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让我杀了你么？”阿不思垂着脑袋，他的嗓音已经彻底沙哑。
“别告诉我你从没动过心思杀死我。”盖勒特依旧闭着眼睛，脸上呈现出临终前的静谧。
这话让阿不思想起盖勒特带给自己的种种伤害：阿利安娜在火光冲天中慢慢倒在自己面前……在那昏暗的小树林里自己被那个金发男孩痛打……在那昏天黑地的橡树坟墓里自己无论怎样泪流满面地苦苦哀求那个金发小恶魔他都不肯放开自己……背上的死亡圣器烙印在阴天下雨的时候还会隐隐作痛……在那个谷仓里，自己被眼下怀里的人通宵达旦地折磨了一夜……决斗的时候，自己被拍进弹坑，被盖勒特那些闪电一般的魔咒电得头发都站起来……还有，自己发现的那个关于杀父仇人的记忆……
“没有，我从来都没那么想过……”他嗫嚅道，“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不会杀你的。还记得么？”
盖勒特终于睁开眼睛，他望着泪眼婆娑的阿不思，说道：“如果我请求你呢？看在我们往昔的一切的份上。我也不想拖累你，所以别用你的魔杖。就拿这领带把我勒死，要是我自己能做到，恐怕我早就动手了。”
“不！我不要！”阿不思别过脸去，眼泪哗哗地往下流。他明白盖勒特的心思，这可怜的家伙无法面对明天的酷刑，想提前解脱。而自己何尝不是心碎欲裂，可是让他自己动手勒死心爱的男孩，这简直比勒死自己还难受。
“你若是想让我勒死你，那干脆我也和你一起吊死！”阿不思擦了擦眼睛，“我一直和你生死与共的，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如果他们要拉你游街，我就和你一起去。这样你就不会独自面对那一切，我和你在一起，没人敢欺负你的。他们要烧死你，就先从我尸体上踩过去！只要我在你身边，哪怕是下地狱，你也不会那样害怕了……”
盖勒特再也忍不住，搂着阿不思的脖子就大哭起来。而对方也把脑袋埋在盖勒特的衣服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浑身颤抖地拼命吻那布着淤青的脖颈。两个人牢牢抱着对方，任谁也无法分开的架势，在彼此身上盖满了亲吻。这对饱经风雨的恋人都倒在湿冷的地上，楚楚可怜的情景恐怕连梅林的石像都会流出眼泪。
“你、你听着……我会去和他们说……让他们改掉那判决，争取给你缓刑……”阿不思语无伦次地说，“他们必须听我的，如果不听，我就给他们施夺魂咒。让他们把我关进阿兹卡班吧，反正我也不在乎！盖勒特，看在梅林的份上，看在这一切的份上，你一定要等我来救你！在这之前，千万别绝望，别做傻事，我不许你勒死自己！”
说着阿不思把盖勒特的领带拆了下来塞进口袋，并将对方的衬衣扣好。
“等我！想想我们所经历的这一切，梅林会帮我们的……你一定相信我！盖尔，你一定相信我绝对会来救你！无论成功与否，我都会来，你不会一个人面对那一切的。盖勒特，我爱你！”
接着，阿不思把颤抖的双唇贴到满脸泪痕的盖勒特干裂的唇上，而后者紧紧地拥抱着他，双臂像溺水者在抱着救生圈一样在阿不思的背上紧紧抓着。
“我等你！你一定要来！！”

一声痛苦的呻吟还没能出口，盖勒特的嘴又被牢牢按住了。于是他发疯一样反抗起来，直到逆着月光的黑影走到自己的面前并将魔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挣扎起来像只小豹，啧啧，怪不得邓布利多这么喜欢你。”
盖勒特看见对方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顿时觉得自己的心沉了下去。
阿不思猛地回过头，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在自己的脑海里隐约听见呼救声。他本能地向高塔上那个令他揪心的窗口望过去，而此时它就像一枚橙黄色的邮票贴在漆黑的塔上。
那窗口并没有人。
阿不思的心呯呯地跳着，他竖起耳朵侧耳细听，但除了沙沙的落雪声，只有一片死寂。
难道自己产生幻听了？
他看了眼手表，钟点已经过了午夜。时间不多了，在天亮之前他必须说服威森加摩把盖勒特的火刑判决撤销，不然的话，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阿不思又看了看那个窗口，继而横下心，转身又向威森加摩的方向跑去。

第十回 困兽犹斗
那个黑影往前走了两步，很快他就被暗弱的烛火映亮了。汤姆·里德尔那张惨白的脸在烛光下宛如鬼魅，五官就像抹了重重的油彩一样呈现出怪异的、仿佛舞台剧演员一样夸张的面容。他两只眼睛放射着显而易见的红光，这让他脸上的笑容也显得十分狰狞。
“太感人了，真的。”里德尔抬起胳膊，假装用袖口去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并做出假惺惺声泪俱下的样子。“我真没想到黑魔王先生演起感情戏来，竟然如此投入和专业。你没有登台演出，舞台上真是少了个伟大的演员呢。”
里德尔看着盖勒特那双眼睛流露出疯狂的神色，感到十分惬意。他的目光在盖勒特身上流连了一圈，从对方手腕处被镣铐摩擦出的红肿到衣服上那些被人踢过的鞋印，就撅起嘴来。
“哼，这些傲罗还真是不知道‘怜香惜玉’，怎么能这粗鲁地对待格林德沃先生。我说你们两个，还不把手赶紧拿开。”
那个按在盖勒特嘴巴上的手挪开了，但是他的胳膊还是被牢牢地攥在旁人手中。盖勒特并没喊叫，也没有再继续挣扎。他瞥了一眼正搂住自己脖子的人，是两个身材魁梧的傲罗，他们的眼睛已经蒙了一层白雾，看样子是中了强力夺魂咒。
