢多言，纷纷躬身恭送贤宗走。
贤宗路过老爷子的身边时，停下脚步，道：“天亮之后，朕就会让公主和驸马回府去，顾卿你现在就回府吧，朕最多再给你三天的时间准备，三日之后，你与你的长孙，次孙去望乡关。”
老爷子要跪下领旨。
贤宗伸手一拖老爷子曲起要抱拳的胳膊，道：“不用跪了，之前是朕委屈了你顾家，今日当着众臣的面，朕跟顾卿你再说一声抱歉。”
贤宗的这句话让老爷子感动了，自古以来有几个当众跟臣子认错的皇帝？
“望乡关，朕就拜托给顾卿了，”贤宗拍一下老爷子的手，迈步又往前走了。
老爷子跪在地上，给贤宗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道：“圣上，臣定以死报国，不敢负圣上所托。”
“要活着，”贤宗没有回头，也没停步，但嘴里跟老爷子说道：“玲珑这丫头与你亲近，你若出事，朕和玲珑都会难过的。”
“臣遵旨，”老爷子一个头磕在地上，半天没有抬头。
贤宗走出了御书房，抬头看看离黎明还有一段时间的夜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当皇帝不容易啊，该当孙子的时候就得当孙子。
“圣上？”跟着贤宗出御书房的将军小声问贤宗道。
贤宗说：“回后宫。”
贤宗坐着步辇，由一帮子大内侍卫簇拥着，又由御书房往内宫门走。
一个管事太监带着十来个太监等在内宫门里，看见贤宗过来，忙就迎上前。
“佛堂死了谁？”贤宗问这个管事太监道。
管事太监走在步辇的旁边，小声跟贤宗道：“回圣上的话，奴才已经查明了，是李妃娘娘，出身澄州李氏的李妃娘娘。”
澄州李氏有小姐在宫里为妃？朕怎么不知道？贤宗头疼，说：“被杀的？”
管事太监说：“佛堂起火时，李妃娘娘就在那座佛堂里颂经，没能逃出，所以去了。”
“佛院的人都是死人吗？”虽然完全想不起来这个李妃的长相，贤宗还是发火道：“不知道救人的？主子还在火中，那帮子奴才就自己跑了？！”
管事太监哈着腰跟贤宗禀道：“圣上，李妃娘娘颂经的时候不要人伺候，都是把奴才们遣得远远的。那帮奴才发现佛堂失火，因为离得远，去救李妃娘娘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就死了李妃一个？”贤宗问。
“是。”
“先把佛院的人看起来，”贤宗下令道：“一个一个的审。”
“是，”管事太监又应声道。
“澄州李氏，”贤宗坐在步辇上想了想，问走在步辇另一边的禁军将军道：“李青平的儿子是不是昨天入京了？”
这将军忙道：“是，威武将军的四子李元乐昨日入京了。”
贤宗觉得烦心事是在排队等着他，娘家来人了，这个李妃却死了，“天亮之后宣李元乐入宫，”贤宗跟管事太监道：“让他见李妃一面，然后厚葬李妃，这事让容妃去办。”
“是，奴才遵旨，”管事太监领了旨。
禁军的将军说：“圣上您要去佛堂看看吗？”
李妃是烧死的，焦尸，贤宗想想就作呕，他今天晚上已经被尸体弄吐好几回了，摆了摆手，贤宗说：“让容妃去看李妃，朕去上书房。”
一个不得宠的后妃死了，皇帝不愿去看上一眼，这个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当下一行人就簇拥着贤宗往上书房走。
上书房只有一间宫室亮着灯，贤宗从步辇上下来，看看这间亮着灯光的宫室，命左右道：“都退出去等朕，朕不发话，任何人等都不得进来。”
禁军的将军带着大内侍卫，太监们退了出去。
小卫早就在房里听见贤宗的说话声了，听着就贤宗一个人站在庭院里了，小卫从房里迎了出来。
贤宗冲给跪地给自己行礼的小卫抬了抬手，然后掩嘴打了一个呵欠，说：“公主呢？”
小卫起身道：“回圣上的话，公主在陪驸马。”
“白养，”贤宗嘴里嘀咕着，迈步走进了宫室。
玉小小这时候正坐在床边上陪着顾星朗呢，看见贤宗进来，冲贤宗嘘了一声，说：“说话小声点，小顾睡着了。”
贤宗撇一下嘴，走到床前看顾星朗，发现这小子跟他儿子睡一个被窝里。“他们两个倒是亲热，”贤宗听不出是好话还是坏话的说了一句。
玉小小说：“剌客抓到了？”
贤宗说：“你过来跟父皇说话。”
玉小小说：“我得守着小顾。”
“他睡着了你还守什么？”贤宗一屁股坐在了左窗前的空椅上，说：“过来。”
玉小小坐在了贤宗的身旁。
贤宗又跟小卫说：“小卫出去守着去。”
玉小小说：“要小卫守什么呀？有我在，谁能跑这里来杀父皇你？小卫你去跟你的小伙伴们说说话吧，你刚才不是说，你要去谢哪个小伙伴的吗？”
小卫看贤宗。
“行行行，”贤宗挥手赶小卫走，说：“去跟你的小伙伴们玩去吧。”
小卫嘴角抽抽着，行礼退了出去。
玉小小说：“父皇你要快点把剌客抓到，我要揍这家伙一顿，给小顾出气。”
“朕这是怎么想的，”贤宗把身子往玉小小这里倾，小声道：“这事是文枫林干的。”
“文……”玉小小要跳。
“别喊！”贤宗捂闺女的嘴，说：“父皇成皇这些年了，就没遇过剌客。”
玉小小把贤宗的手掰开，说：“你看见文枫林了？他不是中毒了吗？”
“不长脑子的丫头！”贤宗拿手指点点玉小小，说：“这事还用父皇看吗？父皇最近就得罪了他，不是他还能是谁？谁能有这么大的胆子跑到朕这里来，又放火又杀人的？除了永生寺，旁人没这个胆子！”贤宗一脸肯定地跟自己的闺女道。

202想念皇后的贤宗
玉小小觉得自己的昏君爹说得没错，火是她放的，可人绝对不是她杀的，文枫林这个人上辈子能勾结小七子放火烧死残暴女帝，那这人这辈子就有胆子派来人杀她爹！“弄死他！”公主殿下拍了茶几。
“小声，小点声！”贤宗冲闺女摆手，说：“这事是能嚷嚷的事吗？”
玉小小说：“派人去抓他，杀皇帝是死罪吧？”
“朕能派谁啊？”贤宗说。
玉小小说：“警察，哦，不是，大理寺的人。”
“没找到剌客，”贤宗也不跟闺女扯这个警察是什么了，说道：“你怎么定文枫林的罪？”
玉小小说：“除了他没别人了，不抓他抓谁？你不是皇帝吗？你抓小顾的时候那么霸道，那么冷酷无情，你跟文枫林就不能再来一回吗？”
贤宗在心里跟自己说，朕打不过这个货！
玉小小想了想，跟贤宗说：“你为什么会让剌客跑掉？”
贤宗也把茶几一拍，怒道：“你以为你父皇想？我们就是抓到了这个剌客，就是这个剌客供出了文枫林是主使，朕也不能抓文枫林。”
“哇特？”玉小小叫了一嗓子。（what）
贤宗看一眼睡床上的顾星朗，跟玉小小说：“说人话。”
“为什么啊？”公主殿下不明白。
“因为他是永生寺的少师，”看自己的女婿没被吵醒，贤宗放心了，扭过头一脸严肃认真的跟玉小小说：“我们这么个小国，怎么跟永生寺拼？”
这个场谈话开始让玉小小感觉心塞了，什么都不能做，那他们还说个什么劲啊？
“朕想着我们两个去一趟太庙，”贤宗跟玉小小商量。
太庙，成亲的前一天玉小小去过，知道那是供着玉氏列祖列宗牌位的地方，“去太庙干什么？”玉小小的心中又升起了希望，难不成玉氏的太庙里藏着什么绝世神兵，一出手就可以把永生寺轰成渣渣的那种？
贤宗说话的声音更小了，说：“我们去跟你母后谈谈。”
玉小小等着她昏君爹的下文，活着的时候这货不跟皇后谈人生，皇后都死多少天了，这货想起来要跟皇后娘娘谈人生了？
贤宗说：“朕命人护送文枫林回永生寺，你母后在他出了望乡关后，打个雷把他劈死，玲珑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愚蠢的人类还能直视了吗？玉小小把头扭向了一边，扯了半天，这货就想出这么个办法来！
“父皇去说，怕你母后不一定能答应，”贤宗还是跟玉小小商量：“玲珑你到时候好好求求你母后。”
“我求，我母后就能理我了？”玉小小心头冒火。
贤宗说：“你看，你母后看你对赵妃不敬，她就生气打雷了，那回为了小七的事，你母后也是生了一回气，可见你母后最记挂的人是你。”
玉小小……
