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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作品】雨之穹山之柩[圣斗士+濡鸦之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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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江苏32楼2017-08-27 2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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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17-08-28 1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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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00:2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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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之霗
      沙加一直在门外待命,其间两次与女神的沟通让他发现,女孩子换衣服的时间,还真是慢得出乎人的想象……所幸,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沙加微叹,凝神细思所有的异常之处。
      从来到长青山开始,他们似乎就陷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局中,有人,想利用长青山的古老传说,来达到他不为人知的目的。古祭源神社、预言人形、尘世湖、黄泉以及「活祭」,所有的支离破碎线索的终端都指向了一处——「雨山巫女」。
      但是,那个目的又是什么呢?难道是为了城户家族财富吗?很有可能,毕竟本家落魄依旧,而纱织所在的分家却欣欣向荣。但是,这跟「雨山巫女」又有什么关系呢?
      更令人尴尬的是,最后一任的「雨山巫女」早在百年前就香消玉殒,沉睡在了那片湖底。线索也到此中断。
      他微微觉得有些头疼:看护卷入某种阴谋的不听话的女神,教皇大人真是交给了他个好差事。
      但是,这真的是简单的人心算计,没有丝毫超自然的因素涵盖其中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纱织明明身在眼前小宇宙却出现在很远的地方,这又怎么解释呢?这种怪异的情况今天已经发生了两次,一次是在早晨的参道上,另一次是在刚才睡梦中,以及……现在?
      沙加猛然间感到些许不寻常,就算女孩子换衣服速度再怎么慢,纱织也太久没动静了吧?
      他皱了皱眉,再次伸手扣了扣门:“女神?”
      与前两次不同,这次纱织并没有回应。
      沙加剑眉深锁,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又敲了敲门:“女神,您好了吗?”
      房内静如无人。
      “……失礼了。”他推门,走了进去。房内昏暗而静谧,唯有床头的夜灯照出一方光明。
      纱织并不在房内,刚刚换下的藕荷色睡裙却无声地躺在床脚。
      心瞬间沉至谷底,沙加蹙眉集中精力,感知纱织的方位。
      纱织的小宇宙并未消失,确切地说,纱织的小宇宙并没有离开别墅,但奇异的是,她的小宇宙也同时出现在长青山中。换句话说,属于雅典娜那宽和平静的小宇宙笼罩着整个长青山区域,根本无法确定她的具体位置。
      他有些心凉,看来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在屋内环视了一圈,地上未干水渍那清亮的反光在幽暗的室内格外抢眼。女神说自己被滑倒了,但是在那之前,他便已经听见了纱织的叫声,虽然之间间隔的时间很短,但是对于他来说,却能很清楚地辨认出事情发生的先后顺序:纱织应该先受到了某种惊吓,然后才不小心踩到了地下的水渍摔倒。这个房间里没有其他水源,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纱织睡衣上来路不明的水。这也说明纱织方才独自站在这里许久,才会使得睡衣流淌下来的水在此处汇聚。但是,纱织为什么会穿着湿透的睡衣站着不动呢?她摔倒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
      沙加微微沉吟,然后沿着地上模糊的印记,向那面试衣镜走去。铸铁的镜架由于年岁日久,呈现出一种老旧的古铜色,依旧光洁明亮的镜面正对着沙加的闺床。沙加只看了镜子一眼,立刻发现它被人改动了朝向。是女神么?毕竟纱织摔倒后,还传来了重物的钝响。
      沙加微微蹲下,试着还原纱织当时经历过的场景。