盖勒特把目光转向里德尔，尽管他知道来者不善，但他并不害怕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小子。更何况盖勒特的骄傲也不允许自己在外人面前流露出一星半点的恐惧样子，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想看看对方意欲何为。
“你怎么进来的？”他压着嗓子问道。
“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里德尔翻了翻眼睛，“低估后辈可是要吃大亏的。邓布利多既然有本事混进这里，那么我也能。我还得感谢他解决掉了一些麻烦，让我进来地更加容易。我本想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探望一下落难的主子，谁知道……”
里德尔露出了阴森的微笑，在眨眼的一瞬间盖勒特好像看到一个豁嘴怪物在狞笑。而里德尔那张白得不正常的脸也让他看得心里一阵阵发毛。
“世人永远不会知道，骄傲得宛如天上星辰的格林德沃在死到临头的时候，居然也会做出尊严扫地的事情来。那个跪在打败他的敌人面前连哭带喊、哀求救命的可怜虫真的是高高在上的黑魔王么？如果我不是认识你，还真的会以为那是个什么九流人物呢。天哪，这出戏真够精彩的，你真不愧是个麻瓜女戏子的野种，演得真是声情并茂。甚至……”
里德尔的目光落到盖勒特的唇上。

“……甚至不惜靠卖弄姿色来征服你最大的敌人。我原以为邓布利多是个有原则有城府的人，向他求欢的女人那么多，他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没想到他居然也会如此色令智昏，几下就中了你这我见犹怜的美男计。格林德沃，我知道你是魅惑术大师，但我还是很惊叹你的才能，居然能把邓布利多这样的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他刚刚在决斗战中赢了你，现在反而心甘情愿地成为你的俘虏，倒进你编织的温柔乡里。邓布利多这样吃斋念佛般的圣人，不肯去刑场看你被处决也就罢了，可他居然异想天开地说要救你！天哪，格林德沃，你究竟是许给他什么好处？难不成是——”
里德尔那根修长冷硬的紫衫木魔杖从盖勒特的脖子上移开，顺着他的胸口缓缓滑下，最后落到了盖勒特的下身上。
“——难不成你这里藏了什么滑溜溜的棒棒糖要送给邓布利多？那个爱吃甜食的傻瓜一看见那糖果，立刻什么都答应你了？”
紫衫木魔杖的杖尖伸到那突起的底部，轻轻往上一顶。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呯地一声，盖勒特的一条腿猛地踢了上来，正中对方的下巴。他那超级经典的正踢，在这个时刻再次展现了雄风！
随着一道血流，里德尔简直怀疑自己听见了下颌骨不祥地响了一下，接着他仰天倒在了地上。里德尔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等到眼前的金星散尽，他慢慢站了起来。
“你这一脚跟酒宴上踢我的那一脚相比力道差多了……”里德尔冷笑着说，并用魔杖修复了自己刚被踢破的嘴唇。他盯着盖勒特冷冷望着自己的眼睛，然后突然出手——
啪！
一个重重的耳光猛地抡到了盖勒特的脸上，其力道之大让他整个身体几乎都向一侧倾倒。然而还没等他缓口气，又一个同样力道的耳光狠狠甩在了他另一侧脸上。盖勒特感到鲜血划出唇角，但是他一声不吭。紧接着耀目的闪光掠过眼前，一道橙红色的、鞭子一样的魔咒突然绞住盖勒特的脖子，还没等他做出反应，整个人就被掀起然后砰得一声摔在墙上。
盖勒特趴在地上干咳了两声，刚才绞住他脖子的魔咒差点将自己的颈骨扭断。他恨得直咬牙，如果魔杖还在自己手里，那他绝对不会这么狼狈地被击倒。可是现在手无寸铁的自己浑身都痛得要命……
哗啦一响，盖勒特禁不住‘啊’了一声，接着他赶紧闭了嘴。原本还挂在他手臂上的镣铐突然活过来将他的胳膊猛地向后方狠拽过去，那力道大得如同一头狮身鹰首兽在拖拽他。他听见自己的肩膀和手臂关节都发出不祥的嘎吱声，冷硬的金属铁链毫不留情地将他扭伤的胳膊牢牢绑到了身后，一时间连痛带气，使他刚刚意欲爬起来的身体再次失去平衡跌倒了。
接着他看见里德尔黑亮的皮鞋走到自己的眼前。

“踢啊，怎么不踢了？”盖勒特听见自己后脑勺上方那个令人厌恶的声音轰隆隆地响着，紧接着他的腿就挨了重重一脚。“你不是很能踢么？看我不把你的腿打断！让你踢个够！”
盖勒特喘息着，他强撑着翻了个身，仰天看着里德尔那张乾坤颠倒的脸。他冷笑了一声：“你就这么点本事么？”
话音刚落，里德尔就把手插到盖勒特背后，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他们彼此都狠狠地瞪着对方。接着，里德尔又笑了，仿佛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接着盖勒特又被狠狠摔在地上，两道钻心咒一前一后击中了他的两条腿。他早就知道会来这么一招，然而他吃惊于这两道魔咒击中的地方正好是自己侧踢时最用力的部位，一连串骨髓燃烧般的爆痛让他瞬间咬破了嘴唇。
他自始至终没有吭出一声。