顾星朗刚才被媳妇那声哇特叫醒了，然后装睡就装得很辛苦，顾三少现在很想起身让他老丈人闭嘴！这么蠢的话，这老丈人是怎么想到的？自己誓死效忠的一国之君竟然是个**，顾三少很心塞。
玉小小是个面瘫，所以贤宗也看不出他闺女这会儿的心情来，还是跟玉小小商量：“我们明天就去太庙吧？”
摊上这么个爹，这个世界还让人怎么玩耍？！
玉小小一拍掌拍下来，把茶几拍成木渣了。
贤宗看看一地的木头渣子，后脖颈子一凉，贤宗缩了缩脖子，他骨头不比这木头硬多少，他闺女这一巴掌拍他身上，这会儿变成渣渣的就是他了。
“我母后人都死了，你就让她安息吧，”玉小小深呼吸一下，跟贤宗说：“文枫林的事你不用操心了。”
贤宗说：“朕不操心，谁操心？”
“无欢到京城来了，”玉小小说：“我才……”
“你等等，”贤宗说：“你说谁？”
“无欢啊。”
“是诛日的那个国师吗？”贤宗问，心里在喊着，不是吧，一定不是吧？这个货也来了？奉天真心不是师兄弟久别重逢的好地方啊！
玉小小说：“是啊，就是无欢国师。”
贤宗对这个冷酷无情的世界绝望了，来一个文枫林已经让他想死了，这下子无欢也来了，那他是一定得死了啊。
玉小小看一眼自己的昏君爹，说：“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跟你说爹，永生寺的事我们就不用管。”
贤宗泪，是啊，死人还用得着管活人的事吗？
“你怎么还哭了呢？”玉小小看着贤宗也头疼了，明明也是人类，却让同为人类的她无法理解，这是什么情况？“我刚才见过无欢，我看他也是想文枫林死的，让无欢去对付文枫林好了，这叫坐山观什么斗来着的？”
“你再等等，”信息量略大，贤宗的大脑要多处理一会儿。
玉小小急，说：“我又要等？”
“你见过无欢？”贤宗问。
“是啊，”玉小小说：“我不说了吗？”
“你在哪里见的无欢？”
“宫里啊，”玉小小手往望楼的方向一指，说：“他站那个楼顶上，我跟着他出的宫。”
透过上书房右边的窗，可以远远地看见屹立在夜色里的望楼，贤宗快尿了，哆嗦着问自己的闺女：“你确定他不是来杀我的？”紧张之下，贤宗连朕都不说了。
“他没杀人，”玉小小拍拍贤宗僵硬着的肩膀，说：“你放松。”
“你进宫来干什么的？”贤宗接着哆嗦。
“我今天认识了一个叫熊……”
“咳咳咳咳……”顾星朗在床上拼命咳嗽，他媳妇要是说实话，那不是他们死，就是他老丈人死了！
“小顾？”玉小小从椅子上跳起来，就跑床边来了，说：“小顾你怎么了？”
顾星朗很虚弱地说了声：“水。”
“哦，你等一下，”玉小小跑到桌前给顾星朗倒水。
贤宗缩在靠背椅里哆嗦，完了，死期近在眼前了，皇后能一次劈死莫问的两个徒弟吗？还是在这两个货离开他们奉天后开劈？无欢和文枫林要是都死在奉天了，莫问就会自己来了吧？贤宗在这个时候，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早死早投胎的好。

203原地满血复活的圣上
“没事了吧？”喂顾星朗喝了半杯水，玉小小问顾三少说：“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顾星朗小声道：“放火的事不能说。”
玉小小扭头看看窝在靠背椅里，两眼发直，神情呆滞，一点王八之气都没有昏君爹，问顾星朗：“我看他很受惊吓的样子，小顾，我爹这是怎么了？”
顾星朗也看贤宗，叹了口气，说：“你真的见到无欢了？”
玉小小点头，说：“见到了，他脸上戴着一个白银面具，呃，我不小心把他的面具打坏了。”
好像有什么人又在自己的头上敲了一记闷棍，顾星朗觉得自己的头又疼了，“你跟他打架了？”顾三少问自己的媳妇。
玉小小说：“嗯，干了一架，不过打完我们就成小伙伴了，我们都是文枫林那个渣渣的敌人嘛。”
无欢跟枫林这对师兄弟，一向被传情同亲生兄弟，这两个会是敌人？顾星朗怎么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我看他就是个不被他师父待见的小可怜，”玉小小想起无欢的那张脸，啧了一声，说：“尘起尘灭还要跟他干架呢，幸亏有我在，不然无欢就要被揍了。”
“尘起尘灭？”顾星朗惊道：“他们要跟无欢国师动手？”
“是啊，”玉小小学着无欢的样子，把无欢跟尘起尘灭的对话，跟贤宗和顾星朗学了一遍，最后说：“你们说，无欢是不是个木有师父爱的小可怜？”
顾星朗这会儿就是累死了，也没心情睡觉了，看着他老丈人。
贤宗从椅子上站起身，他闺女天天“失心疯”是没错，可从来不说假话，这样看来，无欢一定不可能是文枫林的好师兄了，甚至也不可能是莫问那厮的好徒弟了。
顾星朗说：“我没听说无欢与枫林之间不和啊。”
贤宗说：“永生寺的事从不外传，他们师兄弟关起门来打架，你怎么能知道？你的脑子呢？”
顾星朗被贤宗一训，不说话了。
“朕去找国师，”贤宗跟玉小小说：“你陪这小子吧，天一亮你俩就出宫回家去，不用来跟朕说再见了。”
看着贤宗一阵风似地出了门，玉小小跟顾星朗说：“我怎么总觉得我爹不想看见我呢？”
顾星朗扭头看看床里，要他违心跟媳妇说，圣上疼爱公主，想天天看见公主呢，这话顾三少是真说不出口。
贤宗出了宫室，站在走廊里看看缀满星辰的夜空，贤宗是深吸了一口空气。无欢跟文枫林要是仇人的话，那他就不怕了，让这两个货斗去好了，他这个奉天的皇帝最多就是提供个戏台子给这俩，无欢跟文枫林谁生谁死，这个真跟他没一点关系啊！原地满血复活的贤宗，迈着坚定的步伐去找澄观国师，永生寺的事，他不找澄观找谁？
玉小小往顾星朗的身边一躺，说：“现在没事了，我们睡觉吧。”
顾星朗总觉得他们好像忘了什么事了。
玉小小这时候打了一个喷嚏，说：“这天还挺冷的呀。”
媳妇喊冷了，顾星朗就只顾着媳妇了，抬手把盖身上的被子一掀，小声道：“进来吧。”
玉小小哧溜一下，也钻进这床锦被里了。
顾星朗勉强伸手把媳妇搂在了怀里，说：“还冷不冷了？”
被窝已经被顾星朗睡了挺长时间了，早就捂热了，玉小小脑袋蹭蹭顾星朗的胸膛，眯缝着眼说：“下次再头疼要告诉我，我给你瞧瞧。”
顾星朗用下巴蹭蹭玉小小松软的头发，应了一声：“嗯。”
“可能你前天洗头，头发没擦干就睡觉了，”玉小小说：“下回再洗头，一定记得把头发擦干了再睡。”
顾星朗听着自己媳妇的唠叨，这会儿他怀里抱着媳妇，身子那边还睡着一个小肉团，这要是换成自己的儿子，顾三少想到这里，嘴角往上扬起，不出声地笑了，日后他会跟媳妇生儿育女，就像他的两个哥哥一样。带着这个美好的心愿，顾星朗再一次沉沉地睡去了。
玉小小也打了一个呵欠，忙活了一夜，她也应该闭眼休息一下了。
“你疯了？”与此同时，上书房外的一棵梧桐树下，同样年轻的暗卫把小卫一拉，说：“敬忠是你想杀就能杀的？”
小卫咬着嘴唇，一脸的倔强。
年轻的暗卫把小卫往树下又拉了拉，小声道：“我听见圣上喊你小卫了，你和十一现在有名字了？”
小卫点一下头，说：“十一现在叫小庄。”
“小卫，小庄？”
“嗯，”小卫脸上的神情和缓下来，轻声：“小五哥，公主说不用我和小庄当奴才，驸马爷就给我和小庄办了户籍，就入在了他们顾家。”
叫小五的暗卫有些愕然，说：“所以呢？你和十一现在姓顾了？”
小卫点点头，说：“公主本来说让我们姓玉的，可我和小庄哪儿敢啊。”
“小子，”小五在小卫的肩头上捶了一拳，他们这些暗卫就是皇家的一件物品，是奴，无父无母，无名无姓，有的只是一个序号，现在小庄小卫不但在顾家入了户，还贯了顾姓，这是他们这帮子暗卫想都不敢想的事，“有了姓，有了户籍，你和小庄以后就可以置下产业，娶妻生子了！姓了顾，你们还能受顾家的庇护，”小五冲小卫喜道。
小卫仍是点头，一个奴想做民，这是多痴心妄想的事，小卫知道自己和小庄是幸运的。“所以我怎么能看敬忠要害七殿下，什么事也没做呢？”小卫跟小五小声道：“现在这个阉狗被关了，这正是我杀他的机会。”
