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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墨白渊浅]续写——所爱隔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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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Android客户端1268楼2017-08-19 1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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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
    …………………………
    再睁开眼,已是暮色沉沉,雨声细细。
    白浅支起身子靠在床头,心中百味杂陈,
    身上的内衫已然换过,几案上素色的衣裙折的齐整,与崭新的绣鞋放在一处,小巧精致,都是她喜欢的样式。
    此次陪同他重回昆仑虚,没打算长住,之前学艺时也未留下什么,昆仑虚上下皆是男弟子,他……是从哪里寻来了这些衣物?
    抬手抚着轻盈柔软的衣料,心中酸涩,
    他一如从前,待她百般温柔、千般细致,只是……她已配不起这份心意,
    扭头眨去眼里的水雾,觉着这几日委实不济,总是想哭。
    风扑着窗棂,夜雨凄迷,白浅蜷起身子,下巴抵着膝头,望着窗外一阵阵发愣,
    昆仑虚是她最喜爱的地方,这里承载了她所有的欢笑和苦楚,
    那个让她惊悸又……心动的男人,珍惜她所有的青涩和懵懂,
    他一直是她仰望向往的人,从未改变。
    墨渊站在门口,一手端着汤碗,一手扶着门框,不晓得看了多久,
    一室温暖的烛火,他的女人静静地坐在榻上,纤细柔婉,再没有比这更美的画面了。
    缓步走入房中,温和地笑着,“醒了?”
    白浅看着他,无法言语,仿若静止一般,窗外的雨她听不到也看不到,只剩他的面容与自己狂烈如擂鼓的心跳,
    有些局促,她挣扎起身欲下床行礼,却给他一把扶住,
    墨渊眼中的痛楚一闪而逝,扶着她靠回床头,伸手将滑落的长发拢到背后,柔声问着,“可睡饱了?”
    白浅低垂着头,轻轻“嗯”了一声,雪白的小手抓着床褥,无意识地扭绞。
    墨渊盯着她看了一会,无声地弯起唇角,端着汤碗舀了一勺到她唇边,
    她愣了一下,微微闪开,结结巴巴地有些紧张,“我……我自己喝。”
    无声地静默,他坚持着不肯移开,
    抬头瞧了瞧他,给那沉湛的目光盯得心慌,白浅静了一瞬,乖乖张口喝下。
    风卷着细雨灌进房中,很凉,她微微瑟缩,
    “冷么?”墨渊看了眼半开的窗,放下碗站起身,却给她一把抓住衣角。
    他顿住片刻,叹了口气,顺着她的手做回床沿将她抱在怀里,“这样可还冷么?”
    她有些僵硬,却没有挣开。
    给他抱了一会儿,觉着一直睡在他的房里终是不妥,斟酌了半晌,艰涩地开口,“夜深了,我想回房。”墨渊心中苦涩,只更紧地抱着她,没有答话。
    窗外的雨不晓得下了几日,缠缠绵绵、凄凄冷冷,仿佛永不止息。
    他的胸膛温暖宽厚,白浅眷恋地阖上眼睛,小手抓着他的衣襟。
    墨渊抚着她的脊背,柔声哄着,“若是困了,陪我歇歇可好?我有些累。”
    这几日他不眠不休地照顾着她,一定疲累极了。白浅看着他憔悴的神色,点了点头,
    他慢慢笑了,愉悦清浅的笑意,从眼眸深处透出来,眉眼灼灼,顾盼生辉,看得白浅心里发疼。
    挥手熄了烛火,脱靴上榻,将她揽到怀里,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细微的雨声和彼此的心跳声,墨渊沉沉地开口,“明日想吃什么?”
    鼻间的气息如清冽的松风,好闻极了,白浅深吸口气,嗓音柔软,“都好。”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黑暗中支起身子,安静地看他,明日?与他还有几个明日?
    她本性果决利落,可面对他,竟是反反复复想不透彻,
    叹了口气,躺回他的臂弯,明日,明日一定睡回自己房里……
    待她的呼吸和心跳渐渐沉稳,墨渊睁开眼睛,小心地拉过床褥将她裹好,紧紧抱着,心满意足地睡去……
    …………………………
    战神重回昆仑虚,四海八荒众仙争相探访朝拜,在墨渊上神宣称闭关的这一日,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九重天的大皇子央错立在大殿上,惴惴不安,
    从他表明来意到此刻,已过了两盏茶,非但没有见到白浅,就连墨渊也没再理会他。
    天族的尊神坐得端正,握着手中的茶盏,神色不明。
    央错想着乐胥与他说的话,坐不大住,起身再拜,“墨渊上神,白浅即将嫁入天宫为太子正妃,此乃青丘与天族三百年前就订好的婚事,还请上神通传一声。”
    墨渊抿住唇角,胸口闷痛,终于找来昆仑虚了,
    回来的第二日十七曾与众人说过,下下个月要与夜华大婚,
    这几日,他陪着她,从未有过的满足与安宁,他不会让十七嫁给旁人,哪怕是夜华!
    思忖片刻,此刻她应是不愿见央错的。
    饮了口茶,墨渊抬眼,语气凉淡如水,“十七近日受了风寒不便见你,若有要事,与我说吧。”
    央错咬了咬牙,沉声说道,“白浅既已被天族定下,就应当重视与天族的联姻,如今大婚之日将近,青丘却毫无准备,这恐怕要引起众人的非议。”
    茶盏重重磕于几案,“非议?你的非议还是天君的非议?”墨渊直直盯着央错,“至于联姻,你可是忘了白浅的身份?她贵为青丘东荒的女君,又是四海八荒的上神,她肯答应嫁入天宫已是九重天的福分,你们竟然还有非议?”
    央错面色发白,恭谨地回道:“可天族有天族的规矩,青丘既然允婚便要拿出同等的诚意,”吞了吞口水,“我知晓上神向来偏宠坐下的十七弟子,可毕竟你只是她的师父……”
    墨渊握着手中的茶盏,指节泛白,央错看了眼他的神色,不敢再说下去,
    大殿上落针可闻,许久之后,墨渊起身,语气凉淡,“白浅是我昆仑虚的人,我如何宠她是我的事,”拍了拍袍摆,尊神转身离去……
    ………………………………
    长衫与白浅坐在莲池旁边的亭子里,几次欲言又止。
    大殿上那位客人,十七还是不见为好。
    太子殿下固然不错,可师父对十七……
    白浅望着莲池神色复杂,雨后初晴,莲叶上的水珠串串滚动,
    她该逃的,却日渐熟悉他的怀抱。
    这几日无论她睡在哪里,早晨都会在他的房中他的怀里醒来,
    她咬着嘴唇,有些懊恼,他无故免了她的早课,整日与她呆在一处,一点儿都不怕给师兄们知晓。
    望着大殿的方向,叹了口气,这个男人无赖起来比老凤凰更令人气恼……
    长衫起身挡着她的视线,心中着急,也不晓得那个央错走了没有,千万莫要让十七瞧见,
    白浅看着长衫皱眉,“二师兄,你怎么了?”
    长衫愣住半晌,讷讷地开口,“没什么,”斟酌了半晌,“十七,师父近日吃得很少,他一向最是疼你,你替师兄们劝劝。”
    她点头应下,心口软软的疼,却不晓得该如何劝。
    师父元神归位之后,曾说过夜华就是那株金莲……
    雪白的披风披上肩头,墨渊将她转过身来,帮她系着衣带,见她愣愣的,弯了弯唇角,“今日想做什么?”


    来自手机贴吧1336楼2017-08-21 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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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3 21:0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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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92楼2017-08-21 1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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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情生,意动;
        相思,成局。
        ……………………
        ……………………
        昆仑虚的后山,桃林竞开,烂漫如烟霞一般。
        白浅走在墨渊身后,神思不属。
        这片桃林她极其熟悉,初来昆仑虚学艺时,对他清俊的模样颇为嫌弃,
        战神一副清瘦的形容,既不威武又不强壮。
        她花了七八千年的时光试图反抗他,直至在后山桃林醉酒又迷了路,给瑶光关入了水牢。
        将英武的师尊看作不济的小白脸,如今想来委实荒唐混账得可以。
        他被各路女仙女神追求、爱慕,却一直清心寡欲,而对自己那般强势火热、不容拒绝……
        莹白的小脸瞬间红透,不大自在地移开目光,她不该有一丝逾越的想法,不该……
        胡乱想着,直直撞上宽厚的背脊。
        墨渊转身扶住她,眼里全是笑意,揉着她的脑门儿,“在想什么?”陪着他散步,却一路心不在焉,这丫头跑神儿的毛病数万年如一日。
        垂下眼睛不去看他,悸动之后更觉着酸楚,她……配不上……
        将她扶着坐在身旁,墨渊仰头看着繁盛的桃花,嗓音柔和清浅,“你自幼喜爱桃花,可晓得十里桃林的来历么?”
        白浅摇头,折颜与白家极其亲近,阿爹阿娘对老凤凰言听计从,信任倚重,“听四哥说,阿娘当年给折颜一眼相中,却执意要嫁给我阿爹,阿爹与他打了三日三夜,反倒成了莫逆之交。”
        白浅觉着不可思议,老凤凰向来不大着调,但确实配得上上神的气度,轻笑出声,“师父没去瞧一瞧这场热闹么?”
        墨渊凝望着她,已然几日没见着她的欢颜,这一刻竟不敢眨眼。
        心头柔软,点了点她的眉心,暖暖笑着,“你当人人都如折颜那般爱凑热闹么?”扶着她靠在膝头,想了片刻,继续说道:“折颜是大洪荒时代的第一只凤凰,父神将他收为养子,带在身边多年,可他魔性一直未除,在父神身归混沌那日,他将伏羲琴封印在昆仑虚山底,独自去了东海之东。”是以之后的万万年才有了如今的十里桃林。
        墨渊叹了口气,“折颜与我一同长大,为人懒散随意,做事全凭个人好恶,我……其实是有些羡慕他的。”
        “羡慕?”白浅想不明白那只不着调的老凤凰有什么可羡慕的。
        他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抚着她的弯眉,沿着眼角,停在娇嫩的红唇上,声音低哑,“我从未有过那样的运气。”折颜即便错过了狐后仍然寻得一生挚爱,而他与她总在错过……
        唇上的手指滚烫,她的心颤抖着,却不能动。
        倾身低头,唇离她不过寸许,温热的气息笼罩在她周身,白浅紧张地垂下眼睛,瑟缩了下,
        还是不愿,墨渊苦笑,抵着她的额头、鼻尖儿,“十七,别怪我吧,我只是,”他的声音沉哑模糊,“我只是不想再与你错过……”
        略微鼻酸,她抖着小手抚上他的脸,师尊那般遥不可及、坚不可摧,此时的沧桑和脆弱将她的心紧紧揪着,这么疼。
        任柔软的小手摸着,他的眼睛里如同暮色降临,安静乌沉。
        央错的到访让他焦灼、躁动,
        他在数十万人的战场上,眉也不会皱一下。
        此刻却迟疑不前,
        靠得太近,怕她又躲。
        若离她太远,那些辽阔涌动的爱意,一直压抑在他心里,他怕自己真的要失控。
        她清澄的眼睛里,明明承载着情意,却一再退避。
        十七心里有他,那……夜华呢?
