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暮色降临,暗夜像一块滞闷的幕布。
白浅一路腾云回到青丘,心中一阵痛似一阵,
所有的不幸因她而起,便由她结束吧!
与迷谷交代了一些事,便收敛心神开始打坐,
东皇钟上已无墨渊的元神,只得她当初封印时留得的几分仙力,即便擎苍破出东皇钟,最先察觉的也唯有她。
她以心头血为引,在师父身上下了禁术,
白浅缓缓笑了,师父,十七不会是你的劫难了。
…………………………
以往平静清幽的太辰宫,今日有些昏暗,所有侍奉的仙娥、侍卫全部退出宫门等待帝君的召唤。
折颜面色有些难看,心里更是焦急,小五的反常,墨渊的沉痛,他隐约觉着不安,便跑来太辰宫与东华讨要说法。
帝君叹息一声,抬起的左手间结出一个印伽,忽有阵风席地而起,闪耀在中天的月轮竟陡然拉近,月轮前横出一座巨石,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仙者倚在巨石旁。
折颜心中了然,此乃叠宙之术,东华招了天命石。
老仙者慈眉善目,将两手兑在袖中向东华道:“帝君召见,不知欲从天命石中探究什么?”
横在圆月前的天命石随着老仙者的话又膨大了些许,可见出石头上一些深深浅浅的字迹来。
东华缓缓道:“墨渊同青丘白浅的缘分,天命石是如何注解?”
老仙者面上怔了片刻方道:“天命石上刻着神仙的天命,帝君亦知晓有天命注定这个说法,但不为人知的天命方为注定,天命若为人所知,便会随行变化,即便今日老朽将结果告知帝君,天命石上关乎此事的刻载,待到明日便不会再与今朝相同了,世间万物的造化劫功自有定数,帝君可想清楚当真要问么?”
骤风不曾止歇,东华与折颜对视一眼,淡淡点头。
老仙者面露诧异,却只在脸上一闪,复叹息道:“父神之子与青丘女君皆有一段缘分,墨渊与白浅本是天定良缘,却在七万年前横生枝节,白浅痴心,以九尾狐族的禁术将这份缘生生延长了七万年,已是有违天道轮回,是以那七万年异常艰辛苦涩。如今已然应劫的战神与她已无半点儿缘分。而那株金莲自出生之日便得天独厚,先有父神半生仙力,后有战神十余万年养护,昆仑虚灵力汇盛,金莲一早便对那看护之人萌生了执念,三世追寻,这一世本该修成正果。”斟酌片刻道,“天命虽然注定,但人心最是无常,墨渊的执念世间罕有,却在天命石上生出了些许变数,只是,这变数是好是坏老朽亦不知晓。”
月轮重回中天,骤风止歇,明月如旧,
东华淡声道:“折颜,七万年前世上已无墨渊,已大去之人谈何缘分?!逆天改命本就异常凶险,只怕接下来才是他与白浅真正的劫数。”
折颜闻言一震,起身对着东华深深一拜,道:“父神将他托付于我,他与白浅的缘分也是由我一手促成又一手毁去,东华,恳请你与我联手,无论如何保下他们师徒二人。”有没有缘已不打紧,重要的是活下去。
帝君脸色沉肃,良久之后叹了口气,“折颜,我曾劝过墨渊,我与他说,‘你历尽艰辛方才回来,为何要去爱一个注定无缘的人,想想父神母神,想想昆仑虚与天下。’你可知他如何答我?”东华的目光望着虚空,沉默许久,语气动容,“他说,他活一世,但求无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