“别傻了！”小五死死拉着小卫的手，说：“赵妃失宠之后，敬忠就在宫里另找主子了。”
小卫拧眉道：“是谁？”
小五说：“这个我不知道，我天天跟着圣上，又不是天天跟着敬忠。反正就是那几个生了皇子殿下的娘娘们呗，不会是别人了。你说他想害七殿下，能为了谁？”
小卫紧握着拳头。
“别说你杀不了敬忠，”小五使劲劝小卫：“你就是杀了敬忠，幕后的主子你没找着，你杀了敬忠能有什么用？听哥一句劝，这事你得先听听公主和驸马爷的意思，还有驸马爷手上的那血和脑浆子，你问了驸马爷没有？”

204绝望的大当家
小卫犹豫了一下，说：“可能是沾上的。”
小五说：“沾上的？驸马爷这么说的？”
小卫低头不语。
“算了，”小五把小卫的肩头一拍，说：“驸马爷是好人，干不出坏事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小卫说了句：“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小五跟小卫说话的工夫里，大当家呆在黑黢黢的宫室里，咬牙切齿地问小庄：“公主是不是把咱们忘了？”
小庄泪。
大当家抱着李婉，看着小庄的双眼冒火。李婉中途醒来过几回，都被小庄毫不留情地敲晕了过去，这让大当家心疼不已，又无可奈何，要是知道他们被困在帝宫里了，大当家估计他的小婉儿能吓死，被敲晕总比被吓死强，对吧？
小庄说：“再等等，我家公主也许遇上什么事了。”
大当家呸了小庄一口，就公主殿下那身手，这货能遇上什么事？大当家觉得自己傻透了，信谁不好，竟然信玲珑公主这个傻缺，明知道这个货不靠谱，他还跟着这个货进宫寻死来了！“我们要是被抓了，”大当家跟小庄沮丧道：“你说公主能把我们救下吗？劫个法场啥的。”
小庄坐地上双手抱着膝，没理大当家。
大当家小声哼道：“你就死撑吧，我丑话说在前头，一会儿我们被抓了，你不能说你认识李家小姐。”
小庄说：“那我要说什么？”
大当家说：“公主不是说我们是杀手吗？那我们就认杀手的罪好了。”
小庄说：“这可是要被凌迟，诛九族的罪！”
“呦呵，”大当家说：“你有九族吗？”
小庄语塞了。
大当家冲小庄咧嘴一笑，说：“你就是个小光棍，死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你怕啥？”
小庄也冲大当家咧嘴一笑，说：“我没跟你说过吗？”
大当家一愣，忙就道：“公主还交待给你了第二条路？”
小庄笑着说：“我原来是圣上身边的暗卫，圣上认识我哟。”
大当家傻了，皇帝认识他身边的这个货，那他们还装个屁杀手啊？
看大当家傻了，小庄就开心了，说：“你还有话要说吗？”
大当家吸溜一下鼻涕，说：“你穷乐呵什么？你是公主的人，你被抓了，你觉得圣上不会去找公主吗？”
小庄咬牙，赌气道：“那我就说我背叛了公主，跟你这个海盗勾结进宫作乱的。”
大当家笑了一声，说：“这事你说了能算吗？这得你家公主说了算！小光棍，就你家公主那脑子，你说她会跟圣上说什么啊？”
这下子小庄傻眼了。
大当家从怀里摸出了一把匕首来，压低了声音跟小庄说：“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我把你的脸划花，让圣上认不出你来，你家公主就没事了。”
小庄看着大当家手里闪着寒光的匕首，眼皮跳了跳。
大当家用匕首拍一下小庄的脸，说：“一会儿官兵搜到这里来，我就这么干了啊。”
小庄嘟囔：“那是禁军。”
“得了，”大当家觉得跟着玲珑公主混的货估计都脑子不好使，都死到临头了，还禁什么军啊？
贤宗这时站在帝宫的听雨小榭前，听禁军的将军跟他说没有搜到剌客，禁军和大内侍卫们还在搜宫。贤宗看一眼出来迎他的澄观国师，跟这将军说：“先把佛院和览书阁那里给朕一寸地一寸地的搜，剌客本事再高，也不可能长翅膀飞！”
禁军的这位将军忙就领旨道：“臣遵旨。”
贤宗心烦抱怨道：“什么事都要指望朕，你们怎么就不能让朕省省心呢？”
将军不敢多言，给贤宗叩首后退了下去。
澄观国师在一旁看着这将军走，也不说话。
贤宗说：“国师，我们进去说话。”
澄观国师暂住的宫室里，点着安神的熏香，小轩窗下还摆着棋盘。
贤宗看一眼棋盘上的黑白子，说：“宫里今晚火光冲天，人声鼎沸的，国师你还有心情自己跟自己下棋？”
澄观国师轻声道：“有圣上在，贫僧相信这些贼人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贤宗坐在了半开的小轩窗下，冲澄观国师招了招手，说：“坐，朕与国师有话要说。”
澄观国师坐在了贤宗的对面，狐疑道：“难道贫僧还能帮圣上捉到这贼人不成？”
贤宗从棋盒里拿了一粒黑子在手里把玩着，说：“这贼人胆子太大，敢跑到朕的帝宫里杀人放火，国师觉得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澄观国师看着棋盘，过了半天才说：“圣上有证据吗？”
贤宗“啪”的一声把棋盘一拍，说：“原来国师你也知道是文枫林？！”
澄观国师叹气，说：“圣上，就算真是少师，您又能如何？”
贤宗把手里的黑子往棋盘上一扔，说：“还有一件事朕要告诉国师，无欢也到我奉天来了，现在人就在京城里。”
澄观国师猛地抬头看向了贤宗。
贤宗说：“玲珑跟朕说，她跟无欢国师谈过，无欢国师是希望文枫林死的，国师，你跟朕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澄观国师慢慢低头又看棋子纷乱的棋盘，如同入定了一般。
贤宗就坐着等，反正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贤宗觉得再怎么也轮不到他来着这个急。
半晌之后，澄观国师才道：“无欢是私自离开诛日的？”
贤宗说：“景陌从未跟朕说过无欢要来，可见这位一定是私自离开诛日到我奉天来的。”
“太冒险了，”澄观国师说了一句。
“是挺危险的，”贤宗说：“玲珑遇见他的时候，他正被尘起尘灭围攻，是玲珑救了他。”
“无欢的武艺是尘起尘灭传授的，”澄观国师说：“若说永生寺里，能把无欢制住的人，除了主持外，也就是他们两个了。”
“是啊，”贤宗说：“要不是玲珑，无欢现在一定就是一具尸体了。”
澄观国师摇头说：“尘起尘灭不会杀无欢的。”
“哦，”贤宗说：“他们把无欢带回永生寺，主持大师就不杀他了？晚十天半月死，这对无欢国师而言有何意义？”

205圣上说布和银子是一回事吗？
“莫问，”澄观国师说。
贤宗说：“主持大师怎么了？”
澄观国师看着贤宗说：“贫僧的意思是，永生寺的事，圣上还是不要问了。”
贤宗说：“现在朕不问行吗？国师你说，无欢是来我奉天玩的吗？”
澄观国师开始收拾棋盘。
贤宗把澄观的手一按，说：“国师，朕是听说你当年在永生寺与无欢不睦，真是这么回事吗？”
“永生寺，”澄观国师苦笑一声，道：“尘起尘灭被公主殿下杀了？”
贤宗忙就摇头，说：“玲珑怎么可能杀人？这两个高僧现在应该在无欢的手里了。”
“公主还跟圣上说什么了？”
“那丫头能说什么？”贤宗说：“她让朕不要操心永生寺的事，可现在主持大师的两个弟子都到奉天了，朕能不操心吗？”
澄观国师一笑，道：“不管是福是祸，既然躲不掉，那就受着好了。”
贤宗就烦跟这帮高僧说话，说了半天的话，等于什么也没说！“国师，你说朕要受着什么？”贤宗问道。
“看戏，”澄观国师跟贤宗说：“永生寺的事与圣上何干？”
“啊？”贤宗说：“那玲珑让文枫林中毒的事呢？玲珑还伤了文枫林身边的几个人，这些跟朕无关？”
“无欢跟少师同在一座城里，”澄观国师把手从贤宗的手下抽出来，小声道：“主持大师更愿意相信，少师中毒是无欢所为。”
贤宗乐了，没他事了。
澄观国师却是眉头一皱。