        她是否愿意为他退掉天族的婚约?
        若她不愿意,他做再多也是徒劳。
        此时,除了等着,竟是毫无办法……
        …………………………
        夜晚的风轻轻徐徐地吹着,漫天星斗。
        白浅站在师尊门口,局促不安,
        墨渊放下手中的书册,眼中满满的欢喜,唔,他的小十七今日到是懂事,晓得躲着也是白躲着。
        缓步过去抚了抚她的额发,攥着细白的小手将她带入房中。
        夜半三更,虫鸣不休,
        墨渊拉着她坐在榻上,宽下外衫随手挂好,顿了片刻,拉开她的衣带,
        白浅的心跳如擂鼓一般,揪着衣襟低垂着头,莹白的耳根一片火红,羞赧欲死。
        弯着唇角不再逗她,这些日子,每夜抱着她睡却未有一丝逾越,
        深吸一口气,墨渊忍着即将决堤的欲念,扶着她一同躺在榻上,挥手熄了烛火。
        或许是怜惜,或许是别的什么,同样的夜,同样的怀抱,白浅却怎样也睡不着,
        房中一片黑暗静寂,揽在腰间的手臂愈发火热,他滚烫的身体炙烤着她,令她不住地颤抖,呼吸不稳。
        闭着眼睛,试着平息周身四处乱窜的躁热,反倒愈加难耐。
        鼻间馨香清甜,他忍不住更紧地贴上她的脊背,握着她的肩膀,将她翻转过来。
        她的眼睛清亮含着水光,盯着他没有躲避,墨渊的心如同被重锤敲了一下,停了半刻。
        白浅看着他,眼神柔软,小手抓着衣襟,没有躲,也没有动。
        灼热的气息缓缓靠近,她紧张地瑟缩了下,没有挣扎,长指支起小巧的下巴,
        师尊眼里暗沉沉地燃着火光,他的渴望赤诚热切、毫不掩饰,
        她颤抖着松开衣襟,顺从地闭起眼睛。
        这是默许,也是邀请。
        墨渊紧盯着白浅,不敢相信,抚着她的大手蓦然用力,紧按着她翻身压上,
        呼吸短促凌乱,火热细碎的吻、失控的力道,忍耐、煎熬与狂喜顷刻间爆发,他竟控制不住一口咬在她肩头,大手直接推开她的双腿挺身抵上,
        她惊叫着弓起细腰,给他狂乱的反应勾起最赤裸的渴望,腿心不由自主地收缩,濡湿炽热,疼痛起来。
        嗓音沙哑地喊她,“十七……十七……”
        衣裙凌乱地褪下,白皙柔软的身子颤抖着,墨渊扣着她的细腰,再忍不得,粗~长重重地顶入,
        “唔……”她有些疼,咬着嘴唇来不及喘息,便被他狂野的撞击逼出不可控制的尖叫哭喊,
        快速、有力、深入,他被软嫩的滑腻紧紧包裹,销魂蚀骨的快感让他彻底失控,
        乱了,全乱了,他想缓下来却控制不住疯狂地重击,白浅抽搐着,意识逐渐混乱,耀眼的白光吞没了她……
        再醒过来,仍给他占着身子,满胀地给他撑得有些眩晕,
        墨渊紧抱着她,绵密地亲吻从眉心一路往下直到胸口,她软软地贴着他迎合,
        身下的侵占温柔、火热又极尽挑逗,大手抓着细白的脚踝大大拉开,托着她软腻的臀深入地磨蹭,
        一阵阵酥麻战栗串过脊背,她愈发难耐,弓起腰身想要更多,他却不动声色地闪躲,
        她咬着唇有些气恼,握紧双拳,勉力忍着不动,不去回应。
        师尊弯起唇角,按着她疯狂的冲击,既深又重,
        她终于忍不住哭求,细白的双腿瘫软着,伸直又蜷起,极致的快慰一次又一次冲刷着娇弱的身子,渐渐受不住,
        小手勾上他的脖颈,软软地喊他,“师父……”
        墨渊停住所有进击,抚着她凌乱的长发,万分珍爱,捧着她的脸一字一顿地宣告,“十七,你是我的。”
        她颤着呼吸,情烈如火便是如此吧,她……无法抗拒,
        心甘情愿地献上一切,哪怕陪他一同烧成飞灰。
        柔软的红唇贴上他的,温顺地臣服,
        墨渊震动地由着她亲吻,这是第一次,她主动吻他,
        爱她,等她,有些疼痛,有些疯癫。
        这一夜的情火不知燃了多久,白浅昏昏沉沉地抱紧他的腰身,安然睡去,
        她没看见,挚爱她的男人,眼角流下的那一滴泪……
          


        来自手机贴吧1440楼2017-08-22 1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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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娘娘,你要如何对付那青丘白浅呢?要不要去昆仑虚一趟?”白浅端着上神的架子,竟与她的师父苟且,此番看她如何神气!
          素锦微微一笑,“不必,墨渊上神已然闭关,我只盼着夜华回来之前都不要出关,白浅与墨渊之间定然是发生了什么,方才乐胥娘娘才会那般气急败坏,”她思量了许久,仿佛自言自语,“墨渊若爱着白浅必然不会放任她嫁入洗梧宫。”
          辛奴默了片刻,“若不是呢?”
          若不是?素锦绞着手里的丝帕,看来无论如何要走一趟昆仑虚了,亲自见过她才放心。
          素锦带着辛奴走过狭长的宫巷,洗梧宫的宫门近在眼前,“辛奴,你说未来天后这个名分是不是足以光耀素锦全族呢?”
          …………………………
          白浅疲累极了,给师父从夜半三更折腾到晨光熹微,浑身酸软,有气无力,张开小手环住他的腰身,细白的身子紧贴着他沉沉睡去。
          墨渊将她整个拢在怀里,让她躺在手臂上,另一只大手圈着她的腰,不停地亲吻着,
          从额角亲到脸颊,再到颈子肩膀,她的长发散落在枕上,铺满他的胸口,他埋首在她的发中磨蹭,迷恋、沉醉、无法自拔,
          细软的手臂搭在劲痩的腰间,他不敢动,这个拥抱仿若盼了一辈子,
          那日在酒窖强要了她,多怕从此便彻底失去,
          这些时日无赖也罢,痴缠也罢,他待她如妻子一般,她……是明白的吧?!
          而今夜终于得到她的回应,她的吻是不是表示只要他?!
          抚着她的眉心,觉着自己有些疯魔,
          十七对夜华到底是有愧还是有情?
          他分辨不清,又不敢问,宁愿煎熬至死也不会再逼迫她半分,
          他得了夜华的修为提前醒来确实是受了他的恩,可夜华的恩绝不能用十七的一生来偿还,
          他紧了紧手臂,贴着她的肩窝闭上了眼睛……
          若水河畔,东皇钟发出妖冶的红光,一阵阵嘶鸣既像笑声又似叹息,阴深诡异,“墨渊……”
          榻上的尊神猛然睁开双眼,一时惊一时恨,他茫然了片刻,在软玉温香中渐渐回魂,
          怔怔地低头,只见白浅双目紧闭,呼吸均匀,安静地窝在他身旁,像是生来就属于他。
          无声地弯起唇角,任由她躺在自己臂弯里,叹了口气,七万年前他避不过宿命,不得不放开她,今次绝不放手!
          擎苍……终是要有一战,那便战吧!
          门外隐有响动,将她带往怀里紧紧裹住,压低嗓音问道:“何事?”
          长衫紧张地站在门外,“师父……东华帝君到访,您……可起身了么?”以往这个时辰,师父已然坐在大殿正中,今日委实奇怪。
          房中一阵静默之后,“大殿奉茶,为师稍后便到。”
          长衫领命后急急退下,莫名觉着师尊的语气柔软含笑,温和极了。
          墨渊看着惊慌错乱的小狐狸,心尖儿都软了,
          白浅羞得小脸通红,埋在他心口不肯抬头,她原本迷迷糊糊的,此时倒是瞬间清醒。
          低头亲着小巧的耳朵,忍不住轻咬一口,“别怕。”
          大手顺着肩背一路往下,摸到秀丽的腰窝,柔柔地安抚,
          她颤着发抖,不大自在地僵着,垂着头不敢看他,
          师尊叹了口气,将她揽在胸口坐了起来,温柔地亲着她的眉眼,鼻尖儿,喘息着贴上她的红唇,
          白浅静了一瞬,抬手环上他的脖颈,怯怯地回应,原本温情的吻渐渐狂烈起来,一夜缠绵对他来说根本不够,炙热的唇落在她心口,脸埋在她的圆润间啃吻,手按着丰润的腰臀冲动难耐,
          白浅有些无措,却推不开,
          这个男人坏极了,他已无比熟悉她的身子,轻易便能掌控她所有的反应,每每把她弄到哭求。
          今日帝君到访,若他不肯移开,师兄会再来催促的,若是发现她与师尊……小手使力推着,气恼地咬他,
          墨渊抵在她肩窝里闷声笑着,平息了许久,起身穿好衣袍,
          俯身过来,亲了她一下,说:“没睡够就再睡会儿,我去大殿见一下东华。”
          她望着他清隽沉静的容颜,听话地点头,拉着被子躺了下来,眼神无比温软地注视着他。
          他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前忽然折返回来,走到床边,捧住她的脸,重重地吻下来。
          白浅轻轻嘤咛一声,乖顺地由着他亲,小手依赖地抓着他的衣襟,
          墨渊的眼中泛起沉沉笑意,哑声低语,“乖乖等我,我有话与你说。”又抚了下她的额头方转身离去。
          软软地缩进被子里,心跳如雷地猜着他要说的话,闭眼歇了一会儿却再睡不着,她盯着紧闭的房门悄然低语,“师父,我也有话要与你说。”
          后来,白浅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话要及时地说出口才好,否则再无机会,
          同样柔情蜜意的话,当决意离开时,听起来那般剜心刻骨的痛。
          ………………
          昆仑虚大殿
          东华瞅着墨渊嘴角淡淡的笑意,暗自叹气,
          别人或许看不出他的不同,他却看得出,不用问,肯定是跟白浅有关!
