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吧 关注:8,082贴子:40,564

回复:【燃情系列初次改校版】GGAD同人《燃情岁月》五部曲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第十七回 绝境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显然外面不止一个人在砸门,听声音简直像一队骑兵扛着攻城槌要攻克一个军事要塞。肃清者们一时间面面相觑。
盖勒特一见这情况,顿时明白门外肯定是阿不思手下的傲罗夜行客找到这里了。自打十六岁起,盖勒特就开始躲避傲罗的追捕。他与傲罗缠斗的生涯超过十五年!而现在,他却从来没有如此希望看见傲罗,只要他们能把阿不思救出去,哪怕自己被关进阿兹卡班他也十分愿意。
“我在这儿!”盖勒特突然喊起来,“我是格林德沃!我在这儿!”
所有的肃清者都目瞪口呆地向他转过脸来,好几道无声咒立即就让盖勒特闭了嘴。但是这些魔法显然对他的效力被大大削弱了,没过两秒钟,他就冲破了无声咒的桎梏,再次大叫起来。
撞门的声音更响了。
紧接着盖勒特就感到有只满是硬茧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于是他像一只发了疯的狗一样乱咬,随着几声惨叫,那只血淋淋的手收了回去。
“汽车就在院子后面,我们得赶紧从密道里离开!”克拉夫特厉声对其他人说道,显然他已经准备逃跑了。
“可是……”科赫太太明显不甘心地扫视着还在疯狂挣扎的盖勒特和刚无声无息倒在地上的阿不思。
“带上他俩,汽车后备箱里有地方。”克拉夫特丢下这句话,就推开屋里的一扇暗门冲出去了。
“好吧。”科赫太太立即指挥着其他几个手下,“你们几个把他俩绑起来,试试止血咒,免得还没到地方就全死了。喂,别让他叫了!”
盖勒特还在挣扎,于是一道昏迷咒砸在了他的身上。然而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没有晕,还在拼命反抗着想从魔鬼网里挣脱出来。科赫太太只好再打一道昏迷咒,这次终于奏效了,金发男子安静下来不再动弹了。
汽车的轰隆声响彻在耳边,那颠上颠下的震颤让盖勒特睁开了眼睛。一时间他还不能适应这里的黑暗,好像自己完全瞎了,什么也看不见。慢慢地,一些细微的光线让他逐渐看得出自己的脑袋旁边有一个水桶,上面还挂着一块抹布在他眼前晃荡着。
听着发动机的声音,他终于想起来自己是被塞进汽车的后备箱里了。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他是一点都不清楚。盖勒特觉得有些晕晕沉沉,显然之前的失血让他身体不适。他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动势而酸痛不已,于是他试着想换个姿势。然而他却失败了,一来是盖勒特刚刚发现自己的双臂和腿被黑色的魔法胶带绑得牢牢的,恐怕对付疯子的束身衣都没这么紧。二来是盖勒特发现在身边还有一个境况跟他差不多的倒霉家伙和他挤在一起,把盖勒特能够翻身的空间都占据了。
阿不思靠在后备箱对面,明明暗暗的光斑在他脸上浮动。虽然上面全是血渍,但他神情宁和,闭着眼睛,仿佛是坐在开往度假胜地的汽车上养神。
盖勒特看着对方一身伤痕,和自己一样被胶带绑在这该死的汽车后备箱里,不由得一阵委屈和心疼。阿不思还在昏迷中么?他们没有打死他吧?他的腿怎么样了?骨头没断吧?子弹还在肌肉里么?
自打十一年前在船舱里和对方分别后,盖勒特曾无数次幻想自己和阿不思的下次相遇会是怎样的情形。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性,但他做梦也没想到,最后两人竟然是以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状态又挨在一起了。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出现在这个该死的地方,阿不思也不会被牵连至此。他不但中了枪,还遭到这样可怕的虐待,甚至还……
他居然为了救我而下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他还爱我?在发生这一切之后?
盖勒特本想招呼阿不思一声,接着他又恼怒地发现自己的嘴巴被塞进了似乎是毛巾的东西,外面还贴着一张魔法胶带,导致自己一个单词也吐不出来。
“你醒啦?”阿不思连眼睛都没睁就平静地说,显然他听见了动静。
盖勒特瞪着他,为什么阿不思的嘴巴没有被堵上,而自己却遭受了如此对待?他有生以来都没受过这样可怕的侮辱。
阿不思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对面的盖勒特那双恼怒的大眼,居然轻声笑了。
“如果你像我一样安静,他们也不会把你嘴巴堵上。现在要是想呼救,只能依靠我了。”
那你为什么没有呼救!盖勒特愤愤地想着,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允许被阿不思摄神取念也实属迫不得已。
“这里是荒山野岭,”阿不思轻声回答,“刚才我在缝隙里看到的,附近没有任何人。你要是现在呼救,只能再挨一个昏迷咒。”
盖勒特已经不再试图折腾,尽管他的伤口已经被扎上绷带不再流血了,但他被捆得太紧,最后他终于明白挣扎只是浪费力气。不过盖勒特可是不习惯失去自由的,一个渴望飞翔的人,现在却成了一只被捆住翅膀的鸟关在笼子里。
他俩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对方,两双蓝眼睛对视着,就像两只即将拉向屠宰场的绵羊,脸上都是听天由命的表情。
你这背叛我的**!
盖勒特没有想到,仅仅是对彼此的摄神取念而已,两个人的脑海里想的居然是同样一句话!如果不是看在阿不思受伤的份上,他真的很想踢对方一脚。
“盖勒特……”阿不思开口了,他的脸上呈现出怪异的表情。“我想在死之前了却一桩心事,能问你个问题么?”
阿不思,我们不会死的……我们——
“你……有过孩子么?”
盖勒特不敢相信地瞪着阿不思,如果不是自己现在嘴巴被堵着,那他肯定会大喊大叫起来!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怎么会问出这样一个不靠谱的荒唐问题!
阿不思看着盖勒特的眼睛陡然瞪得宛如铜铃,几乎都要鼓出来,甚至还不可思议地发出呜呜的声音。瞬间他就明白这一切都是自己杯弓蛇影,于是,一丝淡淡的微笑爬上了他青紫的唇。
阿不思!我发誓我和尤妮娣之间什么都没有!怎么会有孩子!
谁知阿不思突然诧异地问:“哪个尤妮娣?”
盖勒特简直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只不过因为嘴里塞着毛巾而无法办到罢了。
“你指的该不是温斯顿·丘吉尔的侄女吧?你居然和她混在一起?”阿不思用有点惊讶的口吻说,“这女人名声很坏啊……”
阿不思,尤妮娣·米特福德不是我女朋友!我想这一点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吧!
盖勒特愤怒地翻了翻眼睛,与此同时他正试图去摸索幻化在自己后腰上的手枪,现在这成了自己最后的武器。但摸到枪并不容易,上次把枪塞进后腰时位置太高了。他够了半天,也没能够到。或许可以指望阿不思?可是那家伙现在也和我一样双手被捆在身后,这可怎么办呢?
你的腿怎么样了?
“他们给我施了一个止血咒,子弹并没留在体内,我很幸运。”阿不思面色苍白,极力想做出一个安抚的微笑。“你呢?手臂怎么样了?”
没事,全当被燕尾狗咬了。阿不思,你别怕,其实我有办法通知我的夜枭们来救援。只要我的手能解放出来我就能做到……
“你怎么通知他们?”阿不思问道。
简单得很,你知道我有第三个纹身,只要顺着三角形的三个顶点敲敲它,夜枭们就会知道我这里出事了。
盖勒特看着阿不思,发现对方原本一片死白的脸变得微微发红。
老天!看在梅林的份上,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全世界除了我只有你知道我第三个纹身在哪里!而我现在就需要够到它!


IP属地:辽宁172楼2018-02-19 14:59
回复
    阿不思也试图挣扎一下,但是他稍微一动,腿伤就牵引地他痛得直吸凉气。面对现在这种困局,是阿不思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远远超出他所能承受的范围。遇到肃圌清者是个意外,但他同样没想到盖勒特居然会被这些残圌暴不仁的家伙抓圌住。更没想到的是,自己也跟着身陷囹圌圄。现在两个人都手无寸铁,龟缩在这个狭窄的后备箱里一筹莫展。他们曾经能合力杀死一只客迈拉兽,甚至能合力穿越时间之海的帷幔彼岸;他们曾经共同面对多少艰难困苦,最后都成功地闯过了一个个险关。而现在,他们对这些魔法胶带反而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个背叛自己的金发恶棍此时此刻就在自己眼前,阿不思原本打算把他抓起来扔进监狱的。可是盖勒特现在一副血迹斑斑、失去自圌由的可怜样子,就像一只掉进陷阱的小豹,眼里全是愤怒和不甘心的神采。
    对于他们接下来的命运,阿不思不是不感到害怕。他知道自己和盖勒特不会马上死掉,但他们恐怕也难逃残酷的扒皮之刑。他们肯定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阿不思本以为自己对盖勒特恨之入骨,结果到头来发现那些肃圌清者要伤害他时却怎么也接受不了。他们曾经那么要好,曾经生死与共,所以阿不思无论如何也无法忍受任何人伤害他的朋友,哪怕是曾经的。
    此时此刻的盖勒特,已经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后边衣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终于触到了手圌枪的纹身。
    手圌枪飞来!手圌枪飞来!手圌枪飞来!……
    在默念了无数遍飞来咒以后,那把锃亮的手圌枪终于滑到了盖勒特的手心里。然而接下来的难题来了,即便自己能一枪掀开后备箱的盖子,这仍旧会引起肃圌清者的注意,而阿不思的腿伤是既不能幻影移形也不能跑路,而且他们仍旧无法挣脱束缚,这可怎么办呢。
    突然之间,盖勒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如果他能一枪打爆轮胎,那汽车铁定就无法行驶了……
    于是,呯!
    汽车前方传来一阵慌乱的尖叫,紧接着汽车就失去了控制。盖勒特刚才凭着触感把枪调到了麻瓜模式,射圌出的只是普通的子弹。但他仍旧准确地击穿了车体,轮胎爆裂的声音同样清晰入耳。
    汽车在疯狂地冲撞着,后备箱里的两个人也随之晃来晃去。盖勒特终于反手朝后备箱盖开了一枪,又引起肃圌清者们一连串的尖叫声。随着咯吱咯吱的声音,他使出浑身的力气猛地将双圌腿挣开了绑在上面的胶带,随后一脚蹬开了盖子,两个俘虏顿时都看见了星空。
    在摇摇晃晃的车体中,盖勒特终于跪直了身体。这辆车已经彻底失控地向前冲去,其实这个时候盖勒特完全可以自己跳下车去,一时间也不会有追兵的困扰,可他却完全不想这么做。
    他瞪眼看着眼前的阿不思,对方也在看着他。熟悉的蓝眼睛里全是震惊的表情,显然对盖勒特刚才的行为动作吃惊不已。
    车身又是猛地一晃,盖勒特被闪倒。在撞击到阿不思伤腿的一刹那,他赶紧拼命别开,以免触碰到那伤口,于是他一头撞在了水桶上。
    接下来又是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汽车似乎撞到了某个东西上,继而彻底停了下来。从肃圌清者们的咆哮声来看,车头似乎撞扁在电线杆上了。
    盖勒特刚从冲撞中缓过神来,就发现一只手抓圌住了他的头发。随着一连串不同语种的叫骂,他就这样被硬生生拖出车外。接着,他看见阿不思也被拽着衣领拖了出来。
    “你们俩个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科赫太太高声叫骂道,她的额头有一个大包在突突地跳着,看样子刚才她撞到挡风玻璃上了。
    “嗬?居然还有枪!”一个狂怒的声音在盖勒特身后咆哮道,瞬间他的枪就被一道魔咒拽走了,盖勒特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呯!
    盖勒特和阿不思的两颗脑袋被一个猛力拉伸,继而像两只游走球一样狠狠地撞到了一起。一时间两人全都眼冒金星并呻圌吟着倒在了地上。之后,两具软圌绵绵的身体被魔咒拉着,在地面上拖行。
    阿不思……
    被撞得头晕目眩的盖勒特在被拖行的过程中,扭头看看身旁的阿不思。而对方似乎被撞昏了,在拖行中毫无反应,长长的赤褐色头发同样在地上拖着,拉出一道血迹。
    “起来!”
    一泼凉水劈头浇在阿不思脸上,继而他被拽了起来。慢慢地,他睁开了眼睛。水珠顺着阿不思的头发往下滴,混在脸上的血迹和尘土使他看上去惨不忍睹。
    “我说你——”那个拽着阿不思衬衣领子的克拉夫特满怀恶意地开口了,“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次本来只是要格林德沃的命罢了,谁知你这不相干的家伙搅了进来。这样吧,你要是真的和那家伙不认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你也应该不在乎。”
    一时间盖勒特还不知道这些人意欲何为,他看见阿不思被反捆的手放开了,接着浑身颤抖的他被强行拖到自己跟前。


