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吧 关注:8,082贴子:40,564

回复:【燃情系列初次改校版】GGAD同人《燃情岁月》五部曲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阿不思身上时,盖勒特在铁笼里静静地看着。接着他又开始狂笑起来,同时摇摇晃晃地伸出拖着血迹斑斑铁链的手臂,他抓住了满是尖刺的铁栏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
栏杆就像突然通了电,接着爆出一串炫目的红光。恶咒如同甩出的鞭子狠狠击中盖勒特的手臂,以至于他像被烫伤了一般弹射开来。他看着阿不思被傲罗们拉扯着狂叫,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就好像他的舌头被切掉了只能发出“啊!啊!”的哀叫。
哐啷——
在与傲罗们的撕扯中,阿不思脚下一滑,接着又一头撞在关着盖勒特的铁笼子上,这引得周围又是一片惊呼。随着栏杆一阵电光火石的劲射,鲜血顺着阿不思的额头流了下来。
透过那撞弯了的栏杆,盖勒特看见阿不思在头破血流中还在试图挣扎,于是他微微仰起脑袋,原地倒了下去。当着阿不思的面,他就直接昏死在笼底那堆铁链上。
“啊——啊——啊——”
阿不思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审判大厅,那凄厉的声音回响不绝。
“快点击昏他!”又一声怒吼传来。
一道红光,正中阿不思的后颈,可他却不可思议地还在挣扎,接着他的视野里冒出了一个人。
提贝卢斯·奥格登那张惨白的尖脸出现在他眼前,接着对方的魔杖照着自己的脸猛力一挥——
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IP属地:辽宁327楼2018-07-22 20:56
回复
    第七回 预言家的遗言
    阿不思慢慢睁开了眼睛,发现赫然出现在眼前的是纽特那张挂满惊恐的脸,于是他猛地坐了起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谁把我击昏了?”阿不思劈头就问,紧接着他发现自己的嗓音极其沙哑,看样子是之前喊叫地太猛烈了。
    “你千万别再胡乱嚷嚷了!”纽特厉声说,他的拳头在空气中挥动着,看上去极其激动。“阿不思,你差点闯了大祸!如果提贝卢斯·奥格登没有把你击昏,你很可能因为扰乱法庭秩序被关进监狱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阿不思瞥了一眼窗外,发现太阳已经西沉。
    “庭审过去已经三个小时了。”纽特说着在阿不思面前单膝跪了下来,他的灰蓝色眼睛里精光流动。“看在梅林的份上,这一切都不可能挽回了。如果这世上还有谁能理解你的心情,那就只有我了!你被拖出法庭的时候,提贝卢斯还在竭力为你掩饰,他说你明显是中了格林德沃的迷魂乱心咒才如此失态。幸亏大家普遍对你有好感,你在决斗中战胜格林德沃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所以你才安然脱险没有被追究。如果你现在再去胡闹,提贝卢斯也没法保你了!”
    “那我真是谢谢他了!”阿不思恼火地喊道,他挣扎着甩开纽特的手,“难道所有人都瞎了不成?格林德沃没有魔杖,他还、他还被……他都说不出一个字来,怎么可能给我施迷魂乱心咒?我是中了夺魂咒不假,但那绝不是格林德沃施的。”
    “老天!难道你以为他们会在意格林德沃到底有没有给你施夺魂咒还是什么的么?”纽特咆哮着嚷道,他看上去神情激动,和平时判若两人。“提贝卢斯不过是编造了个借口为你遮掩失态罢了,如果你也被关起来,那真的一切都完蛋了!”
    阿不思狠狠地瞪视了纽特片刻,然后不发一言,直接就想下床。
    “慢着,你要到哪里去?”纽特一把按住阿不思的肩膀。
    “我要去找威森加摩的审判团,让他们改掉判决,再把格林德沃从那个鬼地方弄出来!”阿不思声音高亢地说,他目光如炬,似乎下了坚定不移的决心。
    “天哪!你这又是什么疯话!”纽特惊叫着,这一瞬间他也顾不得什么尊敬师长的礼数了,直接上手想按住阿不思的嘴巴。“你怎么还不明白,他们就是要你走个程序而已。不管你乐意还是不乐意,那些人都要向全世界证明他们抓住了格林德沃,还要烧死他震慑世人。我还听说……他、他们被格林德沃的锋芒打压了那么久,不出出气才怪呢!”
    “你还听说什么?”阿不思直接把这句话拎了出来。
    “这、这……阿不思,我不知……”纽特明显慌乱起来,他的两只手简直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快说!”
    “这、我……你听了可千万别冲动啊……我只是听说,没有确认的……”
    “说!”
    “他们……魔法部的那些人,说是要在明天行刑前拉着格林德沃游街,据说这样可以多卖一批门票,增加政府收入……阿不思,你还好吧?”
    纽特害怕地看着阿不思,而对方的脸已经被怒火烧焦了。