          只是这逆天改命啊,不是寻常人能受得住的代价……
          墨渊抿了口茶水,抬眸看向东华,眸光沉敛难辨,“你与折颜瞒了我一件事,今日一道说了吧。”
          帝君怔愣片刻,却并无意外,“没想着刻意瞒你,东皇钟毕竟你打造的法器,折颜不许我说也是为了保全你。”
          天命残酷,该是谁的劫难避也避不开,墨渊历尽千难万险地回来,却还是逃不过么?
          墨渊起身踱到殿外,映着昆仑虚的万里云海,隐隐显得意气风发,“东华,我既然能够回来,便不信这是我的命数,我已觉察东皇钟的异动,擎苍要战我必然奉陪到底。”
          大殿后方隐约闪过一抹白色的袍角,东华眸中精光微现,沉声回道:“三生石上你与白浅并无缘分,强求只怕会造反噬,七万年前她便是你的劫数,如今擎苍即将破钟而出,你执意与她在一处,可曾想过后果?”
          …………………………
          白浅一路奔出山门,脸色煞白,
          不,不会是这样的,东华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折颜呢?折颜呢?她要去找折颜!
          泪不受控制地落下,她抱着肩膀蹲在山脚痛哭失声……


          来自手机贴吧1586楼2017-08-25 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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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白浅痛哭失声,使力抱着自己却只觉得冷和疼……
            一早便知晓她是墨渊的劫数,
            若不是她,就没有离镜和玄女;
            若不是她,就没有代受天雷、生祭东皇钟。
            他的劫难,从她开始。
            那男人原本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啊!
            心似被人剜出来油煎火烤,头狠命地疼了起来,都是她!都是她……
            若无当年的拜师,若无当年的司音……
            离镜不敢相信,眼前即是他忆了千万遍的女子,“阿音……”她竟真的在昆仑虚。
            白浅猛然抬头!玄袍的男子与记忆中的少年重叠、融合,离镜!
            少不更事,无知轻狂,此时瞬间涌上心头的,竟是绝烈的恨意!
            就不该有开始!
            细白的小手扬起,召出了玉清昆仑扇!
            威力巨大的法器搅动风雷,她毫无章法地冲杀过去……
            离镜携着部下狼狈地闪躲,一声声喊她,而她的眸色如冰如雪,仿佛听不见了。
            不知是想毁了他们,还是要毁了自己,白浅出招狠戾、凌乱,青色的仙泽掀起狂风,一时间飞沙走石,碎石崩裂,树木倾倒,
            她脑中一片混乱,全然不顾自己,听不到也看不到,整个人给巨大的哀恸撕裂开来。
            某个瞬间,金色的光如流云清风般缠绕住她,
            师父……被他带到怀里,小手松开了扇子,
            白浅本能地紧抱住他,盯着他不敢眨眼……
            墨渊眉头紧蹙,目光一寸寸滑过她全身,松了口气,
            抬手擦着她脸上的泪,心疼极了,
            长指支起她的下巴,却发现细致的肌肤上一道浅淡的血痕,瞬间怒火滔天,冷冷地看着离镜,“你们……谁动了她?”
            翼君与部下面面相觑,谁动得了她?!
            怀里的女子抓着他,虚弱地颤抖,眼睛一眨不眨,只眼泪不断滚落,
            眼见着问不出什么,他看了眼长衫,一把抱起白浅回了山顶。
            ……………………
            白浅紧抓着墨渊,不说话也不放开,没有声响,只眼泪不断地滚落,任墨渊如何喊她、哄她、求她就是没有反应,
            师尊急得快疯了,只得派弟子去寻折颜。
            十里桃林的尊神再次被请到昆仑虚,不由得感叹,冤孽啊冤孽,什么叫自作孽,眼下便是了。
            白浅困在梦魇里,苦涩的药汁怎样也不肯喝,
            墨渊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抵着她的红唇喂了进去,
            不知是他的安抚还是药效,紧握的小手缓缓松开,她闭上眼睛,面孔苍白带着一丝惊慌失措……
            无视众人的目瞪口呆,师尊的语气风雨欲来,“怎么回事?”方才还好好的。
            长衫恭顺地行礼,“守山门的小童子只看到十七冲了出去,方才我问过翼君,他也不知情。”
            长衫有些忐忑,“师父,十七不会有事吧?”
            墨渊坐回榻上将白浅抱入怀里,没再回头,过了半晌儿疲惫地挥手,“你们都退下吧。”
            他的心里慌乱无措,毫无头绪,下颚抵在她的额上,
            十七,到底是为何?!
            ………………………
            白浅在某个瞬间,忽然就醒了。
            周围一片安静,房里只燃着一支烛火,很暗,
            清冽如松风的气息缠绕着她,他的身体很暖,忍着扑进他怀里的渴望,忍着将落的眼泪。
            缓缓侧头看他,看不清眉目,只有模糊的轮廓。
            她想起昨夜的缠绵,温柔炽烈的亲吻,每一个无声的拥抱……
            这些日子都将刻在她灵魂里,那些未出口的话已成为永世的秘密……
            夜色深沉,她的心仿佛混沌不清,脑子里有些茫然,可又无比清醒,忽然觉着庆幸,这次还没有害了他,可她必须走了,趁着一切还来得及!
            拿开揽在腰上的大手,无声地下了床。
            从榻上到房门不过几步,白浅却走的极其艰难,她舍不得,使力咬住嘴唇,发狠地拉开房门……
            小手突然被背后伸过来的大手牢牢抓住,房门给他重重拍上。
            她全身冒着冷汗,看着那只修长有力的大手,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身体贴在她背后,长指抓住她的肩膀,一把将她扳转过来,
            白浅不敢看他,直到给他捏着下巴抬起了脸,一霎那眼中就有了泪,静默地望着他。
            墨渊紧盯着她,眼眸很深,异常安静,抓着她的大手像把铁钳,手心冰凉。
            房中寂静欲死,片刻之后,他忽然笑了,柔声哄着,“怎么不睡?折颜就在昆仑虚,你明早就能见到,若是想家,我明日就与你回青丘去,想住多久我都陪你。”
            她不吭声,也不动,只眼泪疯了一般地流,
            他神色如常地揽住她的肩,带她走回床边,挥手熄了烛火,
            她要挣脱,却给他牢牢锁在怀里,发狠一般,紧紧按在榻上,
            一室昏暗,白浅的眼泪无声地流,顺着眼角流入发鬓再滴到榻上,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握着她的大手一片寒凉,连带着她也冰冷僵硬起来。
            她艰涩地开口:“师父,我有话要对你说。”
            他不理她,脱靴上榻与她躺在一处,她要起身,却给他使力拽到怀里,狠狠压住,
            他连呼吸都是颤的,执拗地将她困在怀里,
            白浅忽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任他沉默地紧紧地抱着,一夜无眠……
            …………………………
            昆仑虚夜色苍茫,莲池边的亭子里茶香清甜,今夜失眠的大有人在。
            折颜盯着东华,语气不善,“你还是与她说了。”小五惊悸慌乱几乎发狂,便是帝君的杰作了。
            东华懒洋洋的,“我不说也改变不了将发生的事。”
            知晓他一贯如此,折颜依旧气得热血上头,“我只知你今日的作为若给墨渊和白止知晓,定是要讨得一顿皮肉之苦。”
            他不甚在意地耸肩,又不是没给他们打过!
            只是这劫数啊……
            晴好的夜竟淅淅沥沥下起雨来,他与折颜对视一眼,坚硬如铁的心也有了几分不忍,
            帝君的脸隐在白雾后面,淡淡地开口:“折颜,你以为东皇钟是谁的劫数?”


            来自手机贴吧1673楼2017-08-27 0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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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白浅盯着几案上的瓷碗发愣,今日长衫送的饭食是两人份的。
              不敢去想怎么回事,默默地喝着汤,心不在焉。
              抬眼瞧他,师尊神色平静,向来一丝不苟的形容有些凌乱,她放下汤碗,拿着梳子跪坐在他身旁,仔细帮他梳好,
              心中凄楚,她束发的手艺很好,却未给他梳过。
              墨渊抓下她的小手,握在掌心里,淡淡地笑了,“陪我出去走走?”
              她轻轻“嗯”了一声,与他一同出了房门。
              他一直抓着她的手,将她带在身旁,
              走过大殿,路过莲池,走向后山,期间遇到的弟子有的行礼,有的怔愣,他没理会,她也没有挣开,心知日后不会再有如此般的相依相伴。
              桃林枝繁叶茂,昨夜经了风雨,遍地残红,如离人的泪。
              阴沉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片,与她走了一会儿,他打破沉默,“你初来学艺时常与十六吵闹,逼着叠风他们与你同十六绝交,居然还写了文书,当真有趣极了。”
              她听得心头伤感,抬头望着远处那大片大片烂漫的桃花,有些惘然,七万年时光,二十几个沧海桑田不过一瞬。
              “你虽然顽劣,为人倒也大方周详,虽然懒散,却也不愿带累旁人,你整日与他们混在一处胡闹,只差将昆仑虚掀了。”
              灰白的天色中,他看着她,温和地笑,“十七,我不知何时对你生出儿女私情,只日日想着将你长久地留在昆仑虚,留在我身边。”
              他看着她,沉默,静寂,她低垂着头没有回应,
              走近一步,握住她的肩膀,“若水一战将你抛下,是我的错,我当时想着若能回来,若我回来定然生生世世守着你再不离开。”
              温热的泪滴在他手上,墨渊捧着她的脸抵在她眉心,声音嘶哑,“十七,你还要走么?不能陪着我么?一个人……太寂寞了。”
              白浅摇头,想求他别说了,别再说了,她好不容易做的决定。师尊已然应过劫,东皇钟不再是他的劫难,那便是谁的?!
              逼着自己退后,恭顺地行礼,“十七不是毫无心肝之人,师父待我恩重如山,十七永生难忘。只是……”她咬了咬牙,“我已有婚约,既然负了师父,便不能再负夜华。”
              一阵沉默,他忽然笑了,“不能负他,那你为何吻我?”