      IP属地:美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34楼2017-09-01 0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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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神出言制止他进来,然后自己起身,扶好了镜子,然后……无意中往镜子里看了一眼!
        沙加亦抬头看向镜中,面色又凝重了几分。
        这个房间布置的变动,还不止一处啊……
        他转身,向白帘飘飘的落地窗走去。
        他记得无比清楚,女神入睡前,是他亲手关上了这扇窗户,之后就一直没动过,直到他离开卧房之前窗户都是关着的。那么,之后将之开启的,只有纱织一人了。可是,以纱织目前被吓得草木皆兵的这种状态,应该不太可能敢一个人对着窗外的那片未知的黑暗。是什么,吸引着她把窗打开;或者说,是什么,帮她把窗打开?可无论理由是什么,门外有他守着,这扇窗就成了出入这个房间唯一途径。女神,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只可能从这里离开。
        他走出阳台,向外张望。因为别墅建在山脚,整体呈西高东低的状态,这间处于近山的西侧的卧室,虽然在二楼,可实际离地面不过一米来高,即使是普通的女孩子也很容易爬下去,更不用说从小便练着剑道的纱织了。好吧,女神那三脚猫的功夫不提也罢。
        他低头四下搜寻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抬头远望,只见四周烟雨微茫,幽暗异常,连百米外的参道也只能看出个朦胧深黢的轮廓。想来是古祭源神社荒芜已久,连参道上照明的石灯笼也无人打理。
        沙加有些踟蹰,这样幽森可怕的环境,女神有可能上山吗?就算被人诱拐,也不太可能进到这样伸手不见五指森林里去吧?可是女神的小宇宙,又的的确确在山里。
        刚想及此处,山道上的浓雾散去又闭合,而在这极短的瞬间,沙加分明看到了一抹烟紫在转角处一闪而逝,融进了山岚之中。
        沙加的呼吸蓦地一滞,身形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参道之上、纱织消失之处。
        轻雨微扬,浮凝在空中,聚拢成了山间不散的烟霾,沾衣欲湿。沙加回望了一眼被雨雾遮蔽的城户别墅,义无反顾地追着纱织的残影而去。
        参道盘山依势而建,在黑暗与浓雾的掩蔽下比白日里更加难行而叵测。每隔一段路程便固定出现的鸟居有如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急欲啖食生人的血肉。沙加在参道上疾步飞奔,几缕被雨雾濡湿的金发贴在额前,凝垂满肩。他从没想过黄金圣斗士的瞬移能力有一天竟然会变得如此鸡肋。他很明白,即使他可以瞬间移动到很远的地方,但是,这却极有可能在半路上与纱织失之交臂;因此,他也只能用这种原始而笨拙的方法。
        山路已过半,他却再也没看见纱织的身影,哪怕是一片衣角。沙加的心更加沉重了几分,他不认为纱织的速度会比他快,从别墅看到纱织到他追过来,几乎没有时间差,纱织如何能在这短短的几秒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除非,他看到的不是纱织,而是为了引开他而由某人制造的幻影!
        想到这一点,沙加猛地停住了脚步。他抬头望了眼隐入雾云之中的参道,一时竟踟蹰。
        仿佛为了反驳他的想法一般,浓密的雾霭又稍稍散去,云间天梯之上,一抹雪青若隐若现。


