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天后的传承与使命
往古之时，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复，地不周载。火爁焱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猛兽食颛民，鸷鸟攫老弱。
于是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杀黑龙以济冀州，积芦灰以止淫氺。苍天补，四极正，淫氺涸，冀州平，狡虫死，颛民生。
而这女娲正是远古唯一女神邸，墨渊与夜华其母妃——母神是也。也正由得那一年，四极摧，九州崩。母神为了补撑天的四根大柱子，大大动了胎气。生产时，便只能保住大的没能保住小的，由此，万年后抱病留憾而身归混沌。所幸夜华魂魄被父神收着，由自己元神亲自养护，再将其元神置于金莲之中，身归混沌前将其托付给了长子——墨渊，而后，才有夜华出世一说。

朝堂之上依稀能觉出空气中的寒意，殿内霎时昏暗起来，那么此刻外头必定是昏暗数倍，夜华心觉不安却也一时无所头绪，只待那来报的天兵层层上告，这才得知，二十一重天上，天破了一个窟窿，具体是如何破的，却无人知晓。
当下第一反应却是想着他身在长生殿内的夫人，夜华拿出随身带着的铜镜，将事情大概与她言明，而后告知她不准四下走动，只在长生殿内待着，夜华就只身前往二十一重天查探情况，只留白浅在殿内风中凌乱。
二十一重天上本就无甚神仙走动，由得清净也就几乎成了太上老君炼丹之所，这老君座下童子大意不小心就叫这三位真火出了炉子，本不过一点三味真火而已，无甚大碍，可好巧不巧，昨儿个刚有个神仙飞升，雷劫在这二十一重天上接连落下，今日被三味真火烧的拿出大抵就是昨儿个遭雷劈的那出，天就被如此烧出个窟窿。
待夜华赶到，见情形不妙，童子们惊慌失措，管事的也不在，说是通风报信寻他们老君去了。见火势越发猛烈，夜华来不及再顾虑其他，化作真身，龙吟太清响彻云霄，一阵大雨过后，这火不但没有丝毫颓势反倒越发旺盛，正此时，夜华才猛的想起这三味真火非平常火焰，若以水浇灌非但不灭还助长其威，书籍典故对其有记载可这具体情况却所言极少，这破解办法也无甚头绪。
试了种种办法这火势也不见退，随后赶来的将士们见天君亦是束手无策都不知如何下手相助，为防再度引起误伤，夜华只叫他们按兵不动，却是自己一不留神被这三味真火烧伤，虽不及红莲业火却也威力无穷。须臾片刻后，那太上老君才急急赶来，不知使了个什么法器，看着像是个扇子，才将此火扇灭。
“老臣罪该万死”
甫一灭火，老君就作揖赔礼，只是天君并未回答，望着这残缺一块的天，他陷入了沉思之中。见夜华面色忧愁，老君亲自担保，这天，他定有法子补好，于此，夜华才终是稍安下心，回了九重天。
　　

虽说老君承诺信誓旦旦，且老君也不是个需要逞能的神仙，夜华心中却是惴惴不安，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于是在就寝时分，他夫人问他伤势时，他也是没能听见。终于在第七日里生了变故，这事情果然不是如此简单处置。得知此事的墨渊火速赶来了九重天，于朝会大殿内道明原委。
曾经，这世间本无天地之分，是父神结合其他远古神邸之力，将天地分开，造就这三十三重天宫之境，而后这地就归了母神造出的凡人休养生息。墨渊依稀记得，他父君曾经提过这么一遭事，说是在建造二十一重天时，由得彼时远古时期天下动荡，外族作祟又挑起战火，不得已，众神只好速速停手，支援战场，由此，这二十一重天自打在世起就比别的天要弱些。所以太上老君无法修补也是在情理之中。
有理有据的一番话说完，在场众位皆是一惊，最为惶惑的，则是夜华。
“那...可有什么办法能将这天补上?”
不知为何，墨渊总觉得夜华心内有些不安，埋藏的极深，外人自然看不出来，可作为他大哥，怎会错判。
“天君无需多虑，这天曾经也破缺过，得由母神用五彩石修补好，这五彩石昆仑墟内还有些许剩余”
朝堂之上，虽是至亲却也得守着规矩，君臣之间尊卑有序，向来将礼数看得极重的天族战神墨渊熟知此礼。话已经说得如此明白，且听着也无甚风险，可夜华却是更为焦灼，听似波澜不惊的一问，却让墨渊得知他恐慌所在。
“这补天一事，可是随意一个神仙都可为?”
他可是在忧心此事必须要落在天后身上，若是真如此，他怎能不急。墨渊思量片刻，却是摇了摇头，书籍典故中并无关于此类记载，兴许这补天一事，谁都可为！得知此答案，夜华悬着的心只稍安些许，而后召集众位朝臣，商议此事。