    IP属地:辽宁328楼2018-07-22 20:58
    回复
      2026-01-27 02:08:27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你别这样……其实看游街的人不会有在火刑现场围观的人那么多,毕竟票价太贵,联票的价格黑市上都已经炒到七百加隆一张了……我、先生,你怎么啦?”
      他似乎把事情弄得越来越糟了。
      阿不思的脸已经完全扭曲了,他狠狠瞪着眼前的纽特,那目光几乎就要把对方戳死。
      “阿不思,你别激动啊。其实格林德沃会被处死,早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国际魔法联合会处决默然者早有先例,更何况他还是格林德沃呢!当然我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残忍还这么着急,但你有心理准备的,不是么?”
      “那我就跟格林德沃一起死!”阿不思想也没想就这样吼道。
      “你疯了!你疯了!你这话千万别让人听见!”纽特惊叫着跳起来,他甚至直接伸手去翻对方的眼皮,似乎想检查那迷魂乱心咒是否还有残留。
      “阿不思,看在梅林的份上,你千万别再乱说话了!这些话要是从别人嘴里冒出来,肯定会被当成格林德沃一党。现在到处风声鹤唳,全欧洲的巫师都在挨家挨户搜查夜枭余党。而且现在国际魔法联合会对预言家也开始密切监视了,卡珊德拉·瓦布拉斯基做的那个关于你和他决斗的预言已经无人不知,甚至引发了他们对预言家的恐惧和猜疑。现在随便一句话都可能被曲解成某种预言,别说替格林德沃说半句好话,你要是不拿出坚决站在格林德沃对立面的态度,就会被认为是妖言惑众的预言家和占星师!你还不知道这两天已经满城风雨,那些喜欢占星的马人们已经彻底和巫师决裂了!”
      预言……预言……
      阿不思猛然想起决斗刚结束的时候,盖勒特留给自己最后的话。
      预言……在神秘事务司的预言厅……
      “纽特,”阿不思的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要回伦敦魔法部一趟。你留在这里,一有异动随时让福克斯给我报信。”
      纽特目瞪口呆地看着阿不思,完全弄不清对方意欲何为。不过他也明白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于是他点点头,看着阿不思飞快地冲出病房的门。


      IP属地:辽宁329楼2018-07-22 21:04
      回复
        当阿不思一身旅行的尘埃从伦敦魔法部大厅的绿焰壁炉里冲出来时,那些正收拾着准备下班的巫师们全都吓了一跳。这位将魔法世界从战火中拯救出来的英雄不是在欧洲参加格林德沃的审判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海峡这边的伦敦?
        然而阿不思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他拔腿冲进了升降梯,直接就按了九层的按钮。升降梯轰隆隆地响着,二十二年前,他和盖勒特还是两个青葱少年的时候就在这同一部升降梯里前往魔法部的深层去寻找他们共同追随的死亡圣器。
        无生命的东西一如昨日,有生命的则面目全非。
        哐啷一声,升降梯在第九层停了下来。阿不思片刻也没有停留,尽管这一路他已经跑得肺部像被钝刀子割破一样痛,但他还是咬紧牙关冲了出去。
        其实阿不思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却知道自己非这样做不可。尽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盖勒特是恶贯满盈,但他从来没有忘记在这一切的最初自己是对方最贴心的支持者。事情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阿不思有苦难言。现在他又知道盖勒特是自己杀父仇人唯一的孩子,他又带给自己那么多深重的伤害。可是阿不思就是不愿意看到这家伙最后落得这样悲惨的结局,他绝对无法面对他心爱的人最后当着众人面被厉火吞噬!
        难道自己还爱他?在发生这一切之后?
        阿不思实在是跑不动了,手扶着预言厅的大门急促地喘息着。眼泪开始渐渐模糊了眼睛,阿不思回想起这几日发生的一切,只觉得心如刀割。他千里迢迢地从欧洲战场马不停蹄地赶回神秘事务司,就是为了看一眼盖勒特留给自己最后的话。
        梅林,在发生了这可悲又可叹的一切的一切之后,我依然爱他,就像在高锥客山谷的那段燃情岁月一样爱他。
        阿不思仿佛虚脱了一般摇摇晃晃走在这布满预言球的昏暗大厅里,他的脑海翻腾起那些碎裂时光的所有昨日。那蓝天白云、那星辰大海、那叮咚清泉、那人鱼唱晚、那钟塔歌吟,那假面舞会、那翻滚的云海和汹涌的麦浪、那欢歌的年华和炽热的爱情全部像大海深处的珍珠一样被翻起。
        那些并肩作战的所有过往、那生死与共的全部瞬间、那销魂蚀骨的拥抱和热吻、那毁天灭地的结合和缠绵……所有的爱与恨、悲与喜、伤与痛都化作一只金色的飞鸟,在阿不思面前徐徐展开翅膀。
        阿不思,我要带你去飞——
        他的盖勒特就像梅林插在自己身上的一对金色翅膀,带着自己从地狱奔向天堂,奔向救赎的彼岸。


        IP属地:辽宁330楼2018-07-22 21:08
        回复
          阿不思曾以为自己恨极了盖勒特,而现如今他终于发现自己无论怎样都不可能真的放下对方。他们带给彼此的伤害仍在滴血,但他仍然忘不了他。与此同时阿不思甚至有些相信,盖勒特也依然爱自己,正如他们当年一样,从未改变过。
          如果那年阿利安娜没有意外去世,或许这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他吃惊地发现自己似乎并不在意盖勒特的犯罪前科,他们原本是那样地幸福。如果自己能留在他的身边,他也不会在这泥潭里越陷越深,最后落得要被烧死的下场。
          一想到盖勒特即将面临的可怕前景,阿不思就觉得想吐。他心痛欲裂,几次差点栽倒在地上。终于,他看见了那个躺在灰尘里的预言球。
          格林德沃与邓布利多
          预言球一片昏暗,上面有一道深深的裂痕,看样子这预言应该是没有在现实中兑现。阿不思早就怀疑当初那个流传甚广的、关于自己打败盖勒特的预言是假的,而此时此刻藏在这个预言球中的又是怎样的真相呢?
          当阿不思的手拿起那冰冷的预言球时,一道闪烁的光亮从预言球的内部转瞬即逝。很快,一股银色的蒸汽从裂口处冒出,渐渐生成一个熟悉的影像。
          盖勒特那张俊秀的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头发仍旧像阿不思记忆里的那样飘逸。只是那宁和温柔的表情是他从没见过的,阿不思所认识的盖勒特总是像凌厉的劲风一样疯狂而浪漫。