              眼泪冒了出来,她无法回答,
              如何能说得出?!她也是无比心动,无比渴望,只想与他地老天荒、百折不回?!
              眼泪又渗了出来,她慢慢压了回去,
              她知道不是,却逼迫自己开口,“师父的需求,我向来无法拒绝。”
              墨渊看着她,脸色与天空一般灰白,他的眼眸无比深邃静漠,对他来说没什么比这更伤人了。
              竟是这样么?只是顺从?那些情热如火的依偎只因他是师父?
              “所以,都是我一厢情愿、自作多情?白浅,我从不知道你能如此心狠。”
              眼泪一下子掉落,他那么平静的话语,却仿佛在她心口插了一刀,
              她缓缓吸气,安静拭去眼泪,却觉着喘气都疼,再退一步,低着头说:“师父,你好好的,十七走了。”末尾的颤音,已经变调。
              她转身快步地走,几乎跑了起来,刚走出几步,便被他一把抓住,
              她不敢看他,拼命挣扎,怕自己一时软弱再走不了,
              看着她执拗的脸色,墨渊觉得前所未有的巨恸,一时恨极,紧抓着她抵在树干上,不由分说地咬上她的嘴唇,大手紧扣着她的细腰,一手按着她的后脑,重重地吻她。
              她呜咽着挣扎,头脑渐渐昏沉,而她的心意于此刻却无比清晰,
              她的一生,不会再爱别人,不会再有别人,原来,她一直爱着他,
              那些混沌迷惑的岁月,那些再无法说出口的心意,都将随着她的离开,一别永诀!
              他不顾一切地与她纠缠,她却仿佛看见了注定的结局。
              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狠狠推开了他,腾云离开,再不敢回头……
              ……………………………………
              白浅一路跌跌撞撞,不晓得第几次从云头上摔下来,只一直跑一直跑,终于没有人追上来,力竭软软地滑倒在地上……
              这是哪里?她在迷雾里搜寻,
              大殿巍峨庄严,他端坐在正中,温和地问她:“你方才说你名叫什么?”
              她想了片刻,认真地回答:“我叫十七。”
              他笑了,柔声逗她,“十七?哪有这样奇怪的名字。”
              是有的!想要与他好好争辩,眼前的一切却如烟雾般散去,
              十七!
              十七!
              谁在喊她,她慌乱的寻,眼泪滚滚落下,
              柔软的手帮她擦泪,身旁的女子身穿素衣,覆着白绫,那么熟悉,
              她有些怔愣,“你是谁?”
              女子温柔地说:“我是你啊!”
              不可能的,她是夜华一揽芳华的侧妃,“你不是我,你是素素。”
              白绫覆着她大半张脸,说不出的柔弱伤感,女子软软地叹息,伸手摘下白绫,“素素就是你啊!”
              她惊恐地醒了过来,头痛欲裂,那个女子脸上两个黑洞,竟然没有眼珠!
              白浅摇摇晃晃地起身,却再次支撑不住地软倒,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给人扶了起来,抱进怀里,
              她睁开眼睛笑看着他,伸出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撅着小嘴儿软糯糯地埋怨,“你来了,下次不许说我的名字奇怪。”
              夜华见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流出来,又哭又笑的不明所以,“浅浅,你怎么了?”在跟谁说话?糊里糊涂又不像是饮酒了。
              她眨着眼睛,有些生气,“我说过啦,我叫十七……”
              白浅软倒在他怀里,玄衣的男子望着青丘近在眼前的谷口,一脸惨白……
              …………………………
              墨渊回到大殿时,已是夜半三更、大雨倾盆。
              折颜坐在殿中,见他浑身湿透,无奈地叹气,“回来了?可还好么?”
              他看了一圈儿,她不在,以后也不会再回来。
              转身离开却被喊住,折颜斟酌半晌儿,软声劝着,“墨渊,她为你苦守七万年,你为她拼尽全力回来,于情分上已是互相成全,你就……别再自苦吧。”
              他顿了片刻,没有理他,走的很慢,走出大殿,走进闭关山洞。
              洞内一片漆黑,他全身僵硬冰凉,站了一会儿,抬手欲结仙障,试了几次,竟结不起来,蓦然发狠,一阵浩烈的金光将洞口的巨石粉碎成碎块,堵住了洞口,
              他怔了片刻,颓然地倒在榻上,
              外面嘈杂起来,弟子们喊着师父,他仔细地分辨,没有她,依稀有人喊着墨渊,他却觉着周围突然寂静,静的像一个深沉无边的梦境……
                


              来自手机贴吧1710楼2017-08-27 1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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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眼前烛影晃动,白浅有些恍惚,
                他坐在床边,背着光她看不清,
                不敢睁眼,她曾无数次做过同样的美梦。
                梦里没有劫难,没有分离,只有他温柔的亲吻,
                泪顺着眼角流下,小手抓上他的衣角,几近贪恋地握紧,师父……
                “浅浅?”
                她蓦然僵住,颓然放开,不是他……
                怎会是他!
                她那么狠心,亲手将他推开,他……也不会再要她了吧?
                缓缓吸气,只觉着痛,痛在胸口,痛在喉间,无处不在。
                夜华扶着白浅坐起,笑得如沐春风,微抬起手……
                冰凉的指尖刚一触碰到她的脸,她瞬间清醒过来,不大自在地躲开,
                四周的景物熟悉极了,她正躺在狐狸洞的软榻上,
                眼前的男子俊美无俦,微扬着唇角笑容温和,竟是夜华。
                与他分开不过二十几日,他却仿佛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
                她愣愣地看了半晌,艰涩地移开目光,
                同样的脸,可他与夜华到底是不同的,
                那个让她心动又心痛的男人,近日她总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夜华神色柔和,端着汤碗凑到她唇边,“你已睡了两日,我煮了些粥,你想吃什么,我一会儿煮给你吃。”
                白浅呆了一会儿,垂下眼睛,“我自己喝吧。”接过汤碗,喝了两口,
                心头酸软的疼,若是那人,怕是不肯的,他的坚持总是温柔又执拗……
                夜华往她跟前靠近了一些,见她局促的退后,暗自苦笑,
                藏住所有的情绪,柔声轻语:“浅浅,我很想你,方才元神归位就来青丘寻你,你可想我吗?”
                盯着他殷殷期盼的双眼,愧疚煎熬着她,
                夜华,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婿,
                他待她很好,无可挑剔,为了帮她救醒师父,丢了一只手臂,舍了毕生的修为,
                他原本是那样风华正茂的少年啊。
                可她已无法再嫁给他,这种情债,要如何能还清呢?
                斟酌半晌儿,她低声开口,“夜华,天族与青丘定下你与我的亲事时,你才五万岁吧?我大了你整整九万岁,任谁觉着都是不相配的。”白浅抬头,温柔地看着他,“你很好,不好的是我,如今我已不能再嫁给你,欠你的恩情,只能用别的方式来还,夜华,你可以恨我、怨我,我们之间的婚约……就此废了吧。”
                无比艰难地说完,她看着夜华,觉着羞愧,是她糊里糊涂,木讷迟钝,害人害己。
                九重天的太子脸色惨白,他心中最怕的事终是发生了,她睡着这两日,喃喃细语叫的全是那个人,稳着心神,“浅浅,在天宫时你对我可是真心?”
                白浅万分羞愧,“夜华,我很抱歉,我一直不喜欢九重天,也不喜欢洗梧宫,当时确实是真心想要嫁给你,与你过一辈子的。”如今再如此说,又有何意义?!
                夜华抓着她的肩膀,咬着牙问:“是因为他么?如今他回来了,所以你心里再容不下旁人?”
                她别开头,既说不出是,也说不出不是,泪水仿佛流尽了一般,眼中只剩苦涩和决绝。
                “夜华,我只希望你记着,负了你的是我,而他……与你是有恩的。”
                窒息般的静默之后,太子殿下眨去眼中的泪水,将她抱在怀里,一字一句地说:“浅浅,我爱你,我知道在你心里,我比不上他,你们共同经历的九万年是我如何也赶不上的,可是,你能否对我公平些呢?”
                白浅安静地任他抱着,没有挣扎,整个人如同离魂一般,不再言语……
                …………………………
                醒来的这一日,青丘大泽阳光明媚,天空湛蓝高远,
                她仰头望了许久,沉静地走在山间,
                半山的月桂已然凋零,路旁的老树影影绰绰,
                她站在炎华洞外,四处张望,洞口的地面很整洁,迷谷将此处打理得很好,
                望着熟悉的景色呆愣片刻,缓缓走了进去……
                将随手攀折的野花插入几案的花瓶里,白浅矮身伏在冰榻上,闭上眼睛,弯起唇角,她想若是长眠于此真是不错……
                昆仑虚一如平常,仙雾缭绕,松风阵阵。
                在白浅离开之后,长衫他们等了整整三日,终于等到墨渊走出闭关的山洞。
                长衫赶快迎上去,可看清师尊的一刹那,他就是一怔。
                墨渊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削瘦,湛蓝的衣袍松垮的穿在身上,削尖的下巴,深陷的眼窝。
                他的长相本就清俊绝伦,浓眉凤目,看起来温雅又不失男人味。
                可现在瘦了一圈,眉目显得更冷硬,更锋利,也更沉静。
                长衫担心地问:“师父……你没事吧?”
                十七已然离开,虽然不晓得那日后山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感觉不妙,莫名的不安。
                “没事,走吧。”墨渊平静地答,
                长衫紧随其后,有些忐忑,“师父,你要去哪?”
                “莲池烹茶,今日有贵客至。”
                …………………………
                乐胥与央错来到青丘时,白浅正在闭关,迷谷到炎华洞通报,一脸愤愤不平。
                青丘众仙向来看不惯天族那副高高在上的德行,他们的姑姑贵为上神又是青丘的女君,何必要嫁入天宫嘛!
                白浅见迷谷一脸郁卒,叹了口气,来者是客,虽然她也不愿意见,但是身为主人,气度还是要有的。
                任由迷谷在一旁唠叨,她思忖片刻,只怕此番来者不善。
                乐胥在大殿中候了两盏茶,心中十分恼恨,素锦前几日在昆仑虚山门前所见简直惊世骇俗!白浅与墨渊果然早有私情,
                夜华从凡间回来之后便将自己关在紫宸殿里,不吃不睡,她那般辛苦方生下的孩儿竟为了这个女人几次三番不顾惜性命,真是冤孽!
