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我和燕洵又在餐厅见面,看着他有些憔悴的面容,我不禁有些心疼,说道:“公司的事还没解决吗?” “唉,”他叹了口气,“我听成董事长说城郊的别墅可能要暂时停工,今天上午建华公司的电话,要求建材价格上调50%,否则免谈。若不尽快解决的吧,只怕会工期就会耽搁,倘若消息一传开,只怕会造成购房者的不满,到那时损失就大了,可不是违约金所能解决的。” “那就找其他的商家。” “也只能如此了。”他夹了块鱼,将刺拨好后放到我盘里,“你的设计怎样了?还算顺利吗?” “还行吧。就是有些累,”我莞尔一笑,那笑容如三月迎春桃花,忽的开了,只让他觉得是肆意烂漫,“不过看着自己的心血将要得到肯定,还是很兴奋的。”他伸手将我垂下的头发撩到后面,“那也不能太拼命了,看都瘦了。” 我感到眼有点湿,这几个月的思念和焦灼,如今全都变的如游丝般的柔软、细腻、温暖,心里充满着樟脑的香,甜而稳妥,记着永远的快乐。“我知道,不过你也要注意身体,我可不想有个病殃殃男朋友。” “知道,知道。我会的。”他包容的笑着。这时,我脑海里猛得闪过着那天的画面,便偷偷的瞥了眼他,笑道:“你和楚乔经常见面吗?” 他听后脸色微变,狐疑的看了看我,沉吟了半晌才笑道:“怎么淳儿吃错了,我们也不过是因公事才见过面。若淳儿不愿意,以后我与她不见就是了。” 我一愣,笑道:“对不起,我不该多想的。都是同事,还是不要生疏的好。”他听后,“那我就做遵命了。”那低沉的男音带着些缕笑意轻轻漾开,我斜睨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心中那点疑虑却又涌上心头,既然是为了公事,那他为何还要打她一个耳光呢?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看,接着飞快的看了我一眼,眼神微露慌张,不过是一闪而过,转眼便面带微笑说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见他出去后,我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有些不安,也不知道是他的眼神,还是那心里的疑虑,我站起身便跟了出去,就见他站在一拐角处,我远远的看着,隐隐听见他说道:“不行,我不会答应你的。” “我绝不会帮你的……” 待他回来时,我已坐在那里了,我轻声问道:“什么事啊,看你那么匆忙?”他吞吞吐吐的说道:“没什么,公司里有事,要我明天处理。”我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展演会如期召开了,模特们穿着我设计的衣服在T型舞台上展示着,这次请来了许多记者和知名企业。此次主要是以春夏装为主,春季服装是黑白双色的仿中式上装,下身是黑色简洁迷人的阔裤,裹紧的臀部极度性感,裤腿将女性特有的柔媚、飘逸的个性表现的淋漓尽致。而外翻的折边裤脚的运用,更丰富了裤装的语汇和表情,腰间红色骨牌状的皮带,加上金属状的流苏使整个凝重的服装活色生香起来。夏季服装是低胸连衣裙,样式较为收敛,胸部衣襟处的折和结,更将女性迷人的风姿勾勒的清晰无遗。最后,我与模特亮相,听着一片鼓掌声和赞美的“嘘”声,还有那闪个不停的闪光灯,我大大的眼睛闪着光彩,嘴角不时的柔柔笑着,仿佛沉浸在喜悦里没有醒来。 哪知华宏集团的总经理神情阴沉不定,猛得站起身来便要离开,成董事长见状大感疑惑,连忙站起身来紧跟了几步,说道:“徐总经理留步。” “成董事长,何事?”他冷冷的说道。 “不知总经理为何要离开?难道这些设计总经理不满意?”成董事长小心翼翼的问道。徐总经理斜睨了他一眼,傲然说道:“我本是诚心诚意想和贵公司合作,而且我也听说元小姐是目前最有潜力的服装设计师,但没想到贵公司竟抄袭同行设计来敷衍我,既然如此,那我只能放弃这次合作机会了。” “抄袭?”宛如惊雷霹雳,我脸色霎时变的苍白,颤动的小嘴张的大大的,眼睛愣愣的看着他,半晌才说道:“我没有,这些都是我自己设计的。” “没有?”那徐总经理冷笑道:“贵公司设计和华达集团完全一样,只不过他们昨日早将设计给我了,我本想对比一下再作决定,看来是不用了。”说完他转身对成董事长说道:“先告辞了。”