          IP属地:辽宁331楼2018-07-22 21:09
          回复
            “亲爱的阿尔,
            我不知道你是否有机会听到这个预言球中的内容。或许等你看到这个预言的时候,你的老朋友格林德沃早已化为冢中枯骨。
            是的,在我意识到自己就是那个预言中杀死你的默然者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人生末路。你也知道,默然者甚少有能活过成年的,而我都这么大了,居然还能在体内生出这带着毁天灭地力量的怨灵来,不能不说是个讽刺。
            我真的是预言家,但祖上遗传给我的预言能力带给我的是无尽的烦恼。在我那先知父亲的影响下,我勘破了关于你我的未来。在高锥客山谷的时候你所看到的火焰,我想就是你自己原本的死亡预兆。
            但是,每一个预言家都该知道:不要过于相信你所看到的未来,预言是可以打破的。
            我的先知父亲预测到了他的儿子会成为黑魔王,然而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没能阻止这事的发生。但是父亲的失败并不能左右他儿子的选择,我仍然相信自己有扭转命运的能力。
            在头几次接受神谕的过程中,我看到了模糊的影像。但这足以要了我的命,因为我看到了你的死——老朋友,你会英年早逝。
            在那一刻我才真切地感受到我不能没有你,即便我们对彼此都恨之入骨。我迫切地想看看你,为此我甚至不惜得罪我的占星师父亲——与我最大的魔法顾问分道扬镳。我违反了自己许给他的诺言,我曾经为了我的继父和我父亲订下与你永世不会相见的契约。但等我发现你会死的时候,这契约再也不能管束我了。
            我终于和你见面了,我只是忍不住想看看你。
            后来神谕告诉我,你最后会被默然者所杀。这简直太有可能了,你身边尽是未成年的学生,由此霍格沃茨对你来说会成为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
            我当时只知道,你必须离开霍格沃茨。
            于是有了那个所谓我被你击败的预言。正如我所料,你身边的那些**们为了自保,把你赶出霍格沃茨,那个被你视为家的地方。
            可怜的阿尔,你一直保护的可怜虫们都在出卖你。而我,这个把你引向地狱的恶魔却一直在救你。但我似乎已经被梅林厌弃了,他从来没有忘记惩罚我。
            背叛父亲的代价我也付出了,那契约简直带了某种诅咒,我的继父去世了,那个曾在我生命中扮演过父亲、兄弟、朋友和……的人。
            他死了,死在我最珍视的死亡圣器之下。
            从此,我成为默然者——那个会杀死你的人,就是我。
            阿不思,如果你死了,我该怎么办,我该去哪儿?
            我想我会选择随你而去。
            我会尽全力打破这个预言,哪怕我这个宿主会被默默然杀死。它想要我做奴隶,可我偏要做主人。你已经来到决战的那片旷野,如果决战后我死了,那这个预言球恐怕是你的老朋友最后的礼物了。
            它蕴含了我对你永恒的爱。”


            IP属地:辽宁332楼2018-07-22 21:12
            回复
              当啷一声,预言球摔落到了地上。盖勒特那银色的微笑影像渐渐化为气雾,缓缓消散不见了。
              此时此刻,万千情感都涌上了阿不思的脑海。他想起那个毁灭自己又被自己毁灭的金发朋友此刻正被关在高塔里带着一种怎样的心情等死时,就觉得心灵深处所有的疮疤都被硬生生地挖开。他又想起纽特告诉自己可怜的盖勒特会被拉去在死前于众目睽睽之下游街,就不由得双膝一软,轰隆一声摔倒在旁边摆满玻璃球的架子上。
              在破碎一地的预言球碎片中,阿不思的脸上挂着被碎玻璃划破的血滴。可他无知无觉,满脑子都是盖勒特的悲惨境况。那恐惧和纠结像飓风一样卷着跳跃着火怪的厉焰,将他灵魂中美好的一切统统烧熔。阿不思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一些可怕的臆想画面,他简直能看见被拷打得面目全非的盖勒特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多少双眼睛在肆意张扬地打量自己心中最心爱的人。一想到这,阿不思就魂不附体、泪流满面。
              这么多年了,盖勒特一直深埋于阿不思的心底,尽管他们之间的怨恨极深,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盖勒特仍然是阿不思心里最为钟爱的人,哪怕他做出毁天灭地的恶行,但阿不思却仍然把他视为自己的心尖儿肉。
              时至今日阿不思发现这一点时自己也震惊不已,继而就是强烈的悲愤。
              一想到多少落井下石、不怀好意的目光向蛇一样伸进盖勒特破裂的衣服缝隙里,那一直私藏在阿不思冥想盆里的记忆——盖勒特曲线优美的性感身体,本来他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敢红着脸偷偷欣赏(这种事情绝不会让世界上第二个人知道),现如今说不定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被那些花钱买票的**们围观来满足他们下流无耻的趣味!说不定那些人还会朝盖勒特丢石头!一想到这里,躺在玻璃碎片中的阿不思就失声痛哭。他拼命捶打着地面,完全不顾那些锐利的碎片把他划得鲜血淋漓。
              阿不思的内心经受着世界末日一般天崩地裂的冲击,仿佛天地间只剩下那些恐怖火焰预兆中惨烈的画面,而其他则是一片可怖的漆黑。阿不思僵硬地像一块石头,整个人哆嗦地像犯了什么令人心惊胆战的疾病,连牙都跟着咯咯地乱响着。
              忽然,他猛地站起身。
              阿不思迈开大步向门口走去,哪怕是死神亲自来阻挡,他也顾不得了。今天晚上他一定要见到盖勒特不可,如果自己实在救不了他,那就随他一同去了。
              身陷烈焰焚身的火狱太痛苦了,他不能把他的爱人一个人丢在那里。