        IP属地:美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35楼2017-09-01 0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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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加眉心皱得更紧了,可是却不再犹豫,足步轻点,身影再次消失。等他又一次到达纱织出现的地方之时,依旧一无所获。他环视四周,只见树木高大茂盛,枝叶连绵错结成密不透风的树墙,与记忆中的地形一对比,他赫然发现此处离古祭源神社已经不远了。他有些恍然,对方的目的,是为了把女神带入古祭源神社吗?还是,是为了把他引入古祭源神社?既然目的地已经明确,他再无一丝迟疑,直奔古祭源神社而去。
          穿林的阴风带动白浊的气流在他身侧流逸,如初阳般耀眼的金发与被夜露浸湿的衬衫一同黏黏地贴在身上。他无暇顾及其他,只关注前方是否有纱织的身影。
          直到接近明水桥时,他才隐约看见前方的浓雾之后,那一袭几乎融于树影之中的烟紫。
          “雅典娜?”他不觉停步,驻足于明水桥之前,试探性地唤道。
          云开月明,明水湖上的浩渺烟波被柔和的月光稀释得如日暮时分的一袅炊烟,继而缓缓散去。纱织的背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呈现在沙加眼前。她木然而机械地向前走去,对沙加的呼唤恍若未觉。拜殿大门大开,仿佛在等待、迎接着纱织一般。
          “雅典娜!”沙加顿觉不妙,追上了明水桥。
          踏上木板桥面的脚猛地刹住,他警惕抬头,往前方看去。最后一缕淡白的雾气始终凝而不散,荡漾漂浮在水面,渐渐凝聚成一个惨白的半透明人形,脖颈扭曲,口眼歪斜,衣衫褴褛,身上凝结着暗色近黑的血迹。他半飘半浮在桥上,不偏不倚地将纱织与他隔开。
          明水湖水汽腾氲,水雾弥漫,衬着越来越多的人影从雾气中一一浮现,影影幢幢、鳞次栉比地站满湖面,皆死状可怖,怨气冲天。
          沙加的目光越过重叠互掩的半透明怨灵,看见纱织已走进了拜殿,而后,大门如有感应一般在她身后合上。
          心绪变得更加冷沉而不耐,沙加环视了一圈逐渐向他包围而来的鬼魂,忽而绽起一抹似寒雾般迷离的浅笑:“因为缺少了巫女的引渡而在此徘徊不去的怨灵吗?……那么,就让我处女座的黄金圣斗士沙加,来替你们超度吧!”
          木栾子数珠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异样的光彩,一百零八枚颗颗圆润的珠子扬起一片祥光,仿若忽降地狱的佛光。念珠在空中微停,沙加的声音如梵音唱彻:“天空霸邪——魑魅魍魉!”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身后顿时瘴气翻涌,阴风阵阵,无数面目可憎的恶鬼魔怪借着被打破的空间倾巢而出,贪婪地涌向湖面,连同类也不放过,将之吞噬殆尽。
          不过在弹指之间,烟瘴消退,月白风清,湖面已恢复了最初的宁静清明,游魂与古怪早已无影无踪。
          沙加却无暇顾及其他,马不停蹄地飞奔过明水桥,推开了拜殿的大门,殿内的一切尽收眼底,无人的空阔,显然,纱织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IP属地:美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36楼2017-09-01 0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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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之霗
            纱织冷不丁地一个激灵,蓦然回神。突然明亮的光线让她不觉眯了眯眼,等她的双眼适应强光时,映入眼底的,是半敞的书院障子拉窗,旁边壁龛上挂着一副古祭源神社的风景图,前方光叶榉木的床板上放着一只熏香炉,青烟杳杳。再往旁边,是层层错叠的违棚,隔板上放着许多饰物,人形、桧扇、陶罐等等,都不是一等一的名贵,却很雅致精巧。拉窗的另一侧是一扇浮世绘青松的屏风,旁边的木架子上挂着几件色泽清雅的和服。天青、草绿或是湖蓝的底子配上精致的绣工,让整件和服仿佛是屋里珍藏的艺术品,而非仅仅是一件衣服。窗外的油桐树繁花已落,树干修长枝叶疏密有致,森森树影映在窗口,将阳光疏疏滤下,柔和地铺洒在摊开的裙裾上,倾进内室,幽然而玄秘。又鸟语虫鸣,怡然自得。
            赤脚踩在灯芯草编成的榻榻米地板上,脚底粗糙而干燥的暖意刺激着人在放松之中另有一种清醒。纱织在房间内走了一圈,最终在窗前停下,暗自沉思。
            错不了的,这简朴而淡雅的装潢,以及似艺术品一般的和服,这里是城户别墅的和室,她的「高祖父」城户政司精心打造的,位于别墅最好位置的传统和室。
            听辰已说,这间和室是她的高祖父最喜欢待的地方,可另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她的高祖父要把这间和室布置成女子闺房的样式,而不是男子的书房?一个充满了少女式的梦幻解释是:这个和室,是为了她早年去世的高祖母而建造的。
            不过,这个问题,随着故人作古,早已没有了答案。
            可是,纱织百思不得其解,她前一刻还站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怎么就在看见很像自己的人走上参道后、发愣的一瞬间,就跑到了别墅另一侧的和室里?时间也从天黑到了天亮?难道说,其实从古祭源神社回来后,她就一直呆在和室里睡午觉?之后经历的一切,都是她的梦?
            她有些苦涩地摇了摇头,听说人最多可以做七重梦中梦,但愿她是在做梦吧……只是,她怎么觉得这间和室,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向窗外望了望,只见天空晴碧,悠悠白云浮于长青山顶,隐隐约约似乎还能见到如碧玺般镶嵌于山间的尘世湖。纱织顿时醒悟。
            城户家的别墅虽然近山,可是因为只是在森林边缘,所以树木比较稀疏,不像这里,不透风的茂密,可是别墅和室窗口的油桐树却又比此处的高大许多;更重要的是,别墅的和室向东,光线充足视野极好,从窗口向外望去便是小镇,根本不可能看见别墅西面的长青山顶。
            一种无端的慌乱顿时漫上心扉,她现在正在一间与别墅的和室一模一样的屋子里!是谁、通过怎样的方法瞒过沙加,将她带到这里来的?又有什么目的?
            “吱呀……”