                央错小声叮嘱,“等下你说话谨慎一些,她毕竟是上神阶品。”
                乐胥一时气急,“上神又如何?女君又如何?她嫁入天宫就是夜华的妻子,行事自然要以天族的规矩为准,我看她就是年幼时给她师父纵坏了,没一丝规矩。若白浅不是与那凡人素素生的一模一样,夜华会看上她?!”她早对这个儿媳不甚满意,她就想不明白,除了那张艳绝四海的狐媚样子,白浅哪里比得上素锦?!
                “乐胥,住口!”央错厉声喝止已来不及,白浅站在殿外,刚好听得一字不落。
                慢悠悠地踱进大殿,唇边一朵玩味的浅笑,“乐胥娘娘是名门望族之后,尤其通晓天族规矩,若我没记错,你们天族的礼法有一条是不得妄议上神吧?大殿下你说是么?”
                央错一揖到底,低声恳求,“乐胥一时糊涂,还请白浅上神恕罪!”转头看向妻子,颇为恼怒,“还不请罪!”
                乐胥心头火起,再忍不得,“白浅,你与你师父早有苟且,还妄想嫁入洗梧宫么?真是想不到,四海八荒唯一的战神竟与自己的徒弟……”青色的仙泽瞬间迫近,白浅细白的手绵软却有力,狠狠扣在乐胥的脖子上,
                她牢牢盯着她,双眼危险地眯起,一字一顿“你再侮辱他一个字,我便当场掐死你!”白浅本就生得极美,盛怒之下容颜分外明艳,眼眸里燃着两簇火焰,神情却如同厉鬼般魔魅,狠烈至极。
                乐胥惊吓过度,软倒在央错身旁,不断地颤抖,大口大口地喘气,白浅语气凉淡,“今日放过你,是因为你是夜华的母妃,乐胥娘娘日后还请谨言慎行,别给自己招惹祸事才好。”
                她做回主位,神情寡淡,颇为厌烦,“迷谷,送客!”
                央错扶着乐胥,走到大殿门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乐胥转身对着白浅笑着,那笑充满恶意,“白浅,夜华今日上了昆仑虚,那个爱你入骨的男人会如何呢?哈哈……”
                白光晃过,央错抓着乐胥遁去,白浅坐在主位上,许久未动……
                ……………………
                青丘的入口薄雾弥漫,一半腾腾瑞气,一半滚滚红尘,
                夜华远远望见白浅,他挚爱的女子站在谷口,纯白的衣裙迎风招展,
                她可是专门在等他么?
                笑着走近,温柔地喊她:“浅浅……”
                白浅转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仿若初见,矜持客套,“太子殿下,你告诉我,素素到底是谁?”
                夜华看着她唇边诡异的笑,莫名寒凉……


                来自手机贴吧1877楼2017-08-30 1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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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3 20:5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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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昆仑虚
                  夜华坐在亭子里,流水淙淙,茶香清幽,
                  那日白浅神智混乱地昏倒在青丘谷口,他便隐约觉着她与墨渊之间定是发生了什么,
                  而白浅醒来后失魂落魄,决意退婚,当日便在炎华洞中闭关,不再见他,
                  他在天宫里混混沌沌过了两日,想通了一件事,便寻来了昆仑虚,
                  眼前的尊神憔悴又沉默,夜华的心仿佛跌进无底的深渊,一直下坠,不断下坠……
                  白浅对墨渊的情意他早就知晓,不明白的只是她自己罢了。
                  而战神墨渊竟也爱着白浅!
                  四海皆知墨渊极宠爱座下的十七弟子,旁人只当是师徒情深,实际确是儿女之情,方才他只看了墨渊一眼,便洞悉一切!
                  夜华疯狂地嫉妒,到底是什么样的爱,让她笑得如此甜蜜,又痛苦得仿佛忘了自己,忘了一切,只记得他给的印记?!
                  不甘、愤恨、绝望,
                  夜华看着眼前一模一样的脸,他该恨的,心头却是说不出的复杂……
                  墨渊望着俊美无俦的少年,
                  他曾是父神托付的一株金莲,是他等了盼了十几万年的骨肉至亲,
                  然而也是他,拿走了他的心尖儿他的命,
                  爱恨交织,百味杂陈,
                  即便沉敛如他,也有瞬间的茫然失措、悲欣交集。
                  “太子殿下今日来昆仑虚,所为何事?”他的声音平和寂静,
                  思忖片刻,夜华回答:“之前我在东海瀛洲曾偶遇翼君离镜,上神可知,东皇钟将再封不住擎苍?”
                  墨渊抿了口清茶,淡然一笑,“只为此事么?”
                  夜华转身与他对视了半晌儿,起身端正的行礼,
                  墨渊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茶盏,“太子殿下不必行此大礼,东皇钟是出自昆仑虚的法器,墨渊责无旁贷。”
                  夜华拱手,诚挚地说:“上神是浅浅最敬仰的师父,于她有两万年的教导护佑之恩,如今她即将成为我的妻子,你便是我的长辈,此礼自然是受得起的。”
                  墨渊起身避开,神情晦涩,
                  他与白浅之间,恩与爱如同纠缠的藤蔓,早已分辨不清,他也不想分清,
                  木然地站了片刻,他听见自己低哑的声音,“婚期……定了么?”
                  夜华笑得温情,“浅浅说九月初二宜嫁娶、宜兴土,是个万事皆宜的好日子,她想在那日把婚事办了。”默了片刻,沉声问道:“上神可会成全我么?”
                  墨渊略微僵硬地转身,有丝惊讶,他没有想过夜华会如此直白地问他。
                  他爱白浅,这份如痴如狂的思慕不怕给任何人知晓,即便是同胞的弟弟夜华。
                  可她不要他,她离开那日,冷漠又决绝,那痛如同刀刻针扎般,清晰地留在他心头。
                  痛苦在沉湛的眸光中飞窜,喉间如火在灼烧,既说不出成全,也无法吐露心中真正渴望的,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
                  师尊倚靠在软榻上,不知不觉,已喝完了几坛酒,
                  他感觉脑子有些涨,柔软而眷恋的情绪,似乎慢慢地充满他的心,可又似乎有个空洞,正在他的心中不断扩大,刮着冷风,他整个人、整颗心都冷了起来……
                  他清醒地知晓,从她离开那日,他便疯了,疯了一般地想念,疯了一般想要不顾一切地夺取,
                  九月初二,九月初二……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深重晕黑的夜色,没有星星,大雪下个不停,
                  这样的夜,她最喜欢,总是仰着小脸任雪花落满眉间,娇软地看着他笑……
                  他又喝了几坛,面色冰冷,心也愈发的冷。
                  安静地靠在床边的榻上,一旁散落着空了的酒坛。
                  她在这里抱他、吻他,香软的嘴唇,娇柔的依偎,她在他怀里哭,在他怀里笑,
                  那么短暂的几日,却是他今生最静谧最欢喜的时光,
                  泪水瞬间逼近他的眼眶,再待不下去,一刻也待不下去,
                  挥手扫落所有的酒坛,空的、满的、墨渊疯了一般,狂奔出去……
                  …………………………
                  白浅倚在榻上,几案上的结魄灯忽明忽暗,
                  眉头紧蹙,她抬手靠近火苗,一团熟悉的气泽迎面扑来,那便是素素的气泽吧?!
                  可在她的记忆里,一向同凡人没什么交情,这气泽何以熟悉至斯?
                  额角突突地跳着,她想起了一些事,
                  诡异莫名的一揽芳华,
                  初见面时,奈奈怪异激动的反应,
                  素锦等众人见鬼一般的神色,
                  还有今日乐胥的话,
                  梦中屡次出现的素衣女子……
                  蓦然惊出一身冷汗,现实与梦境相互交融,她站在恐怖的真相边缘,踯躅不前,
                  夜华的泪与素素空洞的眼眶不断地交替,
                  她的头狠命地疼了起来,如同一把尖刀从额角扎了进来,豆大的汗珠沁出额头,意识渐渐模糊,白浅晕厥之前听到有人与她说话……
                  “折颜,我记得你有一种药,喝了就能忘了想忘的东西。”
                  “要记得还是要忘记,那都是你自己的事,不过我得先警告你,一旦喝了这个药,过去的那些人那些事就真的与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
                  一场天劫……
                  竟是如此么……
                  不知过了多久,白浅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艳红的唇边一朵诡异的笑……
                  …………………………
                  白浅站在青丘谷口,手中提着一坛不晓得从哪里寻来的烈酒,
                  心口滞闷地疼着,今日险些一把掐死乐胥,若他知晓,可会罚她抄经么?
                  他见过夜华,可是在难过?
                  他那样的人,即便生气都是温和的吧?!
                  “浅浅……”
                  她转过身,仔细地盯着夜华,
                  这个人,这张脸,他的泪,他的情,纠缠至今,是她弃得不够彻底,辱没了青丘的门风!
                  “太子殿下,你告诉我,素素到底是谁?”在天宫时,她曾问过一次,
                  白浅笑着看他,那笑却没有进到眼底,如月华、如冰霜,透骨寒凉,
                  夜华的脸色瞬间苍白,无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然后,就像是无法抗拒的宿命注定般,就像所有事情发生前都有不可逆转的征兆那般,他看见了她掌中的结魄灯。
                  她静静地等着,等着他的回答,等着他的坦诚,
                  然而没有,什么也没有,只有清冷的夜风……
                  白浅扬起唇角,细白的小手狠狠一挥!天族的圣物在他眼前碎成一地残片……
                  白色的光,如丝如缕,像一条没有尽头的丝带,在她周身缓缓缭绕,
                  某个瞬间钻进她的身子,汇聚的气泽携着她遗忘的过往摧枯拉朽一般,瞬间扑向了她!
                  俊疾山的初遇,
                  与他对着东荒大泽私定终身,
                  天宫中受尽种种冤枉羞辱,
                  他亲手剜去她的眼睛,
                  她跳下了诛仙台……
                  白浅跌坐在地上,颤着呼吸,这便是她丢弃的记忆,彼时无知、无能、无比窝囊的自己!
                  她环着肩膀颤抖,抖着抖着,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


                  来自手机贴吧2014楼2017-09-02 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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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白浅跌坐在地上,颤着呼吸,这便是她丢弃的记忆,彼时无知、无能、无比窝囊的自己!
                    她环着肩膀颤抖,抖着抖着,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
                    命运的荒谬,荒谬的命数,她去封印擎苍,竟是一切劫数的开端!