              IP属地:辽宁333楼2018-07-22 21:13
              回复
                第八回 塔楼相见
                四下一片黑暗并且静得可怕,静到阿不思甚至能听见潮湿的石头穹顶滴答的落水声。他刚刚费了很大一番周折,动用了所能动用的关系,甚至悄无声息地放出几个夺魂咒,终于他被允许踏入这个位于威森加摩总部旁边戒备森严、阴森寒冷的高塔。
                而他的盖勒特就在高塔最顶层的牢房里悄无声息。
                寒光熠熠的铰链在身材高大的傲罗警卫的无声魔咒下吱吱作响,很快那深锁的大门开启了。警卫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把阿不思一个人留在了那里。
                房间里一片漆黑,但是在阿不思跨进去的一瞬间墙上几支蜡烛噼啪作响地燃烧起来。昏暗的烛光下他的影子被照出好几个,就像幢幢的鬼影站在地狱的入口。这潮湿的牢房幽森冰冷,冬日锐刀般的凉空气从没有玻璃的铁窗中渗进来。石头地板上结着一层薄冰,随着阿不思的每次呼吸都有一团白色气雾弥散在空气中。
                接着,他看见了他。
                距离他们在威森加摩审判室的见面已经过去七个小时了,而盖勒特的情况却和七小时前一样恐怖。与其说他正贴着墙站着,不如说他是像一件破衣裳似的被挂在那里。单薄的黑色衬衣皱皱巴巴,衣领被扯开了,领带也可怜地散在两边。盖勒特的双臂被粗重的铁链高高地吊起,连他瘦窄的腰都被扣上一个外壳有碗口宽的铁环并深深地钉进墙里。盖勒特垂着脑袋一动不动,乱七八糟的金发盖住了他的脸。他一身不响,对牢房中的蜡烛忽然亮起也无知无觉。
                阿不思小心翼翼地挪过去,似乎是想查看对方是否已经断气。然而等他离盖勒特已经非常近的时候,那颗金色的脑袋突然抬了起来。这一瞬间,阿不思已经听见自己的灵魂从胸腔掉进了肚子里,激出一串绝望的回声。
                他们就这样凝视着对方。
                盖勒特的脸已经彻底变了颜色,似乎曾经有一连串的恶咒抽在了上面。那个泛着冷光的金属口枷还嵌在嘴里,阿不思看到对方嘴角除了血迹还有口枷深深的压痕,简直就像一个豁了嘴的小丑。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也深陷了下去,眼珠还在微微颤抖,这使得盖勒特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令人心里发寒的呆滞神情。
                他看着他,他也看着他。他们就这样默默无语地对望着彼此,两双眼睛就像绝望的深井。
                盖勒特似乎想直起身体,但他稍微一动就发出一声呻吟,似乎什么部位的牵引带给他难以言说的痛苦。于是他失败了,脑袋又垂了下去。
                “别动……我来……”阿不思说,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
                他伸出手去拆解那个口枷,可是却怎么也拿不下来,甚至还引发了盖勒特更多的呻吟。阿不思只好用魔杖连敲数下,终于随着一道闪光,口枷被拆了下来落到了石头地面上。


                IP属地:辽宁334楼2018-07-22 21:21
                回复
                  2026-01-27 02:02:27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盖勒特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剧烈地咳嗽起来。似乎这个让他保持安静的刑具带给他太长时间的折磨,猛地摘下去还不能完全适应。阿不思难受地看着盖勒特直接朝地上吐了一口,发现粘稠的血块还凝结在其中,就觉得心痛得仿佛像针扎。接着他又看着盖勒特抬起头来,把挡在眼前的头发甩开,那双深陷的眼睛打量着阿不思,带着一种麻木的神情。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阿不思只觉得眼泪开始漫上眼眶,于是他赶紧用手擦去。“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那一切?”
                  盖勒特一言不发,他盯着阿不思的脸,接着哼了一声就别过脸去,仿佛对方的话根本不值一听。
                  啪!
                  一个瓜辣响脆的耳光直接扇到盖勒特那瘦削的脸上,这力道大得让他整个人都为之摇晃。缠在他手臂上的铁链哗啦地响了一下并开始收紧,这令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天底下最大的笨蛋!”阿不思喊道,两颗泪珠立刻滚了下来。与此同时,他也看到盖勒特的眼睛也出现了异样的闪光。于是阿不思再也忍不住,伸手搂住对方的腰。悲恸的哭泣声响了起来,他像断了支撑一样顺着盖勒特的身体滑了下去,最后直接跪倒在地,抱着对方满是殴伤的长腿痛哭起来。在阿不思恸哭的间隙,他看见不属于自己的几颗泪滴落到了身旁的地上。
                  深深的绝望从阿不思心中的枯井不断地翻涌上来,眼下发生的一切令他只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石头墙壁上。他紧紧抱着盖勒特的腿,就像抱着自己最为珍爱的东西。阿不思把脸贴上去,那些关于盖勒特所有的美好昨日就像高锥客谷那年的素馨花,即将永远地凋零了。一想到对方接下来要面对的可怕命运,阿不思除了一个劲地嚎啕已经说不出一个字。他知道此时此刻哭闹已经无济于事,但他就是无法停止这份悲愤的发泄。他的盖勒特要死了,而此时他还在这里,阿不思能听见对方的心跳,但那心脏的跳动已经熬不过明天早上了。这些可怕的感知让阿不思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他只能死死抱住盖勒特的腿,就算是打断自己的胳膊他也不会放开对方。
                  盖勒特仍旧默默无语,他像凝固的雕塑一样站着,听着阿不思的悲号声,只觉得千言万语都涌到嘴边但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看着阿不思那赤褐色的脑袋贴着自己的大腿,很想伸手抚摸一下对方的头发,只是他的两臂已经被吊得太长时间了,完全麻木掉了。
                  “……有……水……么……”
                  一阵极为低哑的声音传来,阿不思不敢相信地抬起头。他简直不能相信这声音是他所认识的盖勒特发出来的,阿不思模糊地想起那年在伦敦的钟塔上,盖勒特清脆如夜莺的嗓音唱出的歌宛如天籁。
                  他站了起来,端详着盖勒特那死气沉沉的脸。这时阿不思才注意到对方的唇已经干得泛起一层油皮,口枷压过的痕迹还清晰地挂在盖勒特的脸上。
                  “他们、他们这么长时间,都没给你一口水喝?”阿不思不敢相信地看着对方,距离决斗都过去两天了,难道盖勒特一直戴着这该死的玩意儿滴水未进?
                  盖勒特一言不发,显然他的沉默是在默认。
                  阿不思环顾四周,本指望能找个杯子什么的。可这冰冷的牢房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除了对面墙上挂着刚才自己没有留意到的各种寒光四射的刑具外没有一件有半点人情味的东西。而那些铁链和镣铐甚至还有带着尖刺的鞭子都在微微抖动,仿佛空气中的血腥味触动了它们贪婪的感知。
                  “他们还打你?为什么?他们凭什么打你?”阿不思失控般地叫嚷着,“谁允许他们滥用私刑?他们怎么可以——”