贤宗站起身，说：“那国师你接着下棋，朕去休息了。”
澄观国师还没及起身相送，贤宗就已经出屋了。等国师走到屋外，贤宗已经坐上步辇，也没知道往哪个后妃的宫房去了。
“让御书房的大臣们都散了，”贤宗坐在步辇上下令道：“今晚之事，明日早朝再议。”
一个太监领了旨，往御书房跑了。
一行人往花妃的香云殿走。
花妃接到消息说圣上往她这里来了，忙在宫人的伺候下，匆匆梳妆打扮一番，带着香云殿的宫人太监出殿来迎贤宗。
贤宗都看见站在香云殿门前的花妃了，却又想起一桩事来，跟抬步辇的太监道：“算了，去上书房。”
花妃眼睁睁看着贤宗到了自己的近前了又走，甚至都不派一个奴才来给自己一句话，花妃是又惊又怒，进宫为妃以来，贤宗还没有让她这么没脸过！
贤宗现在顾不上自己女人的脸面，走在路上就命人去他的私库，取一箱银锭给他，到了上书房又命宫人去宫室里，把玉小小叫了出去。
玉小小看着一箱子银子，目光顿时放亮，说：“这是给我的？”
贤宗说：“你都嫁人了，还要朕养你？你把这个给你今天晚上认识的小伙伴送去。”
玉小小站着不动，她知道无欢住哪里啊？
贤宗说：“你把别人的东西弄坏了，就得赔一个新的，你懂不？”
玉小小扁扁嘴，说：“我赔给他一个蒙面巾了。”
贤宗抚额，拍着步辇的扶手叫：“布跟银子是一回事吗？你给朕赶紧去！赶紧的！”
这时京城北城的一个小院里，一个僧人拎着一壶热水走进了一间小屋，往桌上的茶壶里兑了热水，恭声道：“国师，水已经烧好了，您喝一点吧。”
“景陌住在得意酒庄？”无欢问道。
这僧人点头道：“是，听说大皇子一再推迟回国的日子，只是不知道是为了何事。”
“他选了奉天的哪个皇子当质子？七皇子？”无欢又问。
“是六皇子玉子明，”僧人回话道。
那玉玲珑就不是为了质子之事向自己示好，近而讨好景陌了，无欢“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僧人看一眼还是满水的茶杯，低头退了出去。
无欢坐着在灯下喝了一杯热茶，看了一会儿跳动闪烁的烛火，这才起身，离了这间小屋，往后院走去。
尘起，尘灭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冰冷潮湿的砖石地上，头顶的砖石不断有水滴落下，让这间石屋如同在下着小雨，连空气都是阴冷的。
尘起尘灭没办法说话，也不能动弹，只能看着对面墙上点着的一根白蜡，豆大点的光，能照亮的地方小的可怜。
不知道等了多久，石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尘起尘灭看见戴着一张木制面具的无欢走了进来。
无欢看看被他的手下随意扔在地上的两个永生寺高僧，甩了一下衣袖。
有风拂过尘起，尘灭被封住的哑穴，两个人呛咳数声之后，喉咙可以发声了。
“你不该来，”尘起能说话后，就跟无欢说道。
“枫林为什么要来奉天？”无欢问道。
尘灭道：“这个只有少师自己知道。”
“是莫问让他来的，还是他自己要来的？”无欢问道。
尘起道：“主持命少师来的。”
“枫林不知道他离开永生寺，就会死吗？”无欢还是冷声问道。
“无欢，”尘灭把身子靠在了墙壁上，看着无欢道：“少师若是死了，主持会放过你吗？做不了永生寺的少师，你做诛日的国师，主持大师并没有亏待你，为何你就是要怨，要恨，你是主持大师亲自养大的弟子，你就一点也不知道感恩吗？”
木面具后传出了沉闷的笑声，无欢边笑边道：“感恩？我如今不人不鬼，我要感谁的恩？”
尘起尘灭看着仍是一身黑袍的无欢，当年的无欢少师是何种的风华正茂他们是记得的，木面具上被烛火投下了浓重的阴影，现在的无欢就如同这光亮之外的阴影一样，沉郁冷寂，不复当年。
“无欢，”尘起把目光挪到了一旁，不再看无欢的道：“你是要与永生寺为敌吗？杀了少师，主持大师可以再收弟子，永生寺还是会有新的少师，你离开永生寺之后就变蠢了吗？”
无欢一脚踹向了尘起。
尘灭大喊了一声：“无欢！”
尘起的胸膛被无欢踹出了一个洞，鲜红的心脏掉出体外，在地上还微微跳动了一会儿后，才慢慢停在了汪着血的砖石上。
“你，”尘灭怒视着无欢。
无欢的脚踩在了尘灭的胸膛上，木面具后的眼睛恨意刻骨。

206有一种恨刻骨铭心
尘灭知道自己一脚进了鬼门关，倒也不怕，还是怒声跟无欢道：“你身为永生寺的少师，却跟一个下奴暗结珠胎，你犯了淫戒！主持饶你不死，为你隐瞒大罪，还让你去做了诛日的国师，结果如何？现在看来，主持当年错了，当年他就不该留你！”
无欢闭了一下眼，最后一点能流露情绪的地方，也被无欢自己掩住了。
“不管主持让少师来奉天做何事，”尘灭接着道：“在少师离开永生寺之前，主持就疑你也会来奉天，无欢，你在求死！”
无欢脚往下踩。
尘灭只觉自己的胸口一疼，随即他的胸膛就如尘起一样，破开了一个洞，心脏掉在了地上，这种死亡看着骇人，却算不痛苦。
玉小小站在地牢走廊最前端的楼梯口，跟和她一起过来的暗卫首领说：“我觉得我们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
暗卫首领年过三旬，是个很英武的男子，只是这会儿，暗卫首领跟英武暂时无缘了，他现在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去死一死。诛日的无欢国师犯过淫戒？苍天啊，他一定会被无欢国师灭口的，一定会滴！
玉小小这时又夸暗卫首领说：“我爹说你知道无欢在哪里，你还真的知道哎，点赞。”
暗卫首领看过公主殿下神勇无敌的样子，但没跟公主殿下说过话，现在说上话了，暗卫首领又恨不得公主殿下是个哑巴就好了。“公主，”暗卫首领声音低到不能再低的跟玉小小说：“城里哪个地方是别国的据点，圣上都是知道的。”
“是吗？”玉小小很震惊，她那个昏君爹除了对女人上心外，还知道这个呢？
暗卫首领点头，圣上好歹是一国之君好不好？
玉小小说：“**，真想像不到。”
暗卫首领还是想找个地方去死一死，公主你这么想圣上，真的好吗？这个**，又是什么啊？
无欢手扶着泛潮的墙面，永生寺后山的黑暗洞穴里，那些哀嚎嘶吼的人影，浇在他脸上的灼热液体，那个被活着剖开腹部的女子，滑出母亲的身体一直滑进火中的胎儿，无欢取下脸上的面具，将脸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有一种恨会如影随行的跟着人一辈子，将人的生命一点点吞噬，不死不休。
玉小小靠着墙站了半天了，也不见无欢从牢房出来，就跟暗卫首领说：“我们去看看无欢吧，他不会被尘灭提到伤心事，伤心过度晕在牢房里了吧？”
暗卫首领很艰难地说：“公主，奴才觉得我们还是等在这里的好。”
玉小小又等了一会儿，无欢还是不出来。
暗卫首领就建议说：“公主，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明天来看无欢国师也行。”
玉小小说：“可我人都来了。”
暗卫首领说：“奴才觉得无欢国师现在不适合见客。”
“噗，”玉小小脸上没表情，可是用声音笑了，看着暗卫首领说：“不适合见客？你说的无欢好像青楼头牌一样。”
暗卫首领……
“行了，你去外面等，我去看看无欢，”玉小小把暗卫首领的肩膀一拍，说着话就要走。
暗卫首领要给玉小小跪了，有些秘密知道了，真的会死人的啊！
玉小小把暗卫首领抱着的箱子一拿，身形一动，就往牢房那里去了，这身法快到暗卫首领想拦也拦不住。
牢房里，无欢看向了开着的石门。
玉小小抱着装银锭的箱子，走进了牢房里，看看死在地上的尘起尘灭，皱眉说了句：“你一定要杀他们吗？”
无欢想把木面具戴上，想想又把拿面具的手放下了，说：“人已经我杀了。”
是啊，玉小小看着掉在地上的两颗心脏，心脏都掉出体外不动了，这人一定死透了啊。