                    为保四海太平她被变作凡人,却在天宫因凡人的身份受尽欺辱。
                    一碗忘情药,原是要忘尽尘世情缘,却成了他纠缠至今的契机,冤孽!当真是冤孽!
                    冰凉的手握上她的肩膀,将她扶起来带到怀里紧紧抱住,夜华的泪滚滚落下,“浅浅,浅浅,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吧,原谅我吧。”
                    她渐渐平静下来,任他环着没有挣扎,低垂着眼睛,不言不语,
                    诡异的沉默、无形的压力让夜华不安起来,脑子飞快地思索对策,
                    低哑的嗓音悄然响起,却如同响在他耳际的一个炸雷,
                    “夜华,你同他……说了什么?”
                    抬头看他,神色漠然,她的眼神渐渐狠戾疯狂……
                    夜华被逼退了一步,招架不住她身上瞬间凌厉的仙泽,
                    白浅红着眼睛,空洞绝望,她的声音飘渺清澈,仿佛来自天外,
                    “你可晓得么?你本是昆仑虚莲池里的一株金莲,他用仙法日日养护你十几万年,他,从不欠你什么!”
                    那个温厚稳重的男人,什么重担都一肩挑在身上的男人,她爱慕却配不上的男人……
                    丝丝缕缕的疼在胸口缠绕,白浅笼在青色的微光中,美艳绝伦,
                    夜华不住地恳求,“浅浅,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你有所隐瞒,我害怕你得回记忆会离开我……”
                    “太子殿下以为我从诛仙台跳下那日为何喝了忘情药?”她轻蔑地笑了,张狂冷傲,“负了我的人根本不值得记着!”
                    “夜华君你且听好,我的一双眼,素素的一条命,全当是还了你代我取神芝草的恩,从今日起,你与我青丘白浅再无瓜葛!”
                    夜华泪流满面,扑上前去抓她,却被凛然、凌厉的仙泽狠狠震开,眼睁睁地看着她往天宫疾奔而去!
                    …………………………
                    白浅漫无目的地走在天宫里,满手血污,
                    白玉栏杆触手冰凉,她有些恍惚,
                    她寻回了记忆和眼睛,心里却无一丝痛快,
                    七万年前,她不过是一个上仙,那日在炎华洞跪在他的身旁,所思所想皆是要拼尽性命,保住四海八荒的太平,因为那是他的期望。
                    她一生洒脱随意,唯一的执念是他,
                    已然等了许久,他没回来,她活着便也没什么趣味,
                    她想,为了他的期许而死,也是好的。
                    她封印了擎苍,然而命运却在此时开始出错,
                    俊疾山百年荒无人烟,她却遇见了太子夜华。
                    当真是与他无缘吧?!
                    她明明在最好的年华里遇见他,却失去了他,
                    她守了他那样久,却在无尽的岁月、绝望的赎罪里,失了初心……
                    她想,她终是幸运的,曾陪在那样的风华之人身旁,为他所爱。
                    前方就是凌霄宝殿,身旁陆续有仙娥走过,她们捧着华贵的衣料请安,她却觉着讽刺。
                    白浅懒于纠缠,细白的手臂扬起,手中的玉清昆仑扇幻化成三尺利剑,她一手震碎了琼楼玉阶,一手挥剑,洋洋洒洒留了十六个字,飞身离去……
                    “青丘天族,世代交好,白浅夜华,恩断义绝!”
                    …………………………
                    东海之东,十里桃林
                    毕方又出走了,四哥又去寻他了。
                    十里桃林中,只得折颜一个。
                    白浅将装着眼睛的锦盒递给折颜时,他甚惊诧,对着日光端详了半日,道:“这眼睛逾三百年竟还能寻得回来,是个奇事。”又道:“你喝了我给的药,如今却又记起了那段伤情的过往,也是个奇事。”唔,三十几万年道行的尊神,跑来桃林喝得就要醉死,更是桩奇事!
                    冤孽啊冤孽,折颜看着白家小五一副失魂落魄的形容,暗自叹气,自己当年一时好心,如今只怕成了所有人心中的**。
                    折颜觉得稀奇,“当初我觉着你的眼睛丢了便丢了,却没想到是安在了别人的脸上,今日你竟将这眼睛又要了回来。”
                    白浅心不在焉,笑了笑,“我这人一向吃不得亏,受不得苦,你今日才晓得么?!”
                    瞟了一眼她的神色,折颜叹气,这口不对心的丫头啊!
                    转头看了眼木屋,也不晓得墨渊此时是睡着还是醒着,默默将锦盒收好,没再说话。
                    白浅默了许久,突然问道:“折颜,你能带我去趟昆仑虚么?我们快去快回,悄悄的别惊动任何人。”
                    老凤凰一口茶险些呛死自己!
                    转身顺气咳了好一会儿,再回过身有些心虚,又觉着好笑,“你去昆仑虚还用悄悄的?是去看你师父?”
                    白浅红了面皮,不大自在,却没否认,只语气娇蛮,“你就说你带不带我去!”她这几日闭关所得,需得见师父一面,又不能让他发现,也不晓得能不能瞒过老凤凰。
                    这都是什么事啊!折颜叹了口气,“小五,你可想好了么?若你见他,就别再离开,也别去管什么天命劫数,”抬手指了指木屋,“他喝醉了,就歇在此处,见或不见,你要想好。”
                    白浅的心颤了一下,接着狂烈的悸动席卷而来,她浑身抖着,指尖发麻,手和脚仿佛都不再是自己的。他在此处!就在屋子里!她只要推开门就能看到!酸涩与眼泪一齐涌来,她掐着手腕不能言语。
                    折颜叹了口气,将她扶起来半拖半抱,推到木屋门口,转身离开……
                    ……………………
                    她推开门,小心地闪身进来,没发出一丝声响。
                    只见满地酒坛、一片狼藉,
                    墨渊坐在地上,靠着身后的床榻,头低垂着双腿曲起,好像是睡着了。
                    她悄无声息地靠近,矮身跪在他身侧,在看清他脸的那一瞬间眼里便有了泪。
                    怎会瘦成这样?!二师兄没有给他送饭食么?
                    将他的大手握在手中,温柔地抚着他的掌纹,脸贴在他掌心里,傻瓜啊,我多爱你!
                    眼泪滴在他指尖,墨渊的手指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不信,却不敢眨眼,是梦吧,他甘愿沉溺其中不再醒来。
                    “十七?”
                    她软软地“嗯”了一声,将他扶着坐在榻沿,柔声哄着,“你等着我,我去给你倒茶。”
                    他不肯放手,将她拉着坐在他腿上,紧紧抱住,“你别走。”
                    她叹了口气,乖顺地靠在他胸口,
                    抱了一会儿,他的脸俯过来,找到她的唇,轻轻贴上,他的唇有点干,轻柔地磨蹭着她,接着有力的舌顶开她的红唇,纠缠进来,他嘴里有淡淡的酒味,是桃花醉。
                    她的心一颤,抬手环上他的脖颈,任由他深深吻着,
                    男人的呼吸絮乱急促,他的大手捏着她的腰身抚摸,拽开她的衣带,
                    她有些惊慌,按住他的手,却清晰感觉出,他的动作加重了,竟明显带着惩罚的意味。
                    滚烫的大手剥开层层衣襟,顺着玲珑的腰线滑上丰润的饱满,缓缓揉捏,唇也亲上她的脖颈,轻咬细啃,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隐痛,“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
                    泪凝于睫,她清醒过来,伸手推他,不是不要,是不能要!
                    他扣住细弱的手腕,抬头就堵住她的唇,狠狠地吻,手指的撩拨也越来越急越来越快。
                    白浅挣脱不开,某个瞬间,她颤着弓起身子,脑海里似有一道白光闪过,强烈的快感如潮水般要将她吞噬,
                    她蜷着身子躺在床上,趁他松开她双手的空隙,指尖勉力结印,耀眼的白光笼罩住他,那光缓缓化成千万个光点沉入墨渊的身体,他的双眼有瞬间的清明,片刻后僵直着倒在她怀里……
                    她起身整理好衣物,给他盖上薄毯,坐在榻边凝望着他,小手抚摸着他的眉目,无限眷恋,
                    师父,这一次,十七再不会失去你!


                    来自手机贴吧2095楼2017-09-03 1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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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暮色降临,暗夜像一块滞闷的幕布。
                      白浅一路腾云回到青丘,心中一阵痛似一阵,
                      所有的不幸因她而起,便由她结束吧!
                      与迷谷交代了一些事,便收敛心神开始打坐,
                      东皇钟上已无墨渊的元神,只得她当初封印时留得的几分仙力,即便擎苍破出东皇钟,最先察觉的也唯有她。
                      她以心头血为引,在师父身上下了禁术,
                      白浅缓缓笑了,师父,十七不会是你的劫难了。
                      …………………………
                      以往平静清幽的太辰宫,今日有些昏暗,所有侍奉的仙娥、侍卫全部退出宫门等待帝君的召唤。
                      折颜面色有些难看,心里更是焦急,小五的反常,墨渊的沉痛,他隐约觉着不安,便跑来太辰宫与东华讨要说法。
                      帝君叹息一声,抬起的左手间结出一个印伽,忽有阵风席地而起,闪耀在中天的月轮竟陡然拉近,月轮前横出一座巨石,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仙者倚在巨石旁。
                      折颜心中了然,此乃叠宙之术,东华招了天命石。
                      老仙者慈眉善目,将两手兑在袖中向东华道:“帝君召见,不知欲从天命石中探究什么?”
                      横在圆月前的天命石随着老仙者的话又膨大了些许,可见出石头上一些深深浅浅的字迹来。
                      东华缓缓道:“墨渊同青丘白浅的缘分,天命石是如何注解?”
                      老仙者面上怔了片刻方道:“天命石上刻着神仙的天命,帝君亦知晓有天命注定这个说法,但不为人知的天命方为注定,天命若为人所知,便会随行变化,即便今日老朽将结果告知帝君,天命石上关乎此事的刻载,待到明日便不会再与今朝相同了,世间万物的造化劫功自有定数,帝君可想清楚当真要问么?”