说完便离开会场。 这时会场上的人神色各异,有的窃窃私语,有的掩口偷笑,有的疑惑不解,都充斥在我的面前,“什么抄袭?我就说吗她怎么会设计出这么好看了服装来的?” “唉,成董事长这次又失算了,看来人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 “还好意思说最有潜力的设计师呢?脸皮真是厚。” “……” 听到这里,我感到一阵心寒,一时竟觉无话可说,便呆呆的站在那里,任自己泪流满面,只是喃喃的说道:“我没有,我没有。”却没有丝毫注意到早已气的离开的成董事长,还有站在身后眼色闪烁的燕洵。 这时有些记者跑上前大声询问着,而我还在愣愣的站着,看到这里,燕洵猛得冲上前抱着我离开了会厅。 走在街上,我挣脱了他的怀抱,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停下来,我觉得心里一阵阵的抽痛,每一步都软绵绵的,好几次都差点倒下去。可是我继续走着,而他却一直在后面跟着,最后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再也坚持不住了,蹲在那里大声的哭着,他含着泪看着,一把将我拥在怀里,而我用沙哑如撕裂的绸缎般刺耳的声音喊着:“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我,最后才说道:“对不起……” 我听后猛的挣脱出来,怒视着他,半晌,突然扬手“啪”地掴了他一个耳光,“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干的?”见他颓然的站在那里,痛苦的看着自己,我连连后退,喊道:“为什么你不说话?为什么你不能骗骗我?” “你知道吗?我没日没夜的加班就是为了今日的肯定,可全都让你毁了。” “你口口声声的说爱我,难道这就是你爱我的表现?” “燕洵,我恨你,我更恨我自己,虽然我曾怀疑过你,可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你,可如今你让我怎么能原谅你。”说完,我跌跌撞撞的跑开了,耳边隐隐的听到他急切的喊叫着:“淳儿,淳儿……” 回到家,我发疯似的将桌子上的东西打掉在地上,只听着乒乓的刺耳声,地上顿时一片浪迹,碎玻璃片,碎纸片,还有烟缸里没有到掉的烟灰,玫瑰花瓣不合时宜的夹杂在里面,惨淡的花瓣散发着濒临死亡的气息。“为什么?燕洵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难道你不知道作为设计师,声誉是最重要的,如今你让我如何在这行业立足呢?”我苍白的脸上挂满了泪水,大声的哭喊着,那声音是那么沉痛、悲哀!当我平静下来坐在沙发上,两手抱着头,陷入沉思时,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我拿起来,竟是魏舒烨,我滑动屏幕听着: “小淳,今天没上班吗?怎么在家了?” “我……”我抽泣了一下,说道:“有点不舒服,请假休息。” “哈哈,我就知道你这傻丫头没有哥哥我罩着,你就照顾不好自己,”说着,他略带着急的问道:“怎么样?要不要紧?要不我回去看看你。” “哈,”我夸张的一声,“算了,等你赶过来,我早就好了,我会看医生的,放心好了。” “说的也是,那你多喝水,多休息,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早早休息吧。” 我挂了电话,想了想,便将手机关掉,扔到了一边。哭罢,我来到来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水,哗哗的流着,发出清脆的声音,我猛的把自己深深的扎入水里,然后抬起头,用力的呼吸着。 这时敲门声传来,我知道是燕洵,可我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最后终于又安静如昔。 第二天,我坐在冷清的候车室,拿出手机,拨掉手机卡,丢进了垃圾箱里,毅然坐上南下的火车,离开了这座让我忧伤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