                  IP属地:辽宁335楼2018-07-22 21:21
                  回复
                    “他们!他们!你要是再说一句他们,我就要尖叫出来了!我就要崩溃了!”盖勒特哑着嗓子说,听上去他很久都没有说话了。“我还真有点没想到,这些傲罗们不用魔杖只用拳打脚踢,那力道和我在纳粹军校时遇到过的拳击手有过之而无不及。至于为什么,显然这些人要让我明白如果我不乖乖地闭着嘴,他们会把我身上的每一根骨头掰断。我得感谢他们没有直接把我的舌头割掉,可是那样实在是太给魔法部丢脸了。本来那些钻心咒只往我衣服盖得住的地方打,可后来我把其中一个倒霉鬼给咬了。于是他们就给我戴上那个马嚼子似的东西,哼!我有生以来还没受到过这种侮辱!可他们算什么?他们连给我的鞋底擦尘土都不配——”
                    盖勒特突然停住了话头,接着又是一阵干咳。阿不思听到刚才那些话,心痛得五脏六腑都在燃烧,两个拳头握得紧紧的。看着盖勒特被吊得那样难受的样子,他赶紧跨上前去,想用魔杖把对方从镣铐的束缚中放下来。
                    “啊!”随着一声痛呼,阿不思吓了一跳。他刚刚试图用魔杖撬开那个箍住盖勒特腰部的铁环,谁知接骨木魔杖的杖尖一碰到那冷硬的金属,这东西就发出一圈紫红色的光芒,并在阿不思眼前慢慢绞紧。
                    这是?
                    随着盖勒特几声痛苦的呻吟,铁环终于不动了。它静止了几秒钟又徐徐松开,恢复了原先的大小。
                    “别乱碰……”盖勒特有气无力地说,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颤音。“……痛死我了……阿不思,你要是再不给我弄点水来,不等他们在刑场上添把柴火,我在这就要自燃起来了……”
                    “别担心,我待会儿会想办法弄开这玩意儿。”阿不思声音很低,但语气很坚决。“还有,你不要胡说。谁说你会死的?”他用魔杖变出一杯白水来,端到盖勒特的嘴边。对方立刻像见了绵羊的狼一样猛地将脑袋探过来,贪婪地喝起水来,看样子他早就渴得不得了了。
                    盖勒特这副可怜的样子,真是让阿不思的精神大受刺激。盖勒特原本像骄傲的王子一样高高在上,现如今竟然被迫像个马戏团的猴子一样向自己讨水喝,这可怕的反差带给自己的冲击简直要让阿不思几乎咬破嘴唇。
                    突然,他灵光一现。
                    没来由地阿不思想起在高锥客谷的那一年盖勒特在自己耳边告诉他的那个人鱼语言的魔咒,这么多年了,那无声魔咒的发音仍然清晰地印在脑海里。于是阿不思将魔杖对准盖勒特腰间的铁环轻轻一挥,一只银蓝色的大鸟飞了出来,正如当初它开启了伊格诺图斯的墓碑,随着咔哒一声,铁环立即打开了。
                    又是一阵哗啦啦的声音,粗重的铁链像活过来一样伸长了。盖勒特立刻如同失去控制的木偶倒了下来,显然他所有的支撑真的是那些将他身体拽起的铁链。然而他并没有直接摔在冰冷的地上,而是落入阿不思温暖的怀抱里。
                    阿不思跪坐在地上,怀中是他爱恨交织了二十多年的老对手。自打上次在那谷仓里戏剧性见面后他们有多久没有这样抱在一起了?此时他们两个人都说不出半句话来,阿不思能感到盖勒特把脑袋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口上,浑身上下都在簌簌发抖,就像一只受伤离群的孤雁无助和害怕。阿不思把颤抖的手轻轻抚到盖勒特饱经磨难的脸上,对方也抬起眼睛望着自己。他们默默无语地对视着,就像望着生死与共的恋人。最终两个人的嘴唇同时颤抖起来,四行热泪一齐流了下来。
                    千言万语,此刻都化作悲泣。