议事毕，终是想了个算不得周全的法子，才遣退了一众大臣。依墨渊所言，这补天的五彩石所剩不多，最好能快些补上才行。况且，神仙与凡人最大区别不仅在于活的长久，还有一点，神仙无需食五谷，只需采集天地灵气即可饱腹，若是叫天破的越发严重，将会导致灵气外泄，引发山洪海啸，更有甚者，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复，地不周载的往昔之境将会再度降临，此事，绝非儿戏。

天宫之中，八卦之风向来屡禁不衰，于是乎不论夜华如何有心不解释，白浅也自是能打听到究竟出了何事，今儿个夜华归来，强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一如往昔平静。
“你可是又想瞒着我？这事与我也没什么关系也值得你这样?”
看着她夫君装的辛苦，白浅也不想他再继续强撑，直接就将话挑明了去，开诚布公坦诚相待。
“为夫...”
自始至终也不明白为何下意识就想瞒着她，此刻依旧忧心如斯的天君，只怔怔地将他夫人看着。为何如此心忧?
“我阿娘告诉过我，这天曾经破过一回，是母神将它修补好的，既然母神能将天修补好，那自然有办法将这二十一重天给修好，你这么慌做什么？”

暂且压下心头不安，天君将事情一并叙述。
“这补天的五彩石所剩不多，若要重炼耗时良久，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能够一举成功”
“嗯...所以呢？”
不经意间，夜华就蹙起眉，眉头紧锁一副忧思模样。
“虽然大哥说典籍中并未记载过补天神仙的要求，按理来说，该是谁都行，可是...为夫觉得此事不会有这般简单”
白浅是越听越糊涂，所以她夫君究竟是在担忧什么？
“那你在担心什么？”
鼻息沉重，夜华侧身轻扶过白浅双肩，语气十分严肃道
“这补天一事不容儿戏，定不会是如为夫揣测一般谁都能胜任...”
终究没能将话中之意说尽，夜华觉得自己不能草草定夺，凡事还是该试过才知，若真是到了退无可退不得不让步之际...那也绝不能让浅浅上场。
“无事，不过为夫怕这天不能快些补起，灵气外泄，恐叫苍生遭受磨难”

这理由倒是挺像夜华性子，白浅柔然一笑，拽过她夫君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握入掌心。
“你放心，天族有能耐的多了去了，实在不行那你亲自上场那是绝不会有问题的，不必过于忧心”
“好...”
一声回复却是那般底气不足，如何能不忧心。母神，想也知道修为究竟有多高深，竟是因为补天一事元气大伤，想必早早离了父神而去，亦是有此类缘故在其中...
——浅浅，我再不舍得你遭受磨难，也再受不住失去你的痛楚...若是天意有灵，可否能让我平息此难。
可最终，夜华最不想听见的消息还是传来。墨渊连夜赶回昆仑墟搜查典籍，再就着昆仑墟战神夫妇的朦胧记忆，终是定论，此事，怕是得由天后亲自上场才行！实则确凿知晓此事的还有一个神仙——东华紫府少阳君，东华帝君是也！向来算无遗策的帝君早在夜华度诛心幻境之劫时就已经算到此日之劫，且这劫数，多半应在了白浅身上。生来仙胎，不必修行就是神女，虽是莫大恩赐，可出来混始终都是要还的，世间可不会有如此便宜的事。
往昔母神为苍天，不惜在身怀有孕之际强撑补天，断鳌足以立四极，杀黑龙以济冀州，积芦灰以止淫氺，虽是未能保住小儿，却是终究拯救万民于水火，不失母神称号。所谓能者多劳，被上天选中的天后，终于到了该承担苍生义务之际。

紫宸殿内，兄弟俩相对而坐，皆是忧心。
“大哥，除此外真无其他办法?”
面有难色，墨渊摇头否决。
“为兄查阅典籍才知，你二者皆是上天亲选的君后，得了天意传承，也就注定，此事必得天后处置”
“若我强行上场，可能有胜算?”
“未有先例，难以评判”
满坐寂然...
“夜华，为兄知你忧虑，但也要快些将行决断，拖得太久恐生变数”
“我知道...可是...”
“不如为兄先行试炼，而后若是无果，你再行决断”
这话情真意切，可夜华忧思并非在此处，无论自己上还是墨渊上，答案...大致一般.
“此事非战，不在大哥责辖之内，由夜华亲自上场即可”
“为兄定当竭力相助”

