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了，打开窗子才又听见蛐蛐声、雨滴断断续续落在彩钢雨棚的声音。这时候，恰好一阵凉风凭窗入户。我又回到乌江了，又一次站在山腰的田埂上望着乌江水。
小时候我经常路过那里，去爷爷家，或者从爷爷家回。乌江水就在山底下流淌。一半平静，一半汹涌。那时候从清泉到龚滩只能坐船，清泉去龚滩是顺流，一个小时就到了；返程则是逆流，得要两个小时。我喜欢返程的路。每年暑寒假，爸妈都会很早将我和姐姐送回清泉。我们经常坐下午的船。从龚滩正街一路往下，穿过石板街几百年的吊脚楼走到码头，吃两只冰棍，拾阶而下——青石的台阶百多梯，被无数人鞋底磨得光滑。台阶窄的地方只有一脚宽，螃蟹一样横着才能往下走。码头常常码着十几艘船只，是烧油的铁皮船，刷着锈红般的漆。找到清泉的船上去，碰见认识的长辈总会说：“两姊妹又长高了!回去看公 baba安？”
两个小时里，我和姐姐爱跑到船头船尾吹风，大冬天也一样。有人站在船头找两岸山上的猴子，有人在船尾拍打雪白的浪花。船尾有个厕所，臭气熏天，我上厕所时盯着门下方的斜栅看外面走来走去男人女人的脚，搞不懂为什么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人。
那时候，纤夫还未失业。十多年的乘船经历中，我遇到两三次。水浅湍急，逆流而上的船只仅靠发动机无法穿破漩涡急流。于是，船上的人被放到浅滩，沿着峭壁行走。纤夫们光着膀子，屈着身子，背着缰绳，喊着号子“嘿哟嘿，嚯嘿……”，缓慢地拉着船只向前，号子被水流声淹没。
船会在路上七八个地方靠岸。水浅的时候，船就在沙坝停靠，船员用勾子勾进地里，大人跳下船，把我们这些小孩接下去。涨水的时候，就靠在茶土坡的岸边，我们扶着大人的手跨到岸上。
茶土坡很陡，山体60度斜插进江里。坡上的沙很多，脚常常踩不稳，走这一坡得左右找可以拉住的植物。爬到半山腰，回头一看，船在江里走得很慢……
2017.8.8 夜
待续
小时候我经常路过那里，去爷爷家，或者从爷爷家回。乌江水就在山底下流淌。一半平静，一半汹涌。那时候从清泉到龚滩只能坐船，清泉去龚滩是顺流，一个小时就到了；返程则是逆流，得要两个小时。我喜欢返程的路。每年暑寒假，爸妈都会很早将我和姐姐送回清泉。我们经常坐下午的船。从龚滩正街一路往下，穿过石板街几百年的吊脚楼走到码头，吃两只冰棍，拾阶而下——青石的台阶百多梯，被无数人鞋底磨得光滑。台阶窄的地方只有一脚宽，螃蟹一样横着才能往下走。码头常常码着十几艘船只，是烧油的铁皮船，刷着锈红般的漆。找到清泉的船上去，碰见认识的长辈总会说：“两姊妹又长高了!回去看公 baba安？”
两个小时里，我和姐姐爱跑到船头船尾吹风，大冬天也一样。有人站在船头找两岸山上的猴子，有人在船尾拍打雪白的浪花。船尾有个厕所，臭气熏天，我上厕所时盯着门下方的斜栅看外面走来走去男人女人的脚，搞不懂为什么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人。
那时候，纤夫还未失业。十多年的乘船经历中，我遇到两三次。水浅湍急，逆流而上的船只仅靠发动机无法穿破漩涡急流。于是，船上的人被放到浅滩，沿着峭壁行走。纤夫们光着膀子，屈着身子，背着缰绳，喊着号子“嘿哟嘿，嚯嘿……”，缓慢地拉着船只向前，号子被水流声淹没。
船会在路上七八个地方靠岸。水浅的时候，船就在沙坝停靠，船员用勾子勾进地里，大人跳下船，把我们这些小孩接下去。涨水的时候，就靠在茶土坡的岸边，我们扶着大人的手跨到岸上。
茶土坡很陡，山体60度斜插进江里。坡上的沙很多，脚常常踩不稳，走这一坡得左右找可以拉住的植物。爬到半山腰，回头一看，船在江里走得很慢……
2017.8.8 夜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