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指
坐在漆满白色油漆,只有一副桌椅的房间内,六道骸穿著黑色皮衣的身影显得突兀,他纷乱的思绪也显得格格不入,原以为把房间改造成这样有助於安定精神的,结果根本没用,盯著桌面上三枚戒指,他的眉头依旧像上了千重锁。六道骸脱下手套,静静地把白皙的手指搁在桌面,五指乾净,纤长,就像每个天赋异禀的钢琴家一样,只是六道骸的手不常做那麼雅致的工作。
「没有办法?」原本就无法安定的思绪,并未因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受到打扰,反而是很协调地。皮鞋声也在身后同时停下。
六道骸低头摇晃,「为什麼人类只有一只无名指呢?」为自己愚蠢的假设他笑了,笑得痛苦而压抑。
「放轻松点。」金发的义大利男人把手搭在六道骸肩上。
「对不起,我想我需要安静一下,可以给我一杯水?」按著额头,六道骸沉闷地叹息。
迪诺走出房间,回来时手上捧了杯带有淡淡莱姆香的水,轻轻放在桌上,杯子与光洁的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六道骸点头致谢,迪诺依旧站在六道骸身后,六道骸也并未以任何理由驱赶他,只是维持著沉默。
「你就不抱有一点私心吗?」六道骸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悦和指责。
迪诺耸耸肩,走到桌边看著那三枚型态各异的戒指,「我喜欢你,但跟他们的要求是不同的。」
「对,你这麼说我好过多了,因为你只想上我,这匹种马。」
完全不加修饰的言词传进迪诺耳中,不但没激怒他反而引来一阵爽快的笑,笑声中六道骸一直紧绷的肩膀终於放松下来,他曾经跟每个爱死他的人说过,肉体是最诚实的,结果还是演变到这个局面…六道骸没有不高兴,只是有点点困扰,像杯里的莱姆香那样些微却又令人想要更多。
「那快点决定吧,我们去房间再做一次。」迪诺率性地挑挑眉,伸出食指勾起六道骸下颚。
美丽的异色双瞳盈满著不羁与傲慢,诱惑著迪诺咽了口口水,「我无法比较谁付出的多,他们三个於我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六道骸已经想了一晚上,就是无法决定要戴上谁送的戒指。
昨天傍晚,霞是整片的红,泽田纲吉约他到海边吹风,很老套地在夕阳下交给六道骸一枚戒指,通体纯银,不加任何雕饰,简单率直一如纲吉本人,纲吉说收下吧,你可以慢慢考虑。
彭哥列就是这麼温柔的人。
晚宴的餐厅里,云雀恭弥把六道骸带到柱子的阴影下狂野地吻,在六道骸还没清醒之际映入眼帘是闪亮的星点,细致的银环,上面镶了一颗钻石,俭约中透漏著孤高这就是云雀,云雀说收下吧,不急著回覆我。
恭弥是个口是心非的人,从他眼底期待的光明了一般。
宵夜时间白发男人带了一大包棉花糖溜进六道骸家的花园,在楼下喊著六道骸我爱你,吵得六道骸不能安静看他的电视只好陪他上山看夜景,白兰在自己身上不安分地摸来摸去之际不知从哪摸出了一只戒盒,里面按了一只整圈镶钻的戒指,绚丽正符合白兰,白兰说收下吧,你早晚会为我戴上。
白兰是如此不可一世的男人。
於是六道骸在自己家里待不住了,他无法忍受打开电话答录机听到的就是白兰的声音,打开手机看到的是恭弥的简讯,回到房间看到的是纲吉的照片,曾经享用的一切如今变成了压力又无法割舍,没有人不对,错的是人只有一只无名指,六道骸大半夜的跑到他最后一个情人迪诺家打扰,他知道迪诺不会烦他,迪诺很忙,只有有需要的时候会呼唤六道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