等到那刻毒的魔咒渐渐褪去的时候，盖勒特发现自己的腿软绵绵的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这两天他的腿被打伤得最多，似乎他那比魔咒还令人望而生畏的侧飞踢传说已经传得飞快，那些折磨自己的人十分留意‘照顾’他的腿。盖勒特知道自己之所以没有骨折，是因为那些傲罗担心自己在法庭上骨断筋折的形象会被媒体抓住口实。人人都知道盖勒特在牢房里受到了虐待，但只要他还能站起来，并且没有在法庭上因伤势太重而断气，那所有人都只会视而不见。
而他现在斜躺在地上，钻心咒的余痛尚在。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嘴唇也咬破了，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半张脸。遍体鳞伤的盖勒特几乎陷入昏厥，但是迎头一泼冰冷的水让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你的腿疼么？”里德尔在盖勒特身边蹲了下来，那张死白的脸就像毒蛇吐着芯子一样恐怖。“前两天你把我摔在你的追随者们面前时我的腿也很疼。你怎么不叫啊？挨了我的钻心咒却不肯叫出来的，你倒是第一个。”
里德尔用魔杖的杖尖将盖勒特歪到一旁的脸推过来面对着自己，阴阳怪气地继续说道：“我的王，别相信眼前的一切，这肯定是一场噩梦。天亮的时候，等着你的是软绵绵的枕头，而不是山呼海啸的人群来围观你的火刑。对，那一切都不是真的！没有那被施了电火咒的铁笼子，你绝对不会像个珍奇的、刚被捕获的塞壬一样被绑在那笼子里任街道两旁猎奇的人们围观。你也绝对不用担心你会被人群中射出的魔咒伤到，我听说所有买票围观的人都禁止携带魔杖，因为威森加摩的人担心你还没被抓获的忠实的追随者们会混在人群中闹事。但你别指望他们谁能救得了你，没有魔杖和麻瓜又有多少区别？我的王，这一点你最清楚不过了。”
盖勒特只觉得眼前一阵迷蒙，里德尔那张白脸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你到底要什么……”他低声说。
“终于进入正题了。”里德尔的魔杖啪地一声弹掉了盖勒特衬衣上第一颗金属扣子，那扣子掉到地上骨碌碌地滚远了。

“继续我们在酒宴上的那个话题。你可能不记得了，因为后来邓布利多带着傲罗来了转移了你的视线。我原谅你眼里只有邓布利多而没有我，但是现在我想你会好好记住我的。还是那个符咒，你父亲保持青春的魔法，我要的就是这个。而且，我真心奉劝你，我的王，你可千万别像你父亲那么傻。
我问‘乌鸦’要符咒，他乖乖给我的话，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可他偏是不乖，这一点你们父子倒是蛮像的。而且，高迪·格林德沃还是个浑水摸鱼的骗子。难道你们德姆斯特朗出来的巫师都是这样的？就是你父亲想杀死你的麻瓜弟弟，你是不是还以为他是站在你这边的？哼，这个占星师也是个不能免俗的色鬼。别看他一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还带着先知自以为是的傲慢。但是他为了一个有几分姿色的麻瓜女人——你那个妓女母亲，就盘算着解决掉你那个碍事的弟弟。
我的王，你恐怕还没有我了解你父亲那些罪恶的秘密。他想杀死你的弟弟，却不想被你发现他插手的痕迹。看来他还是挺在意你对他的看法。于是他拿出他青春不老的符咒做条件，让我去办这件事，这就是那麻瓜小子在我那里‘做客’的原因。如果不是我一直给那麻瓜小子留口气，你弟弟早就被你父亲杀死了！
至于你的麻瓜继父……呵呵……他长得可真漂亮，诱人还勾魂……怪不得你母亲跟了他而不跟你父亲了。但他对我没用，一个麻瓜，我也懒得动手。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让我的王屈尊杀了他算了。我本以为你父亲看见那麻瓜飞行员死了，会兑现许给我的诺言。果然你继父一死，‘乌鸦’想的第一件事还是去霸占那飞行员的老婆。可这个**，哦，不，是纯种！他却拒绝给我符咒……还跟我大发脾气！哼，一场打斗，真是精彩！我不得不承认你父亲实在是厉害，如果不是我拿你给我的箭毒蛙毒液给他的那些珍爱的玩意儿上下了毒，毒液慢慢渗透进他的皮肤导致他的魔力下降，现在我可能早就化为白骨了。”
啪！
盖勒特衣服上第二颗扣子也飞了出去，他的领口渐渐打开。盖勒特的拳头在后背攥得紧紧的，那铁链深深嵌进了他的皮肤。他听到里德尔告诉自己的这一切，激动地几乎要痉挛起来，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是你父亲太天真了，真的是太天真了。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和邓布利多是一类人，凭他们的能力本可以征服世界，可邓布利多却仅仅满足于做个教员，而你父亲脑子里只有那个**！他把自己的半条命都注入那个结婚戒指里……魂器……你肯定听说过这东西……这样暴殄天物的行为，他真该像梅林一样被关进橡树。我用箭毒蛙毒液销毁了他的魂器，你送我的那瓶还没用光呢。于是他瞬间就老了，像‘乌鸦’这样一个灵力卓绝的巫师，竟爱上了一个麻瓜妓女。他想送给那女人的戒指没了，于是他就像一根脱了水的茄子一样老了……