                      骤风不曾止歇,东华与折颜对视一眼,淡淡点头。
                      老仙者面露诧异,却只在脸上一闪,复叹息道:“父神之子与青丘女君皆有一段缘分,墨渊与白浅本是天定良缘,却在七万年前横生枝节,白浅痴心,以九尾狐族的禁术将这份缘生生延长了七万年,已是有违天道轮回,是以那七万年异常艰辛苦涩。如今已然应劫的战神与她已无半点儿缘分。而那株金莲自出生之日便得天独厚,先有父神半生仙力,后有战神十余万年养护,昆仑虚灵力汇盛,金莲一早便对那看护之人萌生了执念,三世追寻,这一世本该修成正果。”斟酌片刻道,“天命虽然注定,但人心最是无常,墨渊的执念世间罕有,却在天命石上生出了些许变数,只是,这变数是好是坏老朽亦不知晓。”
                      月轮重回中天,骤风止歇,明月如旧,
                      东华淡声道:“折颜,七万年前世上已无墨渊,已大去之人谈何缘分?!逆天改命本就异常凶险,只怕接下来才是他与白浅真正的劫数。”
                      折颜闻言一震,起身对着东华深深一拜,道:“父神将他托付于我,他与白浅的缘分也是由我一手促成又一手毁去,东华,恳请你与我联手,无论如何保下他们师徒二人。”有没有缘已不打紧,重要的是活下去。
                      帝君脸色沉肃,良久之后叹了口气,“折颜,我曾劝过墨渊,我与他说,‘你历尽艰辛方才回来,为何要去爱一个注定无缘的人,想想父神母神,想想昆仑虚与天下。’你可知他如何答我?”东华的目光望着虚空,沉默许久,语气动容,“他说,他活一世,但求无憾。”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43楼2017-09-06 1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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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试让不让我说话~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86楼2017-09-06 1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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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暮色降临,暗夜像一块滞闷的幕布。
                          白浅一路腾云回到青丘,心中一阵痛似一阵,
                          所有的不幸因她而起,便由她结束吧!
                          与迷谷交代了一些事,便收敛心神开始打坐,
                          东皇钟上已无墨渊的元神,只得她当初封印时留得的几分仙力,即便擎苍破出东皇钟,最先察觉的也唯有她。
                          她以心头血为引,在师父身上下了禁术,
                          白浅缓缓笑了,师父,十七不会是你的劫难了。
                          …………………………
                          以往平静清幽的太辰宫,今日有些昏暗,所有侍奉的仙娥、侍卫全部退出宫门等待帝君的召唤。
                          折颜面色有些难看,心里更是焦急,小五的反常,墨渊的沉痛,他隐约觉着不安,便跑来太辰宫与东华讨要说法。
                          帝君叹息一声,抬起的左手间结出一个印伽,忽有阵风席地而起,闪耀在中天的月轮竟陡然拉近,月轮前横出一座巨石,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仙者倚在巨石旁。
                          折颜心中了然,此乃叠宙之术,东华招了天命石。
                          老仙者慈眉善目,将两手兑在袖中向东华道:“帝君召见,不知欲从天命石中探究什么?”
                          横在圆月前的天命石随着老仙者的话又膨大了些许,可见出石头上一些深深浅浅的字迹来。
                          东华缓缓道:“墨渊同青丘白浅的缘分,天命石是如何注解?”
                          老仙者面上怔了片刻方道:“天命石上刻着神仙的天命,帝君亦知晓有天命注定这个说法,但不为人知的天命方为注定,天命若为人所知,便会随行变化,即便今日老朽将结果告知帝君,天命石上关乎此事的刻载,待到明日便不会再与今朝相同了,世间万物的造化劫功自有定数,帝君可想清楚当真要问么?”
                          骤风不曾止歇,东华与折颜对视一眼,淡淡点头。
                          老仙者面露诧异,却只在脸上一闪,复叹息道:“父神之子与青丘女君皆有一段缘分,墨渊与白浅本是天定良缘,却在七万年前横生枝节,白浅痴心,以九尾狐族的禁术将这份缘生生延长了七万年,已是有违天道轮回,是以那七万年异常艰辛苦涩。如今已然应劫的战神与她已无半点儿缘分。而那株金莲自出生之日便得天独厚,先有父神半生仙力,后有战神十余万年养护,昆仑虚灵力汇盛,金莲一早便对那看护之人萌生了执念,三世追寻,这一世本该修成正果。”斟酌片刻道,“天命虽然注定,但人心最是无常,墨渊的执念世间罕有,却在天命石上生出了些许变数,只是,这变数是好是坏老朽亦不知晓。”
                          月轮重回中天,骤风止歇,明月如旧,
                          东华淡声道:“折颜,七万年前世上已无墨渊,已大去之人谈何缘分?!逆天改命本就异常凶险,只怕接下来才是他与白浅真正的劫数。”
                          折颜闻言一震,起身对着东华深深一拜,道:“父神将他托付于我,他与白浅的缘分也是由我一手促成又一手毁去,东华,恳请你与我联手,无论如何保下他们师徒二人。”有没有缘已不打紧,重要的是活下去。
                          帝君脸色沉肃,良久之后叹了口气,“折颜,我曾劝过墨渊,我与他说,‘你历尽艰辛方才回来,为何要去爱一个注定无缘的人,想想父神母神,想想昆仑虚与天下。’你可知他如何答我?”东华的目光望着虚空,沉默许久,语气动容,“他说,他活一世,但求无憾。”
                          …………………………
                          凡界
                          整洁古朴的茶馆一片狼藉,桌椅四处倾倒,茶壶茶盏碎了一地,
                          翼族公主满眼恐惧,冰寒锋利的刀刃穿过她的身体,紧抓着那人的手,指甲抠出了血痕,她哀恸欲绝,“为什么?为什么……”
                          瘦弱的身体被狠狠挥开,胭脂软软地滑倒,
                          一道红光从她的灵台飞出,肉身陨灭,化作灰飞隐没于地下……
                          红光飞往天际,直奔若水,那人沙哑的笑声如同厉鬼,“离镜,如今只剩你了……”
                          …………………………
                          若水河畔,白浪滔天,东皇钟通体血红,浓云密布,雷声轰鸣,
                          “司音……”
                          白浅蓦然睁开双眼,心中突突地跳了几跳,终于还是来了!
                          青丘的谷口,浓雾弥漫,白茫茫中一个玄色的身影,
                          夜华在此等了整整一夜,脸色苍白,神情憔悴且疲惫。
                          白浅无动于衷,目不斜视地走过他身旁,
                          他心中巨恸,一把拉住她的衣袖,“浅浅……”
                          没有时间与他虚耗,她转过头扬手一挥,刺啦一声扇子斩断了半管衣袖,头也不回地直奔若水。
                          擎苍不是个善主,被封印了七万余年,破钟而出后定会狂性大发,要重启这八荒神器之首灭噬诸天,将三千世界一应烧成灰烬。
                          彤云密布,天色阴沉,四周一片死寂的黑,燃着业火的东皇钟如一座高塔矗立在河水正中,摇晃间带得巨浪翻滚,一方土地轰隆鼓动。
                          半空的云层中见得若水土地的半颗脑袋,他在云缝中担忧地望着躁动的东皇钟,转头一瞟,赶上前矮身跪拜:“姑姑仙驾,若水神君已去天上搬救兵了,令小仙在此候着。此次擎苍的怒气尤其不同……”他絮絮地说着,忽地钟身闪过巨大红光,红光之中隐隐现出一个人影来。
                          擎苍!
                          白浅暗道不好,正欲冲下云头,身形却忽地一滞。
                          夜华不知何时追了过来,在背后使出了定身咒,电光火石间祭出法器捆住了她的双手。
                          白浅挣了挣,动弹不得,眼看着擎苍快要从钟里出来了,又急又怒,青色的仙泽狠狠爆开,绳索被她撑开反捆住夜华,
                          夜华不可置信,“浅浅!你……”她竟强行提出元神冲破了束缚!
                          她踉跄了一步,咽下涌到喉头的腥咸,冷冷地道:“太子殿下还是这般爱替人做主,我与你已然恩断义绝,日后烦请你唤我一声上神。”
                          决绝地转身,腾云奔向东皇钟,夜华抓不住她,又动弹不得,只得在她身后声嘶力竭地喊,“白浅,你给我回来!你就那么爱他,连性命也不要了么!”
                          河水突然暴涨了数尺,被封印的老翼君破钟而出,玄黑的战甲泛着冰冷的寒光,擎苍双眼血红,望着苍茫的天际仰天长啸,
                          岸边冲出的翼族兵将俯身叩拜,“我们的翼君又回来了,何愁天族不灭!”四起的拥护之声上达天听,
                          白浅神色冷肃,手中的玉清昆仑扇幻成三尺利刃,剑光凛凛地攻了过去,
                          擎苍猝不及防,狼狈地闪身躲避,召出兵器凝眸一看,哈哈大笑,“司音?是你吗?本君正等着你与墨渊来,就是你们师徒二人,困了我七万余年,本君要报仇雪恨,今日便要你师徒二人的命!”
                          “你师父呢?他怎会舍得你一人前来送死?!”
                          白浅冷哼一声,“擎苍,七万年前你害我师父魂飞魄散,今日便是拼了这条命,我绝不会让你伤他半分!”
                          翻飞缭绕的剑花动静之间带出雷霆之气,若水之滨飞沙走石,电闪雷鸣,黄土漫天。
                          白浅知晓以擎苍的修为硬拼不是对手,唯有趁其方才出钟法力最弱时速胜。
                          青色与玄黑的气泽缠斗在一处,白色的身影辗转腾挪,寻着一处间隙,不顾一切地扑身过去,
                          长剑上的青光沿着剑身爆开,所过之处竟生生切下擎苍的左臂,翼君痛吼一声,方天画戟蓄满戾气挥向白浅,
                          时光仿佛无限拉长,她拼尽力气,已无处闪避,眼睁睁看着玄光逼近,心中竟是安宁的,
                          脑中闪过他的脸,她并不害怕,只是感叹,自己终是这般无用!
                          金色的仙泽气势如虹,轩辕剑携着庞大汹涌的气泽,从数丈远的地方袭来,分毫不差地隔开擎苍的兵刃,强大的修为将翼君震退了数尺,
                          急梭般的身影飞扑而至,一手揽住她的腰身,一手接住回转的刀刃,矫健的身姿如游龙般潇洒稳重。
                          是他……
                          墨渊接住白浅的身子,按着她的脊背,将她狠狠地、紧紧地压在怀里。
                          “十七……”


                          来自手机贴吧2318楼2017-09-06 1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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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正常了,发个言~
                            长风版师父,所爱版师父,爱哪个?
                            长风版十七,所爱版十七,爱哪个?


