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甘冒奇险
五月初三,燕军将秀丽军逼近柔然境内,秀丽军腹背受敌,遭受重创。
五月十二,秀丽军突然调转方向,沿着柔然边境向西北突进。
五月二十二,秀丽军抵达青海境内,燕军继续追袭。
六月初八,魏帝下旨,逆臣燕北侯之子燕洵,罔顾纲常,欺君罔上,自立为王,名言为逆,下令声讨。三日后魏军讨逆大军由长安出发,直逼燕北。
六月二十,魏军压境,燕军全体从青海撤回燕北。
青海的六月末,不若长安那般炎热,夜晚的微风竟带着丝丝凉意,让本来身上发烫的楚乔舒爽了很多。
“喝药。”仲羽端着药碗走了过来,远远地看到楚乔坐在树下发呆,想必是又在为今后的日子担忧。
“这药不必日日都喝吧?”楚乔嘴上虽不情愿,依旧伸手接了药碗,一饮而尽,随意用手背抹了下嘴唇。
“骑马打仗,出生入死,就算是日日都喝,我都提着心胆,好歹过了这胎相最不稳的前四个月。”仲羽收了药碗,看向楚乔的身子,一身铠甲,压根看不出那纤细的腰肢和小腹有什么变化,不由得有些担忧,“你这肚子是不是长得太慢了些?”
“我束了。”楚乔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杂草。
“束了?”仲羽险些尖叫出声,“你疯了不成!”
“没事,我问过薛大夫,不束太紧就不打紧,不能由着他长,这仗不知道要打多久,长太快了会笨重。”楚乔抿嘴一笑,拍了拍凌乱的仲羽,“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我看你明明就是没谱。”仲羽瞪了楚乔一眼,“眼下燕军终于撤了,我们正好在这里修整一下,魏帝夏季发兵,燕北又是块硬骨头,这场仗,怕是要打到冬季才能收兵,但愿燕洵无暇顾及我们,也好让你把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
“收兵?”楚乔摇了摇头,“这次魏帝怕是打不下燕北不会收兵的。”
“他有心,燕北将士都是苦寒之地出身,冬季作战吃亏的可是魏军,更何况长途跋涉,粮草能支持那么久?”仲羽不服气。
“粮草不是问题,将士们只要有粮草,先挫敌军锐气再磨敌军耐性,最后来个围城死困,你说谁输谁赢?”
“粮草怎么……”仲羽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你说燕北王!”
“不然你以为魏帝真的就是为了派个王爷放在燕洵眼皮子底下示威去的吗?这大半年的经营,想必元嵩已经备足了战时所需,就等着大派用场呢。”
“真是只老狐狸。”仲羽心中复杂,不知该喜该忧。
“能坐得上这九五之尊宝座的,又怎可能是平庸之辈?”楚乔笑了一下,面容难掩苦涩,宇文玥当初让沐风送来的信,指明了要她们在柔然拖延一段时间然后进发青海,想必已经做好了请战的准备。
围魏救赵,围的是燕洵,救的是楚乔。
他才回去三个多月,布置战力,部署军防,引领大军,件件劳心劳力,也不知他的身体,是否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均已痊愈,勿念。”
不知是怀孕的女人神思敏感些,她总是在那一纸军计缓从中看到他的那句有关身体的话,觉得有些突兀而刺眼。
可有又看到最后面那一句“卿所处之地,神思所属之。”又觉得他既然能在这个时候不忘调戏自己,向来多念一句身体倒也没什么稀奇。
于是就这么一直反反复复的质疑和肯定着,弄得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担忧些什么。
“楚大人。”贺萧的出现打断了楚乔的思绪。
“何事?”楚乔秀眉一拧。
“大人莫惊,不是险情。”贺萧挠了挠头,惊觉自己的语气有些紧绷,赶紧呵呵笑了一下。
这几个月以来,除了被偷袭就是被追击,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极紧,每次有兵情来报,楚乔都是这副神色。
“不是险情你咋呼什么。”仲羽不满地瞪着贺萧,楚乔这状况一直不稳定,十有八九都是贺萧带来的各种消息给闹腾的。
“我、我就是得了个消息,过来禀告大人。”贺萧赶紧压低了声音,低眉顺眼地说道。
“什么消息?”楚乔问道。
“哦,就是听前方将士说,这次讨逆主帅宇文玥,到现在还未现身,倒是副帅元彻已经带着大军开始攻城了。”
“没见宇文玥?”仲羽奇道。
“是,确实未见。”贺萧回答。
两人齐齐地将目光投向楚乔,楚乔蹙了下眉头,没有说话,两军交战,主帅未现身,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燕洵可在城中?”楚乔问道。
“燕洵在回防的时候,大军先行,他断后,结果尚未进燕北的时候,被元嵩给击散了,现在有没有回城里,尚不知晓。”贺萧老老实实地把自己打听到的都说了出来。
“难道宇文玥去追燕洵了?”仲羽猜测。
“不,属下听到的消息是,宇文玥自长安出发就没在队伍中,应该不太可能是到了之后才去追燕洵的。”贺萧有意地看向楚乔。
楚乔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会的。”
不会是他们想的那样,眼下秀丽军在青海尚算安全,宇文玥没有必要在圣旨之下还偷偷跑过来,那时腹背受敌举步维艰之时他都不曾过来,这个时候更加不会来。
那么,他是去做什么了呢?
如果从大军出发开始就不在,许是走了另一条路?偷袭?
楚乔心中一凛,元彻、元嵩、如果再加上从另一个方向突然杀出来的宇文玥,燕北地势上的优势荡然无存!
元彻是正北而上,元嵩在东北,而宇文玥要呈三面环包之势,比然要过西北,而他不可能绕一大圈来青海,那么路线就是——柔然!
楚乔突然拔足狂奔,一头钻进了军帐。
仲羽和贺萧一愣,也跟着跑了过来,只见楚乔站在地图前,狠狠地咬着下唇。
从大魏和柔然之间,有一条路,只不过险峻异常,如果能直接穿过,就到了燕北的腹地,届时三路兵马回合,自呈破竹之势!
但是!那条路,堪称绝路!
他竟然!
如此冒险!
楚乔顿觉手脚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