这些你都不知道吧？我的王，‘乌鸦’的首饰盒被我缴获了，上面是你们母子的烙像。等我撬开那盒子，这真的费了我很大一部分心力。我发现里面尽是一些画面温存的旧照片，全是她的，那个妓女的照片。不得不说你母亲是个少见的美人胚子，是个男人看见都会心动的。不过这会儿功夫，她大概早就被奥斯维辛慰安所的卫兵*死了。你说我怎么知道？‘乌鸦’最后一次幻影移形记录是在那慰安所里，查到这个线索我也费了番周折。天哪，你父亲那时候就剩半条命了，还不忘到那麻瓜妓女的怀中找安慰！你真该看看那盒子里装满记忆的瓶子，哈哈，里面的内容完全可以出一部《高迪·格林德沃风流艳情史》。哇，那些翻云覆雨的瞬间，那个平常用流苏面具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占星师在妓女的床上脱得一丝不挂，简直就像一只叫春的小野猫。”

第十一回 命悬一线
阿不思在满是厚雪的路上一路飞奔，自打盖勒特被关入高塔，威森加摩为了防止在这风声鹤唳的时刻出事，方圆几十英里都盖满了反幻影移形咒。除此之外还实行了宵禁，禁止晚上有飞天扫帚出现在这一带。所以阿不思只能靠两条腿跑，他几次在雪地上滑倒，又顽强地爬起来接着跑，根本顾不得自己已经摔出青肿。
阿不思只知道，他的盖勒特还在炼狱中等他。
等他跑到威森加摩总部的楼下时，令他吃惊的是整座大楼灯火通明。原本阿不思还打算强行把那些人从床上拉起来，现在看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更令他感到震惊的是，现在明明是后半夜的宵禁，可是一阵巨大的喧哗声从前方传来，似乎有人在破口大骂。
很快，阿不思看见一个白金色头发的男子在一大群傲罗七手八脚的挟持下挣扎着，他不断反抗拘捕而且骂不绝口。接着，阿不思认出这家伙是和盖勒特那伙人一起上过通缉令的，是最初跟盖勒特一起在德姆斯特朗就拧成一团的白鸟成员，外号白头翁。
这个人可算是声名远播啊。
“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杂碎！在你们一文不名的时候，是谁把你们扶上高位？你们在格林德沃父子身上捞足了好处，现在主子落了难，你们不想办法救他，反倒抖了个干净！是谁，给主子写信甜言蜜语谄媚至极？又是谁，为了自己的皮囊现在落井下石？主子风光的时候，你们恨不得趴在他脚下的尘土里表达敬仰！格林德沃的名字被你们封了神！现在呢？你们忘了是谁让你们发尽了财？又是谁让你们免受麻瓜猎巫者的追捕？主子姓甚名谁，你们都忘了么？要在几天前，你们早就该被砍成两段了！忘恩负义的**！没血性的**！现在你们觉得格林德沃对你们失去了利用价值，就希望他尽快死！哼，该被烧死的是你们这群**不如的东西！现在你们龟缩在这些政客的队伍里，只知道要和我们划清界限！你们……全都不得好死！梅林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你们——”
白头翁突然不喊了，他看见了正在几英尺之外瞪眼看着自己的阿不思，顿时，他像被引爆的炸尾螺一样咆哮起来。
“你！你！你——”
他叫嚷着，看架势是想扑上来将阿不思就地碎尸万段。但是傲罗们死死地抓住他，束缚咒的闪光满天飞。
“你们还不让他快点闭嘴！”一个高亢的声音喊道。
很快，白头翁被施了无声咒。他还在疯狂地挣扎着，同时狠狠瞪着阿不思，直到傲罗们把他拖走。
“你没事吧？”刚才那个呵斥傲罗的声音从阿不思耳边传来。他转头一看，是提贝卢斯·奥格登。
“你来得正好！我正需要人手！”阿不思赶紧一把抓住提贝卢斯拉到一边，“马上把陪审团的那些人都叫来！我有话和他们说！”

提贝卢斯瞪着他。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想说服那些人撤销格林德沃的火刑判决？”
“是。”阿不思咬着嘴唇说。
提贝卢斯翻了翻眼睛：“刚才的事情你也看见了。其实很多人都心知肚明为什么威森加摩要急着处死格林德沃，但是没人敢管的。格林德沃不死的话，他信口开河起来，就会把坐在审判席上的一半人拖下水，那样的话魔法部的腐败可真的是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政府和罪犯同流合污，这可是个惊人的国际丑闻。而且，格林德沃的那些黑魔法飞机造价昂贵，其实他自己一个人肯定是拿不出那么多钱置办他的私人空军的。所以那些跟他有勾结的政客们就送钱给他讨他欢心。我听坊间传言说格林德沃把这些行贿者的名字都刻在那些黑魔法飞机上了，所以必须在人们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那些名字的时候将这些罪证烧掉，连同格林德沃本人一起让他们在烈火中永远沉默。还有传言说这家伙还和麻瓜的纳粹分子有来往，这更是罪加一等。现在那些飞机残骸在旷野里堆得有几十层楼那么高，表面已经盖满了木柴。我听说没有汽油……他们不想行刑时间太短。毕竟观众花了昂贵的票价来观看，总不能让格林德沃在几秒钟之内就烧焦吧。唉……他们会用魔法小心地控制火势，而且你知道厉火没有浓烟，格林德沃不会先被烟呛死的。他至少要被烤上半小时才能起火。那场景……估计就是要让民众见识一下格林德沃所受到的下地狱一样的煎熬，警告知道某些真相的人牢牢管住自己的嘴，而这其中也包括你。
所以，阿不思，你救不了他了。你虽然是这场战争的头号功臣，但你仍旧无法抗衡这世道的黑暗。何况格林德沃确实死有余辜，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不顾一切地救他？”
