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处于一种怀旧的状态,今天又重新听了尹吾的《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次远行》.一直以来都把尹吾当作一个摇滚歌手,他唯一的那张《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次远行》在我心里曾经和《新长征路上的摇滚》《在别处》《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一样拥有崇高的地位,但是摇滚这个标签对于一个真正的歌手来说无足轻重.因为他们的影响力早已远远地超出了摇滚的范畴之外.在我看来他们不仅仅是一个歌手,更重要的是他们还为我们的灵魂创造着什么.他们的价值更在于文化.所以我开始从别的角度上去理解摇滚,也理解我曾经喜欢过的歌者.与其他的歌手相比尹吾身上有着更为浓厚的人文气质.当然人文气质不是发发神经,或者撒撒娇就有了.它需要以真诚的生活体验和深刻的思想表达作为歌唱的基础.尹吾的深刻源于他对生活的体验,而他对音乐的热情又源于对生活的真诚.于是他的音乐里散发出来的光芒不仅一般的流行歌手忘尘莫及,即使是那些自以为是的摇滚艺术家们也难以抵达.很难说尹吾就是一个音乐家或者诗人,但是他那种对于音乐和生活的真诚的确让人感动.作为麦田音乐红白蓝的红,尹吾本来可以和朴树,叶蓓一样获得出版专辑的机会.但是怀着对音乐负责的态度,他却选择自费出版.在自费出过一张专辑之后,尹吾像很多流浪歌手一样离开了音乐.他还回来吗？
尹吾的歌声听起来是颓废的,这是因为颓废就是他的生活.穷困潦倒是每一个理想者一开始所必须面对的,就像5年前的许巍还是一个一名不文的穷光蛋,当然那个时候他唱的还是摇滚,现在他唱通俗了.我现在不想说尹吾到底摇不摇滚,但不可否认他的生活状态和音乐里传达的生活情绪还是摇滚化的.“好了好了,我接受全部的失败,全部的空酒瓶子,空空的钱夹子.”台湾的赵传曾经在那首风靡一时的歌里唱道：“我很丑,我有音乐和啤酒.”可尹吾连酒瓶子也是空空的.在这样的生活状态下,尹吾难免会产生悲观甚至绝望：“谁能给我指引前程的方向,是你吗我的神父,你不过是教堂里的老鼠.”他承认自己的失败又拒绝对神的信仰,他是真的颓废了.特别是《世界是个运动园》这首歌,已经有明显得愤世嫉俗的味道了.但他并没有像何勇那样发泄出对这个世界的愤怒就了事,他在歌曲的结尾这样唱道：“你若问我想要什么,一张大饼和一个女人”.他还是回到人本身上的问题上来,一个大饼和一个女人,多么简单的理想,可是对于在颓废中生活的尹吾来说已经无异于奢望了.当然尹吾唱的不是他自己,是一个与他一样为了理想和生存苦苦挣扎的一群人.其实尹吾的每一首歌都是这样,他让我们感受到一种颓废的情绪,这种情绪自然来自真实的生活感受,同时又能让很多人感同身受.他的情绪不是为了发泄而生,这是尹吾与那些自以为是的摇滚的根本不同.尹吾找到了一种让颓废崩发出力量和激情的表达方式.
现在的许巍认为很多人没有听懂他的《在别处》,他说那张专辑里不仅传达出了绝望,更重要的还有对生活的希望.摇滚在许巍看来就是光明,希望和爱.这样的解释对五年前的尹吾同样有效.尹吾是颓废和绝望的,更是希望的.和许巍把希望藏于绝望的背后不同,尹吾更是用歌声直接张显出来.许巍在音乐中只是让我们沉溺在那种绝望的氛围当中,其实并不是我们没有听到绝望,而是他的音乐表达弱化了希望和光明的力量.这其实是音乐本身的问题.我想没有真正的绝望,真正绝望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当一个人还能用音乐来歌唱他的思想或者生活的时候,其实在内心里他有的更多的只是失望,也正因为此才能希望.从这种意义上说,许巍《在别处》里的绝望有点虚伪,至少是一种夸张.你可以在一首歌里夸张一下,如果整张专辑都是夸张的话,那就是做作了.相比之下我认为,尹吾的表达方式似乎更为真实一点.虽然整张专辑的歌曲都在一个颓废的基调之下,但是尹吾以一个人文主义的姿态在唱出内心的颓废和失望的时候在更多的歌里依然没有放弃希望.如果说许巍唱的是一段时期的生活状态的话,而尹吾则是对这种生活的思考.许巍是一个歌唱生产的歌者,而尹吾则是一个思考者.许巍只是情绪化的表达他的生活状态,所以当他的生活状态发生改变以后,音乐也就“焕然一新”了.甚至我认为尹吾的思考也超过了张楚,张楚是用一个智者的眼光发现了芸芸众生生活的真实.他的思考没有在发现之后继续下去.所以他没有绝望也没有什么希望.
正是因为尹吾在音乐中想融入对生活太多的思考,所以使他成为最地地道道的人文歌手.《或许》这首歌或许就是他思考后的代表之作了吧.“或许我们追求了一生,仍要从追求本身寻找,或许答案不在远方,而在你我的心上.”尹吾并没有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案,我想这是对的,生活本身就是一次次的“或许”,每一种“或许”有时候都会抵达生活的真理,又都有可能遭遇失望.卡夫卡,舒婷,北岛,尹吾把这些人的诗唱出来本身就说明他不仅要用音乐歌唱生活本身,他还要在音乐里表达更深层的东西.于是在《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次远行》是这样唱道：“不要回望不要旁徨,昨天的故事已背在行囊,明天的希望还在路上呀,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次远行,不知在哪个路口还能相遇.”
不管尹吾如何颓废,他还是通过音乐带给我们以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