            IP属地:美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37楼2017-09-04 1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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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质隔扇的轻响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响亮,几乎惊断了纱织紧绷的神经。她左顾右盼,而后快步避到了屏风之后。屏风画布厚而不透,前又有和服遮蔽视线,她相信,来人一定不会发现她。
              纱织藏匿好身形之后,才听到拉门被缓缓开启,又被轻轻地关闭。来人的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到,只能从榻榻米窸窣的摩擦细响判断那人的位置。纱织听得真切,那人走得很慢,却很稳,仿佛每一步都经过了深思熟虑一般,一步也不曾踏错。
              时间似乎被这悠缓的步伐无限地延伸拉长,纱织等得有些不耐,微微侧头,从屏风的缝隙间向外窥视。
              一个穿着白色和服的女子,敛裾小步踏来。那女子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螓首蛾眉,鼻若琼瑶,有着一种过分精致易碎的美丽。一头如缎的青丝几欲逶地,只用白色檀纸松松束起。她微微颔着首,姣好的侧颜与颈部流畅的线条一览无余,雪白近透明的皮肤在内室暧昧的光线之下更显得如瓷娃娃般的脆弱。
              可令纱织意外的是,那女子的眼神并不像她的外貌一般,透着楚楚可怜的柔怯。低垂的目光沉静凝定,淡泊漠然,幽而不怨,仿若落水漂浮的秋叶般,凝固了光阴。纱织却分辨得清楚,她的淡然,不是沙加那种大彻大悟之后的处变不惊,也不是穆宽容豁达至极的安之若素;若真要形容,更接近与人性最天然、最初始的懵然无知。
              因为无知,所以淡漠。
              纱织暗暗皱了皱眉,冥思苦想。她总觉得这女子格外眼熟,可是,她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按理来说,这样气韵特别的女子,无论何时何地的惊鸿一瞥,都会让人印象深刻的。
              那女子缓缓走至桌前,正准备坐下,就在这时,她的身子陡然定住。
              纱织见她微微扇动眸光,没有来地有几分慌乱。
              那女子直起了身子,稍稍侧头,向屏风看去。光影似刃,在她脸上映出斧砍刀削似的阴影,衬得她过分柔美的面容也有几分尖锐的犀利。
              被发现了吗?纱织心里“咯噔”地一下,心,跳得飞快。接着,那女子便向她这边走来。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隐蔽得极好,半点动响都不曾发出过,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这女子怎么可能敏锐至此,连这样都能觉察呢?一定不是的!她只是、只是在看和服而已,对的,她一定是想换衣服,就是这样的!
              纱织不停地劝说着自己,可那女子越加接近的步伐却显得她的这番说辞便越发地没有说服力。
              女子还是一如既往地施施然走着,可这样迟缓却坚定的步伐对纱织来说却好似凌迟般的折磨。她每往前走一步,纱织便后退一寸,直到她的后背抵上墙壁,再也无路可退。
              心,蹦到了嗓子眼,额角有冷汗淋漓滑落。屏风虽厚,可是这样的距离,掩护作用已然降到了最低。此时,纱织即使再乐观,也不得不承认,她被发现了!
              女子把屏风后的纱织逼至墙角后便不再有动作。她定立在屏风之前,只隔着那厚厚的浮世绘纸与纱织遥遥对视,仿佛逾越过了无尽交叠苍凉的时空与之邂逅,时间在这视线对接的霎那也似冻结了千载之久。
              她的目光空洞没有焦距,似看而非看,似乎在看着纱织,又好似透过了她,凝视壁上的细纹一般。那一瞬不瞬的目光,一如那道她从未看清的、却始终在她梦魇中徘徊不去的视线。
              脑海中灵光一现,纱织的呼吸猛地一滞。那张古老的黑白吊唁照、梦中僵白的人脸都在这一瞬与眼前这张秀美的面容重合。
              是她?!这怎么可能?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切切实实地穿越了百年的时空,回到了过去?
              纱织对这个世界所有的认知与常识都在这一刻被打破,只剩下一种如影随形的茫然无措,她几乎忍不住要尖叫出声来,赶忙捂住了嘴。
              “笃、笃、笃……”


