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华使得的的确确是个苦肉计，可他身子也的的确确是弱了些，元神重伤哪里是那么容易痊愈的，折颜说最少也得个万八千年才能好全乎，地上那么硬，这九重天每日里都凉凉的，入寝时分更是寒意逼人，受凉怎么办，虽然夜华平日里对自己说关怀备至，可他对自己啊，是半点不顾，一点不知道疼惜自己身子。越想越担心的白浅腾地起身，换好衣服，隐了身形朝庆云殿飞去。一到殿内，发现床上两个和床下躺的那一个聊的热火朝天。——还真睡地上，也不知道变个床出来，笨死了。听见他说二人相遇是在俊疾山，有些不悦。
“父君和娘亲相遇明明是在昆仑墟”
这一说话，身形就显现出来，见到娘亲也来了，两个小团子跑下床一左一右牵着娘亲的手，娘亲娘亲叫个不停，夜华心里也是激动，可也不好如两个团子一般跑过去浅浅浅浅叫个没完吧。
“浅浅，你来了”从地上爬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缓缓开口。
“来，团子圆子，这个时辰凉，快上床躺好”携着两个团子上床躺好后，明明是关心自家夫君却还是嘴硬的挖苦一番“我怎么就嫁给你了，这般傻，也不知道给自己幻化个床，我让你睡地上就真睡了”
“浅浅，我只是在你面前比较傻”
知道自家夫人是心疼自己了，夜华顺道里卖了个乖。可见着自家夫人是个要和两个团子入睡的势头，赶紧收起地上云被，幻化出一个床来，掀开被子，一把将白浅裹进被中，上床后，又在白浅光洁无暇的额头轻轻印上一吻。此刻手疾眼快的阿离早已经见怪不怪，伸出一只肉乎乎的手捂住自己眼睛留出一道缝，另一只手慌忙之中遮住了妹妹的眼睛。
“夜华，你干嘛呢，孩子们都还在”
“浅浅，我只是想抱着你睡”说着就将白浅揽入怀中，白浅也不抵抗，九日，他都没有抱着自己睡过了。
“娘亲接着和你们讲好不好”
“好”三人异口同声说道。
莞尔一笑，白浅悠悠开口“不过呢，在昆仑墟你们父君他还是个小金莲未有肉身，也算不得相遇，如此说来，初次相遇的确是在俊疾山上”
“那时候你父君受伤化作原型，我以为它是条小黑蛇，见他挺俊俏就捡了回去”
“只是因为俊俏吗？”听到自家夫人这么说自己有些高兴，能得浅浅一句夸自然满心欢喜，可是仅仅是因为俊俏吗？
“不然呢？我见你那么俊俏，死在外面可惜了，就捡了回去，诶，别打岔”
“把你父君捡回去之后，草屋里没什么蛇能吃的，我就猎了些小兽，喂生肉给你们父君吃”
“生肉???”阿离和圆子惊讶地问了起来。
“嗯，蛇不都是吃生肉的吗？很奇怪吗？”
为了保持自家夫人在孩子心目中的形象，夜华赶紧圆场
“蛇是喜欢吃生肉的，你娘亲做的很对！！！”
“那我开始喂你你怎的不吃，果然是条色龙，还要人家亲了你才肯吃”
莫名背锅的夜华也不恼，欣然接受了色龙的定义。

“你们父君后来法力恢复，变成大黑龙飞走了，过了好久才回来。那日他满身是血地倒在草屋旁，吓得娘亲魂都没了，可后来没想到你父君就是那大黑龙。”说着，后知后觉的白浅反应过来那日相遇也不过是夜华的一出苦肉计，嗔怪地看了一眼夜华，夜华只是微微一笑给予回应。
“娘亲收留父君小半月，父君也不走，硬赖在娘亲的小草屋说要报恩，娘亲当时不过一句玩笑，却让你父君当了真”
“玩笑?浅浅你可是说真的?”
原来以身相许不过是浅浅的玩笑之语，被自己当了真，夜华听到真相有些泪目。
“其实....也不只是玩笑了...当时觉得你人长得好看，我一个人住无聊的很，有人陪也好”
“....”
面对这样的回答，夜华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彼时你答应的很快，我还觉得自己真是赚到了，可后来才知道自己居然是青丘女君，狐帝之女，哼，还不知道是谁赚了。”
听到浅浅以似嗔怪似撒娇的语气与自己说话，发自心底地笑了起来，右手轻拢白浅鬓发
“是为夫赚了.”
“知道就好...然后啊，娘亲就和你们父君对着东荒大泽拜了天地，结为夫妻...”
白浅一路说着，另外三人也一块听着，不多时，两个团子已经睡下，夜华看他二人已经睡下却并不提醒自家夫人，听着她为自己一人讲属于二人间的点滴，偶尔附和，很是满足，白浅未发觉一直絮絮叨叨讲着，讲着讲着也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夜华起身为两个团子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又回了床，紧紧抱着浅浅，这床可不靠墙，万一翻身就得摔下去，想着就加大了搂着自家夫人的力度，熄了房内白浅送给圆子生辰礼那个半人高的夜明珠，安然睡去。