                    IP属地:辽宁336楼2018-07-22 21:22
                    回复
                      这情形实在难以细表,他们在经历了这一切的一切后,最终又回到起点——伤痕累累的盖勒特在潮湿暗黑的石头地面上搂住了阿不思的身体。他咬着阿不思的肩颈,滚烫的泪落在那头长长的红头发里。
                      “你没死……真好……”盖勒特抽泣着说。
                      “你也不会死的。”阿不思也把下巴垫在对方的肩上,“他们绝对不能……现在是什么时代了?难道他们以为这是中世纪?他们……”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么?”盖勒特哭着说,“那些守卫都告诉我了,他们说在我死之前我会被关在笼子里去游街,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绝对不是。”阿不思紧紧地抱着对方,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片一片被撕扯下来,“他们肯定是吓唬你,你还是个小男孩呢。那么做肯定是违法的!”
                      盖勒特慢慢直起身子,放开了对方。
                      “谢谢你这善意的谎话。”他抬手擦了擦眼睛,阿不思看见盖勒特手腕处被镣铐摩擦出的红肿,又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的心碎。
                      “我来看看你的伤。”他伸手去抓盖勒特的手臂,但被对方生硬地拒绝。
                      “不用,反正我明天就死了,一切都没有意义。”盖勒特倔强地说,但声线里是压抑不住的颤抖。
                      然而一向尊重他人意见的阿不思这次却没有听盖勒特的话,他还是把对方的手臂拉过来,用魔杖将疗伤的魔咒敷在那伤痕累累的手腕上。接着他用同样的方法将盖勒特脸上、身上和腿上的那些触目惊心的殴伤一点点用魔咒抚平。只是那些伤实在是太重太多,阿不思并不是治疗师,也只能勉勉强强让它们暂时能愈合多少是多少。看着自己珍爱的人被折磨成这样,他悲愤地无以复加,眼泪不由自主地再次冒出已经红肿的眼睛。
                      盖勒特摇摇晃晃站起身走到铁窗跟前,长长的铁链跟在他的手腕后面在地上拖行,就像两条闪着寒光的粗壮蟒蛇。透过铁窗他看见在外面落满白雪的街道上,一批傲罗将头两日决战时那些被击落的黑魔法飞机的残骸用魔法拖行着,所经之处在雪地上留下宽宽的轨迹。他知道飞机残骸最终会拉到那片旷野堆积成山,最终随着厉焰和自己一起灰飞烟灭。一想到这里,盖勒特整个身体都开始剧烈地痉挛,以至于他必须扶着墙体才能勉强站立。
                      就在这时,一条温暖的斗篷披在了盖勒特正在哆嗦的肩上,阿不思的双臂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身体。盖勒特说不出话来,只是握住了对方的手。他们的眼泪再次从眼角涌了出来。
                      “你害怕么?”阿不思轻声问道,他紧紧握着盖勒特冰凉的手,胳膊也紧紧拥抱那条裹在盖勒特身上并绣着格兰芬多徽章的旧斗篷。这条斗篷还是当年他和盖勒特一起去伊格诺图斯的墓船上与人鱼血战后返回时,他给心爱的男孩披过的。这么多年了,斗篷早已陈旧,但阿不思一直没有舍得把它丢掉。
                      “嗯……”一个细小而颤抖的声音传来,声音低得就像蜻蜓拂过草叶。


                      IP属地:辽宁337楼2018-07-22 21:23
                      回复
                        “别怕,我会去和他们说,我会帮你上诉的。你知道,我现在在威森加摩还是有些影响力的,我肯定能救你!”
                        “我还不知道那些人么?下午你在法庭上的反常举动,那些人就说是我给你施了夺魂咒。可我连魔杖都没有,一句完整的咒语都念不出来。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他们都只会说你的大脑被我的黑魔法打伤而造成疯癫。他们不会听你的话的。而且,你要知道的是,他们之所以急着杀了我,就是怕我把那些人的秘密给抖出来。”
                        盖勒特的目光落到阿不思脸上,眼睛里开始闪动火苗。
                        “就是坐在法庭上的那些威森加摩的陪审人员,决斗之前他们至少有一半人给我写了谄媚至极的投诚书。哼,他们一个个都有我父亲那么大了,可是在那些信里简直恨不得管我叫爹。那时候他们都不相信你会赢,只怕我真的会打到英国去把他们从现有的官位上赶下台。他们争先恐后地给我写信,把我称之为梅林再世。你也知道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些魔法部的家伙就竭尽全力讨我的占星师的欢心,希望他在我面前替他们美言。那段时间我父亲收受的贿赂数不胜数,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魔法珍品,你知道,我父亲特别喜欢收藏这些玩意。”
                        “包括那接骨木魔杖,是么?”阿不思轻声问道。
                        “是啊,你说得对。”盖勒特说话的时候正盯着对面墙上的刑具,并没注意到阿不思的眼睛已经隐藏在刘海的阴影下,整张脸的表情阴晴不定。“很多年前,我就是在我父亲手里赢得接骨木魔杖的。”
                        “他爱你么?”
                        “如果他不爱我,我永远不会从他手里赢得那根魔杖。只是……”盖勒特的声音明显地哆嗦起来,听得出他十分激动。“我想他已经不在了,不然的话,夜枭哗变的时候有极强直觉的他就会出现。可是他没有……如果他还活着,那他肯定、肯定会来……救我……”
                        “他是怎么死的?”阿不思伸手轻轻抬起盖勒特低垂且布满泪痕的脸。
                        “我不知道。”盖勒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他病了有一阵子了,我看得出他一直瞒着我不说。那时候我母亲失踪了,唉,到现在也没找到,我父亲一定是怕我分心所以什么都没告诉我。后来他就突然不见了……对了!阿不思!你还记得汤姆·里德尔么?那个原先在你学校的男学生,他跟我一起袭击你之后就再也没回霍格沃茨去。决斗的时候如果你不来的话,我早把他挫骨扬灰了。这小子……真的,我有生以来还没见过这样的人。胆子足够大,能力也很强,魔法水平不亚于你我刚见面的那阵子。年纪轻轻的,居然就敢在夜枭内部一点点腐蚀那些对我血统有不满的人,到最后竟然想搞政变挟持我甚至还妄图夺我指挥夜枭的权力!”
                        “他不是你的对手!”阿不思干脆地说,“但我早该提醒你当心他。”
                        “那个下作的**!他还不配跟我单挑呢!”盖勒特愤慨地说,“他真是……他、他……”
                        他说不下去了,显然里德尔的名字揭了盖勒特内心深处的疮疤。
                        “阿不思!”盖勒特突然又大哭起来,“我的继父死了,是我杀死他的!我的埃利希!汤姆·里德尔哄着我炸了埃利希的飞机,可我不知道他在里面!看在梅林的份上,阿不思,求求你帮我找找埃利希的儿子,看在我继父曾经在集中营救你的份上。我那可怜的弟弟……他被里德尔抓走了!决斗之前半个小时我才知道这一切,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阿尔伯特是死是活!还有妈妈,这么久了,我都不知道她在哪里!我该怎么办,我怎么向我两个父亲交代?”
                        盖勒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再次失去站立的能力。他顺着阿不思的身体滑了下去,径直地跪在对方的腿边。阿不思赶紧蹲下身,试图将这个瘫软成泥的金发男子拽起来。然而盖勒特似乎一点也不想站起来,就好像阿不思不答应自己,他就要一直跪到世界末日。
                        “你起来……你起来呀!”阿不思见拉不起对方,干脆自己也跪下去,一把将盖勒特搂在怀里。
                        “我答应你,你知道我肯定会帮你找到他们的。”阿不思说着再次流下泪来,声音也随之哽咽。“无论走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他们。你不相信我,还能相信谁?还能依靠谁?”
                        盖勒特没有回答,他只是搂着阿不思的脖子泣不成声。两个人就这样抱头痛哭,仿佛这二十二年来所有的思念与伤痛、悲欢与离合以及那些痛彻肺腑的爱恨,全随着他们的眼泪倾泻出来,一滴滴洒在冰冷的地面上。


