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刻正襟危坐
下一刻心肺俱焚
没能料想到不过宫人间流传再无意听来的简短话语竟是有如此奇效，所谓心魔亦是诧异不止。调息间封锁奇经八脉，却是毫无作用。血脉偾张使得这具一直未曾暖过的身躯陡然燥热起来。
心口阵阵绞痛，倏忽间全身冰火两重天，迸沁着冷汗。
这一刻，时光宛若静止
轩窗外的光是暖色的，桃花娇羞卷瓣儿，透着淡淡的蔷薇粉，光影里走出一个女子，缘得逆光只能看见一个金色轮廓，可即便这样也能揣度出她笑着
该是很好看的...
谁唤了一声小金莲，声色清冷惆怅，又转身离去？
-----对了...我是去报恩的，那个白衣少年日日悉心照顾我，我答应要报答他的恩情
然后呢？
好像...不止报恩这么简单。我忘了他，只记得他说要把自己炖了给他师傅熬汤，
原来，从那时起，我就喜欢她了...
眼前柔光里的身影如梦如幻，恍然间，记忆悉数浮现，怎么可能不爱你，相逢前明明都在寻你啊...你不知我在东海再遇你时有多高兴，若非怕你笑话将你吓跑，我当真想抱着你哭个天昏地暗。
我怎么就忘了呢.....
欲伸手去探脑海中幻影，却是转瞬即空，如镜中花水中月
“浅浅.......”
白色身影引着夜华从黑暗中走出，神识再度清晰，可这痛却是经久不衰，心魔欲再垂死挣扎，却是无力回天
蛰伏数万年，功亏一篑于一个女子？？？
一旁伽云见状不妙，急速上前相扶。这几月来他早已发觉君上不对劲，尤其于政事上，一旦忙起来便是废寝忘食，几日不睡竟是常态...可最后得到的，却是一声怒喝。
“退下”
不敢违抗，不能安心，伽云进退两难只杵在原地。
“给本君退下”
再一声呵斥接踵而至，却见夜华面色越发苍白，摇晃间几近将要坠地。转眼间，白光乍现，青冥剑赫然在握，被如此阵势所吓，殿内众人皆数退下。
紫宸殿内，玄色身影执剑撑着身子，半跪在地，墨色青丝倾泻一侧，暖暖的光洒在上头，熠熠生辉流光溢彩。
“浅浅...”
双目无神中喃喃自语，却是那捶死的意念奋力挣扎。
“你不是已经承认爱得是素素吗，怎么，还想自欺欺人？况且，她们不都说白浅死了，你就算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滚”
干净利落，无一丝拖泥带水。短短一字，霸气莫名。二者间口头上的争斗结束，可意识间的争夺却是愈演愈烈。头痛欲裂时，却是蓦然反应过来....
她们说....浅浅....死了.............
眼前失色，周遭笼罩在黑白之中...无限的惊慌中细细思量其中意却又...不敢深究
哀极反笑，念及他人口中的殉情一说，自认痛失挚爱的鳏夫，笑了出来。
眼眶滚热，心绪百转。深吸一口气，却愈发坚决毅然。
“无论祸福，永不相弃...也不知你可否愿意等我”
记起他夫人素来不识路，如此，更是该早些寻到她才好，不论是否愿等，总是要寻的。青冥在握，心魔惊恐注视下竭力一挥却无半分作用....神明尊位，护体仙障，不容半分差错，如今，竟是连死都不行了吗...
思绪迟缓，却是记起诛仙台这个地处，诛尽神魔修为，魂飞魄散...
青冥剑在地砖上划过道道痕迹，电光火石应和着沉沉声响，已是回天乏术的心内杂念依旧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夜华却是听不清一个字。神志不清，俨然生无可恋的模样缓缓走向诛仙台。