处理好一众事宜，在白浅不知情的情况下，夜华只身前往，去的人再多也不过观望，不如一人来的顺手！
开始时分异常顺利，顺利的叫夜华欣喜地周身都有些发颤，只差一点点....最后的步骤完成那便就再无大碍...
五彩石在咒语念出之后，与夜华周身修为神力呼应，化作五彩线，在空中飘摇激荡，除却丝线自带的柔软之外宛若御剑术一般，在夜华指挥下张弛有度，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最初交缠的那根丝线如琴弦一般，清脆一声震彻云霄，堪堪地.....断了。
接二连三，剩下的丝线遥相呼应一根接着一根，诡异空绝的有些扭曲的音色在这虚空之上盘旋，撩拨起心内恐慌，一阵接着一阵。
虚空中那个窟窿被力撕扯后缺的越发明显，状似虚无缥缈的灵气源源不断地往外外倾泄，这灵气本就与修为密不可分，于是乎，纵是布下再大再厚的仙障，也于事无补。倘若再是如此下去，天界动荡，必定会引起朝室操戈，凡间亦是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那一日，她毅然决然，不顾她夫君如何反对，终是承担起这天后的职责。
那一日，没什么眼力见的部族起兵谋反，众数天兵势起镇压，昆仑墟众位倾巢而出，压制四方
那一日，帝君气定神闲，在品用什么也不知的红狐狸做的午膳之间，于妙华境中观此届天后，能耐几何
那一日，忧心如焚的天君在旁助阵护法，苍生大义间，他本只想要她安健，可如何也奈不过她一句，我是你的夫人，自该有天后风范
她如何不知晓，她这上神名号掺的水分太多，她又如何不知晓，此事于自己而言究竟有多困难
可她更知晓
那一日继任大典，他们约定好，共同守护这四海八荒，她既然嫁了他，这职责只多不少。昆仑墟出来的弟子，怎的能有逃兵。
然，最真实的想法，不过不愿你被他人在背后议论，天君竟为了一届女流之辈，弃苍生于不顾...
那一刻，她觉得，当时母神定也是这样想的，只是苦了夜华，不及出世。
所以 她说
等我
我一定能回来

（五十二）所谓成长
最终，二十一重天被修好，可天后却是重伤，所幸此遭不过躺了一年而已就醒来。这一年里与往昔岁月相比，没有那般惨淡，也没有那般清冷，只因为......有盼头。圆子也在这一年里，改变颇多，待她娘亲醒来之后，极其诧异她变化，乖巧太多！
那日，风起云涌，天色黯然，夜华在一旁为他夫人拉起仙障护法，这凄清的二十一重天上，此刻只有他们二人。风吹过，扬起她耳边发丝，桃花香弥漫开来，看着他夫人耳边发丝被风吹的散乱，而后脸颊上溢出些薄汗将发丝粘住，他极其想上前为她理理被汗湿透的发丝。他夫人绣功如今已是极为娴熟，丝线在她手中乖巧的很，夜华想起在长生殿内他夫人为他缝制衣裳的场景，一针一线里满含情意，亦如此刻依旧包含了对苍生的情意。
可事与愿违，本极为顺畅的过程，却是因为这灵气外泄极为严重而被打断。灵气乃仙者立身之本，若是无法吸食灵气，亦如凡人不食五谷，周身无力如何能维持如此高强度的运作。夜华于一旁即刻上前相助，熟料这五彩石只认一人做主，在白浅神力与之融合后全然不能吸收夜华神力，眼见自己修为尽数被弹开，夜华束手无策。情势越发危急，白浅运起全身修为，拼死守住，可在如此紧要关头，非但无甚起色，反而这颓势越发明显，重天之地动了根基。水泽漫地，地势晃动，如此更该加快补天速度，速战速决才是正道。可终究......不随人愿
白浅觉察到自身气力渐渐殆尽，而后却猛的觉着一股子极为精纯的修为涌入体内，知晓这修为来源，白浅定了定神，继续施法。
.........
.........
起初，就像身体突然缺失了某一部分，说不出哪儿痛，只有巨大的空旷与虚脱感，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不真实，如同只身一人在暗海中漫无目的飘荡。在静谧之中沉浸良久，越久痛感就越为清澈。
最后看见她明媚笑靥染上苍白的气息，懊悔自己本该想到，她此前定然是在逞强。将她抱在怀中那刻，宛如沉坠到深渊中，眼泪流出却还浑然不觉。
没有声嘶力竭的呐喊
没有痛哭流涕的告白
我不敢想...
白浅，若是这次你再敢离我而去，我就...我就.......我能如何...
尚有脉搏
呼吸可闻
白浅，你一定要撑住，为夫带你去找折颜，你的命是我的，没有谁再能将你从我身边抢走了，哪怕天意也不行。