    IP属地:辽宁175楼2018-02-19 21:42
    回复
      2026-01-23 13:58:17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这种事情你应该常做。”克拉夫特一条胳膊搂住阿不思的脖子,然后握着他的手腕向盖勒特的下圌半圌身袭来——
      似乎直到最后一秒盖勒特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撕心裂肺的惨叫顿时从腹腔直冲喉咙,一下子又全堵在嘴里的毛巾里。他挣扎着踢腾着,但双圌腿立刻就被近旁的人按住。
      不过已经有人替他尖叫出来,阿不思也在拼命挣扎着想从克拉夫特的胳膊下面挣脱出来。
      “别握拳,你这笨蛋!”科赫太太在一旁看着,得意洋洋地哼哼着。
      盖勒特感觉到阿不思的拳头被强行塞进自己的裤子,随着一声尖叫,显然阿不思是被弄痛了,那拳头一下子打开了。
      “对,就是这样。”另一个肃圌清者开口了,语气里全是嘲讽。“你难道不知道怎么安慰自己么?赶紧让这家伙硬圌起来!”
      盖勒特感觉到阿不思的手抚上了自己裤子里的阳圌具,顿时眼泪一下子涌上了眼眶。他很想哭,尤其是看到阿不思此时此刻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他完全不知道对方脑子里现在在想什么,只有沉重的喘息响彻在耳边。
      你、你在做什么?
      盖勒特汪着泪水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阿不思冰凉的手指在他下圌体附近的皮肤上的触感十分清晰。
      一、二、三。
      一阵熟悉的灼热穿透了盖勒特的皮肤,他敏感地察觉到在自己下圌体部位那个死亡圣器的标志纹身被阿不思触动了通知夜枭的警报。
      两双蓝眼睛的目光瞬间相碰,那一刻无需摄神取念他们就可以心意相通。
      “你这没用的家伙,他为什么还没硬圌起来?”那个黑头发的肃圌清者吼道,接着他猛地一抡胳膊就把阿不思打翻在地。
      阿不思趴在盖勒特脑袋旁边的地上,他慢慢转过脸看着也在盯着自己的盖勒特,顿时,两个人的眼泪全流了下来。阿不思伸出沾满血迹的手,把盖勒特脸上同样沾着血块的头发撩圌开,彼此都默默无语。
      “滚到一边去!”
      不知从哪里飞起的一脚把阿不思踹倒在一边,盖勒特一动不动,只能听凭眼泪直往下圌流,泪珠儿簌簌地落在地上的草叶里。
      “喂,你给我好好看看!”那个黑头发的家伙一把拽住阿不思的头发又把他拖过去,“我给你亲自演示一下该怎么做!”
      随着一声被闷住的叫喊,黑头发肃圌清者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拉扯盖勒特的腰带和裤子拉链,全然不顾后者疯狂的踢腾和呜呜哀叫……


      IP属地:辽宁176楼2018-02-19 21:43
      回复
        第十八回 天降
        晦暗的帐篷里点着熏香,一盏马灯在桌子上明明暗暗地亮着。满是结疤的松木桌子上,杂乱的塔罗牌铺了一片,残留着茶叶渣的、脏乎乎的细瓷杯胡乱摞在一角。桌子的正中间,一个硕大的、几乎透明的光球在一盏金色且精致的底座上方悬浮着,还咝咝地闪着电光。邋里邋遢、衣衫褴褛的老女巫用她皱缩的手拿着魔杖,轻轻地触碰那个光球,光球内部慢慢出现了三颗核桃大小的球体,就像三只没有翅膀的金色飞贼在轻轻摇荡。
        “这次有什么发现么?”一个疲惫的男声传来。
        说话者是披着黑色天鹅绒斗篷的男子,长长的褐金色头发披散在脑后。他闭着眼睛靠在扶手椅里,似乎已经打盹了很久。一只羽毛黑亮的乌鸦停在男子的肩头,琥珀色的眼睛就像男子的长手杖顶端的宝石一样灼灼放光。
        “别急,亲爱的孩子。”那颤巍巍的老妪说,“作为预言家,你应该比普通人更明白预测未来可不是着急的艺术。”
        “我已经等待了太久……”男子慢慢睁开了眼睛,铬绿色的光芒从睫毛下射出,“可我的天目一片模糊,恐怕我是有负先祖的盛名了。”
        “你是我迄今见过的、最有魔法天赋的巫师,格林德沃先生。在我所有的学生中,你所预测的未来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超其他人的预言成就。不过对于占卜这门麻烦的魔法,你也不要压力太大。”老女巫盯着那些小光球的运行,就像在观察一个小型的太阳系模型。
        “您过奖了,卡珊德拉。”铬绿色眼睛的男子疲倦地说,“我想格林德沃家的魔法气数到我这里算是尽了……前天我收到一张讣告,我的两个哥哥都相继去世了。一个跳进自己的油画大海里溺死了,另一个用自动演奏的竖琴琴弦把自己勒死了。真有趣,现在这个预言世家是满门孤寡,除了我和盖勒特,没有一个成年男性了。”
        “你把你尚健在的老父亲摆在哪儿啊?”老女巫低声说,她看着那个亮金色的小光球正在上下跳跃着,“不过依我看,格林德沃家虽然人丁不旺,令郎却能让你们的家族名声达到数个世纪也没达到的顶峰。”
        “是的……”铬绿色眼睛的男子说,“在他出生之前,我就预见到我要诞育一个足够彪炳千秋的黑魔王了。盖勒特的魔力强得可怕,甚至会超过格林德沃家的列祖列宗啊。”
        “他不如你。”老女巫低声说,同时她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对面的男子。“他在预言、炼金术和艺术上的天分都没有你这么出色。高迪,你有能力成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魔法师的。”
        “我对争霸天下毫无兴趣。”男子说,“我老了,只想颐养天年。看看歌剧,跳跳舞,参观画展而已。”
        一阵低哑的笑声,卡珊德拉笑起来就像高迪肩上的乌鸦一样声音嘶哑。
        “老?你有我老么?孩子,你活到我年龄的零头了么?”卡珊德拉·瓦布拉斯基接着说,“你看上去远比你实际年龄年轻太多,巫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炼金术肯定有高人指点。”
        男子微微一笑,“什么都瞒不过您,伟大的先知。”
        “这里有东西……”卡珊德拉突然说,金色的小光球旁边一个相等大小的球体慢慢呈现出赤褐色,它围着金色的小球慢慢地转着。“令郎的身边有一颗巨星啊!”
        “我已经看到那灾星的存在了。”高迪用魔杖给自己点了一支昂贵的雪茄,这雪茄抵得上玛拉和盖勒特一个星期的用度。“我的错……不过我会弥补一切的。”
        “高迪,你看得还不够远。”那赤褐色的球体在卡珊德拉的眼睛里倒映出两个,“有东西遮蔽了你的天目,让你看不清更远的未来。我想他并不是灾星,甚至……”
        可能是福星?
        “恐怕我没您这么乐观。”高迪轻声说,“这两天我的水晶球一直不对劲……我想,今晚……”
        两双眼睛终于对视了。
        “今晚,那黑魔王要诞生?”卡珊德拉慢慢地说,“你是想……阻止这件事发生么?”
        一阵沉默。
        “我在和麻瓜女子结合的时候,就已经为阻止这个预兆而努力。”高迪的目光转向了金色的小光球,他那和盖勒特一模一样的、葱根般的手指抚摸着自己尖削的下巴。“我本以为麻瓜的基因会打破格林德沃家遗传病的诅咒。”
        “你没有失败,”卡珊德拉平静地说,“一半的麻瓜血统让令郎并没有像你一样遗传到格林德沃家族男性特有的预言天分。当然,我的后人也有可能是平庸的、靠招摇撞骗混饭吃的流浪占卜者。不过,盖勒特在其他方面的魔法才华确实已经杰出到令人吃惊的地步,会不会预言那又有什么关系?但他这把宝剑太锋利了,太年轻,容易伤到自己和别人。高迪,你的孩子需要你的指导。”
        “可惜,我想退隐了。”高迪抚摸着乌鸦的羽毛说,“抛头露面不适合我。盖勒特伤害这个世界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也想通了,他愿意摆弄那些麻瓜的飞机就让他摆弄好了。我一味拦着他,反而把他推到更加陡峭的悬崖上。”
        “可你并没有真正退隐,我的孩子。”卡珊德拉说,“你一直在默默关注着他,为他占星,为他预测未来的命运……甚至,你在为他谋划退路。”
        卡珊德拉慢慢倒了一杯茶,轻轻啜饮起来。
        “那建筑……叫什么?”
        “明知故问真的好么,预言家?”高迪冷漠的眼睛露出了一丝苍凉。
        卡珊德拉笑了。
        “格林德沃家的遗传病或许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重。孩子,给你指条明路吧。你如此热衷于参加香奈儿小姐的艺术沙龙,恐怕也不会拒绝先知们的聚会。在我的沙龙上,有几个正是为麻瓜纳粹党的元首领袖服务的占星师,他们对大先知莫佳娜·潘德拉贡的后人早就翘首期盼了……”
        “那只是谣传,卡珊德拉。”高迪镇静地说,他的声音流露出一丝制止的意思。“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祖上是莫佳娜的后裔。”
        “同样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不是。”老女巫微微一笑,同时慢慢晃荡着茶叶渣。“梅林知道你做了多少预言,然后冷眼旁观它们正在发生。高迪,你真的非常勇敢。”
        “对于我们都能看到的、涉及盖勒特的火焰预兆,您有什么解读?”高迪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霸星的彼此撞击,势必要引发天火。”老女巫意味深长地说,“一段燃情岁月,贯穿了生命的始终。高迪……我想你也会涉身其中。但你确实不能太过于露脸,盖勒特需要你,就像希特勒需要戈培尔、需要希姆莱和占星师一样。你不可能离开他的。”
        “我想走也走不了。”男子用一种装出来的忧伤口吻说道,但声音里却有掩藏不住的恶意。“您不知道……他把我……”
        “抱歉,孩子。这次你猜错了,我知道他对你做了什么。”卡珊德拉眼神有些迷离,“不过——”
        “啊……啊啊……”
        高迪的眼睛突然瞪大了,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般呼地一下站了起来。那只乌鸦嘎嘎地叫着,飞到了卡珊德拉那顶脏破的女巫帽檐上。
        高迪藏在领结后面的墨蓝色挂坠盒被他猛地拽了出来并前后摇晃着。正面堑刻着他的金钥匙,而背面——
        死亡圣器的标志红得耀眼,就像烧红的煤炭。
        “我得走了!”
        高迪迅速丢下一句,一伸胳膊,那只乌鸦立刻飞到他的手臂上。不消一秒钟,他就像一股黑色的旋风一样幻影移形了。
        卡珊德拉默默看看那张空了的扶手椅,叹了口气。
        “——不过等你今夜摆脱桎梏后就会发现,你再也离不开他。”
        在同一时刻,德意志第三帝国的许多地方在也在发生同一件事。
        在麻瓜星级酒店的套房里、在占星师联谊会的观星台上、在吸食毒品的昏暗酒吧里、在暗暗交易黑魔法军火的船厂码头上、在暗娼涌动的麻瓜红灯区里,甚至柏林魔法部的傲罗指挥部里、国际魔法合作司的高层办公室里等许许多多你想象得到、想象不到的地方,一批批巫师们的手表表盘底下、腰间的挂链上、内衣的钢圈上、指甲的表面上等稀奇古怪的地方,大大小小死亡圣器的标志在同一时刻红得耀眼,顿时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鸟群中的A级警报。
        不好!主子出事了!