一时间千言万语都涌到阿不思嘴边，可他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提贝卢斯的话让阿不思感到天旋地转，他知道此时此刻时间已经很紧，但现在看盖勒特说陪审团有一半都是被他握住通敌把柄的人确实是真实的，提贝卢斯和白头翁都证明了这一点，那么改判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
深深的绝望立刻涌向阿不思的脑海，这一瞬间关于火焰的预兆再次浮现在他眼前。这一次，阿不思觉得自己真的是切身感受到那可怕的火焰幻影在告诉自己什么了。他不禁原地摇晃了一下，却被提贝卢斯扶住。
“阿不思，你应该多休息。我劝你天亮以后别去看行刑了，巫师社会自打中世纪以来厉焰之刑几乎就绝迹了。民众们知道什么，他们才不管格林德沃到底该不该被烧死呢。他们只会去看热闹，往那囚徒身上扔石头寻求刺激罢了。更何况这酷刑是百年不遇，更激起人们的好奇心了……唉，阿不思，你回去吧，别去想这些了，这不是你的错。”
“有什么办法让他们暂缓行刑么？”阿不思阴郁地说，现在他最需要的是时间。如果行刑可以拖延，那么他还有翻盘的可能，哪怕需要自己施夺魂咒也在所不惜。
“你当真想救他？”提贝卢斯盯着阿不思清澈的蓝眼睛，发现里面是坚定不移的目光。
“是。”
“……”
“我一定会救他。”
“好吧，我会试试。”提贝卢斯深深地看了阿不思一眼，“先把那些确定和格林德沃毫无瓜葛的威森加摩成员找来吧，我想首席陪审员之一的格丽丝尔达·玛奇班夫人还是很公正有同情心的。而且……”
提贝卢斯突然压低了声音。
“你知道奥古斯塔·隆巴顿夫人吧，她是玛奇班夫人的堂外甥女，同时也是那白头翁的表妹。动一下这层关系，晓以利害，玛奇班夫人不会不考虑你的意见……”

高塔，格林德沃的牢房中。
里德尔的话音刚落，他就听见一阵阴冷的笑声从地上趴着的那个人嘴里传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杀了我得了……哈哈哈……”
“你觉得我是在说梦话是不是？”里德尔高兴地说，他的眼睛藏在刘海儿下面。“不过你很快就只有哭的份了。三件事，咱们一件一件来办。我早就知道你通敌，但不知道你还通奸！哈哈哈，你的手下们还不相信你和邓布利多沆瀣一气，你对得起为你死去和坐牢的追随者么？哈哈哈！”
盖勒特一动不动地躺着。
笑吧，你这**不如的庸才。
他的脑子里开始回响着里德尔奚落自己父母的话，只觉得气冲顶门。自己的父亲在死后竟然还受到这种羞辱，隐私被扒得一丝不挂，被这个跳梁小丑肆意践踏。其实盖勒特并不吃惊父亲对阿尔伯特动过杀心，但他同样没想到高迪对自己的母亲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是一往情深，这和高迪平日的做派简直是判若两人。此时此刻，盖勒特对父亲的怨恨和爱纠结在一起，烧灼着他的心。万千情感现在都涌上了眼眶，模糊了眼前的世界。
格林德沃，别哭……千万别为你的危局而掉下怂包的眼泪……
盖勒特又想到了妈妈，看样子父亲真的兑现了自己的诺言。他会去找到玛拉，哪怕这是他这辈子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父亲成功了么？母亲被救出来了么？她现在又会在哪里？还是真如里德尔所说，她已经被——
“怎么？这么快就哭啦？”里德尔冷嘲热讽地说，他把手伸过来，冰凉的指尖擦过盖勒特眼角的泪珠，然后放在了嘴里。那双放着红光的眼睛，瞳仁开始变得又尖又细，像是在回味人间第一美味般洋洋得意。“我让你考虑的事情想得怎么样了？”
“你做梦吧！”盖勒特说着别过脸去，不愿意再看见这个恶魔。
忽然，他被里德尔揪着衣领一把拽起。
“我给你机会你不抓住，现在可别怪我了！”
话音刚落，盖勒特就觉得手臂和肩膀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接着他发现自己的胳膊从后面被那些粗硬的铁链硬生生地吊起，很快他的靴子尖就够不到地面了。
这份车裂般的剧痛真是撕心裂肺，直到人生的这一刻盖勒特才明白为什么肉体是禁锢灵魂的枷锁了。仿佛整个世界已经不存在，只剩下自己被拉得快要脱臼的肩膀和手臂以及那毁灭一切的疼痛。盖勒特现在知道，那酷刑已经离开他的腿，往自己的两条手臂转移了。
很快冷汗就浸透了盖勒特的全身，他绷紧的肌肉在湿漉漉的衣服下呈现出性感的曲线。有生以来他都没受到过这样的羞辱，心底下真是恨死了里德尔。起先，盖勒特还像一只刚被捕获的兔子一样挣扎两下，但不一会儿他就静止不动了。此时此刻，无论他怎样扑腾都不可能摆脱那魔法铁链的禁锢，反而会加剧臂膀承受的压力，带给他更加猛烈的疼痛。
里德尔打量着盖勒特汗湿的头发，看上去心里十分快意。
“说吧，符咒在哪儿？”
“我不知道。”盖勒特咬紧牙关，闷闷地说。
“不知道？乌鸦亲口告诉我，他所有的魔法秘密都给了你了，你会不知道？你从来没想过你父亲是怎样保持面部青春不老地么？”
听了这话，盖勒特隐隐约约想起父亲曾经跟自己说过等他建好纽蒙迦德，就教给自己永生不死的魔法……难道里德尔要的是这个？可是自己和父亲后来闹僵了，自始至终也没机会知道高迪究竟是怎么办到的。这样复杂的魔法，绝不会是几个简单的咒语就能做到的。盖勒特相信父亲会把一切都留给自己，但是他的遗产会藏在哪儿？至于那符咒，自己真的是一点儿也不知道。
突然，那铁链往下坠了一下，还没等盖勒特碰到地面又忽然停住。瞬间被拉扯的手臂立刻被排山倒海的疼痛湮没，他再也控制不住不禁失声尖叫出来。
“如果你不想胳膊都断掉，那就快说！”里德尔伸手握住盖勒特的下巴，把他转向自己。
