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自打吴老爷从祠堂回来,就一病不起,最近情况更是糟糕,时不时就陷入了昏迷。太太急的是直跺脚,得趁老爷清醒的时候帮吴世勋扳回一城啊。无奈天不遂人愿,还真被吴老爷自己给说中了,不知道自己还有多久的寿命。三日后吴老爷撒手人寰,临死前昏迷了多日的吴老爷还突然醒了,醒来后只是瞪大眼睛对着半空中喊了三声“亦凡,亦凡,我的亦凡……”
于是这街头巷尾都传遍了,吴老爷是真心偏爱这个大儿子,这回这是了了心愿,所以安详地去了……
长子吴亦凡拿着牌位,吴世勋扶着几乎站不住的母亲。一切都太快,快的让人无法接受,各地名流惊闻吴老爷的死讯,都打着吊唁的名号上门来拜访,说穿了无非是想看看吴家气数是不是已尽。倘若接手的是这单纯好骗的吴世勋吴小少爷,那事情就好办的多,他们也会高兴很多。可是接手的是这不知道什么来头的吴家大少爷吴亦凡,个人心里的算盘都是打的啪啪作响了。
不知道是本身就不甚酒力,还是悲伤过度,酒过三巡的吴亦凡已经被灌的差不多了,而吴世勋更是没有从悲痛中回过神来。
找了个借口,离了席,吴亦凡在后院的槐树下,就这么就地坐下了。他在努力回想他母亲和亲人去世时候他当时的感受,可惜回忆出的是一片空白。他从小就从未品尝过什么是失去亲人的滋味,因为在他印象中从没有过亲人长辈,呵,连人类最起码的感情他都不曾经历过呢,坐靠在树下,一抬头留下了两行清泪,泪水印着皎洁的月光尤其清亮……
“哎呀,什么东西啊!“一声惊叫,接着一个人影摔倒在吴亦凡脚边,哪个倒霉鬼被吴亦凡给绊倒了。”喂,你谁啊啊,死的活的啊?”
吴亦凡抬起手摸了摸疼的快要炸了头,对方一看有动作,语气都变了,“吓死小爷我了,还以为是个死人呢。诶,你谁啊?”说着那个凑过脸来看究竟。“咦,是你?”
待看清对方,两人都愣了一下,来人原来是朴灿烈。
“你怎么会在这?”
“我在这关你什么事?”朴灿烈一开口随即又觉得不妥,这儿现在可是吴亦凡家,“我,我上茅房路过这总可以了吧?”
“呵呵,”吴亦凡笑,谁都信不过,但是这朴灿烈,一根筋的傻小子能让他放下戒心,“那,茅房上的可尽兴?”吴亦凡突然就很想逗逗这家伙。
“什么?你,你有病啊……”
“那你有药吗?”
“疯子疯子,你们全家都是疯子……”朴灿烈眼看就要抓狂,突然一眼就瞥见了吴亦凡脸上的泪痕,心里就这么咯噔了一下。
“别吵,安静点,陪我一会儿。”说着不由分说一把将朴灿烈拖了过来,确切的说是一把掀倒了朴灿烈。这朴灿烈从小就身子骨弱,有个绰号叫灿妮,现在这高个子也是个虚壮,被吴亦凡这么大力的一拽一压,半天都动不了身,他刚要发作,只听吴亦凡说,“你知道失去所有亲人是什么感受吗?”
“……,”朴灿烈顿了一下,“应该会很难受……”
“呵,如果从出生那天开始就都失去了,会不会就不会那么难受呢?”
“这,那,那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啊?”朴灿烈想转移个话题,尽管他全家人都要让他好好对付吴亦凡,可是他生性纯良见不得别人这般痛苦。
“十一月……初六……”,本来也就这么一问,没想到吴亦凡还真回答了他。
“我说,你可别做的太过分啊,要不然可真饶不了你,喂喂,我可是认真的说啊!”朴灿烈发现吴亦凡已经彻底昏睡过去,深深地叹了口气,“你可千万别逼我动手啊……”
朴灿烈的思绪不禁回到他刚回国的那天,吴家出了大事,确切的说是朴家出了大事。吴世勋倘若接管吴家,那他母亲朴氏一族也算是真正奠定基业了,其实这么多年也的确是受到了吴家不少恩惠。朴灿烈也知道这和自己家族是息息相关的,可人家大儿子找上门了,该怎么分家毕竟是人家的事,他老爹也实在是管太宽了吧。
朴灿烈给父亲表达了这一看法,立即遭到父亲的责骂,“你是读书读坏脑袋了吧?胳膊肘怎么往外拐?你姑妈是白疼你啦!”
“可是这的确是人家的家事嘛,我们好好经营自己的家业,有什么不好的。”
“家事什么家事,那吴亦凡彻头彻尾就是个冒牌货!”
“爹,姑父自己都是反复确认了的,你又在那瞎搅和什么,虽然大家都希望他是冒牌货……”
“唉,和你说实话吧,这事啊连你姑妈都不知道。”说着朴老爷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屋外,才拉着朴灿烈说“当年,吴老爷拜托金司令去北平接鹿小姐,当时金司令知道你姑妈对吴老爷是一片丹心,金司令打探到鹿小姐的下落后,找到我说,看你姑妈怪让人怜惜的,要成全她其实也很简单,只要回去和吴老爷说没找到鹿小姐的下落就行,反正现在局势这么混乱,找不到个人也很正常。当时我这脑子一热,心想这事对咱朴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就求着金司令帮忙来着,你姑妈也总算是如愿以偿嫁入吴家。”
“什么,当年有找到鹿小姐的下落?你们这不是糊弄姑父么?”
“唉,你听我说完,后来啊我才得知,金司令命人假扮匪徒逼得鹿小姐一家人逃离了北平,他们是死是活我不清楚,这鹿小姐当时马车翻了滚下山坡流产了的事可是真真实实的……”
“你们……”
“嘘,这事可不能宣扬!为了这事,我还欠了金司令的人情,你姑妈啊更是不知道实情!”
“可是,可是一起来的还有那个鹿晗啊……”
“可不是,还有那个鹿家小子,吴老爷这次会认下吴亦凡,一方面是吴亦凡有鹿小姐留下的扳指,最重要的还是那个鹿姓小子,这些都也太凑巧了啊……灿烈,你给我记着,这次你留在那吴亦凡身边,给我好好盯着,实在不行还是要请金司令想办法……”
“你们,要干嘛……”
“你别管,世勋是我的外甥,我这个做舅舅的不能袖手旁观。该是世勋的东西,我们得帮他要回来!”
“哼,说的好听,还不是为了自己!”朴灿烈忍不住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