        IP属地:辽宁178楼2018-02-20 21:31
        回复
          “哇啊——”
          就在盖勒特的裤子即将被扯开的一刹那,谁也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那个红头发的年轻男子本来快要虚脱了一般,可他竟突然跃起猛地扑向了那个黑头发的肃清者。对方一下子就被这突然的动作撞倒在地。
          谁也没想到于此同时,阿不思还能兼顾更多的动作。他横扑到盖勒特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的下半身。阿不思的双臂紧紧抱住盖勒特的腰,就像一只牢牢抱着土鳖的护树罗锅一样死也不撒手。平时一副书卷气的阿不思,这时竟然变得力大无比。那些肃清者叫骂着投掷了一些力松劲泄咒,谁知这些魔咒居然一点不起作用,根本无法将阿不思和盖勒特分开。于是一连串的踢踹落在了阿不思的身上,可他把头埋在盖勒特的衣服里,尽管浑身都随着剧烈的疼痛而颤抖,但他仍旧一声不吭。他的缄默不语让身下的盖勒特都感到毛骨悚然,如果不是嘴巴被堵着,那金发男子简直要痛哭失声。
          “该死的**!”科赫太太叫骂着,照着阿不思的肚子就踢了一脚。“待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啊……他们来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一大群戴着兜帽的肃清者从不远处的一排建筑中走出来。他们的魔杖发着阴冷的寒光。就在他们身后的大铁门上方,一排铁艺字母在魔杖的反光中显得张牙舞爪。
          Konzentrationslager Buchenwald①
          盖勒特一看到这种情形,绝望像毒烟一样在胸中氤氲而开。他明白自己和阿不思可以算得上是来到人间地狱了。看到伏在自己身上的阿不思被打得如此狼狈,盖勒特感到心碎欲裂。他觉得自己最珍爱的东西被这些暴徒打坏了,他格林德沃在这世界上最宝贵的珍珠竟然被这群**如此蹂躏,就好像他们踩踏的是砂砾。
          ……格林德沃……别哭……千万千万别哭……
          盖勒特一遍一遍提醒着自己,他的蓝眼睛在沾满血迹的金发缝隙间狠狠地瞪着,但是眼泪还是抑制不住地流下来。
          等我翻过身来,会把你们这些**都扔进我自己的集中营里!我自己的死亡工厂——
          纽蒙迦德!
          盖勒特感觉到自己的衣领又被拉起来,他在地上被人拖行着。阿不思仍旧趴在他的身上,闭着眼睛,双臂像铁环一样紧紧箍在盖勒特的腰间。他俩就这样被拖着走,两个人都已经筋疲力尽、血泪流干,他们已经完全绝望,甚至连反抗都不再有了。
          “那是什么声音?”
          成群的巫师们停了下来,他们全都仰头望向天空。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从云朵里传来,突然之间,一只巨型铁鸟穿过暗夜的雾气,以极低的高度向人群俯冲而来——
          笃笃笃笃笃!哒哒哒哒哒!
          一阵剧烈的、似乎是机枪扫射的声音猛然响彻苍穹,这个瞬间大家才刚意识到一架夜航的战斗机向肃清者人群开火了。一时间地面上的草皮都被掀起,炸开的土块和石头纷纷溅到了四散奔逃的巫师们身上。很快,地上趴倒了十几具尸体。
          盖勒特在听见引擎轰鸣声的时候就感觉一道闪电击中了自己。这声音太熟悉了,他对战斗机的熟悉甚至达到了能分辨出每架战机的引擎声有什么不同的地步。而眼下飞来的这架,正是他最熟悉的那架战机……
          叔叔!
          盖勒特浑身都颤抖起来,那发自肺腑深处的呼喊直冲梗嗓咽喉。以至于他呜呜的声音更响了。看到他这个样子,科赫太太和克拉夫特对视了一眼,又看看天上那架战机,于是一个名字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
          “马尔塞尤!”
          话音刚落,战斗机就猛地转了个弯,向他们这个方向飞来了!
          顿时,一连串的魔咒像一阵光雨般直扑飞机而去。盖勒特看着,整个人急得几乎要爆炸了。然而令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一幕发生了,在如此危险的低空飞行下,那架战机居然以极快的速度来了数个翻江倒海,恶咒从飞机翻转的空隙中穿过,竟然没有一道击中。
          “妈的,这他妈真是空军王牌……”克拉夫特惊叹道。
          飞机已经俯冲而来,在扫射下幸存的肃清者赶紧尖叫着趴在地上。战机呼啸着飞过所有人的头顶,但它显然也达到极限。随着一声巨响,一侧机翼轰地插进地面折成两断。飞机在撞击下着陆了,腾起一股烟雾。
          叔叔!
          盖勒特看到飞机如此狼狈地撞击地面,他的心脏几乎都要停止跳动了。然而紧接着,更令他吃惊的一幕发生了。一个黑影麻利地从坠毁的飞机上跳了下来,看样子他毫发无伤。接着又是一连串的枪响,离飞机最近的几个正发呆的肃清者当即中枪倒地。
          一时间人群大乱,这些人似乎都忘记自己是巫师,纷纷趴下寻找掩体躲避马尔塞尤的子弹。
          “看在梅林的份上!”科赫太太叫骂道,“那不过是个麻瓜!他还只有一个人!”
          她一把抓住身边的一个肃清者把他推上前,然而就在这时又是一声枪响。那倒霉蛋即刻脑浆迸裂地倒了下去。科赫太太赶紧趴下去想避开射程。
          “Expelliarmus!”
          数道缴械咒飞了过去,而他们想要攻击的目标已经躲到飞机机身的后面,魔咒并没有击中他。与此同时,又有两个肃清者中枪,其余幸存的全部趴了下去试图贴着地面施放魔咒,可是他们仍旧没有击中那个不要命的飞行员。
          就在肃清者们正埋头对付新来的敌人时,阿不思抬起了头。他目光如炬,脸上的表情简直可怕。他把盖勒特嘴巴上的胶带打开,毛巾也拽了出来。这一瞬间盖勒特几乎要吐出来,赶紧吸了点新鲜空气,不然他随时都有可能晕倒。
          “阿不思……你怎么样?”盖勒特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哭腔。
          “我没事……”阿不思极为勉强地向盖勒特微笑了一下,尽管他的脸色在证明他在说谎。他开始费力地想把捆在盖勒特手臂上的胶带打开,但这可不容易。一来魔法胶带本来就难以徒手拆开,二来是他已经气力用尽,几乎做不了任何动作了。
          盖勒特焦急地看看周围,指望能找到一个铁片什么的。他就是有这样好的运气,一个尖锐的铁片就在眼前的草窠里闪着光。看上去是飞机撞击地面时崩飞的机体残片,盖勒特赶紧伸过腿,把铁片踢到阿不思跟前。
          很快,他摆脱了那些捆了他几个小时的胶带。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惊叫。紧接着,随着哗啦一声,一个人影在地上被魔咒拽住整个儿拖了出来,就像一道疾驰而过的拖车。
          克拉夫特走上前,魔杖对准了刚被魔咒拖到他脚边、躺在地上的埃利希·马尔塞尤。
          “你好大的胆!”克拉夫特吼道,“私开还撞毁造价昂贵的战斗机,你铁定被停飞了,马尔塞尤!”
          夜空下,马尔塞尤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看着对方的魔杖似乎一点也不吃惊。
          “你在干扰空军司令的作战方针,占星师②。”马尔塞尤低沉而有力的声音说道,“作为下属的我们都很怀疑这些离奇的指令是不是真是上级本人的意思。克拉夫特,你的所作所为可是叛国罪!”
          克拉夫特笑了。
          “当心点,上尉先生。”他轻声说,“星象告诉我,叛国罪这个词反而和你更有渊源……”
          “废话说得够多了!”科赫太太走了过来,“正好连同他,都卖给麻瓜的猎巫协会。反正他们不会仔细查看他会不会魔法。”
          “你不检查一下他有没有纹身么?”克拉夫特冷笑着说。
          科赫太太低头打量着马尔塞尤惊为天人的英俊脸庞。
          “当然,”她突然兴趣很浓地说,“你们把他的衣服都扒开,检查他身上每一寸地方——啊!!”
          就在这时,从天而降的锋利铁片插入了科赫太太的肩膀,她立即痛得尖叫起来。转瞬间,还躺在地上的马尔塞尤突然飞起一脚踹在科赫太太的手上,那支魔杖立即脱了手并被甩向空中。还没等众人作出反应,魔杖已经划过一个抛物线,准确无误地落在金发男子的手里。
          “Crucio!”
          飓风般的钻心咒席卷着盖勒特的满腔怨恨直扑肃清者们而来。
          ————
          ①德语:布痕瓦尔德集中营
          ②作者注:历史上,卡尔·克拉夫特是希特勒的首席占星师。克拉夫特称自己不认为希特勒会迎来战争的胜利,反而会“迅速消亡”


          IP属地:辽宁179楼2018-02-20 22:25
          回复
            第十九回 黑羽渐生
            随着一连串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数个肃清者应声倒地。他们像嚎叫的猪一样在地上打起滚儿来,盖勒特的魔咒如电光击打在他们身上。转眼之间,离他最近的几个人躺倒了一片并血溅满地。
            刚才侥幸躲过钻心咒的科赫太太拼命把铁片从肩上拔出,还带出一股血流。看到盖勒特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她也感到发怵。于是趁着一片混乱,科赫太太和克拉夫特扭头就跑,奔向集中营的密道。
            盖勒特又投掷了一些恶咒,扫倒了后面五六个人。其余的巫师们一看他来势太凶,全部转头随着领头的那两个人奔向密道。
            盖勒特拔腿想追过去,却被马尔塞尤一把拉住了腿。
            “他们肯定有埋伏!你不能一个人去!”
            盖勒特不甘心地停了下来,他也知道眼下的当务之急并不是追凶。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转回身,伸手将继父一把从地上拉了起来。
            “说来话长。”马尔塞尤说道,“你呢?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一言难尽。”盖勒特言简意赅地说,“跟我来!”
            两个人跑到还趴在地上的阿不思身边,发现此时的他已经人事不知。
            盖勒特顿时觉得自己心里被重击一拳,强撑着的精神立刻垮了下来。阿不思不会是失血过多已经死了吧?
            “天啊……天啊……”金发男子歇斯底里地哭叫着。
            “盖勒特,这是谁?”马尔塞尤俯身看到阿不思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显得十分吃惊。
            年轻的金发男子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眼泪源源不断地涌出眼眶。
            “朋友。”他哭着说。
            “还活着呢。”马尔塞尤伸手摸了摸阿不思的脖子,感觉到了动脉的律动。“得抬到安全的地方去!”
            盖勒特站了以来,他听到阿不思还活着之后似乎恢复了点力气。于是赶紧用魔咒把阿不思的身体悬空抬起来,接着他们躲藏到那辆破汽车后面。
            哗啦一声,马尔塞尤伸手将汽车后座拽出来并在地上铺平,阿不思被小心地放在软垫上。
            “他还有呼吸么?”盖勒特边哭边说。
            马尔塞尤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按住阿不思的胸口开始按压起来。
            “盖勒特,你别再哭了。”马尔塞尤严厉地说,紧接着他托起阿不思的头,然后吸了口气就俯下脸去。
            “哦,天啊!”盖勒特看着继父不断地尝试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难受地泪流满面。他一下子扑到阿不思面前,伸手把对方沾着血迹的头发拨开。
            “阿不思,醒醒。我在你身边呢……”盖勒特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你的盖勒特一直在你身边呢!”
            接着他看见阿不思的长睫毛颤动了一下。
            又是哗啦一声,阿不思大腿上的裤子被撕开一个大口子。斑斑的血迹和皮肉上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弹洞随之显露了出来。
            “盖勒特,你能点火么?”马尔塞尤低声说,他表情看上去很严峻。
            “你要做什么?”盖勒特嗫嚅道,他的思虑已经宛如泥浆。
            “快点儿点火!”马尔塞尤厉声说,然后从腰带上拔出一把短刀。“把你的衬衣撕成布条儿,我要用。”
            一卷儿雪白的绷带从魔杖中变了出来,递到马尔塞尤手上。
            “这个也不错。”他瞥了一眼绷带,然后把刀对准魔杖上窜出的火苗。“待会儿能弄点酒精最好,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嗞啦一声,滚烫的刀片烙在了阿不思腿上的枪伤上。随着一声痛苦的呻吟,盖勒特感到自己的手被阿不思握得很紧。
            “别怕,宝贝儿。很快就好了,坚持一下,你是格兰芬多的勇敢骑士。”盖勒特含着眼泪低声说,语气却是少见的温柔。
            马尔塞尤那双浅灰色眼睛突然瞥了盖勒特一眼,没有说话。
            粘稠的血流顺着腿簌簌而下,几股蒸汽随着嘶嘶声飘了上来。
            “盖勒特,他已经稳定了。真是万幸,子弹不在体内,不过我们还是赶紧去医院为妙。给我看下你的手臂。”
            盖勒特却一动未动。
            “我不要紧,普通的刀伤,我自己能料理。”
            马尔塞尤默默看着他,没有作声。
            “我不能走,我必须把我的魔杖拿回来。”他抬眼看着继父的眼睛,“我必须这样做。还有,那些**……我不能饶过他们。”
            马尔塞尤的眼睛呈现出担忧的光,“他们人太多,我怕你——”
            盖勒特一言不发,突然他用魔杖变出一个巨大的光罩将阿不思和继父罩在其中,上面有一个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圣器标志。接着他用飞来咒把他的手枪从远处的草窠里召唤回来,调成巫师模式放到马尔塞尤手中。
            “你先在这里陪着阿不思吧,我去去就来。没人能穿越我的防护结界,谁敢乱来,你就开枪。”
            这时刺耳的猛禽咔咔声传来,在附近的树林里、空场地上纷纷出现幻影移形的人。他们一个个戴着兜帽,各种鸟类羽毛拼贴而成的面具在帽檐下泛着哑光。
            “主子?出了什么事?”一些身影小心翼翼地靠近盖勒特,发现他一身血迹都有些吃惊。
            盖勒特慢慢转过身,面对着那些鸦群般黑压压的夜枭们。
            “诸位,你们听命于谁?”盖勒特突然高声吼道。
            一阵令人心惊胆寒、仿佛群鸟在拍打翅膀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The Dark Lord !”
            声振寰宇的吼声响彻夜空,树林里一大群乌鸦和猫头鹰被惊得飞了起来。
            “好!”盖勒特瞪着他决眦欲裂的双眼,把手指向了布痕瓦尔德集中营建筑的方向,“看见那片房子了么?里面全是肃清者!巫师的敌人!因为他们与猎巫麻瓜的勾结,我受够了!我们受够了!现在我给你们报仇的机会!去把他们杀光!那栋房子里,一个活人也不许留!谁敢手下留情,我把他砍成两段!”
            夜枭的人群立即爆发一阵可怕的躁动,他们就像一群嗜血的兀鹫和黑蝙蝠一样发出骇人的尖啸,显然他们盼望着这一刻已经太久太久。接着他们如同一股黑色的龙卷风向那片死亡工厂席卷而去。
            “盖勒特……”一个细若游丝的声音传来,就像一枚尖刺猛地插入金发男子的心房。
            阿不思,别拦着我。
            盖勒特头也没有回,就快步向前方那栋建筑跑过去。
            今天发生的一切,我都会加倍地讨回来。我要拿回我们的至尊魔杖,我们所受到的一切伤害都会还击在那群**身上!