                        IP属地:辽宁338楼2018-07-22 21:24
                        回复
                          第九回 最后一夜
                          原本冰冷的牢房已经被阿不思施了恒温咒,很快这里就像被温暖的火炉烘烤过一样暖融融的。盖勒特拖着铁链在牢房中走来走去,那件格兰芬多旧斗篷微微颤抖着,他简直就像一个正在发作的精神病人,一只眼睛还在不断地抽动着。
                          “那些人写给我的投诚信我都保留着,还列了一份长长的名单,记录了他们对我父亲行贿的全部细节。所有人的名字、国籍还有他们的职位都有记录。哈,这些猛料要是曝光,阿兹卡班都得扩建了!阿不思,就是这些人,包括不少平时跟你打官腔的魔法部官僚们,他们把你的魔法招式全都泄露给我想讨我欢心。现在他们看我败了,就都变了脸。昨天还把我放在圣坛上,明天就要把我和那些罪证一起当成邪恶的魔鬼烧掉。你看我的头发,被他们剪成这样!”
                          “等一切都过去,我会让你的头发恢复原样的。”阿不思心疼地伸手把盖勒特那乱糟糟的金发梳理好,“那些信,在哪里?”
                          “它们原本都放在我的金色飞贼里,你知道的……决斗的时候我把它丢了。”盖勒特懊恼地说。
                          “是这个吧?”阿不思将他口袋里的金色飞贼掏了出来,盖勒特脸上立即呈现出宽慰的神情。
                          “你把它拿回来了?”
                          “是纽特捡到给我送来的。”阿不思柔声说,“还记得那个总给你添麻烦的动物饲养员么?”
                          盖勒特勉强笑了一下:“你还让这傻瓜猫在我身边当探子,没想到他倒是帮了我的大忙。夜枭哗变的时候,那雀斑小子端酒的工夫就暗示我里德尔的人包围了我所在的地方,而你潜伏进来时他同样也知会了我。飞贼放在你那里我再放心不过了。”