                            来自Android客户端2341楼2017-09-06 19:48
                            收起回复
                              2026-08-13 20:5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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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白浅给他接住的一瞬,一半呆愣,一半恍惚。
                              是他……
                              心里软软的,就没了声响。
                              若水之滨黄沙漫漫,风声里他的目光幽深,嗓音是一贯的醇厚清冽,
                              “十七……”
                              河水暴涨的激流,金蛇般舞动的闪电,她听不到,也看不到了,
                              仿佛三千世界,只剩下他。
                              这个男人,待她一贯温情款款,语调缱绻地喊着十七,
                              她的一生,
                              那么短又那么长的一生,
                              他是最温暖、最柔软的记忆,
                              而与他共度的光阴,已是铭心刻骨的盛景。
                              墨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时光仿佛凝滞,
                              深邃的眸光缓缓游移至她唇边,眼瞳暗了暗,拇指温柔地擦着血痕,
                              “疼么?”
                              轻柔如羽毛的碰触,像是怕弄疼了她,却令她惊醒!
                              若水、擎苍、东皇钟,七万年前的恶梦仿佛重演!
                              原本贴在他的胸口,想要抱他的小手,死命地推他,
                              “你快走!快走……”
                              她费尽力气,就是要保全他,无论是他的命,亦或是他的名。
                              坚实的手臂紧紧地、狠狠地搂着她,执拗地不肯松开,
                              白浅咬了咬牙,想着再说些什么逼退他,却头痛欲裂,心也如同被刀尖戳着般疼,绝情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只使劲儿地推他,乱做一团,
                              他的手指插入她的发间,揽在腰身上的手臂同时用力,将慌乱扭动的身子紧箍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他俯身埋入她的颈窝,“白浅,到了今时今日,你仍是不要我么?”嘶哑的嗓音,绝望又狠烈,
                              她的身子一震,不动了,眼泪成串地滴落在他肩上,
                              她想过不要,却又不晓得如何去要,
                              隐忍、渴望、爱慕、诀别、挣扎、沉沦,依在他的臂弯里,竟是怎样也舍不得推开,
                              擎苍受了重伤却仍活着,天族与翼族的兵将陆续赶来,他如此抱她已是逾越,师尊几十万年的清誉终是毁在了她的手里,
                              无力地哀叹,待到明日,四海八荒都将知晓她与墨渊的私情,
                              而她,或许已经没有明日……
                              小手颤着抓上他的衣襟,一寸一寸滑上脖颈抱住,
                              她如藤蔓般,柔弱地攀着他的肩膀,呢喃细语,“师父……”
                              他没说话,疼惜地给她擦泪,多年以前他的十七最是爱笑,而他回来之后却总是惹得她哭,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贴着她的侧脸,温柔亲昵地磨蹭,“乖啊,别哭了。”
                              他该拿她怎么办?!
                              她知晓他的心意,却一次次躲闪回避,偏偏又用那样的眼神望着他,仿佛他是唯一挚爱的人,
                              桃林木屋里一场大醉,那些模糊混乱的记忆,
                              她,是真的来过吧?那么温柔地待他之后再次逃离……
                              她可知道么?他已经快给她折磨疯了,
                              擎苍破出东皇钟,她竟一个人跑来拼命,方才若不是他赶来,若不是他去青丘寻她,此刻会是什么样子?!墨渊后怕得不敢再想下去……
                              怀里纤细的身子紧贴着他,真好,他的十七完好的活着……
                              绵软的小手抚摸着他的脸,指尖一寸寸滑过清俊的轮廓,他有些憔悴,却难掩俊朗的眉目,淡淡的清华,这是她爱恋入骨的人啊!
                              墨渊低着头,任由她触碰着,眸光温柔又热烈,
                              死寂的心狂烈地跳动,爱火燎烧,他竟生出了将她勒进骨肉的渴望,
                              气息交融,唇与唇之间相隔寸许,他克制地闭眼,却在下一刻彻底怔住,
                              白浅踮着脚尖,红唇贴了上来,她的亲吻绵密而柔情,不知是情动还是紧张,在他怀里抖成一团,
                              他愣了一瞬,压抑的渴望再忍不住,抬手按着她的后脑,舌尖霸道而有力地探入,异常温柔,却又异常地凶狠,
                              她给他亲得生疼,哀呜地贴着他回应,觉着自己就要给他生生吞了,
                              唇舌交缠,难舍难分,狂喜、悸动,爱怜,沉敛如战神,竟也抑制不住心头翻涌奔腾的酸楚和喜悦。
                              河畔传来嘶哑的狂笑,那笑声听在耳中,却恍如来自地狱,震得她心惊胆战,
                              擎苍只余一只手臂,双目血红,阴狠地笑着,“墨渊!你竟看上了自己的徒弟,也好,本君今日就送你们一同上路!”
                              狂风呼号地吹着,墨渊抬手给她顺着吹乱的发,柔声问她:“怕么?”
                              白浅粲然一笑,神采飞扬,眼里晶晶亮亮地闪着水光,鲜活灵动的模样竟同七万年前无半分差别!
                              他情难自禁地抚了抚她的小脸,拉着她与他并肩,转头淡漠地看向擎苍,
                              “七万年前,便该要你为战死的将士偿命,你我之间的恩怨今日便一并清算了吧。”
                              翼族将士将擎苍围在中间,紧密的人群蓦然辟开一条道路,离镜形容狼狈被押至阵前,大紫明宫再起刀兵,他战败被俘,大势已去,
                              离镜盯着白浅与墨渊交握的手,凝视了片刻之后,嘴角勾起散漫的笑意,
                              “父君,你的手臂呢?哈哈,今日你与我一同上路,父子二人也好做个伴……”不逊的笑声充满讥讽,
                              然而,他的话没能说完,一柄锋利的长剑陡然从他背后刺入,贯穿了他的胸膛。
                              离镜先是呆愣地看着胸口上那截沾了血的利剑,接着缓慢地抬头看向白浅,
                              谦疚、爱慕,解脱,
                              他掀动唇角,“阿音,对不起……”
                              肉身僵直着倒下,化作飞灰,一道红光飞出灵台,顷刻便融入了擎苍的元神里。
                              风云变色,烟尘滚滚,红莲业火将半边天际灼得血红,若水之滨一派鬼气森森,
                              烟尘散尽,只见立在东皇钟上的擎苍,已是半人半兽的可怖模样,双目幽暗如同厉鬼,周身缭绕着紫黑色的戾气,
                              浪涛翻滚,雷霆万钧,东皇钟里传出来的声响如同恶鬼噬魂,那声音渐渐汇集,像是千军万马扬蹄而来,
                              翼族内斗父子相残,儿子咒老子,老子杀儿子,众位将士看得瞠目结舌,离镜都化成飞灰了还没能反应过来。
                              而此刻面对若水河中半人半兽的擎苍,人人惊骇恐惧,面无人色,
                              擎苍为了复仇,为了毁灭诸天神佛,已然成了彻头彻尾的疯子,
                              断裂的左臂生出一只巨爪,他的笑声凄厉嘶哑,
                              “墨渊,你可曾听过养子为蛊?离镜他们每死一个,我的修为就会增长数十倍,如今他们都死光了,你如何胜得过我?本君今日便杀了你,毁了这四海八荒。”
                              狂风骤起,擎苍握着兵刃猛攻过来,墨渊护着白浅闪身避开,
                              轩辕剑架住他的兵器,利刃相击,一声响亮的撞击声回荡在空中,
                              浩荡的仙泽将擎苍震开,飞沙走石,刮得人脸颊生疼,
                              墨渊将白浅一把抱起,飞身到战圈之外,
                              “师父!”她抓紧他的衣袖,莹润的小脸没有一丝血色,心底隐约升起不详的预感,
                              他微微侧头,蹭着她柔软的脸颊,很舍不得,
                              “不会有事,你别怕。”他的唇贴着她轻吻,隔着阴冷的风,那么温热,那么柔软。
                              她的心跳凝滞,仿佛沉进了安静的水底,瞬间忘了身处腥风血雨之中,
                              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他的声调低沉婉转,“听话。”随即提剑起身。
                              白浅猝不及防,猛然想要抓他,却只抓住满掌流动的风。
                              她站在河畔,纯白的衣裙在昏暗的天色中格外显眼,弱柳迎风,飘然欲飞,她盯着他的身影不敢眨眼,师父周身的仙泽已然不同,仔细方能看出金色之中泛着浅淡微弱的青光。
                              捏着掌心的纹路,她沉默地等待着宿命的审判。
                              今日,她定然护得住他,唇角轻扬,师父,为你而死,十七觉着值得。
                              擎苍挥着兵刃,疯狂肆虐,不详的玄光笼罩住墨渊,密密的交织成网,轩辕神剑长剑轻鸣,金光流转,剑身蓄满了劲力,扑向擎苍,
                              若水上空,金蛇狂舞,电闪雷鸣,东华与折颜赶来不到半刻,墨渊突然收了劲力不敌败退,不着痕迹地将擎苍引离了东皇钟,
                              上古尊神同时出手,澎湃的仙泽结着印伽,层层叠叠套住东皇钟,泼天的业火缓缓寂灭,高塔般的钟身不断缩小,最终沉入若水河底……
                              擎苍发现中计时已来不及,他失了毁天灭地的法器,蓦然发狂般冲向墨渊,
                              铿地一声,稀世的兵器在半空中撞击,迸出点点火星,二人不断鼓动体内的劲力,奋力搏杀,
                              墨渊一剑斩断擎苍的剑戟,锋利的剑身刺入擎苍的心口,
                              擎苍突然笑了,面色平静得诡异,巨爪钳紧轩辕剑,重拳挥向墨渊的同时,将残刃灌注了所有的内劲,挥手砍向了白浅。
                              残刃旋飞,速度奇快,墨渊的心猛然一沉,再无半分冷静,拼命追了过去,“十七!”
                              白浅看着他的方向,瞪大的双眼满是惊恐,竟飞身迎着残刃扑了过来,
                              不!不要!
                              她碰触到他那一瞬,毫不犹豫地扑在他背上,
                              而他的背后,是濒死的擎苍,他握着另外半截残刃已然杀到,
                              玄黑的刀锋泛着寒光,她心里寂静无声、一片安宁,竟是在想,应该……会很疼吧?!
                              天地蓦然旋转,她在眩晕中听见利刃穿透皮肉的声音,惊骇地颤了颤,
                              墨渊抱着她僵着身体,面色有些苍白,
                              他抬手捂住她的眼睛,右掌翻出狠戾地一拍!昔日称雄一方的霸主带着不甘和野心,于他指间灰飞烟灭……


                              来自手机贴吧2441楼2017-09-09 1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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