            IP属地:辽宁181楼2018-02-21 19:47
            回复
              盖勒特像旋风一样窜进刚才克拉夫特和科赫太太溜进去的密道,在冲进去的一刹那他头也没抬就照着上方扔了一道毫不留情的杀戮咒。果然,入口上面埋伏着一个肃清者,那倒霉的家伙立即像石头一样摔在了盖勒特身后的地上。
              密道尽头又闯入了一群戴兜帽的人,他们个个都把魔杖对准了金发的男子。
              “克拉夫特和科赫在哪儿?”盖勒特问得很平静,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没有一个人回答。
              “都不说是么?”盖勒特冷静地说,他把手伸向了这石头密道墙壁上唯一的一盏油灯,“那你们就替他俩去死吧。”
              咻!
              盖勒特掐灭了灯火,秘道里顿时一片漆黑。杀戮咒呼啸而过,紧接着就是尖叫声、哀嚎声、碰撞声和倒地声。随着猛烈的踹门声,盖勒特踢开了密道尽头的大门。灯火之光立刻照亮了他刚才走过的地方,金发男子浑身上下都是血迹,他的身后宛如一个屠宰场。横七竖八的尸体倒伏于地,墙上喷满了血迹。这段地道仿佛被轰炸了一般,呈现出炼狱般的瘆人场景。
              盖勒特大踏步向前走着,满是敌人血迹的脸上是佛挡杀佛、神阻弑神的可怕神情。他一言不发,所到之处都是生命禁区。当他又踹开一扇门的时候,赫然发现克拉夫特和科赫太太全在里面。
              “哈!两只耗子都在呢!”盖勒特恶狠狠地说,同时一个猛力的缴械咒,致使数根魔杖和枪械全都飞到了盖勒特手里。
              咔啪!
              他一只手就把克拉夫特的魔杖捏碎成两半,科赫太太的枪也在三秒之内全部拆卸了,就好像那只是一个玩具。他的接骨木魔杖以及阿不思的花楸木已经牢牢攥在自己的手里。
              “给我跪下!”盖勒特喊道。与此同时他奋力跃起,那条修长的腿照着克拉夫特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对方本能地抬臂一挡,但仍然被盖勒特这狂野的一踢掀倒在地。克拉夫特撑住地又翻了个跟头,但他还没等稳住身体,盖勒特的大腿就撞到了他的后背,使得克拉夫特的膝盖一下子撞在了地上。
              “我没让你起来!继续跪!”
              盖勒特手中的两根魔杖同时掀起屋角一个装满炭火的火盆。砰地一声,他把那滚烫的炭块连盆带火狠狠扣在了克拉夫特的脸上。
              瞬间爆开的火焰随着对方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迅速化为一个怪叫着的火把,腾起的热浪掀起盖勒特凌乱的金色头发。他一言不发,宛如死神本人冷冷地注视着眼前那惨叫不绝的火人。
              空气被热浪烤灼得很干,盖勒特看着克拉夫特渐渐化为焦炭。面对这地狱般的惨景,他甚至都没有扭过脸去。接着,他冷酷的目光落在一旁早已吓得跌坐在地上的科赫太太。
              “啊……啊……饶命啊!”那女巫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尿了裤子。
              但是盖勒特却一把抓住了她,像丢一只旧靴子一样将她掷向了烧死克拉夫特的火球。
              “啊啊啊啊啊啊啊——”
              盖勒特看着那女巫张牙舞爪地在烈火中挣扎,穿透耳膜的惨叫仿佛来自地狱。接骨木和花楸木魔杖同时放出一股火焰,那些他和阿不思在高锥客谷的池塘边曾经让池水沸腾的厉焰魔咒,今天居然用在了这里。
              那双原本海蓝色的眼睛已经呈现出黑色,瞳仁上面跳跃着橙红色的火光。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杀戮过后的冷酷和决绝。
              嚓,嚓,嚓……
              盖勒特慢慢走向集中营最高建筑的屋顶。他听见外面喊杀声震天,到处都是闪烁的魔咒和机枪扫射的火光。经过一个石头窗口的时候,他探出头看了看。这时盖勒特才发现这鬼地方除了肃清者外,还有很多持枪的麻瓜。熊熊的火焰狂飞乱舞着,似乎有人将熔融的铅水灌溉了大地。敌人的人数远比他以为得多,但他抱着要让这地方变成炼狱的决心没有丝毫改变。
              就在这时,一阵渺远的歌声传来。
              那声音听上去不像来自人间,而是来自大海的深处。盖勒特抬起头望向集中营的高塔,在漫天飞舞的火花和烟尘的映衬下,一个人影站在塔尖上陶醉地歌唱。歌唱着那横飞的血肉和毁于战火的爱情,歌唱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屠杀和濒死者的哀嚎。
              那歌声绝非出自一个有感情人类的声带,而是来自火狱中梦魇幽灵的肺腔。和盖勒特自己竖琴叮咚般的歌吟不同,此时的歌声像正在怒吼喷薄着的海底熔岩。随着歌声绵延,整个集中营的灰暗建筑开始倾坯坍塌,振颤的滑音显然撼动了它们的地基。麻瓜们惨叫着被活埋在砖瓦石块下,没被倒塌下来的建材击中的很少,死的、伤的倒成一片,血肉模糊。肃清者们在地上挣扎着,夜枭们随着歌声前仆后继,踏着倒在地上的身躯肆意砍杀,个个都仿佛杀红了眼一般。那歌声的每一个音符都饱含着摄魂夺魄的魅惑术,相比之下盖勒特怀疑自己的那点魅惑本领宛如孩童的把戏。
              盖勒特并没想到父亲会响应自己的召唤而来,在他人生中的很多重要时刻,高迪总是无一例外地缺席。然而此时,他望着站在高塔之上尽展海妖之声的高迪·格林德沃宛如一尊神祇,不禁暗自惊叹眼前的这个巫师真是拥有自己不可奢望的力量。自打到德姆斯特朗上学以后,高迪经常教自己人鱼的语言,盖勒特甚至怀疑父亲曾经遨游深海寻找藏在砗磲里的黑珍珠时就与那些人鱼相识。他甚至掌握了人鱼最隐秘的魔法,学会了从不出水面的、隐居深海数百年的海妖之歌。这歌声能够掀翻船只,发起海啸,那些仅仅迷惑船员的人鱼歌吟与之相比简直就像腐草荧光对比皓月。
              所幸,父亲是我这边的人。
              当盖勒特的手抚上父亲的腰时,那歌声渐渐息止了。而整个集中营已经尸横遍野、满目疮痍。他嗅着父亲头发间淡淡的花香,就像嗅着记忆里母亲的化妆台上、那些观众送来的白茶花。
              喀拉。
              清脆的断裂声,似乎有条看不见的锁链断掉了。
              高迪慢慢侧过脸,那双铬绿色的眼睛阴晴不定,向儿子投向疑问的一瞥。
              “你自由了。”盖勒特平静地说,两根魔杖在他的手中翻转着舞蹈,“我把你腰上的血液追踪锁打开了。从此以后你去哪里我都不会知道了。”
              为什么?
              高迪没有说话,他知道儿子正在对他摄神取念。
              “你能遵循我的召唤而来,证明你心里……”盖勒特眨了眨眼睛,“……还是有我的。我相信你完全是我的人,既然这样,那枷锁对你来说也没有必要了。”
              高迪干笑了一声,为自己又一次验证了卡珊德拉的预言而感到无奈。
              “回头跟我见见预言家吧,”高迪轻声说,“她预言了今晚的一切。果真……”他望望下方那片火光冲天的战场,“……这一切都来地完美无瑕。”
              “去喝一杯吧,我的占星师,算给你的庆功酒。”盖勒特背着双手,抬腿站到了危险的砖墙上方,俯视着下面还在酣战的夜枭们。
              高迪顺着石阶慢慢走下楼去,忽然他回过头,好像命中注定自己要看到眼前这一幕似的。
              盖勒特·格林德沃高高地站着,就像站在绝顶峭壁上一般。那根天下无敌的魔杖被他高高举起直指天穹,一道耀目的闪电从杖尖直达云层。随着电闪雷鸣的巨响,盖勒特整个人被照得金光四射,他的金发也呈现出耀目的眩光。他像一尊战神屹立在绝顶山巅,脚下是血流成河的战场和欢呼雀跃的夜枭们。那一瞬间,高迪怀疑自己看到一只金色的大鸟从黑压压的猛禽世界中振翅高飞,燕雀们被踩在脚下零落成泥,一个被群鸟翅膀遮天蔽日的黑暗时代来临了。