“我真的不知道……”盖勒特的声音已经气若游丝，“而且，我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说罢，他狠狠瞪了里德尔一眼。
“有意思，你说的话和你的麻瓜弟弟一模一样。”里德尔兴趣盎然地说，“当时我问他关于你的一切，可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子竟然比石头还硬。先是不肯承认他认识你，后来就是翻来覆去的‘我不知道’。”
接着，里德尔假装做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用一种小男孩一样的稚嫩声音模仿阿尔伯特的话。
“啊……啊……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啊……我真的不认识格林德沃是谁……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们……”
里德尔又恢复了他的狰狞面孔。
“那可怜的小子一直硬挺着，钻心咒都没能让他开口。不过麻瓜嘛，最好还是麻瓜的办法来对付。我在伦敦魔法部的审判室弄来一套施过魔法的电椅,那小子在上面被电得四肢痉挛，头发梢都烧焦了。当然，我的魔法会很好得控制那电流不会要了他的命的，就像明天的厉火火势会被傲罗们控制，让你最大限度地‘享受’碳烤的滋味。哈哈，你会像一条被烤熟的人鱼一样被大伙分食，我都有点饿了呢……我想我会给邓布利多留一块烤人鱼尝尝……
那个傻乎乎的麻瓜小子，自始至终都以为你会去救他，正如你以为邓布利多会来救你一样。就在昨天，我告诉他他用整个生命去盼望的哥哥杀了他父亲，而且他哥哥已经自身难保身陷囹圄。那小子本来已经一只脚踏进坟墓了，恐怕他之所以没有把另只脚也踏进去，正是因为心里还有你这棵救命稻草。不过当他听说你就要被烧死了，哈，那副表情真是……他终于明白他亲爱的哥哥不会来救他了，于是那最后的希望之光在他眼睛里也熄灭了。这麻瓜小子很快就断气了，我也没想到他一听说你要被烧死立即就吓死了。他的尸体被我的食死徒扔在战壕里的万人坑地道里。也是个俊小伙子，死了还真有点可惜……”
盖勒特抬起头，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阿尔伯特死了，但他这个做哥哥的却没有精力为弟弟的死而悲痛。盖勒特只觉得自己已经被愤怒和怨恨的火焰包围，这火焰简直比那厉火还要更早得把自己烧死。
“你瞪着我做什么？”里德尔冷酷地说，“你不知道乌鸦的符咒就算了，反正我也会自己弄清楚的。那么第二件事呢？邓布利多的魔法死穴呢？还有，我听说他的家人都没了，仅剩一个没用的弟弟和他关系还不好。他又没结婚也没孩子……那么在这个世上……他还在意谁？”
“见你的鬼去吧！”盖勒特喊道，恰在此时他被气得完全忘记自己臂膀上的疼痛，“你别想从我这儿知道任何东西！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想知道邓布利多的弱点，哼，没有！他没有任何弱点！他的魔法完美得无懈可击！想赢他？你做梦！！啊——”

铁链又猛地向下一坠，盖勒特简直听见了肩膀关节摇摇欲坠的咯吱声。他疼得浑身发抖，但他竭尽全力闭上嘴不让自己再喊叫出来，他知道自己的嚷叫只会让敌人更加愉快。渐渐地，盖勒特发现自己被吊得高出地面很多，如果再来一次下坠，那么他的胳膊肯定会断掉。
“你是不是还抱着那个可笑的想法，以为邓布利多会来救你？所以你什么都不说？”里德尔压低嗓子说，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恶意。接着他走开去，把盖勒特刚才掉在地上的那条属于阿不思的斗篷捡了起来。
“啊……柠檬的香味……”里德尔把脸拱到斗篷里嗅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格林德沃，邓布利多最大的死穴就是你呀！邓布利多连他的贴身斗篷都给了你，看来他也被你的魅力征服了！”
话音刚落，一团火苗就那斗篷的下摆燃了起来，很快在盖勒特眼前化作一团火球。里德尔甚至将那燃着的斗篷靠近对方的身体，让他提前感受火焰恐怖的热度。盖勒特挣扎着想躲开，而他一动弹肩膀又是一阵爆痛。更加恐怖的是，他感到那绑着自己胳膊的铁链也开始变得滚烫，它们就像刚从沸腾的开水锅里捞出来一样烫，他的衣服都跟着冒出了一股可怕的蒸汽。
“啊——啊——啊——啊啊啊啊——”
盖勒特撕心裂肺的惨叫混杂着里德尔的笑声在高塔里回音不绝，甚至激起一群停在塔上的飞鸟。那些黑色的鸟嘎嘎地叫着，向月亮奔袭而去。

第十二回 坠鸟
咔嚓、咔嚓、咔嚓……
盖勒特迷迷糊糊听见类似某种麻瓜电子产品的动静，那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遍体鳞伤的他是被疼醒的，而盖勒特睁眼的一瞬间就被强烈的镁光灯般的闪光刺了一下。接着他尝试着动弹，很快就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了。
“醒啦？”里德尔那张蛇脸俯视着盖勒特，并将一个四方的东西抬到其脸部上方。
咔嚓！
又是一声响外加一道闪光。
顿时，盖勒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一时间他的心猛地跌到谷底。这个**竟然在自己昏过去的时候给他拍照片！天知道自己人事不知的时候会被这个**怎样摆弄无知无觉的身体，又会做出什么难堪的姿势，甚至——