“这是什么？”无欢指着玉小小抱着的箱子问。
玉小小把木箱子往无欢的怀里一送，说：“我把你的银子面具弄坏了，我爹赔你一个新的。”
无欢把木箱放到了脚下，说：“公主若是无事了，就可以走了，替跟我圣上说一声谢谢。”
“其实……”
“若是公主想问尘灭方才的话，公主不用问了。”
“噢，你知道我在啊。”
无欢看着玉小小一笑，说：“跟着公主来的那位，我还是可以察觉到他的呼吸的。”
玉小小耸一下肩膀，说：“你师父是个**。”
“哦？”无欢说：“公主真这么想？”
“和尚不能结婚，那你不当和尚就是了，有了真爱了，凭毛不能在一起？”玉小小说着说着义愤填膺起来：“他自己做一辈子的单身狗，还要你陪着他？凭毛啊？”
无欢说：“凭毛是什么意思？”
现在是纠结凭毛的时候吗？玉小小选择无视无欢的问题，问无欢说：“你真爱，我是说那姑娘现在在哪里？在你师父的手上吗？我帮你把她救出来！”
“你不觉得我有女人很龌龊恶心吗？”无欢难以置信地问玉小小。
“啥？”玉小小不明白，有个真爱这不是好事吗？
“我曾经是永生寺的少师，”无欢说：“却犯了淫戒。”
“不是，”玉小小把无欢的肩膀一按，说：“算了，我们坐下来谈谈人生吧。”
无欢被玉小小按坐到了地上，心头茫然，不知道他要跟奉天的这个公主谈什么人生。
“你原来是永生寺的少师，”玉小小掰着手指头跟无欢说：“你跟你真爱的事被你师父发现了，所以文枫林这个货就当了少师。”
无欢点头。
“明白了，”玉小小说：“你和你真爱的事，是文枫林这个娘炮告发的，不可能有别人了。”
无欢说：“何以见得？”
“这还用说吗？”玉小小叹气，说：“无欢你怎么可以这么天真？他是最大的得益者，不是他还能是谁？”
听玉小小说自己天真，无欢愣了一下，随即仰头一笑，说：“我过去是很天真。”
“说说吧，”玉小小觉得自己这会儿就是知心姐姐，问无欢说：“那个娘炮是怎么害你的？”
“我跟文枫林说，我要为一个女人离开永生寺，”无欢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在这个夜晚，坐在尘起尘灭的尸体旁，跟认识还不到一天的玲珑公主说自己往事，“我跟文枫林说，以后他会是永生寺的少师，我请他照顾好师父……”

207你杀人我望风
无欢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玉小小的嘴越张越大，“然后文枫林把你要走的事，告诉你师父了？”不等无欢说，玉小小就问道。
无欢点一下头。
“你都要走了，他还不放过你？”玉小小不能相信地问。
无欢还是笑，因为半张脸被毁，这笑容起来很骇人。那时候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说自己不小心说错话的文枫林，现在想想，那时的文枫林也不过还是个孩子。
玉小小伸手把无欢左边的嘴唇一按，说了句：“不想笑就不要笑了。”
无欢垂眼看玉小小按在他嘴唇上的手。
玉小小这会儿翻眼看头顶上的那根白蜡，末世里生活艰难，人随时会变丧尸，会死，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却并不复杂，所以玉小小这会儿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无欢都主动让位了，文枫林为什么还要去告密害无欢？这在公主殿下想来，完全就没有道理。“我想不明白，”玉小小最后放弃思考了，跟无欢说：“文枫林和你师父都是疯子吧？”
无欢叹了一口气，把玉小小的手轻轻拿下，道：“我也做过永生寺的少师，我有我自己的人手，文枫林觉得，我死了比活着好。”
玉小小张大了嘴问：“那你师父呢？他又是为什么？”
“我是犯了戒，”无欢说：“而且他还没有老，我却已经看着羽翼丰满，高高在上的人，都不会喜欢有一个人可以随时替代自己的。”
艾玛。
玉小小晕，她这会儿要是跟无欢说，她还是听不明白，无欢会不会认为她是智障人士？
无欢看向了掉在地上的，尘起，尘灭的那两颗颜色已经变暗的心脏，这些道理，他要是能早一些懂，有些事就不会发生。
玉小小把头摇了摇，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看了无欢一眼，公主殿下觉得无欢可能也不想再说当年了，玉小小便干脆蹲在了无欢的前面，认真道：“我这人一般不惹事，不过我也不怕事，你告诉我你的那个姑娘现在被关在哪里，我帮你去救她，脑力上我支持不了你，不过武力上，我觉得我完全可以支持你。”
无欢看不出玉小小这话说得有半分的口不对心，便还是笑道：“她死了。”
“死了啊？”玉小小顿时就很难过了。
无欢说：“死了很久了。”
玉小小拍了拍无欢的肩膀，算是一种安慰。
“文枫林跟你父皇有说过什么吗？”无欢问玉小小道。
玉小小说：“你想文枫林死的话，不用这么费劲吧？他身边的人都被我弄躺下了，他自己也中了毒，你直接去杀他好了。”
无欢垂眸道：“本来我也是这么想的。”
“哦，”玉小小说：“那你就去吧，他在护国寺，你想怎么杀就怎么杀吧。”
“我杀了文枫林，你们奉天又该如何是好？”无欢看着玉小小问。
“这是我爹要操心的事，我管这么多干毛？”玉小小很不在意地道：“我把文枫林毒倒的时候，我爹就糊弄文枫林说我有失心疯，大不了到时候，让我爹再去糊弄你师父，就说你也有失心疯好了，嘿嘿，”公主殿下说到这里很得意地笑了一声，说：“神经病杀人是不犯法的，你多砍那个小娘炮几刀好了。”
无欢张了嘴，对自己刚刚听到的话有些反应不及。
玉小小瞅一眼无欢的白牙，赞了句：“你们这个世界连个牙膏都没有，你还能有这么好的牙口，点赞，跟我家小顾的一样。”
无欢国师把嘴又闭上了，牙膏是个什么玩意儿？点赞又是什么意思？这话完全听不懂啊！
“行了，我们去弄死文枫林吧，”玉小小站起身拉无欢，说：“身为好伙伴，你杀人的时候，我给你望风。”
无欢手被玉小小拉着，抬头看着玉小小在烛光印照下半明半暗的脸，伤心的感觉竟然没有了！
玉小小看无欢坐地上不动，就说：“还是杀人前你要做什么准备吗？”
“顾星朗，”无欢说。
玉小小说：“哦，我家小顾现在还不能走路，要他帮你去杀文枫林这个基本上不现实。”
无欢借着玉小小手上的力量站起了身，小声道：“顾星朗他……”
“国师，”石门外传来的说话声打断了无欢的话。
“说，”无欢应声道。
“顾星诺来了，我们没办法让他走，”门外的这个僧人低声道。
“嗯？”玉小小说：“我大哥来了。”
“让他进来，”无欢看一眼玉小小，跟石门外的僧人道。
“国师？”门外的僧人惊讶道。
“去，”无欢只说了一个字。
僧人不敢再多言，转身往地牢外走去。
“我大哥武艺不错的，”玉小小跟无欢说：“要不，我和我大哥一起帮你去弄死文枫林？”
“不急，”无欢伸手拍了一下玉小小的头，小声道：“我们去看看你的大哥。”
顾星诺坐在不大的正堂花厅里，腰板挺得笔直，目光焦虑地看着大开着的花厅门。
顾老爷子回府，说顾星朗和玉小小要在宫里睡一夜，顾星诺马上就感觉不对，跑到宫门前求见。贤宗打发玉小小去给无欢送银锭，做为玉小小跑这一趟腿的交换条件，顾大少跑到宫门前求见那会儿，贤宗正很不情愿地亲自守着顾星朗和玉子易呢。听见顾星诺来了，贤宗忙就让顾星诺进宫，让顾星诺守着儿子和女婿，贤宗自己回寝宫睡觉去了。
进了上书房的这间宫室，没看见玉小小，问小卫也是一问三不知，顾大少狠狠心就把顾星朗给推醒了。顾星朗看见自家大哥坐在床前，很痛快地把无欢也到了京城的事，跟自家大哥说了，然后还问顾星诺，应该怎么办。
顾星诺没说什么，交待小卫守好顾星朗和玉子易，他自己拨腿跑出了帝宫，骑马一路狂奔，跑到了这个小院来。
眼看着手边的茶水已经半凉了，顾星诺坐不住了，起身走到了花厅门前。