　　待在青丘的白浅兀自发着呆，却是心中惴惴不安，来不及顾虑凤九所说等她回来，悄然捏了朵云头就往九重天飞去。昆仑虚一脉，战神夫妇在不知情之下整装待发。
白浅一路往长生殿跑，殿内却是她走时的模样。紫宸殿没有他，议政偏殿也没有他，问了伽云问了天枢问了奈奈，皆言未见，静苑没有，一揽芳华没有......
心纠作一团，却是见小仙娥暗中言语，瞬时明白了凤九所言何意，白浅脑中忽然蹦出诛仙台三字，来不及告知，直直飞身往诛仙台，那个摆不脱的噩梦之境。
风簌簌吹起玄色衣摆，距魂飞魄散仅三步之遥。夜华双目紧闭，眼底一片青黑，手中还木然握着青冥剑。
“夜华...”
他全然没有听见白浅的声音，或者听见了，只以为是幻觉而已，嘴角微挑，却是苍白无力。
“不要！”
时移世易，易位而处。白浅飞身冲向他，由于用力过猛差些儿把自己甩到地上，庆幸被夜华接过，却依旧晃了晃。青冥剑落地声清脆，恰如当年铜镜落地绝响。
“浅浅”
低沉的声色里充满了惊奇，还有点儿窃喜
“原来真有回光返照一说....能看见你真是太好了”
“夜华”
白浅依旧没能从惊恐中回神，攒着劲儿而颤抖道
“夜华，往后退，听话”
夜华沉浸在这自以为的幻象中，手轻抚过白浅面容，并未注意到他眼前人正试图把他往后推。可是就宛若在推一堵墙似的，明看上去已瘦削却纹丝不动。
“浅浅，为夫好想你”
他沉溺其中，冰凉而无血色的唇吻过白浅被风吹乱的发丝。此刻声色，带着致命的诱惑，却是沾染上绝望的哀婉。
“你身上的桃花香还是那么好闻，和从前一样”
“夜华，你看着我，我还活着，我就在这里。宫人说的都是谣言，是假的”
笑容满面，却丝毫没能将这话听进去分毫。抬手拭去白浅脸上泪痕，夜华柔声道
“不哭了，我去陪你好不好。也不知低头认错，你是否会原谅我...”
“夜华，清醒一点”
眼见着他迈步往前，白浅咬咬牙用尚且在颤抖的手扇了他一掌，终于有了些许意识，夜华眼中终于泛起一丝微光。
“浅浅...”
还来不及欣喜，数月里连轴转不曾合过眼带来的虚乏至此刻齐齐涌现，眼前一片眩晕直直往后面台阶倒下，没有思量只是本能地，白浅伸手便拉住夜华，惯性之下，两人双双倒地滚下台阶。痛感消散，白浅才起身扶过夜华入怀中，接连变故已叫她受惊不已，此刻属实是克制不住心内惊慌。
“夜华...夜华你怎么了”
挣扎着竭力睁眼，夜华笑着抬手去擦白浅此刻连缀不断的泪珠，可又实在无力的很，单右臂已是重若千钧。
“为夫无事，不过是没站稳而已。浅浅呢，是不是摔疼了”
将闭未闭的双眸明灭几度，终是渐渐黯淡下去。
“夜华，你...你别闭眼。我带你回长生殿，我一个人背不起你的...这里很少有人经过，你...你不许闭眼”
哭腔深重，白浅第一回觉得如此手足无措，不惜出言威逼。
“好...可是为夫有些累，就睡一会儿好不好，为夫保证马上就醒”
“我再也不相信你了，再也不相信你，你是不是又想骗我”
无奈苦笑，夜华再无力支起右手，终是无力落下，眼皮止不住往下落，却依旧挣扎着。
“为夫不睡了，浅浅你...你别...”
哭字还未来得及出口，夜华就再撑不住，右手无力垂落，晕在白浅怀中。
“你说就睡一会儿的，你不许骗我，你要是再骗我我就真的与你和离，你听见没有”
一玄一白枯坐成灰，半个时辰已过，却是没有丝毫动静。

改了挺多，还是好心疼啊...

