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阿不思用魔杖敲开阁楼上的窗户并跨进盖勒特的房间时,发现对方头发散乱地倒在枕头上,一条亚麻色的被单紧紧裹在身上。阿不思坐到他身边伸出手去,发现盖勒特的额头很烫。
“你烧了多久了?”阿不思心疼地说,同时用魔杖给病人的额头变出一个冰水袋。“你该早点告诉我。”
“也就十几个小时而已。本来以为睡一觉就会好,不想告诉你。”闷闷的声音传来,听得出盖勒特的嗓音也跟着沙哑起来,“如果这么一点小事都给你写信,那么山羊小子还不得把粪弹都扔进我的房间?”
“别理山羊小子了,”阿不思没好气地说,“他是个傻瓜,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他看见一脸病容的盖勒特露出了微笑。
“那么,咱们是一路人?你和我?”
盖勒特满意地看见阿不思的脸上露出了红晕,他点了点头。这让盖勒特不禁把滚烫的手从被单下伸出去,握住了阿不思的手。他轻轻摸索着对方细白的皮肤,继而又开了口:
“阿不思,埃菲亚斯·多吉是什么人?巴希达告诉我这人经常给你写信。”
阿不思愣了一下,似乎刚想起自己从没跟盖勒特提起过埃菲亚斯。于是他告诉对方埃菲亚斯是自己的好朋友,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对自己很依赖,曾经邀请自己跟他周游欧洲。但是由于母亲意外去世,这个计划就不得不搁浅了。眼下埃菲亚斯正从柏林回英国的路上。
盖勒特认真地听着,等阿不思最后提出等埃菲亚斯回来,可以介绍他给盖勒特认识的时候,他紧跟着问道:
“阿不思,你喜欢这位多吉先生么?”
阿不思轻笑一声:“喜欢啊,不过我想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喜欢。”
正在发烧的病人嘴角牵引了一下:“我觉得,他喜欢你。不过呢,他应该是一个以为你每个汗毛孔都放射阳光的傻瓜。扶我起来——”
当阿不思扶着盖勒特倚靠在枕头上坐好以后,把偷着带来的食物在托盘里摆开。看着盖勒特对着馅饼大嚼大咽的样子,阿不思忽然起了疑心。但他没有把疑虑说出来,似乎他也觉得当面揭穿对方太失礼。不过,阿不思也产生了一丝好奇,他想知道这家伙故意装病把自己骗来到底想干什么,总不会真的仅仅是想骗点吃的吧。
“这位多吉先生自称是你最好的朋友,可据我看,他倒是个邓布利多崇拜者俱乐部部长的好人选。他对你能有多了解?顶多把你放在圣坛上当作梅林来崇拜,你们一点都不平等。我想你以后还是少理这样的傻孩子为好。多吉先生这样的人,顶多在你魁地奇赛入球以后给你拍照索要签名,而对于我们更最大的利益,是毫无用处的。”
“埃菲亚斯虽然谈不上聪明,但人忠诚可靠。”阿不思平静地说,同时他的眼睛打量着盖勒特的脸,“他从不会对我撒谎,更不会装病来骗取我的同情。”
谁知盖勒特一点也没有谎话被揭穿的恼怒,而是突然大笑起来。
“格鲁希将军也是忠诚可靠,但他的迂腐却让主子拿破仑皇帝在滑铁卢战役惨败①。不过你说的没错,我只是给自己试了一个恒温咒。不过呢……我需要王子的吻才能彻底降温。”
说着,他的手抓住阿不思的领带,轻轻向前一拉。
阿不思感觉到对方火烫的唇落在自己的唇上就像烙铁一样热烈,很快那烙铁就开始顺着自己的侧颈一路滑向肩膀。紧接着盖勒特忽然把被单一扬,两人全部笼罩在里面。

盖勒特笑了,他轻轻捏了捏阿不思的下巴,把唇贴在对方汗湿的额头上。“……不会有人知道……除了梅林……阿不思……跟我走吧……等我们在高锥客山谷勘察完毕,等这雨一停就去继续探险……咱们离开这里……我们一起去那个广阔的世界……只有你和我,去完成那盖世伟业……”
金发少年感觉到阿不思在自己怀里哆嗦着,他知道兴奋和害怕在同时笼罩着对方。于是,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了——
“等我们一起离开这里的时候,你就把自己给我,好么?”
一阵沉默。
那沉默足足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以至于盖勒特还以为阿不思再也不会开口说话的时候,一个细弱的、仿佛蝴蝶轻点草叶那么轻的一声“嗯……”传了出来。
望着阿不思骑着扫帚在雨幕中飞回家的背影,盖勒特站在窗前裸身而立。他腰部裹着被单,注视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身影。直到对方看不见了他才拉开抽屉,从一个印着茶花暗纹的蓝色烟盒里掏出一支香烟叼在刚刚因为情欲上涌而热烫的唇上。接着他用魔杖飞快地点了一下,并像进行新陈代谢一般,把他积压在下半身那挺立的欲望随着几个烟圈慢慢散去。
格林德沃望着玻璃窗上自己英挺的倒影,骄傲地换了几个角度欣赏。埃菲亚斯·多吉已经可以从障碍物的名单上划去了,阿利安娜这个小姑娘也已经有了专门应对的办法,下面只剩下爱坏事的山羊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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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埃曼努尔·格鲁希:法国拿破仑战争期间法国军人和世袭侯爵,法国元帅。滑铁卢战役中,格鲁希既未能支援数英里之外的皇帝(滑铁卢之战在6月18日展开,从上午打到傍晚),因为他从来唯命是从,死抱着6月17日拿破仑给他发出的命令,又没能阻止皇帝让他追击的布吕歇尔军团支援威灵顿的英荷联军,从而加速了皇帝的战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