              IP属地:美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38楼2017-09-04 1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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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而慢的敲门声打破了屋里紧张僵硬的气氛。纱织微微一惊,情不自禁地看向拉门。与此同时,她感觉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松了松。
                “笃、笃、笃……”
                敲门声继续,那女子也不再盯着纱织不放。她收回目光,回身不急不慢地走向了屋子正中的矮桌,然后对着那扇可以看到长青山顶的窗子席地跪坐好。
                “笃、笃、笃……”
                敲门声第三次响起,而她只是沉默地望着窗外云烟萦绕的长青山顶,对其充耳未闻。敲门声渐渐止住,又过了片刻之后,隔扇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仿佛怕惊扰到凝思的女子一般。
                “宁世大人……”
                一个穿着藏青色麻布和服、作妇人打扮的女子垂目低首,恭敬跪在门外。
                城户宁世亦未答话,依旧注视着窗外,望得认真,仿佛门外的女子从未存在一般。她一头青丝披下,蜿蜒及地,宛若清泉泻下。
                那门外的女子似乎早已习惯了宁世的态度,她保持着躬身的姿态片刻,见宁世没有别话,便起身关上门,小步走到宁世身边,谨慎地跪坐下来,正好面对着纱织匿身的屏风。
                “宁世大人,您的「伴」的人选,已经确定了。”那女人凑近宁世,低声说着。纱织见她已有三十来岁的年纪,低眉顺眼,眉目敦和,长相极为普通,有着传统日本女人的和顺与温婉。
                “夕绘大人马上就要「崩溃」了,族长说「大祭」就在这一两天了。”见宁世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她又补充说道。
                城户宁世依旧无言,她的目光寂寂,仿佛被山石暗礁围堵的一潭死水,没有半点鲜活的气息。
                “也是,夕绘大人在「黄泉」之中待了近六十年了,其实十七年前她就差点撑不住了「崩溃」了,当年的继任巫女又……要不是当时的族长为她送去「伴」,后果不堪设想……可是如今,夕绘大人的「伴」在两年前就已经「崩溃」,夕绘大人能坚持到这个时候,实在是很不容易了。只是这样的话,您就……”女子说着说着,话不由多了起来。似乎思及宁世将要面对的命运,她语气中的叹息与悲哀愈渐显露,说到最后已不能自持,轻声地哽咽起来。
                “……不过有「伴」陪在您身边,即使到了尘世湖底,您也不会寂寞了。”稍稍平复了情绪,女子强颜欢笑道。
                “阿贞……”宁世的目光轻轻动了一下,慢慢转头看向那妇人,“「镇」,选好了吗?”
                这是纱织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她的声音有些低,亦如冰泉般冷澈,清清冽冽地缓缓流进人心里,让人顿觉清凉舒缓。
                阿贞迟疑,半晌才斟酌地说道:“……您知道,您的灵力特殊,没有任何一位巫女能跟您匹对……为了防止意外,族长决定,由二十七位巫女担任您的「镇」。”
                “二十七人?”平淡的语调让人几乎分辨不出那微微抬高的尾音。
                “是,二十七人,全部的巫女的数量。”阿贞艰难地回答道。
                “包括深重?”
                “是……”纱织看到阿贞别开了目光。
                “她才十岁,是最小的……”宁世淡泊的声音中竟透出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她背对着屏风,纱织看不到她的表情。


                IP属地:美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39楼2017-09-04 1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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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00: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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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长知道……”阿贞温软的声音更透着怯懦,许久,才似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一般,“可是宁世大人,您要知道,如果「大祭」失败的话,那即使巫女的传承能延续,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了。”
                  “……”宁世没有接话,可纱织却看到了阿贞望向她时那渴求的眼神。
                  “……我明白。”仿佛历经了一个世纪之久的抗争与静默,宁世转正了脸,赞同之声低弱得几乎不可听闻。她深邃的眼眸中似有某种微弱的光明坠落,似无奈似屈服更似绝望。
                  阿贞蹙眉抿唇,显然也是不得已至极。她与宁世沉默相对许久,见宁世似乎别无其他吩咐,便向她鞠了一躬,起身欲走。
                  “族长为我选的「伴」,是谁?”宁世忽然开口,声音冷静非常。
                  宁世的问话停住了阿贞的动作,她又坐了回去,仔细回答道:“您应该有印象的,就是上次修缮子缘殿的木匠的儿子。”她似乎很高兴宁世会问到这个问题,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政司,他叫城户政司。”
                  纱织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之间只觉寒意浸透全身。她感觉自己有如一只迷途的鱼,不辨方向,一头扎进张开的巨网之中,那逐渐收紧的鱼线勒得她越发地喘不过气来。
                  “这样……”宁世的声音打断了纱织的臆想,冷冷清清的声线,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快,“你让他今晚来见我。别让任何人知道……”她顿了顿,又特别交代道,“特别是族长。”她说这番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阿贞,也没有瞭望着长青山,而是看向屏风,看着屏风之后的她。
                  纱织的心头没由来地被一种幽深的恐惧所占据,她突然明白,自己来到这里并不是偶然。宿命的渊源贯穿岁月的首尾,时光与距离并不能消磨斩断这纠缠羁绊,只能让一切的分歧与错误重归原点。
                  她抬头,迎上了宁世的目光。这一次,她无所畏惧。


