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送走爹娘的时候,已是掌灯时分。
她一路从山门行至山顶,方才得以见到昆仑墟遇袭后的全貌。
师兄们都已回来,而她与墨渊由师徒转换为爱侣,两人私下缠绵亲昵,可在众人跟前相处,她确实有些不知所措……
大殿空无一人,她顺着小路徐徐行至莲池,数人的身影逐个出现……
师兄们如同学艺时那般,穿着雪白的弟子常服,
而正对着她的墨渊缓缓抬头,两道清亮目光深沉地凝视,
只是短暂的视线接触,却令白浅面上微现红晕,薄薄一层春色。
见到白浅走近,众位师兄的眼中闪过笑意。
唔,他们的小师妹确实了得,清心寡欲数十万年的师尊竟给她收了,且被收的心甘情愿、至死不悔。
白浅脸上热辣辣的,眼观鼻、鼻观心,走到子阑身旁刚要坐下。
十六师兄笑了一声,长臂一伸,挡住了身旁的空位,“你不坐这里。”伸手指了指,“坐那边……”
她顺着他手指看过去,师尊的旁边特意留出了一个空位,而他正抬眸看着她。
她选的外袍齐整地穿在他身上,夜空般的颜色更衬得他眉目深湛、俊朗不凡。
他的一只手垂在身旁空位的软垫上,状似无意地拍了拍。
她一下子想起了夜里强势热烈的吻,还有喷在她耳边略显急促的气息。
白浅凝在原地……觉着整个人都要烧着了,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师父真是……坏死了……
墨渊静静地等着,白浅的性子越是慌张越显镇定,
果然,她踯躅了片刻,心一横便步伐翩翩地走到他身旁,目不斜视地坐下。
众人环绕而坐,忙着斟酒,上菜,侃侃而谈,一来二去,席间气氛温情融洽。
没有痛楚,没有绝望,没有悲情,如同七万年前共度的每一日。
白浅的眼角微微发酸,她垂下眼帘,小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无声覆盖,抓在掌心里,沉默而坚定,不容她退缩。
墨渊看着她灿若朝霞的侧脸,时光都仿佛凝滞。
离主位最近的叠风,看着二人,转头无声地笑了,
真好……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和酒咽下了喉间无声的叹息。
真好啊……
师父与十七,终是在一处了。
半个时辰之后,白浅看着俯在案上,东倒西歪的师兄们,神情郁郁。
半个时辰!才半个时辰而已!他们便从善如流、醉的不省人事,还真是识相得很!
她哼了一声,心头掠过一丝尴尬与好笑,红着脸心跳如擂地看着墨渊,
夜色中,师尊的样貌清隽如玉,气质沉稳、刚毅如山。
他也看着她,笑容绽在唇角,抬手将她紧紧揽到怀里,大手摁着她的后脑。
白浅贴着他的胸口,呼吸间是松风般清冽的气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就在耳边。
许久之后,她笑着凑近他耳朵,悄悄地:“我带你去个地方?”
“嗯。”他低应一声,紧握着她的小手一同离开了莲池。
短暂的宁静之后,俯在案上的诸位缓缓爬了起来,如同突然醉倒时那般神奇,
叠风坐着,一手握着酒杯,一手持着酒壶,自斟自饮;长衫躺在软垫上,二师兄心实,是当真醉了。
“师父要成亲了吧?”十六问道。
叠风点点头:“快了。”
“太好了。“十六望着烟波浩渺的云层,他压低声音,“十七带着师父去哪里了?”
十五瞥他一眼:“你要是去打扰,别怪我没提醒你不知死活。”
十六低笑一声,又叹了口气:“真好。”
叠风默了一瞬,说:“是真的好。我还以为,师父会孤独一生。”
刻意压低的声音,被风吹散,断断续续传遍偌大的昆仑墟,威严肃穆的神族圣地也变得脉脉温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