              IP属地:辽宁182楼2018-02-21 19:47
              回复
                第二十回 病房内外
                盖勒特慢慢地走着,仿佛走在如诗如画的梦境中。在他的前面,是一个穿着治疗师衣服的女护士的背影。她那褐色的卷发盘得高高的,在白色帽子的映衬下,泛着金色巧克力般的光芒。白色的高跟鞋走过纯色的地毯,脚踝处的肉色丝袜折射着清晨的阳光,似乎在诱惑着人,走向那欲壑的陷阱。
                三天前。
                盖勒特仍然记得自己在那个凌晨抱着阿不思闯入柏林地下魔法伤病医院时的样子。当时他浑身血污,平时飘逸地宛如金色丝绸的头发已经被尘土和血渍黏糊糊地板结在一起,发梢一绺一绺地纠结在一处。而他怀中那个赤褐色头发的男子却人事不知,一样的浑身伤痕,血迹像盛放的红莲花一样在他的衣服上随处可见。他们两个简直就是刚刚从地狱里逃出,一时间辨不清方向般闯入医院,那骇人的场景把医院里的治疗师和患者们全都吓得闪开了道路。
                来人啊……救救他……救救我的阿不思……
                红发的男子很快被推进手术室,而抱他来的那位像一只发了疯的动物一般在门外来来回回地徘徊。这情形不禁让人联想起失去伴侣的、呜呜哀叫的狼。
                “他会没事的,盖勒特。”
                马尔塞尤苍白的脸隐藏在兜帽之下,那双淡灰色的眼睛向外警惕地窥视着,似乎在随时提防着有任何人发现他这个麻瓜待在这个挤满巫师的魔法医院。原本盖勒特拒绝任何人向他靠近或者安慰,他那一身血迹和激动的神情也让治疗师们望而却步。
                但此时此刻继父反而成了他唯一不拒绝的人。
                最终盖勒特的头贴在马尔塞尤的肩膀上,脸上的血迹早已被眼泪冲刷得一道一道。他受伤的胳膊已经得到了护理(在继父的坚持下),伤口在魔法药膏和绷带下飞快地愈合着。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盖勒特的声音比乌鸦还要嘶哑。
                “天都那么晚了你还没回家,去的又是魏玛那边的危险区域。不用猜我就知道你是出事了。”马尔塞尤低声说,“你不知道,但我可是知道的,科赫夫妇是很有名的变态狱卒。所以我来不及等上级指示,就私开了战机去找你了。还好我到得及时……”
                盖勒特抬起头,看着继父忧郁的眼睛。
                “他们会把你怎么样?你会被停飞么?”
                马尔塞尤笑了。
                “老实说,我这个飞行教官服役的时间也够长了。我早该告别驰骋蓝天的日子了,停飞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那双美丽的灰眼睛闪烁着不舍和落寞,“你是知道我的,我在战机联队的劣行一直在挑战长官们对我的忍耐,他们一直恨不得找个借口把我从队里开除出去呢。”
                “可你是整个飞行队的第一王牌啊……”盖勒特忧伤地说,“他们不能——”
                “或许他们真的不能,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这第二次世界大战即将打响了。届时,空战将会是这场战争的主角。德国空军的王牌飞行员们都是最炙手可热的红人,这其中包括我,也包括你。你有办法提高整个空战部队的战斗力,盖勒特。双剑橡树叶十字勋章很快就会纳入你的囊中。”
                两双眼睛对视着,他们都能看出彼此宛如星辰的瞳仁卷过风沙。
                “如果这仗一直打下去,戈林就不会让你停飞的,是么?”盖勒特低声问道。
                “或许是这样。”马尔塞尤望着一只胳膊上挂着绷带的妖精耳朵里冒出蒸汽,“空战骑士的生命永远系于战争。”
                “放心,这场战争会打得很久的,”盖勒特也把目光投向了妖精,“至少会打到你自己都觉得该下飞机为止。”
                “你讲话开始像元首先生了……”马尔塞尤也低声说,“他对战争的狂热会把整个德国扔进灾难的深渊,可是看清这一点的人不多。大家都以为他是日耳曼民族的救星,其实呢……他是国家的敌人!”
                “我记得前不久有个女导演找你本色出演空战电影,你却问她战败后电影能否继续上映……”盖勒特轻笑了一声,“叔叔,这番危险的话我要是举报你,你就会因为叛国罪被扔进监狱。”
                “唔,如果美国参战,那么他们打败我们就是个时间问题了。这可不光我一个人这么想,很多空军的高级将领都这么认为。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大部分人还是和希特勒一样觉得我们不可战胜。盖勒特,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能否把心思在你弟弟身上多放一些?阿尔伯特似乎在纳粹军校过得并不开心,他的教官向我抱怨阿尔伯特并不像你我那样热衷于飞行,反而积极参与学校的报刊编辑。”
                盖勒特翻了翻眼睛,他对自己的这个唯唯诺诺的弟弟确实不怎么放在心上。
                “我看他还真不是当飞行员的料,一个爱写诗歌的文艺青年在尚武的时代能活得风生水起才怪。飞行是勇敢者的事业,阿尔伯特胆子太小了,连条狗都害怕。让他找个女朋友吧,这可以锻炼他的英雄主义的气质。”
                “说到女朋友……”马尔塞尤的脸慢慢转向了继子,眼里律动着耐人寻味的光泽,“我听说你和英国米特福德家的四小姐关系暧昧,是真的么?”
                盖勒特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我可提醒你,”马尔塞尤的声音变得正经起来,“别去沾惹元首身边的女人,尤其是英国人,我看咱们早晚会和英国人打起仗来。而且你的那位朋友……”继父的脑袋朝手术室的方向摆了一下,“也是英吉利海峡那边的人吧?”
                “我和尤妮娣之间什么都没有,只是偶尔给她当个翻译而已。”盖勒特不动声色地转移着话题,“说到交女朋友,我想你会比我更有经验来教教阿尔伯特。”
                盖勒特扭头看看继父英俊的脸,“我很好奇我母亲究竟是如何从形形色色的佳丽间脱颖而出的?”
                马尔塞尤突然笑了,他的脸上呈现出令人见之难忘的倾国倾城。
                “如你所知,盖勒特。年轻时候的我放浪形骸的状态比你有过之而无不及……别、别急着反驳,你抽屉里塞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女孩子的情书和礼物这我都是知道的。戈林和戈培尔煞费苦心地想把空中死神埃利希·马尔塞尤①捧为英雄楷模,可战场之外的我总让第三帝国蒙羞。我甩了墨索里尼的侄女,尽管这并不妨碍墨索里尼亲我的脸颊,讨厌的家伙……可他们似乎谁也没抓住我的秉性,在我流连于空战兵常见的声色场所时,你母亲那仿佛不在人间的歌喉抓住了我的灵魂,她的歌声像是充满了摄魂夺魄的魔法,让阅尽美色的风流骑士马尔塞尤也见之忘俗……我仍然记得自己第一次去你母亲在慕尼黑的出租屋的时候,墙角一扇旧衣柜里传来小动物般的躁动声音……”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叔叔。”盖勒特轻声说。
                “是啊,”马尔塞尤的思绪在回忆中流连,“当我打开柜门抓住那个不断挣扎的金发小东西时,他还咬了我一口。接下来的事情好像是我把他带上了我的飞机并做了几个旋转空翻,因为这事我被关了一个星期禁闭。从此那个情场得意的风流飞行员每周都去看望那对可爱的母子,渐渐地他们谁都离不开彼此,最终我们结了婚……”
                马尔塞尤看着继子的脸上浮出淡淡的微笑,不由得为其心绪渐渐平稳下来而感到欣慰。
                “二位还没聊够么?”一个冰冷且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他们身后突然响起,两人同时回头一看,发现不知何时披着斗篷的高迪已经站在了他们的身后。他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压抑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扫来扫去。
                马尔塞尤站了起来,“盖勒特,送我出去好么?”
                “不劳他起身,”高迪冷嘲热讽的声音依旧怀着浓浓的恶意,“现在谁还敢劳动他的大驾?小心被烧成火把。”
                接着,铬绿色眼睛冷冷地直视着那双淡灰色的眼睛。良久,高迪先转移了目光。
                “我送你出去,顺便……好好聊聊……绅士对绅士……”
                说罢,高迪转身向医院的升降梯走去。
                “盖勒特,等你的朋友差不多伤好后,就把他送回他原来的地方吧。”马尔塞尤拉紧了身上的兜帽斗篷,这还是盖勒特借给他的德姆斯特朗的旧装束。“我在飞行联队等你。”
                盖勒特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突然给了继父一个紧紧的拥抱。
                “谢谢你……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我和阿不思会怎么样……”他轻声说。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似乎让对方有些吃惊,但是很快,马尔塞尤回应了他。两个人紧紧搂在了一起。
                一声轻咳从远处传来,马尔塞尤赶紧放开了手,然后向站在电梯口一脸冷笑的高迪走去。


                IP属地:辽宁184楼2018-02-26 13:37
                回复
                  2026-01-23 13:52:17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第二十一回 分道扬镳
                  阿不思,我的爱,我的天使。
                  我以为这场劫难让我失去你了。我以为我害死了你,我以为——
                  我最最亲爱的阿尔……
                  盖勒特炙热的唇印在阿不思的额头,以及他的颈窝、面颊以及双圌唇上。
                  他看见刚中了自己一道猛力昏迷咒后的阿不思肌肤苍白,在自己狂热的吻之下渐渐出现了血色。盖勒特感到自己的心脏跳到喉咙口,就在这张病床上,他和他的阿不思已经与世界隔绝。他们不再有动情的言语,不再有澎湃的思想,只有超越心灵、超越时间、超越世界的完美契合。
                  金发男子的手插进阿不思的身下,指甲顺着对方的脊柱游走,同时尽力抬高红发男子的臀圌部。似乎只有此时此刻的冲撞感知才能让盖勒特相信自己仍然活着。他的身体舒服得就像第一次骑着扫帚冲上云巅,可他的心比第一次从扫帚上摔到地面更痛。
                  三天前。
                  “跟我去见一个人。”刚刚把马尔塞尤送出医院的高迪回来了,他站到仍坐在手术室外长椅上的盖勒特身边,冷冰冰地说。
                  “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要留在这里。”盖勒特眼睛盯着手术室的门,抱着肩膀一动不动。
                  “不远,就在手术室隔壁。”高迪的眼睛闪着冷酷的光,“盖勒特,恐怕你非得走一趟了。”
                  “阿不思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他仍旧没有抬头,“谁想见我,就到这里来。”
                  “也好,”高迪冷笑了一声,“老朋友之间多聚聚也好,反正以后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你说什么?”盖勒特终于抬起头。
                  手术室旁的小房间。
                  “不!不可能!那不是真的!”盖勒特狂乱的目光在父亲和卡珊德拉·瓦布拉斯基之间扫来扫去,“你们肯定是骗我!”
                  他拔圌出魔杖,意图把眼前的占卜光球打个粉碎。里面金色和赤褐色的小光球不断地相撞着,发出一道道火花。
                  “如你所见,孩子。”卡珊德拉疲惫的声音从破烂不堪的女巫帽下面传来,“隔壁手术室里的年轻人并非是如你所愿的好搭档,命中注定他会是你的敌人。看到那些火花了么?这就是我们在占卜你命运时,你生命中圌出现的那些烈焰的预兆。”
                  “而且那些烈焰无不来自‘凤凰’与你的撞击。”高迪冷冷地说,“涅盘的鸟只能给你带来地狱之火。盖勒特,你的黑羽帝国只能有你一只金色的巨鸟,再来一个对你可是灾难。”
                  “格林德沃先生,命中注定你要和‘凤凰’分开了。”卡珊德拉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做了上千则关于命运的预言,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强烈的火焰警示。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你注定要和‘凤凰’分道扬镳。孩子,这一切都是梅林的旨意。”
                  “让梅林见鬼去吧!”盖勒特怒气冲冲地说,仿佛此时此刻亵渎神明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梅林死了上千年了,他管得着我么?我告诉你们——”
                  他瞪着眼前的两个人。
                  “我告诉你们,我从来不相信什么预言!我要带阿不思走!这就是我的最后决定!”
                  “你这傻圌瓜,”高迪平静地说,“你把他留在身边对你们谁都没好处。看到那些包围你们的火焰了么?”他指了一下那两个已经相撞起火的小光球,“不是你杀死他,就是他杀死你,要不然就是同归于尽!那些火焰的幻影你也见过的,别说你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盖勒特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好像一时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我看到的不过是些噩梦,这跟预言没关系……”他自己也感觉到这话并没有多少说服力,不由得脸越来越红,“我太了解阿不思了——”
                  盖勒特想起当时他们躺倒在地上默默对视的时候,阿不思看着自己的目光实在令他终生难忘。于是他突然探过身,把嘴唇靠近父亲的耳边。
                  “告诉你吧,我杀了阿不思的妹妹,可他仍旧没有杀我!”
                  那双铬绿色眼睛很慢很慢地转向盖勒特的双瞳,那一瞬间金发小子明显有被透圌视的感觉。
                  我不怕你……我没什么可隐瞒的……
                  一丝扭曲的微笑爬上了父亲的脸,这一刻盖勒特突然清醒地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是法力何等高强的黑巫师。
                  “我很怀疑这一点……”高迪轻声说,一瞬间盖勒特又觉得自己父亲身后有个透明的死神在挥舞镰刀一般。“你听到先知的话了,你和‘凤凰’必须分开!你再也不许踏入英国!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不!”盖勒特感觉到眼泪又开始涌上眼眶,“我不能!预言是可以打破的!你们为什么如此纠结于预言?我不要阿不思离开!”
                  “你说话真的像个小孩子。”卡珊德拉慢悠悠地说,“预测未来确实是个困难的事情,但你的命运未免太好解读。我和你父亲都看到了凤凰之火在你的命运轨迹里燃烧,你自己这个并没有遗传格林德沃先知能力的人都能看到。高迪,说再多也无用。自古以来先知就被视为疯子,不被任何人相信。”
                  “盖勒特,恐怕你这次必须听我的了。”高迪声音不高,但是态度很坚决。“我已经是最大的限度在克制,你可别把我惹火了!不然的话……”
                  “不然怎样?杀了我么?”盖勒特冷嘲热讽地说。
                  “你知道我无意如此。”高迪的眼睛弥散着飞雪,“但我可以杀了他。”
                  “你以为阿不思是**?他怎么会那么容易被你杀了?好啊好啊,格林德沃!我以为你好歹算个自命清高的巫师,不屑与我这样手上沾满鲜血的人为伍!你竟敢要挟我!”盖勒特激动地咆哮着。
                  “孩子,我自然不像你这么酷爱杀戮。”高迪说道,“但我也是身背人命的人,不怕再添笔血圌债。不错,我就是想要挟你!”
                  “他说的不错,”卡珊德拉突然插嘴道,“上世纪在英国伦敦白教堂地区的开膛手杰克凶圌杀案就是你父亲干的。”
                  “对,有这回事。那年我十一岁。”高迪瞥了卡珊德拉一眼,接着她微微笑了。
                  “你们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盖勒特只觉得一滴冷汗顺着脊背流了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的妈妈还好么?”高迪突然没来由地问道。
                  “你有什么资格提起她?”盖勒特怒斥道,“你都不知道你给她带来了怎样的痛苦!”
                  “盖勒特,如果你不听话,她恐怕会更痛苦。”高迪平静地说。
                  突然之间,高迪的衣领子被猛地攥圌住,海蓝色和铬绿色的眼睛狠狠地瞪着彼此。
                  “你刚才……你刚才……对他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高迪冷笑着说,“在一个满是巫师的升降梯里杀死一个手无寸铁的麻瓜实在太有失我的身份了。”
                  他抓圌住盖勒特的手腕,强迫对方放开自己的衣领。
                  “孩子,我之所以把那个麻瓜飞行员留到今天,可全是为了你。你别不知好歹了,命中注定马尔塞尤会在你圌的圌人生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是的,很早以前,天目就告诉我他会在你成为黑魔王的那天救你一命。不过现在呢……”
                  高迪凑到儿子耳边,低声说:
                  “他已经派完了用场,于我来说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要不是看在你们的感情份上,这会子他的尸体都该抬进殡仪馆了。不过别担心,他现在仍然好好的。马尔塞尤还可以继续坐着他的飞机朝地面上看不顺眼的建筑开火,过他想过的有趣生活。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只要你听话。”
                  盖勒特一言不发地站着,就像被施了强力石化咒一样呆立着动弹不得。他的脸色已经呈现出粉笔般的死白,嘴唇都被咬得青紫。
                  “你要我做什么?”他终于开口了。
                  “和邓布利多一刀两断。等他回霍格沃茨以后,你断绝一切和他的来往。严禁通信或者任何能够联系到他的方式。从今往后你不许踏入英国国境,如果你私自去……我会知道的。”高迪恶毒地补充了最后一句。
                  “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损了点?令郎会恨你一辈子。”卡珊德拉望着慢慢扶着墙壁离开的盖勒特的背影,有些惆怅地说。
                  “他已经恨我一辈子了,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高迪低头整理着自己的手套,“即便如此,我也担心这仍然无法抵抗预言。”
                  “连预言家都在抵抗预言……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卡珊德拉叹了口气。
                  盖勒特在冲撞的同时,把手伸进了阿不思的睡衣,摸圌到了他光滑的肌肤,这使得他的动作开始不受控制地粗暴起来。盖勒特感到一种从没体验过的强烈刺圌激,仿佛欢乐、恐惧、疯狂和伤痛全都交织在一起,在这温馨柔美、令人眩晕的晨光里,两只金色的鸟儿销圌魂摄魄地交圌合在一起……
                  我要离开你了。


