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公孙钤自浮玉山径自前往天璇与天权遖宿交兵之处,途中所见皆是满目疮痍,行至瑶光境内偶有逃民也满是哀怨之色,公孙钤听得一年轻男子道:“十年前天璇攻入我瑶光,烧杀劫掠!王室众人以命相抵才换得我们的平安......如今天璇又掳了我们国主...这天璇真是欺人太甚!”此话一出立即引的同为流民的几个年轻人附和,几人一时便相约一同投军,不就出慕容国主誓不罢休!一旁执意跟来的煦然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公孙钤神色深沉见煦然如此神情便知何意,却只是凝神深思‘慕容,你当真要如此?天璇带给你的伤害就如此之大?戚煦之死于你而言就如此难以忘怀?’
天璇与瑶光交界处的某村庄,慕容离坐在一处异常简陋木屋前,方夜随侍一侧,二人看着村中老者送来的升麻,不待慕容离示意便出言询问,“老人家,村中所有的升麻可皆是在此?”老者笑着,“你们给的价钱高,乡亲们怎么会留?就连河边的野升麻乡亲们也给挖了出来呢”慕容离满意的点点头,方夜将装满银钱的钱袋交给老者,“我们是遖宿来的药商,今夜在你们这村子住上一宿,明日便要跟着商队回遖宿了。”老者笑着应下,“我们村子不富裕,您二人且将就一晚。”待老者走后方夜便组织人马将升麻运走藏匿,慕容离则是用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怀中的燕支,不知在想些什么,方夜见其如此只觉得心中不安,自浮玉山归来后慕容离便是如此,似乎再也没有什么事值得他去记挂惦念般,甚至听着自己报告军情都能失神......
方夜思虑良久仍是出言询问,“郡主,那夜您匆匆赶往浮玉山,归来后便魂不守舍,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郡主不妨告知属下,属下...虽无能,但必当全力以赴郡主分忧!”慕容离回过神来,见到方夜满脸担忧心中蓦地一暖,只是耳畔却浮现那人清浅和暖的嗓音,“只要是公孙力所能及之事,在下必当全力以赴!”“郡主?!”方夜见慕容离再度走神不由得唤道。慕容离摇摇头,“方夜,你跟了我这么久,与旁人自是不同,只是,已经过去的事情,我却是不愿你如我这般......”方夜闻言也知多说无益便只是道:“无论生死,属下唯主命是从!”慕容离无言而笑,吩咐方夜按计划准备。
但慕容离的思绪却又再次飞回那日浮玉山中,自己一路叩拜至先生灵前,血水与泪水模糊了自己的双眼,同样的一双手带给自己的不仅仅是熟悉的温暖,更多的却是小心翼翼,而自己却...转身离去,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先生,学生这般,您与...小煦怕是要失望了吧!”慕容离脸上的浅笑却是苦笑,正如自己重归瑶光时在瑶光王室宗祠说的那样,“报仇,是了,我是要报仇,可是我要向谁去报仇?天璇吗?陵光吗?怕不是一个国家,一个人吧,而是这人心!”自古人心皆凉薄,曾真心待自己的人却被自己所伤至深......慕容离悄然入梦,梦中阿煦仍是一袭蓝衣,他身体不好,戚将军不愿他入仕,自己向他保证说让父王下令准他入仕,他的笑容那么暖,只是自己为什么这么冷?好冷!!又是谁为自己披上外袍?是谁担心自己着凉为自己试额头温度?又是谁说要保得自己平安?慕容离真的魇着了,直到方夜处理好一切归来向慕容离送来萧然的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