写着写着就睡着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不好意思哈

“十七”
远远一声唤，却叫白浅蓦然有了底气。宛若抓住救命稻草，白浅哭喊着师傅上前。
“师傅，你快救救夜华，我怎么也喊不醒他”
即刻上前，墨渊以追魂术探查，才得以松下一口气。
“他只是晕过去而已，没事的”
“真的吗”
“为师何时骗过你”
忧思难掩，虽无性命之忧，可也不容小觑。
“十七，夜华体内灵气几乎殆尽，如今为师需将他带回昆仑虚，”
不及思量，白浅脱口而出。
“那我一起去”
“不妥，他一时半刻无法醒来，朝堂之上还需有人周旋，此事他人来皆难以交代，只有十七你能胜任”
“那徒儿处理完，是不是就可以去昆仑虚了？”
面色凝重点头，却无端给了白浅极大的信心。胡乱抹了自己脸上的泪，白浅将夜华交至墨渊，艰难起身往长生殿去。墨渊看着虚弱至此的胞弟，一时无限感伤，却也刻不容缓，急急带着夜华回了昆仑虚。
昆仑虚后山一汪清泉正是灵气浓郁之境，夜华从此处觉醒，也算同根同源。墨渊将其安置在此地，再是设以仙障，灵力源源不断从四周灌入他体内，却无丝毫要醒的征兆。遣人去唤了折颜，战神夫妇就一并在大殿内等候。
“折颜，他如何？”
见其眉头紧蹙，向来豁达的战神，却是心急如焚。折颜不曾回复，却是另寻话头询问道
“先与我说说，他之前怎么了？”
“该是遭了心魔干扰”
“难怪”
飘飘然回应一番，一贯肆意洒脱的金羽凤凰，满怀关切。
“经脉紊乱，自相矛盾，致使心肺受损。奇经八脉先封锁避免灵气外泄，而后又主动解开，十二经脉倒冲损伤严峻。当真，伤得严重”
一片惆怅凄然，却又无计可施，在座各位面面相觑。
“他这入魔一说，原因为何？”
“尚且不明”
.......

直至两日后，夜华才悠悠转醒，白浅也打理好朝堂之事，未明原委就将团子唤回九重天处理政务，自己即刻赶往昆仑虚。
悄然睁眼，却是无人在旁，此处竟熟悉的很，环顾四周，直到见着身下一汪泉才晓得，这是昆仑虚。思绪渐渐清晰，方才稍稍有些印象，闭眼前...是见过浅浅的吧。
“浅浅...”
低声呢喃一声，夜华挣扎起身，可四周全身被仙障所困，可如今竟然是连破开仙障的力气也没有。即便如此，却是不依不饶地勉力去破那仙障。墨渊感知动静，即刻赶至后山。
“你醒了”
云淡风轻一句里夹杂思绪万千，墨渊随手挥去仙障，上前将其扶好。
“浅浅呢？”
“她不在”
言有歧义，夜华一时有些误会，剧烈痛楚漫上心口，竟是难于站稳。墨渊不知原因，只是实诚地补充道
“不过她该到了，此刻应该快到大殿”
全然不曾听见这句极为关键的补充，夜华浸没在这灭顶的心痛中，早已快消逝的心魔却是吞食着他心内三毒浊息再度卷土重来。周身天罡正气转眼化作紫黑煞气，身为魔族始祖，战神夫人的少绾见状，眼疾手快，即刻将自家夫君拉过身边。两两相望，愁容满面。
“夜华”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远远一身唤，白浅风尘仆仆就赶至后山。可此刻景象却超乎寻常。
夜华听见白浅声音，蓦然回了神，警觉心内变化，即刻抵力去压制，却是发觉为时已晚。
“我既未死，你就别想轻易了结我，大不了，玉石俱焚能奈我何”
鬼魅妖孽声色在耳畔缓缓响起，却是只有夜华一人能耳闻。不想与他多言，夜华只是竭力去压制，可此刻方醒，周身大损，实在难以控制。
“况且，你是舍不得你那小娘子的吧，你活一日，我便活一日，今日你就算压制了我，来日方长，总有我再度苏醒的日子”
挑衅之意溢于言表，实则是激将法，可明知是圈套，却也言之凿凿，夜华难独善其身。周身煞气愈发浓烈，墨渊心内一惊...昆仑虚仙家之境，本就有抑制之效，可夜华却依旧如此,想来业障深重。
“滚”
夜华霎那蓄力于掌心之上，白色灵力在玄衣衬托下十分扎眼，顺着手臂而上直冲心脉。还未及众人反应，又是一掌欲击向天灵盖。
说时迟那时快，白浅即刻上前相拦，尽全力死死扣着他右手。虽不明所以，可见着煞气，饶是当年不学无术的小十七也隐隐约约晓得了些什么。将夜华紧紧揽在怀中，白浅心跳怦然。
“没事了，夜华。没事了，都会好的，我还活着，没事了没事了。静下来，不要入了他人圈套，我在这里，听得到我说话吗。我还活着的，你别急...”
毫无逻辑，全无条理。白浅絮絮叨叨地说着。夜华在这桃花香中终归恢复平静。
“浅浅，是你吗”
“是我”
“你还活着的，是不是...这不是幻象”
“不是幻象。你看啊，师傅还在，师娘也在。你要是再闹，就太丢脸了不是，毕竟也是天君来的，不闹了好不好”
木然点头，夜华反手将自家夫人死死环在怀中，差些叫白浅给憋死，却是千钧一发之际，白浅觉得身子猛然一重，几近撑不住自家夫君。
“夜华...夜华你什么了”
“他没事。方才是我施咒叫他昏睡”
说话的却是战神夫人，墨渊了然，将夜华接过送入房中，一众人紧随其后。