                  IP属地:辽宁190楼2018-03-29 10:48
                  收起回复



                    你的盖勒特
                    你在床上像只树袋熊,又及。
                    阿不思不敢相信地瞪着那封信,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气得手连同那信纸都在哆嗦着。强烈的震惊与愤慨过后,他把信拿在手中,把沉重的信纸撕成了碎片。
                    格林德沃这头猪!他居然胆敢把自己当成一个任他玩弄的家养小精灵!他在如此肆意忘情地对自己做了这些羞于启齿的事情之后,居然还说永远不想见到自己。而永远不想见到对方明明该是由自己来说!
                    此时此刻的阿不思,简直能看到那个金发小子不无讥讽地扬起半边眉毛同时对自己百般羞辱,变着法儿地嘲笑自己自作多情。阿不思不由得感到七窍生烟、痛不欲生。他简直恨不得现在就抓圌住那个该死的恶棍,拿鞭子抽他一顿,然后扔进摄魂怪的窝里!
                    不,或许阿兹卡班并非格林德沃该去的地方,他应该去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脑袋!
                    哗啦一声,床头柜上的花瓶被撂到了地上。碎片扬了一地,玫瑰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正如阿不思此时正在滴血的心。


                    IP属地:辽宁191楼2018-03-29 11:06
                    收起回复
                      第二十二回 伦敦拍卖会
                      公元一九三九年,德国、斯洛伐克与苏联军队于九月入侵波兰,标志着第二次世界大战拉开序幕。
                      十月,德苏两国占领波兰全国领土。
                      一九四零年七月起,不列颠空战爆发。
                      一九四一年二月,隆美尔及德国非洲军团先头部队抵达的黎波里,德国介入北非战场,大批德国空军飞行员前往北非。
                      一九四一年,二月。
                      英国,伦敦郊外A街十号。
                      这是伦敦郊外一间华丽的别墅,因为地址偏远得以在前不久的德国空军轰炸中幸存下来。
                      别墅的女主人上个月服毒自杀了,然而她的死并不能让她生前高筑的债台一笔勾销。房宅连同里面所有的陈设,包括洛可可风格的古董家具、来自遥远东方的青花瓷器,还有死者生前使用的那些富丽堂皇的镜子和进口钢琴,全都无一例外地贴上了价格标签等待拍卖。每一件精致华丽的代卖首饰都在喃喃诉说着死者生前风流的过往。
                      参观者大部分都是花红柳绿的女性,而竞买者自然都是她们身边的男士们。他们买下女伴们心仪的东西来讨她们的欢心,而高迪·格林德沃踏入这里的时候却是孤身一人。
                      参与盖勒特的黑魔法事业并没有阻碍高迪寻宝的乐趣。
                      这次回到英伦本来是想拜访那位与他通信三十多年却甚少见面的著名炼金术士尼可·勒梅先生。在高迪二十多岁还是个青葱小伙子的时候,他在伦敦歌剧院的顶层包厢与同样爱好歌剧的勒梅先生不期而遇。
                      那个时候勒梅已经六百多岁,但他在炼金术上的成就却让高迪产生了强烈的向往。
                      勒梅夫妇后来隐居于英国德文郡,高迪则游走世界。但是他们作为笔友,关于学术上的通信在过去的三十多年里从未间断。
                      而这次经过昔日熟悉的歌剧院门口时,往事也慢慢浮上高迪的心头。他想起了自己与年轻的玛拉·戈蒂埃小姐第一次相遇的那天晚上。
                      当年只有十八岁的玛拉红遍了雾都,一跨出歌剧院的大门就有成群的热情观众奉上鲜花。她的美丽与歌喉震撼了歌剧院所有的观众,一头宛如流淌黄金的金发胶住了藏在观剧望远镜后面的铬绿色眼睛。玛拉倾泻于天穹的歌声比深海的人鱼之歌还要摄人心魄。
                      在遇见玛拉之前,高迪并不相信谁的歌声会比人鱼的海妖歌吟更动人。然而没想到他最终却被一个女麻瓜的歌喉所征服。
                      那是高迪·格林德沃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陷入爱情的漩涡,这种情感他只在研读那些声情并茂的歌剧剧本时看到过。那激动人心的体验在他看来只存在于感性人的艺术想象里。
                      在死气沉沉的格林德沃宅邸里,高迪从没看见过那名为爱情的东西存在。
                      格林德沃家世代醉心于艺术和远古的魔法,唯一的兴趣就是思索将二者如何完美地结合。他们相信纯血统的结合会增强对魔法的掌控能力,所以嫁进格林德沃家的女性无不来自不同国籍的纯血巫师豪族。他们的后代也不负所望,魔法的天赋越来越呈现上升趋势。到了高迪这一代,魔法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几乎传男不传女的预言天赋也在被他们传承。尽管这是一门极艰深的魔法,但他们终究是艰难地传承下来了。高迪是老格林德沃夫妇最引以为豪的小儿子,家族占星曾经预测出高迪会诞育足以名留史册的世纪魔法师。然而高迪本人对于预言看得要比家人更远,他的天目告诉他,那个魔力高强的孩子并非是格林德沃家的福星。
                      于是高迪默默推拒着父母给他介绍的、来自寥若晨星的纯血大族家的女孩子,他反而把时间全花在周游世界以及寻宝掘墓上。在一次格林德沃家的家庭会议上,高迪得知自己的父母安排他娶一个比自己大近十岁的寡妇,原因是她是英国纯血大族布莱克家的长女,拥有无与伦比的遗产优先继承权和无可挑剔的血统。然而就在那天晚上,高迪的母亲当场昏倒,源于她的小儿子公然拒绝这门婚事。更加可怕的是,他表示要和英国一个身份卑微的麻瓜歌女结婚。那天晚上,一贯死寂的格林德沃家爆发了数个世纪以来最大的一次争吵,争吵的结果是高迪的名字被从族谱上划掉了。
                      老格林德沃夫妇为此伤心欲绝,他们不得不修改遗嘱,让高迪的两个哥哥继承全部财产。小儿子的一意孤行让他们认为预言已经破灭。就在高迪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家的时候,他告诉父亲那个麻瓜歌女已经怀孕的事实。然而老格林德沃笃定预言家与麻瓜的结合只能诞育来自地狱的恶魔,他用几乎哀求的语调请求高迪把那胎儿打掉,可是陷入爱情罗网的小儿子显然听不进去。
                      高迪离开家后,在德国慕尼黑租了一间公寓,他把玛拉从伦敦歌剧院接到了德国。直到盖勒特出生,他们都像幽谷里的鸳鸯一样幸福。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个歌剧天才的差异和裂痕越来越明显。爱情最初的炽烈渐渐消退,而那幼小婴儿所呈现出的、异样的命运轨迹也越来越令人不安。高迪渐渐意识到,自己与麻瓜结合诞育的孩子呈现出格林德沃家显著的魔法才能,不得不感叹自己费尽心思规避的命运仍旧如约而至。
                      高迪一直拿不定主意究竟拿这个孩子怎么办才好,他也有心塑造一位魔法比肩梅林的大魔法师,但同时他也对这个可能是未来巫师界梦魇的孩子感到恐惧。最终,逃避成了高迪唯一的选择,他将一切都推给了宿命。
                      在一个清晨,玛拉母子还没有起床,高迪留下了一封冷酷的诀别短信后扬长而去。他最终没能兑现给予玛拉的那个婚姻承诺,那只茶花形状的求婚戒指也没派上用场。
                      他回到自己在柏林郊外的老家,当着父亲的面烧掉了情妇的画像。他隐瞒了盖勒特的存在,说那胎儿不幸死于意外流产。老夫妇热烈欢迎了他的回归,但高迪仍旧拒绝任何形式的相亲。从此他孤身一人走遍世界的每一个大洲,探寻古老魔法的痕迹。他也在不断塑造并提升自己,希望在盖勒特终有一日强大到无人能敌的地步时,自己仍旧可以与之抗衡。
                      就在经过那熟悉的歌剧院门口时,门口贴着一张拍卖会的海报引起了高迪的注意。一个歌剧院女演员因为无力偿还巨额债务而自杀,而她的情夫们给她置办的一切将会被拍卖。在密密麻麻的拍卖品清单图样上,高迪吃惊地发现了一件自己极为熟悉的东西。那是一个古董首饰盒子,名贵的木料上刻着深海人鱼的图案。盒盖上镶着人鱼送给自己的珍珠,正中间是一对金发母子的烙画。
                      那是盖勒特出生时,高迪送给他们母子的礼物。
                      现如今,它却出现在一个女麻瓜的拍卖会上。
                      高迪叹了口气,显然在那捉襟见肘的岁月里,这个首饰盒被玛拉送进了当铺,几经辗转出现在了这则广告上。
                      今天,他要把这盒子再买回来。
                      “第153号拍品,一组镶嵌玳瑁的仕女扇子。起拍价三十英镑。”
                      “三十。”
                      “四十。”
                      “四十五。”
                      “已经四十五英镑了,迷人的女士,还要加价么?”
                      “六十英镑!”
                      “六十英镑了,还有人加价么?……好,六十英镑,成交!”
                      “第154号拍品,一个烙有母子画像的檀木首饰盒。起拍价六十英镑。”
                      “六十五。”
                      “七十。”
                      “一百。”
                      一时间所有人都向高迪的这个方向转过脸来,而后者的脸藏在礼帽下面,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已经一百英镑了,还有人出价么?”
                      “一百五十英镑。”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拍卖会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传来,听上去正处于少年变声的时期,还略带一丝稚嫩。
                      一阵骚动,几乎所有人都往那个阴暗的角落窥视,想看看是哪位年轻的出价者。
                      高迪连眼睛都懒得转一下,他扬了下手杖,把价格提到了一百七十英镑。
                      “二百英镑。”角落里那个声音说。
                      拍卖场里的躁动声似乎更大了。
                      高迪仍旧没往竞争者那里看一眼,直接把价格提到三百英镑。这下子,整个拍卖会的人全往这位衣冠楚楚、财大气粗的男人这里张望过来,甚至激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
                      “三百英镑了,年轻的先生,还要加价么?”
                      高迪虽然没有转头,但他已经竖起耳朵捕捉这位年轻竞争对手的声音。
                      “三百五十英镑。”
                      淡定的男声从角落里飘来,这回真的引起了一阵惊呼。
                      说句真心话,三百五十英镑买这个首饰盒实在是贵得有些离谱,但凡一个头脑正常的人都不会这么做。这不禁让高迪产生了一丝好奇心,他终于慢慢转过头,望向那个角落。
                      然而,他只看见一个戴着兜帽斗篷的身影,斗篷上面一个盾形徽章格外得显眼,与周围这些参与拍卖的麻瓜们的装束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霍格沃茨的学生……
                      高迪没有说话,直接把价格提高到五百英镑,而且已经向放盒子的桌子走过去。这首饰盒他是志在必得。
                      不过一个声音却止住了他的脚步。
                      “六百英镑。”角落里的那个少年说。
                      高迪停了下来,他再次把目光投向那个年轻的影子。这一瞬间,在那深深的兜帽下面,他似乎看到一丝红光闪过。
                      “已经六百英镑了,先生,还要加价么?”拍卖者似乎也被眼前的情况弄得有些意外,不过两个金主的互相角逐也让他喜笑颜开。
                      高迪耸了下肩,退出了竞争。他倒想看看这个年轻人意欲何为。
                      “六百英镑成交,首饰盒归那位年轻先生了。”拍卖者高声说,他有点不确定地看着转身意欲离去的高迪,“这位先生不再看看别的?还有好多质量上乘的拍品……”
                      可是高迪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对其他拍品都不感兴趣。此时此刻的他,只想去破釜酒吧喝一杯。