                  IP属地:美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40楼2017-09-04 1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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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这时,一道莫名的火光耀亮了纱织的眼瞳。她回神,眼前的屏风不知何时、何故,竟燃烧了起来。纱织蓦然一惊,举目四望,赫然发现整间屋子已被熊熊的烈火包围,显然不久便会被焚成一片焦土。
                    热浪烧灼着她的肌肤,纱织甚至闻到了自己头发上传来的焦糊味道。来不及想其他,纱织猛地推开身前已然化为火墙的屏风,躲过倒下的木架,按着记忆中的方位,朝大门方向奔跑而去。
                    门口的火势比内室的小得多,纱织一脚踢开带着火苗拉门,清新寒凉的空气便迎面扑来。正当她准备冲出火场之时,一个念头倏忽从脑海中闪过:宁世和阿贞还在屋里!多想无益,纱织回头就往回冲。
                    岂料,她刚一转身,就看见宁世好整以暇地跪坐在矮桌前,平静得近乎于寂静地看着她,阿贞却已然不知去向。满天火光张牙舞爪,映在她素白如雪的和服之上恍如红莲舒展千瓣妖娆的花叶。
                    纱织想叫宁世跟着她一起逃走,可是怎么喊却都喊不出声;她想过去拉着宁世一起跑,却一步也迈不动。
                    火势蔓延逼近,宁世旁边的榻榻米已被烧穿。这时,从她的脚边溢出一汪黑水,以宁世为中心流淌而开,形成了一片小型的防御圈,将火势杜绝在外。
                    纱织稍稍安心,刚想松一口气,却见宁世的身形竟然一点一点地矮了下去,好像、好像融化了一样!
                    纱织心中大骇,正想冲进去,一低头,发现自己的双脚不知什么时候,竟也泡在了同样的黑水之中。她扶着门挣扎着,却毫无作用。
                    她又抬头看向宁世,此时的宁世几乎已经完全融进了黑水之中,嘴巴、鼻子、眼睛,最后是青荇般漂浮在水面的长发。至始至终,她的眼神都是平静的。
                    如人偶一般,无感情的平静。
                    一种感同身受的痛苦瞬间吞没了纱织。她想喊叫来发泄这种痛苦,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她想用泪水宣泄,但炽热的火焰却让她双眼干涩麻木。
                    然后,她看着自己也慢慢地陷入了黑水之中。溶解,她感觉到自己正在慢慢溶解!
                    “停下!——”
                    她终于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
                    眼前的景象瞬间崩溃,火焰灼热与黑水的阴寒也离她远去。金色的阳光填满了双眼,白色的床单有如重生一般纯粹。城户别墅的主人房的白色窗帘在地板上投下阴凉倒影,随着微风晃动。她坐在床上,喘着粗气,疲惫不堪,如同大病初愈一般。
                    “女神,您醒了?”沙加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似乎已等了许久。
                    带着宽慰的熟悉的声音让纱织感动得想哭,也让她产生了一种不吐不快急迫。
                    “沙加,「雨山巫女」的故事是真的!”


                    IP属地:美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41楼2017-09-04 1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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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顶


                      IP属地:美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42楼2017-09-09 1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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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解封了!!!!


                        IP属地:美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43楼2018-11-04 0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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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修改完结版《雨之穹山之柩》已于晋江文学城发布,此贴封。谢谢各位支持!


                          IP属地:美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44楼2018-11-07 2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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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女主是谁?


                            来自Android客户端46楼2019-12-29 18:45
                            收起回复
                              2026-04-07 00:1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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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主在哪一章登场?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47楼2020-05-10 2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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