“师傅，夜华他是怎么了？”
“生了心魔”
“能除吗？”
“能...可是最终还得看他自己，为师只能起帮衬作用”
言语间交代清楚，这阵势即刻拉开。房内只剩白浅折颜，墨渊及夜华四人。
“师傅，我帮不上忙，留在这兴许会添乱”
一旁的折颜敛眉摇头，严肃道
“你不在才是添乱。你这夫君劫难由你而起，你必须得在场才是”
明白其中意之后，白浅就在一旁端坐看着。

将夜华扶起坐好，折颜墨渊就开始施法。
无极生太极
太极生两仪
两仪生三才
三才生四象
四象生五行
五行生六合
六合生七星
七星生八卦
八卦生九宫
一切归十方
天地万物生生不息，皆是循环。从无中来，到无中去，四大皆空。若是要除心魔，势必斩其根源即可。

转眼，两个时辰已过，在这漫长而煎熬的等待中，法术施展已近尾声。四人皆是冷汗涔涔，默默无言。诸事毕，白浅将夜华扶着躺好睡下，墨渊折颜尽皆退出房中。屋内，独留夫妻二人。
此刻，白浅才终是有机会仔细看清楚他面容。不过数月而已，竟是瘦削至此。伏在床边侧躺着看他，自己也是伤痕累累的白浅，虚乏而眠。当初秋的太阳再度从轩窗透过，夜华才缓缓睁眼，本想起身却是动作起伏时才觉枕边之人。白浅跪坐在地，伏在床边睡下，怀中却是双手紧拽着夜华右手。庆幸自己动作并未将其吵醒，夜华悄然将手自白浅怀中抽出，继而抱着自家夫人上塌。这本就是她的床，只是委实太小了些。
迷蒙地睁眼，夜华无奈暗叹一声，面上却是笑着。
“浅浅，你醒了”
腾地坐起身来，不管不顾就将自家夫君揽入怀中。
“你是想吓死我是不是，你明明说你只睡一会儿的”
虚弱笑着，夜华将他夫人青丝绾好，只笑而不语。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什么都是最后一个晓得。我不是你，没有你那么聪明，不是什么都猜得到的，我求你了，你以后不要再瞒我了，我求你了，夜华”
待在青丘时尚且未曾哭，如今却是在自家夫君怀中哭得撕心裂肺。见其如此，夜华心中亦是受不得，却也无计可施。
“是为夫错了”
“我不要你认错，你答应我，以后不要瞒我好不好，我不想什么事情都是我最后一个晓得，我是你夫人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的”
“为夫答应你，以后再不瞒你了”
“我要你起誓，若是你以后再瞒我，那我就短折而死。我晓得，你对自己素来狠心，以你夫人性命起誓，必定会有所顾虑”
被看穿看透，夜华不敢敷衍，一字一句，泣血而誓。
哭声渐止，真相已清。却是二师兄在门外正当时地一声唤。
“师傅有事相告，邀去大殿一趟”
擦干眼泪，理好衣裳，白浅却是拉着夜华走至桌边坐下。
“浅浅这是...”
“让你坐下就坐下，问那么多做什么”
缄口不言，再无反驳，只等着自家此刻翻箱倒柜的夫人处置。终归寻到了自己早年用的木梳，白浅将夜华墨发解散，轻柔梳顺。

