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醒醒。”低沉的声音醇厚动听,温柔地抚着她的脸颊,
晨光如丝如缕,他背着光坐在榻边,她看不清楚,
眯着眼睛弯起唇角,软软地磨蹭他的掌心,“师父……”
他低下头贴在细白的颈边轻咬,“再赖床狠狠的罚!”
她咯咯笑着将他压在榻上,俯首吻上含笑的唇角……
泪一滴一滴,沾湿了枕面,那么美的梦,她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长睫颤动,白浅缓缓睁眼,周围一片模糊,只有他的睡颜无比清晰。他躺在身旁,环着她的腰,温柔亲昵。
视线一寸一寸描摹他的面容,微蹙的浓眉,苍白的脸色,憔悴又沉静,从未这般仔细地看过他,此刻竟舍不得眨眼。
她昏睡这几日,无数个可怕的梦纠缠着她,她拼命地逃,耗尽了力气,只觉着那恐惧如深渊探不到底,神识混乱之时听到的琴声,是他陪着她吧?!
心口软软地疼,她不若凤九那般爱哭,却在这几日为他流尽了泪水。
悄悄地抓着他的衣襟,更靠近了些,她仍昏沉沉的,头一抽一抽地疼着,迷迷糊糊地闭上眼,
不管了,不管他的身份,她的婚约,只放纵一会儿……
墨渊睁开眼睛,她已安然睡着,呼吸清浅,没有逃开,
小心的探了探她的额头,松了口气,折颜说得不错,她没事了。
有些欢喜,有些酸楚,飘荡不安的心终于落定。
将脸埋入她的长发,清新香甜的气息盈满了怀抱,沉醉地深吸一口气,只盼着就这样直到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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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 洗梧宫
静夜沉沉,浮光霭霭,素锦握着丝帕若有所思,
近日忙着操办夜华与青丘姑姑的婚事,已几日未曾好好安歇,
辛奴端着礼单踏入殿中,脸色阴沉,真是为了娘娘不值!
素锦神色冷淡,“不是已经送去青丘了么?怎么又拿回洗梧宫了?”
青丘与天族的联姻,仅筹备就要将近三个月,
素锦冷冷一笑,妒恨地扭紧手里的丝绢,这场大婚一定会轰动四海八荒,
不过,夜华到底年轻,三百年前她能让素素弃了他,如今也定然拆得了他与白浅的婚事,
三个月?!凭她的手段,足以筹谋一切!
辛奴见她还在笑着,不由得低声嘟囔,“娘娘,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我为何笑不出来?一切未成定局,即便白浅入了洗梧宫,她也受不得宠!”素锦抬手按了按鬓角,“你还没说这礼单是怎么回事?”
辛奴凑到素锦跟前,“说来奇怪,礼单递到青丘,可白浅却不在,你说成婚这么重要的事,她不在青丘准备会去哪呢?伽昀说守着谷口的迷谷树精支支吾吾,只说姑姑仍在昆仑虚侍奉墨渊上神。”
“墨渊?”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滚过,素锦突然笑出声来,白浅啊白浅,真相竟是如此么?“辛奴,你可曾听过一则旧闻,战神墨渊极其宠爱座下的十七弟子司音?甚至不惜与瑶光上神决战苍梧之巅?”
辛奴点头,“娘娘,天族典籍记载,墨渊上神与司音神君已经在若水大战后双双归隐了呀!”
若水一战,素锦一族全族战死!她从此孤身一人入了天宫,天君赐名素锦。“那你可知白浅就是当年的司音?她将墨渊的仙身藏在青丘七万年,此事必不单纯。”
辛奴恍然大悟,“太子殿下与墨渊上神生得一般无二,白浅那贱~人莫不是与她师父早有了私情?”
素锦点燃蜡烛,想了一阵,“君上对青丘这位姑姑一往情深,不过是因着她与素素一模一样的脸,素闻白浅为人冷淡,二人于东海水晶宫不过见了一面,就允了君上去青丘小住,你说是为何?”
辛奴思忖片刻,睁大双眼,“莫不是白浅对其师父求而不得,才对君上动了心,退而求其次?”她一直觉着青丘的老太婆定是用了迷惑媚术,勾引得夜华君丢了魂一样,却原来这才是真相么?
“辛奴,你是不是也觉着很有趣呢?”素锦仔细琢磨,如何把这个讯息不动声色地透露给乐胥,九重天的规矩甚多,白浅与墨渊旧情复燃真真是她的机会啊!
暮色苍茫,她沉沉地笑了,夜华,白浅心心念念的从来就不是你,你怕是不能与她成婚了,早就与你说过,这世间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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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端坐在大殿上,神情冷淡,
大皇子央错立在大殿下方恭敬地跪拜,
奉茶的长衫看了师尊一眼,低眉敛目地退下,
雨过初晴,空气如晨露般清新,
大殿正中的尊神稳如泰山,修长的手指端着茶盏轻抿一口,头也未抬,语气凉淡如水,“大皇子今日到访昆仑虚所为何事?”
央错偷偷抬眼,复又恭谨地低头一拜,“央错求见白浅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