盖勒特突然像遭了电击一般猛地抽动一下，他本能地伸手摸摸身上腿上。还好，他的衣服都还在，尽管已经沾上了血迹和尘土，袖子上也有被滚烫的铁链烫得抽了线的痕迹，但是依旧很完整。腰带也原封不动地扣着。
盖勒特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放下来的，他竟然还能动，这真是个奇迹。只是他旧伤未愈再添新伤，自己的腿依旧是软绵绵的，估计自主站立还有点困难。虽然盖勒特已经被放下来，可是他的胳膊和肩膀还是非常痛。尽管万幸没有脱臼，但他能感觉到肩膀开始肿胀。虽然隔着衣服，他仍意识到手臂上那些被烫伤的地方出了好几道水泡，有几处甚至已经溃破了，疼得钻心。那镣铐还挂在自己的手腕上，在这一番折磨下，腕部皮肤也磨破了，血痕清晰可见。
咔嚓！
他又听见相机快门的声音，盖勒特绝望地发现，在如此这般的疼痛之下，蒙受奇耻大辱的自己竟然没有一点力气去反抗。他刚刚从酷刑的凌虐下清醒出来，整个身体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疼……只是疼……阿不思……你怎么还不回来……我快死了……
“我的王，多有得罪，还请你见谅。但你的这些照片真的是太好看了，我想报社愿意花大价钱买这些照片。俾睨天下的黑巫师格林德沃的脖子被我踩在脚下，我的天呐，这张照片绝对可以上头版！等所有人都看见，你还有法混么？”
里德尔的脸俯了下来，他端详着盖勒特气得已经近乎呆滞而麻木的表情，笑得十分开心。他笑起来的时候并不像是狰狞的魔鬼，而像一个冷艳的英俊少年，诱惑着人，走向那黑不见底的可怖深渊。
“你是谁啊……”盖勒特低声说，他的精神都已经出现了游离。
“伏地魔。”那笑容更加妖媚了，在里德尔开口的一瞬间，盖勒特似乎看到了一条细窄的紫色舌头一闪而过。

“滚。”盖勒特有些费力地扭过脸，不愿意再看见对方。
“恐怕不行。”那个声音恶毒地说，然后他伸手把盖勒特的脸拧了过来，就像把玩着一个属于自己的玩具。
“既然醒了，不妨再考虑一下我之前问你的问题。我也不喜欢强人所难，你能想起多少是多少。格林德沃，我想如果我掌握的关于你的情报没错的话，你应该是麻瓜的空军军官出身，你父亲的记忆里也有不少关于你的。你能踢能打，还以此为傲。但如果你的胳膊和腿全都断了，你那引以为豪的本事岂不全都废了？我之所以放你下来，就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不想吹嘘我的魔力，但我可以保证，你在我的手心里只要乖乖地听话，明天我就可以让你的腿恢复原样，甚至还可以跳探戈舞……但你如果还不招，你也没有明天了。”
“邓布利多要回来了。”盖勒特轻声说，他看见一丝转瞬即逝的颤抖掠过里德尔的眼睛，于是心里升起报仇的快感。“他看见你做的事情，绝不会放过你！”
几秒钟的沉默，很快扭曲的微笑拧歪了里德尔的脸，使他看上去更加诡异。
“原来你心里还惦记着邓布利多啊，本来我不想告诉你的，怕你伤心难过。我的小美人鱼，如果邓布利多真的想救你，那他在这儿的时候就该直接把你带走！可他呢？得了一点儿你身体上的便宜后就溜之大吉了。说什么他要去威森加摩努力给你改判缓刑，你别白日做梦了！这会儿功夫他肯定在哪个酒馆里吹嘘，他邓布利多的杀父仇人的儿子——盖勒特·格林德沃像滩软泥一样跪在自己面前求他饶命！”
盖勒特瞪眼看着对方，他觉得自己的思维似乎完全没跟上里德尔的思路。
“你在胡说什么？”他哑着嗓子说，那声音就像是从腹腔里硬拽出来的。
“哼！你果然还是被蒙在鼓里。”里德尔冷嘲热讽地说，“你说邓布利多为什么要在你的火刑判决书上签字？他已经知道‘乌鸦’在很多年前杀了他的父亲，还抢了一根造型怪异的魔杖。这一切都在你父亲的记忆瓶子里明明白白。你可以不相信，我理解你自然愿意相信邓布利多的话啦。但就是因为这次杀人，‘乌鸦’制造了他的魂器，把自己因为杀死邓布利多父亲而分裂的灵魂封存在那个想送给麻瓜**的钻戒里。那个情种占星师居然愿意把命都给那个**！这些秘密都在你父亲的首饰盒里深藏着。你要是还不相信，我可以去拿来给你看！邓布利多不会来了！他没有亲手杀了你，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竟然还真的这样天真，把你的身家性命全压在这个不值得信任的家伙身上！”
“你撒谎！你撒谎！”盖勒特发狂一样喊道，但不知不觉中泪水已经涌上眼眶。“他会来救我的，他一定会来！”
“救你？别做梦了！”里德尔突然咆哮起来，他的眼珠子简直都要暴突出来。“邓布利多才不会管你呢！他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哎呦！”
就在里德尔狂怒地把胳膊从盖勒特口中拽出来后，一见袖子上的血印，他顿时暴跳如雷。
“妈的！我再让你咬！”他的紫衫木魔杖照着对方的脸就猛地一挥——
盖勒特被魔咒的力量猛地甩了开去，但他并没有趴着不动，而是拼着命爬了起来。他的愤怒已经突破极限，这么长时间的折磨，一直支撑自己的就是他知道无论怎样阿不思都会回来救他。他还记得阿不思临走的时候说的那些感人肺腑的话，不！他绝不会不管自己的！阿不思绝不可能像那些无情的看客一样看着自己身陷火狱。
可是现在，盖勒特又有点不确定了。

如果高迪真的是如里德尔所说，若干年前他是从阿不思的父亲那里抢得了至尊魔杖并杀死对方的话，那盖勒特怎么也想象不出阿不思如何会原谅自己。杀父之仇从来是不共戴天，就像他自己此刻也恨不得里德尔下地狱永远被凤凰之火焚烧一样，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和解的可能。