                      IP属地:辽宁193楼2018-04-01 11:41
                      回复
                        破釜酒吧这种环境脏乱差的地方并不适合高迪,但他来此的主要目的还是想找个落脚的地方看看英国的《预言家日报》。果然,一打开报纸的头版,正如欧洲其他的巫师报纸一样,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名字就直晃高迪的眼睛。连同这个名字后面,跟着一连串的涉及恐怖袭击、战乱、麻瓜屠杀案等等诸如此类的事情。其实高迪非常怀疑这其中有多少是盖勒特亲自动手干的,或者是他指使手下人做的,甚至根本就是夜枭们自作主张顶着格林德沃这个可怕姓氏所进行的私自行动。
                        自打去年的不列颠空战打响,盖勒特就变得非常忙。他经常燃烧生命一般加班加点地工作着,日复一日地疲惫飞行,随着德军没完没了地轰炸伦敦。这期间高迪不得不解除禁止盖勒特踏入英国领空的禁令,但他一直死死盯着儿子的行动轨迹。自打多年前高迪被关入金色飞贼后,他就在金色飞贼内部设置了强力的追踪咒。高迪知道金色飞贼时刻不会离开盖勒特的身体,那么追踪飞贼就是追踪盖勒特本人了。然而这家伙实在太忙了,每回轰炸过后就转头飞走,他真的没有在英国领土着陆。
                        与此同时,夜枭们遮天蔽日的翅膀已经彻底荫蔽了欧洲大陆。随着麻瓜的战火纷飞,巫师的世界也是一片混乱。黑魔法在每个你想象不到的地方冒出来,高迪不禁感叹盖勒特如此无视保密法的行为反而给魔法部的记忆注销员提供了大量就业机会,而这对眼下全球大量的失业巫师来说简直是个救星。
                        眼下的局势是连高迪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不知从何年何月开始,整个欧洲就在风行一个传闻。传说著名的黑巫师盖勒特·格林德沃并非人类的孩子,他是和梅林一样,身上流着幽灵的鲜血。其中最著名的说法是盖勒特是巫师父亲和蛇发女妖结合的产物,高迪在第一次听说这个流言的时候简直不知道该是哭还是笑。但是很明显,关于盖勒特身世的传言显然给他的形象增加了神秘黑暗的色彩,再加上这坏蛋神出鬼没,每干一票后就人间蒸发不知所踪,以至于传言是越来越离谱。甚至眼前的这张《预言家日报》第二版就在信实旦旦地说盖勒特·格林德沃是神之子,他的父亲是梅林的幽灵,母亲是斯莱特林的女儿或者是深海人鱼。总之这些怪诞离奇的传说把并不曾亲眼见过盖勒特本人的巫师们忽悠得云里雾里,反而把这位令欧洲翻天覆地、令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黑巫师衬托得更加魅力无穷了。
                        每每想到这里,高迪都哑然失笑。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可是知道的。盖勒特之所以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那是因为他有另一个尴尬身份——用一个已经上了麻瓜户口的假名字隐匿于麻瓜社会。而这个秘密除了个别几个从盖勒特的德姆斯特朗时代就混迹于其左右的白鸟们知道外(他们个个都守口如瓶),再没人知道了。至于盖勒特的那个小小的麻瓜家庭,更是被他本人掩藏得滴水不漏。这些年他费了很多精力,用了大量的遗忘咒和杀戮咒,把洞悉这秘密的人全部处理掉了。眼下庞大的夜枭集团也是鱼龙混杂,各种不同国籍的男女巫师们来自各行各业,或为了钱,或为了追求极致的魔法,或为了对格林德沃这个姓氏的崇拜,或为了周旋于麻瓜的战争从而勾结在一起,拧成一股席卷欧洲的黑势力。
                        有的时候高迪觉得夜枭们的身份应该好好甄别一下,然而盖勒特忙得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查验每一个人的履历和底细。盖勒特那些操纵麻瓜战争武器的魔法秘密是无法被破解的,连高迪自己都搞不懂这孩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魔法给盖勒特带来巨大的战争财富,现如今他们父子富得流油,盖勒特的那个麻瓜小家庭也跟着鸡犬升天。接送马尔塞尤那个小崽子上学的都是价格不菲的麻瓜轿车。
                        一想起马尔塞尤的那个儿子,高迪就没来由地一阵厌恶。这个前情妇后来生的孩子,高迪并未亲眼见过,只在盖勒特金色飞贼里的照片见过而已。可是他一想起这个据说正在纳粹军校做预备飞行员的孩子,就觉得胃里扭成一团。
                        破釜酒吧的门开了,光线射进这个暗黑肮脏的地方。一个瘦长高大、披着霍格沃茨兜帽斗篷的身影跨了进来。他那双藏在兜帽下的眼睛在酒吧里环视了一圈,接着转了个弯,直接朝角落里正在读报纸的高迪·格林德沃走了过来。
                        高迪听见了有人坐到了他的对面,但他仍旧没有把视线从报纸内容上移开。一张活动的照片上展示了蒙面的夜枭袭击了匈牙利的一个猎巫协会,那些发光的魔杖在空气中划出大大的死亡圣器标志形状的火焰。
                        “预言家,可否为我看一下手相,占卜我的命运?”那个在拍卖会角落里听到过的熟悉声音说道。
                        “请我做预言,那是很贵的。”高迪仍旧没有抬头。
                        “那么我以这件东西作为酬劳,可否换得一次垂青的机会?”
                        高迪终于把目光越过报纸,落在了对方推过来的那件东西上。
                        镶着珍珠的檀木首饰盒,玛拉和盖勒特的烙画画像在摇曳的灯火下仿佛有生命一般微微笑着,面色宁和。
                        高迪突然觉得右眼皮跳了一下。接着他凝视着对方,而此时那个年轻人已经掀掉了兜帽。一张英俊地能让最美丽的人鱼都尖叫出来的脸庞显露了出来,黑玉一样的头发,还有相配的黑曜石般的眼睛也灼灼发光。


                        IP属地:辽宁194楼2018-04-01 11:41
                        回复
                          第二十三回 暗线
                          “我很好奇……一个霍格沃茨的学生,如何有这么多钱来买一个预言?”高迪折上报纸,盯着对面那个年轻人的黑眼睛,就像盯着吞噬一切的黑洞。“你父母给的零花钱?”
                          “令人遗憾,”那个黑头发的男孩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像是悲伤的语调。“我用的是在霍格沃茨上学这些年积累的奖学金。”
                          说着,他把手心向上,伸到高迪跟前。
                          高迪并没有马上垂下头去看对方的手相,而是默默打量了眼前这个男孩片刻。少年看上去约摸十五六岁的年纪,英俊的外表甚至比盖勒特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他看上去比当年的盖勒特更加阴柔一些,皮肤像是很少见到阳光一般透出一股苍白。雪白的衬衫,浅灰色的毛线背心上绣着蛇院徽章的图案,银绿相间的领带整齐地掖在背心里,胸前还别着一枚银光闪闪的级长徽章。
                          高迪对出身英国霍格沃茨的巫师们都没有好感,尤其是当他得知阿不思·邓布利多是霍格沃茨的变形课教师以后。而眼前这个男孩,不用说自然是出自邓布利多门下了,这让高迪不由得产生一丝警觉。
                          凝视了对方片刻后,高迪终于低下头去查看这个男孩的手相了。然而这一看,他只觉得胸中有面鼓被重重一击,接着就震颤起来。作为预言家,高迪看过不下上千种手相,但还没有见过像眼下掌心上这么错综复杂的纹理呢。
                          怎么会这样……
                          高迪盯着那手掌上不可思议的生命线看了足足有一分钟才抬起头来。他看着眼前这个男孩的脸上露出了同道中人惺惺相惜般的微笑,不由得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这样的手相一般的占卜者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对于自己这样情况特殊的预言家来说,可就是一种强烈的暗示了。
                          “你跟踪我?”高迪轻声问道,他的眼中卷过一场无声的风暴。
                          男孩笑了。
                          “格林德沃先生,我可是对您仰慕已久。作为学校学生会的代表,我有幸参加过国际炼金术士举办的沙龙会。而且我看到就在这星期,有您参加沙龙的预约。”
                          高迪什么都没有说,不过心里已经为对方的心思缜密而暗暗惊叹。
                          “你想要什么?”良久,高迪甄词酌句地问道。
                          男孩没有马上回答。他慢慢喝了一口茶,然后才开口:“先生今年贵庚啊?身体看上去不下我们年轻人。”
                          他笑盈盈地打量着高迪不着一丝纹路的紧致脸庞,后者的面部表情有些僵硬。
                          “既是同道中人,不妨明说吧。”高迪片刻就恢复了镇定,“你处心机虑地找上我是想要……切磋?”
                          “先生过于抬举我了,”男孩说道,“我只不过是一个勤工俭学的穷学生,怎么能和您这样的大师切磋魔法?虽然我远在英国,但我仍旧对先生和令郎的魔法成就钦佩不已。我也并非自夸,现任霍格沃茨的校长和所有教师们都称赞我是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有魔法天赋的学生,所以我更想提高自己,得到前辈们的提拔。”
                          “我看这霍格沃茨真是道貌岸然到一定水准了,”高迪嘲讽地说,“一个以压制黑魔法、弘扬正能量而闻名遐迩的国际名校,最出色的学生代表倒是个危险的黑巫师。我看你们校长真是老迈昏聩到极点了!所有教师都称赞你……”
                          高迪的眼睛转了一下,接着呈现出恶意。“当真是所有教师?嗯?”
                          男孩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继而他又微笑了。
                          “有一个……例外。我想这世上永远不会有所有人都支持你的时候。”
                          “那么,这个目光长远、识人犀利的可敬教师是谁呢?”
                          一丝可怕的微笑扫过男孩的唇角,“正是先生心里想的那个人。”
                          高迪不禁为对方的大胆而惊讶,更令他惊讶的是这男孩年纪这么轻就可以进行摄神取念,难道像某只白鸟一样是个天生的摄念师?他为自己小看了对方而暗自嘲笑自己,随即不动声色地将大脑上了一把锁。
                          “我知道格林德沃先生是个天生的艺术家,对先人那些凝聚着高强魔法的奇珍异宝很感兴趣。偏巧我放假的时候在翻倒巷的博金博克魔法古董店打工,发现了很多流通于黑市的魔法艺术珍品。第一次和先生见面,我自然有一份见面礼……”
                          说着男孩从斗篷口袋里拿出一张古旧的羊皮纸,纸上水渍斑驳,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当他把羊皮纸在桌上展开后,高迪垂眼一看,顿时觉得胸腔中挨了今天的第二次重击。
                          那羊皮纸像是一张古旧的地图,上面画着霍格沃茨硕大的盾形校徽和四学院的图腾。高迪虽然一贯对霍格沃茨没有好感,但他在多年的魔法研习中早已对这所学校的魔法历史了然于胸,熟悉程度不亚于对德姆斯特朗的了解。高迪对四位学院创始人每一个人的理念都嗤之以鼻,但是对他们的魔法成就却向往之至。眼下的羊皮纸上那四只代表动物身边各有一件宝物的画影图形,旁边记录着复杂至极的如尼文魔咒。关于霍格沃茨四巨头遗宝的传说高迪也曾经涉猎过,但他却一直未能有幸一睹真容。
                          占星师用魔杖敲了敲羊皮纸,几个鉴别咒就弄清了真相。这是货真价实的历史文献,详细地记录了四位创始人的法宝以及魔法功效。光凭这张羊皮纸本身就可以进霍格沃茨档案馆,高迪还是第一次在画面上看到了这些神器的样貌。空白处记录的符咒,显然是复杂的密码,可以排列组合成上千种可能的信息,来显示这些神器的埋藏地点或者传承于何人之手。
                          “如此厚礼,我何以为报呢?”高迪抬起眼睛打量着对方,这男孩肯把这种宝物白送自己,定是别有用心。
                          “我是一个苦命的孩子,先生。”男孩用一种带着淡淡哀伤的语气说,“我母亲生我的时候去世了,父亲不知所踪。寻找亲人是我毕生的心愿。我知道先生和令郎人脉极广,识得世界上大部分的巫师大族。所以……“
                          “你这故事一点都不动人,”高迪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对方,“还是开门见山吧。你是想让我帮你破解藏宝图的密码还是在那方面——有什么问题需要答疑解惑?”
                          “先生,正如您在我的手相上所看到的,我的黑魔法研究已经超越了以往巫师在这方面所能达到的极限。而我和您一样,渴望把魔法的学术研究更推进一步。但是我担心,这会对我自身造成一定的伤害。如果我不幸英年早逝,错过了与父亲团聚的那一天,我想这会是我的终身遗憾。”
                          男孩看着高迪的绿眼睛,发现有些异样的神情闪过对方的脸。
                          “您是父亲,能体会到父子情深的天伦之乐对自己是多么宝贵。而我,却将面临着黑魔法副作用的伤害。我担心有朝一日与父亲相认的时候,他会认不出我来。”
                          那男孩突然伸出一只手,向高迪那张宛如初升太阳一样年轻却失真的脸庞探了过去。
                          “先生看上去不像欧洲最伟大巫师的父亲,更像是亲兄弟……你是如何做到的……你……”
                          突然之间,高迪握住了那靠近自己脸颊的、苍白的手腕,那感觉像是握住了带鳞片的光滑东西。于是他迅速地把它甩开,如同甩掉一条毒蛇。
                          “我喜欢你的礼物。”
                          高迪把羊皮纸卷起来插进自己的口袋,把首饰盒也抱在怀里,接着他站起身来。高迪随手丢给对方一张精致的名片,上面有他秘密居所的地址。男孩看了看名片,小心地插进口袋。然后从斗篷里掏出一个黑色皮面日记本,从后面撕下一页纸。
                          还真是个穷学生,高迪垂眼看着男孩在纸上签上名字,心里不无讥讽地想着,六百英镑,足够你饿上一个月。
                          纸页递了过来,上面娟秀的字体,和盖勒特那粗犷豪放的花体字有很大的不同。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离开酒吧的高迪裹紧斗篷,走进室外的飞雪中。他想起这个姓里德尔的男孩手上那惊人的生命线,心里感到一阵发怵。毕竟,黑魔法的影响会扰乱巫师的掌纹,那一刻高迪简直怀疑这男孩是某个史上知名的大魔法师的后代,但是一个怎样的巫师会有支离破碎的七条生命线呢?即使是自己……
                          高迪握紧了戴着皮手套的左手。
                          即使是自己,也不过生出两条断裂的生命线而已。