“大哥！”就在这个时候，玉小小人还没到声音就到了，说：“大哥，是我爹让你来的，还是你也认识无欢哦？”

208人生有几个十年？
听见玉小小的说话声，顾星诺莫名地松了一口气，随后站在门前的顾星诺，看见了脸上戴着一张木制面具的无欢，顾大少顿时就又是一愣，不太能确定走进垂花院门的人，就是他认识的那个无欢。
玉小小很欢快地跑到了顾星诺的跟前，又喊了顾星诺一声：“大哥。”
“没事吧？”顾星诺一边上下打量玉小小，一边小声问道。
“我没事呀，”玉小小摇头说：“大哥你怎么会来？”
无欢这时挥手让站在院中，门外的僧人都退下。
顾星诺小声跟玉小小说：“我跟公主说过，我在永生寺习过武吧？”
玉小小秒懂了，她家顾大哥认识无欢。
无欢走到了廊外的阶下，看着顾星诺说：“好久不见。”
顾星诺往前走了一步，把玉小小护在了自己的身后，目光扫一眼无欢脸上的木面具，说了句：“还到十年，这时间也不算久。”
无欢的笑声隔着木面具传出，显得沉闷，说：“人生有几个十年？”
顾星诺也是一笑，笑容温和。
两个人一个站在阶上，一个站在阶下，看着彼此，突然之间都有些感慨。十年不到的时间，当年那个出身将门，性子跳脱张扬的少年如今也会如此温和无害的微笑了，而当年那个风华无双，性情宽厚的永生寺少师已经将自己隐在了一抹浓黑中，连笑声都带上了几丝阴冷。
玉小小看看顾大哥，又看看自己新认的小伙伴，总觉得自己看出了奸情的味道来，“大哥，”玉小小拉一下顾星诺的袖子，说了句：“淡定，大嫂还有旬儿他们还在家等你呢。”
这话顾星诺听不懂，不过顾大少这种适应能力强悍的人，这一回只是跟玉小小哦了一声，听不懂就听不懂吧，反正他媳妇和儿子真的在府里等他呢。
玉小小先是觉得顾大哥在敷衍她，这声“哦”哦得一点诚意也没有，但等玉小小再看无欢的时候，公主殿下想起来了，自己刚才才听了无欢国师的悲伤往事，“对不起啊，”玉小小站在顾星诺的身后，就探出个小脑袋跟无欢道歉道：“我不该乱想的。”
……
你到底想什么了？！
顾星诺把玉小小的头往身后一推，干咳了一声，看着无欢的神情不是感慨，而是尴尬了，他要说些什么话才把这场面圆过去？
无欢说：“公主你刚才想什么了？”
“没，没什么，”玉小小先是否认，但探头看看站在台阶下面的无欢，公主殿下考虑了一下，又道：“我是想，呃，我大哥都有两个儿子了，你的真爱要是还活着的话，你们……”
顾星诺回身抬手，“吧嗒”一声把玉小小的嘴捂上了，然后转身跟无欢说：“我们不如坐下说话吧。”
无欢走上了台阶，手指指一指花厅，说：“我们进去说话。”
顾星诺看无欢走进花厅去了，才拿开了手，小声问玉小小：“真爱？”
玉小小瞅一眼在花厅里坐下了的无欢，掂着脚跟顾星诺耳语道：“你们两个应该是好基友吧？大哥你怎么能不知道他真爱的事？”
“机什么？”顾大少为了照顾玉小小的身高，弯下了腰，说：“什么机友？”
“唉，”玉小小神烦地叹了一口气，说：“就是好伙伴，真爱是啥，大哥你懂不？”
真爱这个词，顾大少就算以前没有听过，但也能懂是什么意思，弯起手指在玉小小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说：“他是诛日的国师，别胡说。”
“事情是这样滴，”玉小小拉着顾星诺的衣襟，把顾大少腰拉得更弯了，耳语着，把她自行脑补后的爱情悲剧跟顾星诺说了一遍，“大哥，你说文枫林这个***是不是该死？”最后公主殿下还很愤怒地问顾星诺。
听到这句***，顾星诺嘴角抽了抽，抬手就敲玉小小的脑门，小声道：“姑娘家不可以说粗话。”
“我要帮无欢报仇，”玉小小摸摸被顾大少敲到的脑门，很认真地寻问她家顾大哥：“大哥，你要一起吗？”
顾星诺回身看坐在花厅里，耐心等着他和玉小小的无欢。
“等报完了仇，”玉小小拐着顾星诺的胳膊，小声道：“我们就再给无欢找一个真爱好了，人总要向前看对不？”
顾星诺都没意识到他弟妹这会儿正拐着他的膀子，整个人都要扒他身上了，再找个真爱什么的，顾大少想就当没听见吧。
“我们要进去谈谈怎么弄死文枫林吗？”玉小小又说：“虽然我觉得没这个必要。”
“我跟无欢有话要说，”顾星诺把玉小小拉到了自己的身前，轻声道：“这话不能让旁人听到，公主，你替我们看着门吧。”
“什么话？”玉小小好奇地问。
顾星诺面不改色地道：“男人之间的话。”
“劝他再找一个真爱吗？”玉小小问。
“拜托，”顾星诺冲玉小小挤一下眼睛。
“行，没问题，”玉小小答应了，顾大哥的话，她总是会听的。
顾星诺走进了花厅。
无欢再往花厅外看的时候，厅外的夜色正是黎明之前最浓的时候，玉小小已经不见了的人影。
顾星诺没有坐无欢的对面，而是与无欢只隔着一张茶几坐下了，说：“我觉得你做诛日的国师，未必就比在永生寺做少师差。”
无欢说：“你竟然让公主殿下给我们把风？”
说到玉小小，顾星诺眼底都透出了笑意，道：“公主不会在意的。”
“她是你的弟妹，可我看你在把她当妹妹看，”无欢小声道：“跑来见我，是怕我对公主不利吗？”
“你打不过她，”顾星诺直接就道：“我只是怕你想在我奉天杀了文枫林。”
“你要拦我？”无欢说话的声音还是平淡，但目光转冷了。
顾星诺说：“文枫林是我的什么人，他的生死与我何干？只是你杀了文枫林，你一个人去永生寺领死也就算了，我们奉天岂不是要陪葬？为了报仇，连累太多无辜的人，这样做不好吧？”

209论如何断参天大树的生机
“文枫林的生死与你无干，”无欢小声笑道：“那你说奉天人的生死，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顾星诺听了无欢这话也不气，说：“你的脸怎么了？”
“烧了，”无欢简单道。
视线没办法穿透木制的面具，这让顾星诺没办法看见无欢的脸现在是什么样子，“我只是早走了一年，”顾大少跟无欢叹道。
“幸好你早走了一年，”无欢说：“不然，你也一定会死。”
顾星诺放在茶几上的手一颤。
“知情的人，除了莫问的人，都死了，”无欢小声道。
“那你现在就能斗的过莫问了？”顾星诺道：“文枫林突然就到奉天来，你怎么知道这不是莫问给你下的套？”
无欢默不作声。
“那个无缘做他弟子的小孩是不是你害的？”顾星诺问。
无欢说：“你也这么想。”
“不否认，”顾星诺说：“那就是了？你真是疯了。”
“我跟永生寺闹翻，”无欢笑道：“这不是你愿意看到的事吗？”
“我希望你不要信莫问，当年我也劝你离开永生寺，”顾星诺看着无欢道：“可我不希望你死。”
“所以我们还是朋友？”无欢问顾星诺。
“朋友，”顾星诺摇了摇头，说：“跟你再做朋友，我们顾家还能活吗？”
“也是，”无欢点一下头，说：“一个赵秋明就几乎让你们顾家满门被斩了。”
顾星诺听了无欢这话，神情凝重起来，但只是看着无欢，没有说话。
“赵秋明在诛日的几个皇子间各方讨好，”无欢道：“你觉得他会放过永生寺这棵大树不讨好吗？”
顾星诺说：“诬我顾家阵前通敌，这里面还有永生寺的事？”
无欢说：“我没有证据。”
顾星诺这一回沉默了良久，然后才道：“星朗和赵北城那次出战的前夜，我接到急报，说有大批流民聚集在北狼关中的几个粮草库房外，粮草是军中大事，所以我连夜回了关中。”
“哼，”无欢冷笑道：“调虎离山。”
“入狱之后，我一直就在等死，”顾星诺跟无欢道：“我没想到我们顾家还能绝境逢生。”
“因为玲珑公主？”无欢问。
顾星诺点头，说：“无欢，我跟景陌还有左佑谈过。”
“景陌，左佑，”无欢说：“怎么，你说服他们联手对付永生寺了？”
顾星诺小声道：“既然你没有希望取代莫问了，那我为什么不能对付永生寺？无欢，你是能杀了文枫林，可莫问凭你一个人，你能杀的了他吗？”
“说来说去，”无欢冷道：“你都是在劝我收手。”
“面对一棵树大根深的参天大树，你要怎么断它的生机？”顾星诺问无欢。
无欢说：“如何断？”