如果阿不思真的不来的话，梅林啊，我该怎么办啊？
盖勒特只觉得眼前天塌地陷，然而还没等他站起身，他手臂上的铁链又把他猛地拉伸起来。可这次盖勒特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现在他的整个大脑都已经被这个闪电般的事实击中。梅林为什么要这样作弄自己？二十二年前阿不思在翻倒巷救了他，就是为了现在把自己扔进地狱么？
“邓布利多不会来了！你父母，你的继父和弟弟全都死啦！你的部下们此刻已经卷入内乱自顾不暇，他们谁也不会来了！现在我是唯一能救你的人！”里德尔咆哮着喊道，他一个箭步跨到盖勒特眼前。“不过在这之前，我真的很想尝尝邓布利多的唇膏是什么味道！”
里德尔突然抓住盖勒特脑后的头发，另一只手钳住他的脸。在对方惊恐的瞪视下，里德尔那两片紫色的薄嘴唇狠狠地扣在盖勒特的唇上。
咔嚓、咔嚓、咔嚓……
悬浮在半空的魔法照相机疯狂地拍着，那个金色头发的男子触电一般的痉挛与挣扎全都被记录下来。与此同时，里德尔冰冷的手伸进盖勒特的衣服，浑身上下地乱摸，甚至从后腰一路向下，最后凶狠地把指甲嵌进对方的臀部肌肉中。盖勒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住了，而那毒蛇分叉的芯子在自己口中疯狂地蹿动。
有生以来盖勒特都没有这样害怕过，他觉得眼前的里德尔肯定不是人类！它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那张古怪狰狞的表皮下是满头蛇发的鬼怪！
……阿不思，你在哪儿？……快来救救我……求求你……快点回来……

盖勒特一动不动，他看着里德尔的表情就像高傲的天神在看着地狱的恶魔。这时候站在角落里当木头人许久的两个被施了夺魂咒的傲罗走上前来，他们按住盖勒特受伤的肩膀使劲往下压着。然而盖勒特却像塑像一样纹丝不动，仿佛这一晚上的折磨让他失去的力量现在重新又回到他体内。
“不肯跪是么？”里德尔微笑了一下，接着他的魔杖轻轻一挥。
两股看不见的力量狠狠撞在了盖勒特的膝盖窝上，他踉跄了一下，还想挣扎着稳住身体，可是他的腿已经先于主人屈服于魔咒的力量。盖勒特的双膝撞到地面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快被火山喷发般的愤怒彻底淹没了。
“好哇！你终于给我跪下了！”里德尔高兴地叫着，他看上去像是刚刚得到一个梦寐以求的圣诞大礼包，兴奋地脸上都出现红晕。盖勒特听见那相机依旧咔嚓咔嚓地响着，气得真是火冒三丈。他拼命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是那两个傲罗死死按住他不放。一阵扑腾和扭斗，盖勒特像陀螺一样在地上翻滚着，紧接着他又听见里德尔那爬行动物般的滑音传了过来。
“我听说你在肃圌清者的黑名单上可是登记造册的，格林德沃的纹身皮肤卖价高得离谱。传说你的纹身在手臂和后腰上，怎么我看这两处什么都没有啊？”
盖勒特突然不动了，一种可怕的预感猛地袭上脑海。
“你们两个，把他的衣服都扒圌开，检查每一处地方！把那个纹身找出来！”
里德尔给自己变出一把华贵的扶手椅，然后坐在其中跷起二郎腿。他一边咯咯地乐着一边在相机的镜头里欣赏盖勒特连踢带蹬的那副惨状。随着刺耳的裂帛声，一串连环的尖叫传了出来。里德尔的目光越过相机，盯着盖勒特那两条长圌腿在傲罗的肩上像疯狂的兔子一样踢着，那些扯碎的黑色布条被扔到了一边。盖勒特就像一只被拔掉了好多黑色羽毛的鸟儿一样狼狈不堪，接着腰带上的金属扣被打开了，他的尖叫声更加凄厉起来。
呵呵，原来是藏在那里……有个性……
里德尔看着盖勒特满是伤痕的皮肤越来越多地显露出来，那尖叫声充斥着他的耳膜，刺圌激着他的感官。他冷漠地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黑魔王现在惨不忍睹的遭遇，突然萌生出一种兔死狐悲的感情来。盖勒特·格林德沃还是天之骄子的时候，他汤姆·里德尔不过是阴沟里的老鼠。格林德沃能踩着自己的脑袋飞向太阳，而这金色的大鸟只能看到和自己并肩的人的光芒，却忽略了别人的欲圌望。
突然，里德尔惊讶地发现一股灼热的感觉攀爬上自己的大圌腿，原本休眠的阳圌具开始了躁动。这一刻，他不再吃惊于为什么邓布利多会和格林德沃这个宿敌苟且，如果连自己都没能把持住，那么谁还会把持住呢？
“行啦！都住手！”里德尔站起来高声喝道。
那两个傲罗立即停下并站起身，退到角落里去了。那明显带出哭腔的呻圌吟很快也跟着消失了，盖勒特沉默地躺着，他迅速翻了个身，把自己已经被粗暴扯开腰带后那白色底圌裤下隐约可见的下圌体轮廓遮住。但是他这一翻身，他一部分赤圌裸的肩背就暴露在里德尔宛如烙铁的目光之下。
“我的王，接下来的事情你应该在邓布利多那里没少练过。”里德尔一把揪住盖勒特的后衣领，把他拉了起来。盖勒特并不看他，他的刘海儿已经遮住了眼睛。
紫衫木魔杖对准了盖勒特嘴里的口枷，一道闪光过去，那根横杆的中央开始变形，慢慢凹成了一个O型。
看着盖勒特嘴巴被迫撑开的难受样子，里德尔兴奋地瞪大了蛇眼，长得分叉的舌头也不禁伸了出来，竭力去感受着猎物的气息。
于是，里德尔把手伸向自己那条扣着斯莱特林徽章的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