                          IP属地:辽宁196楼2018-04-01 22:22
                          回复
                            同一时刻的霍格莫德村,猪头酒吧。
                            “别再看了!每回都是那一套说辞!我都看腻了!”
                            猪头酒吧的老板阿伯福思·邓布利多一边拿着一块脏得不能再脏的抹布擦着柜台,一边怒气冲冲地朝酒吧里唯一的一位客人低声吼道。
                            三十多岁的阿伯福思个头比以前长高了不少,可他的脾气似乎也随着身高与日俱增。他的赤褐色短发以一种夸张的造型向四面八方竖着,显得粗俗而狂野。衬衣的下摆一半掖在裤腰带里,一半露在外面。领带散开着,袖子卷到肌肉毕现的胳膊肘,整个人显得邋里邋遢。
                            “喝什么?”
                            阿伯福思走到坐在墙角那张桌子后面的客人跟前,而对方同样赤褐色的脑袋已经被《预言家日报》遮挡得严严实实,仅能看到散发着金色光泽的头顶。
                            “我以为你的店里只有黄油啤酒呢。”一个低沉和缓的声音从报纸后面传来,“来杯柠檬红茶吧。”
                            “没有那种东西!”阿伯福思没好气地说,接着把一瓶同样灰扑扑的黄油啤酒贯到了桌上。“我不是叫你别看了么!”
                            他一把将《预言家日报》从对方手中夺过来,狠狠摔在了桌子上。果然不出所料,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名字仍旧出现在今日的头版头条上。
                            “我早就知道这个该死的**是个大祸害!”这已经是山羊小子大概第二百次告诉他的哥哥,“可我还没想到现在他已经成为世界级通缉犯了!妈的!等到傲罗抓住这个该死的恶棍,一定要给他最严酷的惩罚!”
                            阿伯福思一边嘟嘟囔囔地骂着,一边狐疑地扫视着阿不思的脸。
                            “你在德国执行傲罗任务的时候,到底有没有遇到这个**?”
                            “纽特迟到了。”阿不思低声说,接着他用魔杖点了一下黄油啤酒瓶,上面的灰尘一扫而光。“阿伯福思,你是不是该去村口张望一下?”
                            “别转移话题!”阿伯福思恶狠狠地说,“阿不思,我还不知道你么?那个该死的骗子只要说几句卑劣的谎言你大概就以为他是无罪的。你实在太容易轻信别人了!你跟我说老实话——”
                            阿伯福思弯下身,一把将哥哥的脸拧了过来,强迫对方看着自己。
                            “你是不是见过他,然后听信了他的花言巧语,就把他放了?”
                            阿不思伸手把弟弟的手拽开,他对对方的这个动作很不习惯。
                            “自打那一年之后……我再也没有遇见过他。”
                            “哼,休想骗我!你这糊涂蛋!”阿伯福思仍旧不依不饶地说,“我可提醒你,穆丽尔·普威特可是还没放过你呢!她前前后后来这酒吧里不下二十次了,扭扭捏捏不肯离开,大概是想遇见什么人吧。”他阴阳怪气地添了这么一句。
                            “除了这件事,你还收集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么?”阿不思决心再次转移话题。
                            “当然有,”阿伯福思骂骂咧咧地说,”上个星期有个小子在这儿喝醉了,就耍起酒疯来。说要和霍格沃茨的变形课教师决斗!因为他发现他仰慕已久的某个疯婆娘在偷偷给你写情书。我说阿不思,你就当真没看上一个顺眼的姑娘么?还是因为……”
                            阿伯福思狠狠地瞪着一脸麻木的阿不思。
                            吱呀——
                            推门的声音,风雪立刻扫进了猪头酒吧的大堂。一个褐色头发、提着旧手提箱的影子迈着印第安步伐走了进来。来者环顾了一圈,然后径直朝阿不思这个方向走来。
                            阿不思使了个眼色,山羊小子立即会意,扭头离开了。
                            “怎么来晚了?”阿不思小声问,随手用魔杖给周围释放了一个透明的闭耳塞听咒结界。
                            “很抱歉,教授。我在村口遇到海格了。”纽特·斯卡曼德掸了掸风衣上的雪花,“他缠了我很久,直到我送给他一只八眼蜘蛛的崽子才脱身。”
                            阿不思瞥了一眼那个放到桌下的手提箱,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
                            “你不该送给海格动物,那只会给他惹麻烦。”
                            “那只八眼蜘蛛太小了,等他长大要很久呢。”纽特有些难为情地辩解道,脸上的雀斑都跟着红了起来。“说说正事吧。”
                            两双眼睛彼此对视着。
                            “先生,去年我在纽约遇见他了。”
                            阿不思什么也没说,正是因为他知道这一点,才把纽特约到猪头酒吧的。此时此刻,阿不思的心脏已经加快了跳动。
                            “他怎么样?”
                            “很厉害,真的。先生,我从没遇见过、甚至都没听说这样厉害的巫师,他就像报纸上所说的……”
                            阿不思听着纽特喋喋不休地叙述着盖勒特·格林德沃的魔法是如何强悍,可他知道自己想听的并不是这些。关于盖勒特的魔法水平,自己是早有领教。但他想听什么呢,阿不思自己不清楚。
                            “……就是这样,真是不可思议。那么多的傲罗,居然全都不是格林德沃的对手!他真的是比传说中的更厉害……他就那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潜伏进了美国魔法国会……后来,如您所知,他最终还是被傲罗抓了,在‘运气’的帮助下……”
                            “可是他还是溜之大吉。”阿不思疲惫地说。
                            “是啊……”纽特遗憾地回答,“他还曾经跟我提起过您。”
                            阿不思只觉得五脏六腑猛地颤了一下。
                            “他说什么?”阿不思声音很平板地问道。
                            “格林德沃获悉了我被霍格沃茨开除、您曾经极力阻止的事情。”纽特显得有些茫然,“他问我‘阿不思·邓布利多为何如此喜欢你?’。”
                            这一瞬间,阿不思几乎要苦笑出来。格林德沃这个**,这么大了还跟十六岁那年一样无赖。
                            “纽特……正如你所知,我想交给你一项任务。”阿不思终于抬起头直视对方的眼睛,“很危险……但也只有你能胜任。你和格林德沃交过手,知道他的一些行事风格。而且你行踪不定,不容易被抓住规律。当然,如果你觉得太危险,我能理解……”
                            “先生,如果您想劝我再考虑考虑,那我今天就不会来了。”纽特声音很低,但态度很坚决。“赫夫帕夫学院出身的人同样有不输格兰芬多的勇敢。”
                            阿不思看着眼前这个还略带稚气的曾经的学生,心中不禁为之动容。
                            “我可不可以把身家性命托付给你,纽特?”
                            “我彻头彻尾都是你的人,阿不思。”
                            两个人默默对视着彼此,他们都感到炽烈的火焰从彼此胸中腾飞而起,熊熊地燃烧着。


                            IP属地:辽宁197楼2018-04-01 22:22
                            回复
                              2026-01-23 13:46:17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第二十四回 交锋
                              一九四一年三月,德国空军对英国的轰炸逐渐加强,以掩盖德军即将进攻苏联的计划。不列颠空战进入后期胶着状态。
                              德国空军前线驻扎地,三月某深夜。
                              前线的炮火远远地传来,不断发泄着不甘心战败的德国空军飞行员的怨气和怒火。在昏暗的军用帐篷深处,盖勒特·格林德沃身着飞行夹克,借着随炮火震动的烛圌光一张张查看铺散在桌面上的塔罗牌。纷扬的战火让他整个人显得风尘仆仆,原本绸缎般的金发现在呈现出刺猬头一样拉风的造型。因为这头太过于显眼的朝天发,盖勒特收到了很多次上级警告,几次威胁他如果不把头发变成一个英武的德国军人该有的严肃样子,就禁止他继续飞行。然而在几个迷圌魂乱心咒的影响下,这些声讨的声音渐渐平息了。那头朝天发依旧金光灿烂得竖着,使得时年三十四岁的盖勒特看上去还像个肆意张扬的青春少年。
                              在长达大半年的不列颠空战中,这个自称哈特曼·马尔塞尤的飞行员已经获得了‘金发骑士’的美名,他的金色朝天发与他名下击落敌机的战果一样声名远播。他的战绩令对手和同僚都倍感惊异,数字多到近乎荒谬——三百五十架,领先空战王牌榜亚军近百架。同时他又是整个空军编队的第一神射手,晋升的速度快得让人瞠目。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的名望已经渐渐超过了他那空战史上传奇般存在的继父埃利希·马尔塞尤,但是不够圆融的个性以及沉默寡言的神秘特质让这位英俊的空军上尉深受女性欢迎,同时也让同僚们嫉妒不已。
                              自打英德开战后,经常出现在军营的米特福德姐妹为了避嫌不再来找这位马尔塞尤先生了。但是,同僚飞行员们却经常看见被称之为“纳圌粹公主”的古德隆·希姆莱经常来空军基地找那个金发骑士。没过多久坊间就传出谣言——马尔塞尤的大公子即将成为希姆莱的女婿。很快上级们就给哈特曼·马尔塞尤下了定义:他是名天才飞行员和战士,对武器和空间有着离奇的敏感,但是他靠不住。这家伙太个人主义,太傲慢,没有编队概念,不知道该怎么尽僚机职责。很多人不希望马尔塞尤父子做他们的僚机,这对士气影响不良。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盖勒特是个花圌花圌公圌子,太英俊的代价是这已经影响了飞行员们的内部团结。尽管盖勒特从没公开承认过希姆莱小姐或者其他任何一个姑娘是他的女友,但这不妨碍他在桃色新闻中频频亮相。很多人提议把哈特曼·马尔塞尤送到远离女人的北非战场,而且所有人都认为这对他是大有裨益的。
                              但是盖勒特不想离开英国战场,这原因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IP属地:辽宁199楼2018-04-06 21:19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