“除了断根，没有别的办法，”顾星诺说：“只要景陌能在诛日掌权，左佑能在白虎说一不二，那断永生寺在诛日和白虎的根，就有可能了不是吗？”
无欢看向了顾星诺。
顾星诺说了句：“杀人，把那些永生寺的根须都斩掉。”
“世人信奉永生寺，”无欢说：“你要把世人都杀光吗？”
“世人？”顾星诺笑道：“把永生寺那些终年不开的门打开让世人看看，后山的那些洞穴，那些，”顾大少话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了。
“莫问当年很想收你为徒的，”无欢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顾星诺捶了一下茶几。
“我到现在也不懂，他说的永生是什么，”无欢道：“他不是也跟你说过么，你这些年想明白了吗？”
顾星诺摇头，说：“我想这些永生的疯话做什么？我这些年只是想着，如果我有机会，哪怕只是一个机会，我都要让永生寺消失。”
“景陌和左佑愿意陪着你一起疯？”无欢问。
“他们都有必须疯这一把的理由，”顾星诺说：“无欢，你现在杀文枫林没有意义。”
玉小小坐在房顶上，撇了撇嘴，她发现她顾大哥很善于给人做思想工作，有做政委的天份。
无欢这时笑，说：“公主也想杀文枫林。”
顾大少心说，公主还想给你再找个真爱呢！
“我会再考虑看看的，”无欢说了一句。
顾星诺吁了一口气，说：“有空去看看澄观国师吧，他不会害你。”
无欢把身子探向顾星诺，很小声地道：“顾星朗去过永生寺。”
顾星诺的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无欢重又坐正了身体。
“这不可能！”顾星诺站起身，完全失态的跟无欢道。
无欢说：“回去问问徐氏夫人吧。”
“什么？”
“你不愿做莫问的弟子，”无欢小声道：“莫问为什么不能试试你的弟弟？”
顾星诺身子晃了晃，一个没站住，往后退了一步。
“跟顾星朗同日进寺的小孩一共十九人，”无欢仍是很小声地跟顾星诺道：“据我所知，现在还活着的，也就只有你弟弟一人了。”
顾星诺转身就走。
玉小小从屋顶下来，站在了顾星诺的前面，说：“大哥，你们这是谈崩了吗？”
顾星诺勉强笑了笑，说：“公主，星朗还在宫里，你早些回宫去。”
“那文枫林？”
“杀文枫林不急于这一时，”顾星诺小声跟玉小小说：“听大哥的话。”
“好吧，”玉小小说：“我回去陪小顾。”
“公主，”顾星诺伸手想拍拍玉小小的头，手伸到了半路，想起来自己这个大伯哥怎么能去拍弟妹的头？顾星诺只得又把手收回来，看着玉小小认真道：“谢谢你。”
“啊？”玉小小不明白顾大哥这会儿怎么突然就感性了。
“我先走了，”顾星诺说：“回宫的路上要小心。”
“好，”玉小小答应顾星诺道，
顾星诺脚步匆匆地走了。
玉小小看着顾星诺走了，再回头，看见无欢也从花厅里走了出来。
“银锭我收下了，”无欢走到了玉小小的近前才停下脚步说：“替我谢谢圣上。”
玉小小说：“你不去见见我爹吗？”
“让永生寺知道我私自离开诛日，”无欢小声道：“我会死的。”
“哦，那还是算了，”玉小小马上就说：“我爹那人一个美人计就能把他拿下了，保守秘密什么的，对他来说太艰难。”

210这世上没人能救顾星朗
“呵呵，”无欢无师自通的学会了这个笑法，跟玉小小说：“圣上看来是个大度的人。”养这么一个女儿，还把这女儿养大嫁人，贤宗要不是个心宽的人，一定早就被这女儿气死了吧？
“是啊，”玉小小说：“他对美人一向宽容。”
无欢……
这谈话到了这里，没办法再继续了。
“我们今天不去弄死文枫林了？”玉小小问。
无欢说：“你大哥不同意。”
“哦，那就再等等吧，你睡觉，我家小顾还在宫里等我呢，无欢，我先走了，再见，”玉小小嘴里说着话，人就上了墙头。
无欢看着玉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从衣袖里拿出了铜铃。这镂空雕花的铜铃很小，只有无欢小半截手指大小，无欢把这铜铃举到眼前，清冷的月光照在这铜铃上，竟让这铜制的铃铛微微泛了红色。
“我帮你去救她。”
耳边响起了玉小小的话，无欢面具下的神情微动，将铜铃捏在了手心里稍一用劲，明明看着只是一个铜制的铃铛，却在破碎之后，有一股液体流出，如同铜中含血一般，将无欢的手心染红。
正在熟睡中的顾星朗蓦地睁开了双眼。
在床前守着的小卫吓了一跳，忙伸头看顾星朗，说：“驸马爷你醒了？”
顾星朗只是睁眼看着白纱帐顶，目光呆滞，似是没有听见小卫的声音。
小卫看顾星朗这样，着急了，伸手推了推顾星朗，大声道：“驸马爷你又不舒服了？要我喊太医来了吗？驸马，驸马爷？”
被小卫推得身体晃动之后，顾星朗眨了一下眼睛，看向了小卫，方才那种把小卫吓往的呆滞目光消失了，顾星朗很疑惑地看着小卫说：“怎么了？”
小卫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顾星朗，说：“驸马你还好吧？”
顾星朗摇一下头，说：“我没事，公主还没有回来？”
小卫看顾星朗这会儿跟他说话又正常了，松了一口气，说：“公主还没回来，这会儿天还没亮，驸马你再歇一会儿。”
顾星朗扭头看看仍在他身边熟睡着的玉子易，抬手摸了一下头，这地方好像又隐隐生痛了一下。
无欢将手中的铜屑洒进了庭院中央的小水池里，这个世界没人能救顾星朗，就如同那年没有人可以救他的妻子和儿子一样。
顾星诺这时一路策马狂奔回了顾府。
“大少爷回来了？”管家迎出府门，要给顾星诺行礼。
顾星诺把马缰绳扔给一旁的家丁，没有理会管家，几步就上了府前的台阶，大步往府里去了。
管家看顾星诺这样吓了一跳，这一定是出事了，让大少爷都慌了神的事，这能是什么事？管家追着顾星诺进了府，却只看见顾星诺的一袭衣角在照壁后面一闪而过，等管家绕过照壁，顾星诺已经不见了人影。
“大少爷回房去了？”管家问伺立一旁的下人。
这下人摇头，顾大少一阵风似的从他跟前走过，他也没看清大少爷是往哪里去了。
管家慌忙往老爷子的书房跑，他得给老爷子报信去。
“大少爷？”守在徐氏夫人卧房门外的大丫鬟，看见顾星诺站在自己的面前后，吓得叫了一声。
“夫人睡了？”顾星诺问道。
这大丫鬟摇头，说：“夫人还在佛堂里。”
顾星诺抬腿就往设在徐氏夫人院里的佛堂走。
徐氏夫人盘腿坐在佛前的厚绒垫上，手里转着一串佛珠，听见顾星诺推门往里走的动静后，徐氏夫人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自己的长子，忙直起身半跪在厚绒垫上道：“这是怎么了？”
“出去，”顾星诺命身后跟着的几个丫鬟道。
这几个丫鬟听着顾星诺说话的声音不对，唬得都没敢看徐氏夫人一眼，快步退了出去。
“星诺？”徐氏夫人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长子，顾星诺情绪这么外露的样子，徐氏夫人多少年都没有看见过了。
顾星诺伸手关了门，深呼吸了一下，才转身面对了自己的母亲。
徐氏夫人走到了顾星诺的面前，说：“家里出事了？还是，还是你们在朝中又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了？”
顾星诺说：“母亲，我们坐下说。”
徐氏夫人被儿子扶到了坐椅上坐下，心更慌了，说：“到底出什么事了？星朗和公主还没有回来吗？”
顾星诺看一眼端坐在神龛上的玉观音，小声道：“星朗去过永生寺？”
徐氏夫人手一抖，手里攥着的佛珠“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顾星诺低头看看这串长年累月被他母亲拿在手里的佛珠，菩提木的珠子已经光滑如琉璃一般，“星朗是不是去过永生寺？”顾星诺抬头看着徐氏夫人，再次问道。
