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母……”程英愧疚的落下泪来。原来自己和师父的姻缘是得师母成全而来的,自己刚才还小心眼的不愿正视三人的关系,真是太自私了。“都什么岁数了,还这么爱哭!”黄药师无奈摇头,自跟了自己,就总惹她流泪。也是自己的错,无法一心一意的对待她们二人,每次两难之时总是她们为了自己做出退让,让他如何对得起她们?阿衡此次又是为了自己离开的,若是她留下,一个善良雅驯的原配,一个温柔乖巧的继室,自己根本无法选择,可若两个都留在身边,倒是享齐人之福,岂不是侮辱了她们?真到那等境地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的!阿衡是自己永远对不起她,就将这份遗憾补偿给英儿吧,毕竟她才是要永世陪伴自己的人。“我们还能找到她吗?”程英是个知恩图报的,不管轮回几世,她都想找到冯衡,好好报答她。“至少修至仙君,才能推演他人轮回之处。”黄药师亲了下额头答到,阿衡也是他的执念,他当然会去寻她的,不过这些却不是短期内可以做到的。不欲再说这些,便问道“外面天黑了,要出去吗?”“好”程英还是想去看看孩子们。
一众亲人尚在守灵,女眷抽泣,男人沉默,小孙子还于梦中要着奶奶,可即使站在身侧他们也看不见,不禁十分失落。审视全家,竟无一个修仙筋骨,师父天生仙骨,他的子孙怎会是凡胎?是自己天资愚钝污了他的血脉吗?程英难过极了,“师父,我对不起你!”“又胡思乱想!”黄药师抱着她瞬移至海边,坐在礁石上,徐徐告诉她人世因果。黄药师虽是天生仙骨,天纵奇才也狂傲不羁,喜怒无常,无端取人性命,夺人自由之事也没少做。冯衡虽善良聪慧也有累世业障,本就是个短命的,才会与他有了一段姻缘,为的不过是让他半生凄苦,以偿孽债。茅屋那日他本该耗尽内力,后不愿受宵小欺辱,自戕而亡。是英儿用自己冰清玉洁的女儿身为他挡下了那一劫。如此孝义之举自可以感动上苍,才有了他们三十年夫妻相伴,儿女绕膝。可因果沾了便是沾了,英儿运中本无红鸾,却可平安喜乐无病无灾,高寿而终。如今却只将将活到六十出头,半生都在纠结自己对她的感情,最后三年更是日夜思念,百病缠身,痛苦不堪,这一切都是乱了因果的惩罚。黄药师一边理着程英的鬓发一边说道“所以孩子们本非我命中所有,能有他们我已经很开心了,你不必介怀。”握着娇妻的手按在胸口,深深吸一口气又道“刚离开人世的时候,我几乎夜夜都去看你”程英一顿,似乎能从掌上感受到师父曾经撕心裂肺的疼痛。她难过的靠在他怀里再次落下泪,那段日子她即使现在想来也是痛苦的无法言表。黄药师反复吻去她的眼泪才又道“我本想入梦劝你,但你当时身体已经开始衰败,我还只是一介孤魂,怕阴气乱了你的命数,让我们不能永世相守,才忍了三年没有见你,你可怪我?”程英哭的说不出话了,只是摇头,用力的抱住他脖颈。那三年她也曾怪过他为何不曾入梦相见,也曾怕过他是不是有了师母就忘了人世的一切。可三年不见换来永世相守,怎么也是值得的。
黄药师任由她在肩膀哭泣,抱着她慢慢走过桃花岛的每一寸土地:相许百年的石崖,相守半生的居室,相拥携手的桃林,每一处都有着他们无法磨灭的记忆,直至黎明前才回到墓室。
“你病了两年,先休息几天,然后我教你修行。”“师父……”紧紧抱着不肯松手,“唉!”宠溺的亲了额头脸庞,却是不肯再吻“你会受伤的!”凡世在一起时他已六十多了,即使看起来再年轻又怎会真的如不惑一般?英儿有孕他戒欲大半年,生产伤了元气,又让她好好将养了一年多。再来他便有些小心翼翼,怕伤到英儿,也怕她再次有孕。待孩子们十多岁时,他却也是真的老了,夫妻恩爱不移,却是房事减少。相隔十数年,再次回到昔年容貌,他岂会不想要她。只是他已成地仙,英儿却只是魂魄,承受不住仙泽,岂能因为贪欢而伤了英儿,少不得再等几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