“你看看你全身乱成什么样子，这样怎么能去见我师傅的”
明是嗔怪无疑的一番话，却是叫夜华心内暖意横生。
“大哥不会在意这些的”
“瞎说，师傅最是重礼数，他只是不说罢了，才不是不在意”
头皮猛的一疼，自知不该开口的夜华君保持沉默，只是静静等着他夫人束发。整理妥当，夫妻俩急速赶至殿内，可这氛围却是...忒诡异。师傅师娘端坐上位，折颜在侧，其余师兄皆数排排正襟危坐，不苟言笑。就像...像佛陀讲道...
兀自出着神的白浅环顾四周后，眼神瞥向了通禀的二师兄，可那眼神却是躲躲闪闪，这证明，危险程度不言而喻。果不其然，随后，便是上位的师傅一声清喝。
“跪下”
没有丝毫防备，却是出于本能。昆仑虚学艺时就总是犯错不断，跪拜之礼于白浅实在家常便饭，可对夜华...唔.......
“为兄再说一遍，跪下”
表明立场，言之身份，白浅见夜华依旧愣愣地站着，不由分说，扯着他衣袖就给拽着跪下。

“师傅....”
软软糯糯一声师傅，恰如万年前的小十七，可此刻，她师傅却完全不吃这套。冷冷一瞥，就叫白浅不敢造次。
“夜华，你可知为兄为何要你跪下”
向来不曾被人这样询问过，向来身处上位高高在上，向来不卑不亢执政掌权，的的确确是没有被这般管教过的夜华...如昆仑虚弟子一般垂眸看地。
“是夜华心智不坚，滋生业障，酿造心魔，铸成大错”
云淡风轻，颔首点头。单言一个好字，转而发声。
“长兄如父，父君去的早，为兄阴差阳错下对你又疏于管教，才致使你今日之错，万幸，中途知返算不得大错”

稍稍一顿，脸色斗转，方才的云淡风轻尽数化作坚毅果决。
“可即便如此，也是难辞其咎，今日，为兄就代父君尽一尽这管教之责”
以为这管教是鞭挞惩罚，白浅心内惊慌，即刻发声。
“师傅，夜华他身子还虚的很，受不起责罚的。他都这样了，你就别再罚他了好不好，或者...或者我替他，我是他夫人，罚我是一样的”
稍显怒意，剑眉微敛，墨渊偏头看向白浅，淡淡一声
“十七”
明知自己错在先，心内紧张，却还是硬着头皮顶撞。
“反正罚我效果是一样的，夜华总归是心疼我，况且他往后还要处理朝政不是，费神费力，更不能被罚了”
佯装发怒，心内却是感慨于小狐狸终是长大，幺徒与胞弟，当真是鹣鲽情深。
“既然如此，那你二人一并相罚”
还不及夜华发声，就闻那怒气冲冲的声色响起。
“十七罚写冲虚真经一万遍，夜华罚三万遍”

突然就懂了师傅心意，白浅长舒一气，放下心来。
“为兄与折颜将你体内心魔封印，数万年内不会有所异动，可若要它完全消散，却是得看你自己，此次责罚，为兄希望你能参透道法，巩固心智”
了然其良苦用心，夜华肃穆行跪拜之礼，一旁白浅也一起跟上。
“谢大哥”
“谢师傅”
嘴角擎着一抹笑意，战神夫妇相视一笑，而后云淡风轻声色再度开口。
“起身吧”

交代好诸事，各自就归了各处。山门外见着夜华远去身影，墨渊却很是惆怅。
“阿渊，你在想什么？”
“为夫想，若是...罢了，往事不可期”
战神夫人浅笑嫣然，挽着自家夫君手臂，慢悠悠地往昆仑虚内走。
“前事不可期，来日可追啊，亏得你方才义正言辞地教训夜华，看来也该罚你抄抄这经文才是”
“绾绾这是何意?”
“活在当下，心有所愧，今日补上就好了，成天操心几万年前的事烦不烦”
眉眼尽开舒朗笑意，战神夫妇比肩而立，共踏幽径归家。

(六十七)心结
归家之际，夫妻二人于长生殿内呆坐，相视无言良久。一个心有戚戚，一个手足无措。
“你身子虚的很，不如先睡会吧”
“为夫已经睡了很久，此刻不困”
“那...左右朝政还无需理会，不如抄写经文如何...”
木讷应声，摊开竹简，夫妻二人就坐于桌案前提笔而写。竹简开开合合的声响衬得这长生殿内清冷凄凉。
无意识地默写着经文，夜华想说些什么，却是不知如何开口。心不在焉之际，却是柔柔一声狼毫落地清响。剑眉紧蹙，伸手捡起蓄墨狼毫放好，夜华见着此刻伏案而睡的自家夫人，心疼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