徐氏夫人说：“星朗怎么可能去永生寺？因为你这个大哥，他和星言都不信永生寺的菩萨。星诺，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十九个孩子，”顾星诺说：“除了星朗都死了。”
徐氏夫人神情慌张，但仍是道：“娘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顾星诺起身走到了徐氏夫人的跟前，低头看着坐着的母亲，道：“那您在慌什么？星朗什么时候去的永生寺？”
“星诺啊。”
“你不说，我一样可以从别人那里问出来，”顾星诺弯腰直视着徐氏夫人说：“不过既然您知情，那不如就由您来告诉我好了，你带星朗去见莫问，莫问对星朗做了什么？”
徐氏夫人摇了摇头。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顾星诺突然就吼了一声，道：“父亲战死那年，你带星朗去过望乡关，那时我和星言随祖父在关外追杀叛逃的顾历，是不是那个时候你带星朗去了永生寺？”
徐氏夫人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之后你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京城！”顾星诺跟徐氏夫人低吼：“你怎么可以这样？星朗那个时候才多大？莫问答应你什么了？你把星朗给他，他就能让父亲回到你身边吗？！”
徐氏夫人抬手给了顾星诺一记耳光，声音颤抖地道：“我是你母亲，你就是这么跟为娘说话的？”

211我的星朗是个有福气的人
顾星诺挨了徐氏夫人这一记耳光，摇一下头，竟是笑了。
徐氏夫人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打了儿子一记耳光的手，似是不相信自己竟对长子动了手，“星诺，”徐氏夫人伸手想摸一下顾星诺被打到的脸。
顾星诺往后一退，慢慢坐在了方才的坐椅上，香炉里点着的檀香让顾星诺的头有些昏沉，顾大少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事情发生的让他猝不及防，顾大少现在手足无措。
“星诺，”徐氏夫人又喊了长子一声，道：“星朗他，他出事了？”
顾星诺说：“你巴望星朗出事？”
“我，”徐氏夫人从坐椅上站了起来，说：“我怎么会巴望星朗出事？”
“我好不容易才从永生寺全身而退，”顾星诺把双手放在了膝上，眼底发红地看着徐氏夫人道：“你竟然亲手把星朗送去？”
“我没有……”
“你没有？”顾星诺看徐氏夫人到了这个时候还要否认，嗓门突然就是一高，道：“你当我是傻子，看不出来吗？永生寺，永生寺，你自己信就好了，你为什么要拉上星朗？！”
徐氏夫人到了这个时候也急了，说：“星朗出了什么事？你说啊，星朗怎么了？！”
“十八个孩子都死了！”顾星诺难掩怒气地道：“你说星朗怎么了？”
徐氏夫人摇头，说：“星朗死了？这不可能。”
“你告诉我，莫问对星朗做了什么，”顾星诺问徐氏夫人。
徐氏夫人转身面向了神龛上的白玉观音像，低头，嘴里又开始颂经。
“你！”顾星诺愤然起身。
“我的星朗是个有福气的，”徐氏夫人说：“主持大师亲口说过的话，我一直都记着呢。”
顾星诺像是第一次见到徐氏夫人一样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父亲战死之后，他的这个母亲整个人就都沉寂了，呆在佛堂里一呆就是一天，就是这么一个安静到让人感觉不到存在的人，现在看在顾星诺的眼里竟是这样的陌生。
半晌之后，顾星诺转身往外佛堂外走，莫问做事的手段他多少也看过一些，这个人不会当着他母亲的面对顾星朗做什么，所以他站在这里问，也不会问出什么来。
“当年，”徐氏夫人在顾星诺要走的时候，突然开口道：“当年你若是能留在永生寺，做了主持大师的弟子，你父亲也许就不会死。”
顾星诺僵立在佛堂里。
徐氏夫人憋闷在心里多年的话，在今天终于说出口了，有些后悔，但更多的感觉是如释重负。
顾星诺慢慢转身看向了自己的母亲，小声道：“这么说，这些年你一直在怪我？”
徐氏夫人往檀香燃尽的香炉里换香，没有答顾星诺的话。
顾星诺看一眼日日陪伴他母亲的白玉观音像，突然就想到这也是从永生寺请回来的佛像，顾大少的目光顿时就变得极其厌恶。
“星朗不会有事的，”徐氏夫人背对着顾星诺说：“被下了大狱，他还可以当上驸马，莫问大师说的没错，星朗是个有福气的人。”
顾星诺掉门出了佛堂。
“星朗一定不会出事的，”徐氏夫人小声低喃道，过了这些年也没有添没多少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似于偏执的神情。
顾星诺梦游一样出了徐氏夫人住着的院子，跟赶过来的老爷子走了一个面对面。
老爷子看一眼自己的长孙，顾星诺的脸色发白，一脸的茫然失措，老爷子一惊，忙就问道：“出什么事了？”
顾星诺把头扭到了一边，用手搓了一把脸，再扭头面对老爷子的时候，顾大少脸上的神情又正常了，小声道：“没什么，只是听说母亲有些，有些不舒服。”
老爷子看跟在身后的管家，说：“徐氏身子不舒服？”
管家偷眼看顾星诺。
顾星诺微微笑着，只是眼中的目光很冷。
管家胡乱地跟老爷子点了点头，这府里当家的人是老爷子，可哪个下人敢得罪大少爷？
老爷子看看徐氏夫人的院子，问顾星诺：“请大夫看了？”
“没事了，”顾星诺走上前，陪着老爷子往回走，说：“星朗和公主迟迟不归，我娘她等着急了，就感觉身子有些不适。”
老爷子将信将疑，但他到底不好太管儿媳妇的事，便道：“我们就要去望乡关了，你和星言不在，要让孙氏和林氏好好照顾你母亲。”
“是，”顾星诺应声道。
“星朗和公主自己还要人照顾，”老爷子说：“指望这两个我看难。”
听老爷子提到自己的小弟，顾星诺心里就是一疼，可是身后院中住着的是亲生母亲，这让顾星诺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甚至连恨都不敢恨。
“宫里的情况如何了？”老爷子又问。
“还是很乱，”顾星诺小声道：“不过星朗和公主没事。”
“嗯，”老爷子点了点头，道：“圣上另拨给我们十万兵马，天亮之后，你和星言与我去一趟兵部，在调兵这事上，我可不能让兵部的那帮人糊弄过去。星诺？”
“好，”顾星诺应了老爷子一声，只是老爷子到底在说些什么，顾星诺这会儿根本也没心思听。顾大少这会儿只想着，既然无欢知道顾星朗去过永生寺，那这个人应该也知道他小弟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顾星诺暗自握着拳，明日一早他还是得去见无欢，不管怎样，这件事他一定要问个清楚。
老爷子跟顾星诺说了一路调兵的事，到了书房门口了，突然又问顾星诺：“星朗和公主明日什么时候能回来？”
“哦，”顾星诺随口应了一声，还是在想着自己的心思。
“你这小子！”老爷子在顾星诺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道：“你这是怎么了？在想什么糊涂心思呢？”
顾星诺被老爷子拍回了神，看向了老爷子，说：“什么？”
老爷子神情关切地看着顾星诺问：“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说来我听听。”
“没有，”顾星诺冲老爷子一笑。
“是吗？”老爷子不相信。
“就是想着我们三日之后就要离京，”顾星诺小声道：“祖父，在京城呆了这些日子，我倒是有些抛不下京城这里的繁华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