                          IP属地:辽宁339楼2018-07-25 18:08
                          回复
                            “看来我现在还不太清楚纽特是谁的间谍呢。”阿不思苦笑了一下。
                            “对了,除了纽特·斯卡曼德外,我的夜枭部下们有很多并不是人们传说得那么坏,很多人只是一群理想主义者而已。不过现在没时间细聊了,在飞贼里有一张详细的夜枭人员名单,他们的底细、血统以及在夜枭内部的外号,我都做了注明。那些蓝色圈画过的名字,你要想办法保住他们,他们都是一群有能力有原则的人。别看我现在入狱了,但我的名字对他们仍旧有威慑力,这你完全可以放心。想想办法把他们从魔法部的黑名单上弄下来,我想凭你的才能和魅力,他们很快都愿意为你效力。
                            至于那些画红圈的,是在我长期的观察中认为他们是夜枭中最不安定的一批人。纯血巫师占了大部分,这些人对我的血统起疑,只是碍于我平时的威势不敢造次罢了。这次跟里德尔一起搞政变的那些所谓的食死徒,就在画红圈的名单中。
                            至于其他的,很多都是墙头草或者隐居客。他们目的单纯,接近我仅仅是为了获取极致的魔法力量,不过现在他们大概会把你视为巫师界新的神明。
                            我的那些白鸟们,他们是我在德姆斯特朗上学时期就最铁的一群黑巫师。我想他们现在在通缉令上的悬赏金额不比我的少多少。他们基本是纯血巫师,但是对我很忠心,而且上学期间就洞悉了我那尴尬的秘密,但是他们都没有向校方揭发我。甚至因为我的魔法比他们强就把我推举为夜枭之首。这些白鸟……别人都以为他们怕我,可我觉得我更怕他们。都是十六七岁的孩子的时候,他们对我在校园内部杀人的事情一点都没当回事,仿佛我杀的是一只鸡。在我的黑羽帝国建立的期间,他们对暴力比我要热衷得多。假如他们拥有比我更强的魔法能力,那这世界真是要翻了天了。既然白鸟们现在已经亡命天涯,唉,就随他们去吧。看在他们在我最麻烦的时候一直鼎立支持的份上,你也别逼得太紧,他们的命运就交给梅林安排吧。”
                            “追击黑巫师是傲罗的事情,我管不了那么多。”阿不思声音低沉地说,他把脸隐入暗影。
                            “你不一直是追击黑巫师的傲罗夜行客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加入夜行客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追击我,对么?”盖勒特看着阿不思,眉毛扬了扬。
                            “是……可是现在我不想再和魔法部打交道了。等一切都过去,我就去辞职,回到霍格沃茨当我的教书匠。”
                            “可惜,我听说你又被提名当英国魔法部长了。以前可能是因为你太年轻了,现在你竟然把我这个恶棍打败了,当魔法部长估计都屈才了吧?”
                            “别再说了……”阿不思现在一提起魔法部就感到痛苦,其实他早在盖勒特登报相邀决斗后就对魔法部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强烈抵触。他何尝不知自己是被当成一块安抚盖勒特这个长着尖牙的小老虎的肉排,被这些政客官僚们推来搡去。从那时起,他就暗暗下定决心假如自己有幸在决斗中生还,就把傲罗夜行客这个隐秘的身份辞掉。而现在他看到战败的盖勒特受到如此虐待,以前对魔法部的反感现在一下子变成强烈的厌恶了。
                            “阿不思……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盖勒特的目光从铁窗外的弯月转移到阿不思的脸上,那副神情就像在打量最后的人间景色。
                            “抱抱我好么?”他突然就掉下泪来。
                            阿不思赶紧搂住对方,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就像那年在金色的麦浪中翻滚的时候一样。
                            “我在全球的古灵阁以及麻瓜银行的存款,还有收藏的魔法物品、相关的存折保险箱一类,都在那飞贼里。密码是你我第一次相见的日子。如果我母亲和弟弟还在,那些钱就是你们三个的共同财产。等你找到他们……千万别告诉他们我是怎么死的……也别告诉他们我的继父真正的死因……就说我们父子在柏林空战的时候一起战死了……如果他俩已经、已经不在了……那些钱就都是你的。财富放在你这样的人手里,肯定能物尽其用。”
                            “你这是在跟我说遗言么?”阿不思说着,眼泪再次落到对方的肩上。他的脸贴着盖勒特被剪得乱糟糟的金发上,心痛得泣不成声。
                            “那年在翻倒巷第一次遇见你,是我平生最幸运的日子,就像喝了一大杯福灵剂一样。”盖勒特说着声音又一次颤抖起来,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我们曾经的那些欢乐的日子……我永生难忘。我一直没有机会好好感谢你,在你我第一次相遇的那个晚上,如果没有你救我,我肯定会死的。那时你还不知道我有多危险,就毫不设防地把我领到你的家里。其实自打那天晚上起,我心里就惦记上你了。我们、跳舞的时候,我也是为了你专程而去,后来的那段日子,我一直想把你骗到手,跟我一起浪迹天涯。自打决斗之后我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在这牢房里躺着了。我知道你会来看我,是这个信念一直支撑我坚持到现在。我的家人可能都死了,我只有你了。没有你的话,我真不知道怎么忍受这一切,怎么熬过那段心碎的日子以及这两天不见天日的噩梦……我想、我想说——”


                            IP属地:辽宁340楼2018-07-25 18:09
                            回复
                              2026-01-27 01:56:27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阿不思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想起盖勒特在决斗前一天凌晨来找自己,那个时候他一定处于巨大的纠结痛苦中。而自己,却没能给他一点安慰。他想到那双被自己烧掉的羊毛袜,顿时泪如雨下。
                              “不要跟我说永别!”阿不思哭喊着说,“我说过我会想办法救你,要不然我就和你一起死!”
                              盖勒特突然放开了他。
                              “我所做的这一切,难道是为了听你说这个么?”他哑着嗓子说。“你现在前程似锦,但如果再和我纠缠不清,你就会被我牵连。所以你千万不能乱说话……明天、行刑的时候,你千万别看……我受不了……我不想让你看见……”
                              说罢他垂下头,把脸贴在阿不思的胸口,竭力去感受那心跳。那颗还活着的心脏在跳动,这是他最后的安慰了。阿不思抱着躺在他怀里的盖勒特,就像抱着自己整个生命凝练出的珍宝,一想到他即将落入火狱,阿不思就感到生不如死。
                              “你带着魔杖呢,用的得心应手么?”阿不思听见盖勒特闷闷的声音传来。
                              “嗯……”阿不思又想起死去的父亲,暗暗决定父亲的真正死因永远也不会告诉盖勒特。
                              “阿尔,我心里一直藏着一个秘密,从来没有告诉你。或许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了……”怀中的盖勒特闭着眼睛说。
                              “那么……是什么呢?”阿不思竭力忍住哭腔说道,并把耳朵贴向盖勒特的唇边。
                              “那个秘密是……”盖勒特仍旧闭着眼睛,但是晶亮的眼泪已经顺着眼角滑了下来。“……当年在高锥客山谷,杀死阿利安娜的人……是我……”
                              一片沉默,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心碎的声音弥散开来,伤痛的余波回荡在空气中。


                              IP属地:辽宁341楼2018-07-25 18:10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