折颜说她不过力竭陷入沉睡之中，并无大碍，可究竟何时能醒却无定数。如此，即是能醒，那对夜华而言便是天大的喜讯。
而后的每一日，每一日都守着她。朝会必须要去，折子也必须得批，若是懈怠朝政，她醒了肯定又得啰嗦唠叨一番，夜华如是想着。
团子与圆子得知此事后都回了九重天，二十一重天破了的事情，他们竟然是毫不知情，此事不是夜华，而是白浅所为。等到他们知晓，他们娘亲已经由得为补天而陷入了沉睡。神仙休息与修炼，无非就是参禅打坐，沉睡也是为了更好的调养身息，圆子觉得这般浅显的道理，自己都能看透，为何父君与哥哥却无法看破，一个个的都像失了魂一般，叫上几遍才知道回应。尤其....是她父君。

圆子被安置在了九重天，日日都要去陪着她娘亲说话，阿离虽也想如妹妹一般回九重天候着，可师命难违，师傅不允准他也不能强行违抗，遂只能委屈自己，每隔三日竭力抽空回来见他娘亲一遭。见两个小团子都如此关心他们娘亲，夜华君心感甚慰。只是他太过忧虑多思，真真成了积劳成疾。
夜里就寝时分，为他夫人换好衣裳后，夜华君就时常发呆将他夫人看着，这一看就是几个时辰不动分毫，不曾合眼，生怕自己错过任何细节，怕她突然醒来想要喝水，自己却没能听见，怕她半夜蹬了被子着凉，自己不能及时给她盖好，也怕她不小心又滚去了墙角...
他夫人睡着的日子，由得知晓她一定会醒来，心中有底也不再终日惶恐。只是夜华躺在床上却还是只感觉累，从心底蔓延出至四肢的累，无力感将他包围着而后再将他吞没分食。哪怕神仙，夜夜不眠时日一久总有绷不住的时候。
夜华君亲身实践，诠释了思念到极致是何种境界。
朦朦胧胧的意识中，梦里都梦到他夫人睁开了眼，再轻唤他一声夜华，而后意识再带他从梦里挣扎出来，抬眼去看他怀中夫人。
这大抵是思念深入骨髓
竟是连梦境也不肯放过
可虽偶入梦境，却定会在半夜惊醒。每每此时，悔恨、自责、心痛就如一把把尖刀刺在心口。倘若他夫人知晓，定是会笑他庸人自扰，而后再板着脸强压着他叫他睡上一觉才肯罢休，倘若...他夫人知晓.......

如此，三月有余，夜华终是念妻成疾，作息紊乱，夜里再无睡意，他却还觉得甚好。直至第四个月里，难掩忧思，夜华君再一次寻了折颜。
向来注重礼数，有礼有节的夜华君，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浅浅她何时能醒?”，平日里那一声客套的上神，竟然也忘了加。对此折颜早已见怪不怪。把过脉象，折颜还是那句说辞——难以定夺。
“若是你非要我给个期限，少则百年，多则”
“百年?”
这一声反问实在凄凉，折颜见夜华如此也于心不忍。
“你不必过分担忧，神仙活得如此之久，区区百年，不碍事”

中秋快乐

少则百年
你可知百年有多久？
“可有什么法子能让浅浅早些醒来?”
折颜淡然将他看着，思量片刻后点头又摇头。若是真说了，又不知这傻小子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不过睡上百年而已，权当修养。
“上神莫要瞒我，你只管说就是”
“当真未瞒你”
也不知是怎的，接连的谎话竟全都是为这小子破的戒，向来自诩品味优雅的折颜都已经有些汗颜。
“上神可知，每每上神说谎时，眼神都会飘忽不定”
“有吗？”
虚幌一问，却是显得中气不足。
“有,彼时桃林一问，夜华就已发现，上神定是有法子可对，不必顾虑夜华，直说就是。”
折颜暗自点头，为其细致折服，不愧是能够执掌四海八荒一众事宜却从不出错的奇才，观察力的确惊人，隐藏至深竟也叫他看了出来。夜华当然也知晓折颜必定是有所担忧，只一思虑便知这命门一定在自己身上。
一手付立胸前，折颜理了理衣袖，三步并作两步朝着桌边走去。
“你这长生殿如今是个连口热茶都没有?这天君当的也实在太过简朴”
刚想喝口水润润嗓子，顺便腾出点空来权衡利弊，怎料得这茶壶里的茶水竟是凉了个透。听此，掌事的奈奈急忙端了盏新茶奉上。奉茶后还替他们君上鸣不平。这几月来，君上茶不思饭不想，整日里都守着天后，根本注意不到如此细节。而今天后昏睡，天君性子又是回了此前那般的冷冷冰冰，喜怒不显的神色，甚至还愈发急躁了些，这别的小仙娥平常都见惯了君上与天后嬉笑逗骂喜笑颜开的模样，哪里见过他们君上这般性子，一个个的都不敢近身问话，生怕一不小心犯了错又被贬回仙山。而奈奈由得被天后赋权，如今要管的事有些多且杂，一时没能照顾周全也实在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