(三十五)所谓记忆
因为神笔一事，圆子的教育权都归了白浅。而因为教育不得当，被自己夫人罚着睡了好几日地铺的夜华君终于学聪明了，一看见圆子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立刻指出，加以纠正，就如同当年对阿离一般，甚至比对阿离更严格。这下可苦了我们圆子小殿下，生活变化是天翻地覆。曾经温柔可亲的父君变得满口礼仪道德，委屈没地说，只好乖乖地和哥哥一起修行。如此这般，一家四口安生地过了七年好日子，七年之后，却是天族曾经最为风流倜傥的三殿下，他家的夫人——成玉，要生了。成玉怀的这胎甚为磨人，怀胎三年，第一年里，日日孕吐，吃啥吐啥，可把我们这向来被誉为沉着稳定，心思通透的三殿下给急坏了，为了能让自家媳妇好歹吃点，三天两头往紫宸殿里跑，央着百忙之中的天君教他做饭。再后来，干脆连学也不学了，直接让奈奈把夜华做好的饭食送到元极宫去。当然了，开始我们天君自然是不肯做给自家三叔媳妇吃的饭食，本就忙碌，难得能亲自下厨，做好的饭食当然是希望全被自家媳妇给吃个光。通透的三殿下看准了自家侄子的弱点，侄子不靠谱，就去找侄媳!分分钟就把这事给搞定了。第二年里孕吐减缓，也终于给夜华松了口气，这天君不要钱的做了一年的伙夫，三叔未曾感谢就罢了，还整日里挑挑捡捡，要不是看在浅浅的份上，叔侄关系真是岌岌可危。到第三个年头，成玉时时腹痛，却又不到生产时候，三殿下是每日寸步不离地跟着，生怕一个不注意自家妻儿老小就有了闪失，当然了，趁势三殿下也名正言顺推了政事，借口说是要来天君那讨利息——当时天后怀孕，天君也是一日日不理朝政，连宋五年凄苦的日子至今历历在目，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日日被关在小黑屋里批改压根就批改不完的折子，不过，多亏了这悲惨遭遇，让连宋平白得了个苦肉计的甜头，这才顺理成章拐到了成玉。待产前三月，连宋每时每刻都紧张兮兮，而这九重天上对生产最有经验的就是天后了，抛开这张老脸，三殿下连宋对着自家侄媳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跪拜之礼，请天后在产前一月能够呆在元极宫吃住。白浅赶紧扶起三叔，见三叔对自家媳妇如此上心，很是感动就欣然答应。只是答应一事未与夜华商量，夜华事后一听傻了眼。
“什么？浅浅，你要去三叔的元极宫住一月?”
看着夜华大惊小怪的样子，白浅见怪不怪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真的舍得抛下为夫一月?”
抛下?不是就去元极宫吗？元极宫离这紫宸殿是远了些，但好歹都是在这九重天上啊...这也太言过其实，自己不能回来，夜华又不是不可以去找自己。

“夜华，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不过是在元极宫待一月，我不能回来，你可以来寻我呀...成玉是下界仙山提上来的，她没有娘家，三叔又是第一次见着自家夫人生产，比不得你有经验，能那般冷静。”知道自家夫君是个讲理之人，白浅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扯着夜华衣袖徐徐陈述“三叔对我们一直挺好，平日里，成玉对阿离圆子也照顾有加，如今有我能帮上忙的时候，自然要去相助。”
这四海八荒第一绝色，软软糯糯的声音配上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对着自家脸色青黑的夫君眨了眨眼，见夜华已经有所松动，接着说道
“夜华，我生产的时候，你亦是慌乱紧张，如今你定然能够理解三叔的心情，所以啊...”
还不等白浅说完，白浅生圆子那日的景象蓦然在夜华眼前浮现。青紫色的嘴唇，面无血色的脸庞，痛到全身没了意识躺在自己眼前的浅浅...一时间，思绪翻涌，恐慌，彷徨，兢惧，齐齐弥漫全身，猛然将白浅紧紧拉入怀中，不肯松手。
“夜华，你怎么了?”
夜华动作太过突然，情绪也异常激动，白浅对此有些惶惑。
“浅浅，你不准再离开我了”
以为夜华所说的是在元极宫待一月之事，白浅张开手，在夜华背上轻轻拍着。
“夜华，我自然不会离开你...可生产向来是往鬼门关走一遭的事情，我去元极宫住上一月,也是为了让三叔放心，我无闲暇来见你，那你得空可以去见我呀，元极宫离紫宸殿也没有多远不是”
紧紧搂着白浅的夜华，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浅浅因为生产仙逝一事不过是场梦罢了，她还在面前，是自己多虑，失态了。
“浅浅，我答应你去元极宫，得空我就去看你，你也要答应我不能累着自己，早去早回，可好？”
“嗯，我答应你。”
到了待产的前一月，天后就挪了位置，搬到了元极宫的偏殿睡，走前天君对天后自是耳鬓厮磨，百般不舍。所以，只要一得空，不管什么时辰都赶紧冲向元极宫，惹得三殿下连宋颇有怨言——夜华，你来的这般频繁，打扰到我媳妇儿休息了!!!
终于到了临盆那一日，夜华被三叔阻止，不准来，理由竟然是——你一来就缠着你媳妇儿不放，你霸着你媳妇，我媳妇怎么办。听闻此言，夜华不顾情意，向三叔翻了一个白眼，白浅只好打圆场，劝了夜华别来，反正一日之后就可以回去了，不必急。可就是一日见不到而已，天君夜华竟然掏出那面堪称定情信物的铜镜来，说是有事就用铜镜联系。白浅心底觉得自家夫君实在是大题小做，可还是笑的温柔璀璨，高高兴兴地收下了。
生产出乎意料地顺利，四海水君喜得贵女。待成玉生下孩子，白浅就没有了留在元极宫的意义，就起身回了紫宸殿。收拾东西时见到铜镜，这面铜镜承载了太多记忆，对白浅来说很是珍贵。整整一日没能见得夜华，有些想他，不知道夜华此刻在做什么，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白浅一边走着一边擦了擦铜镜。铜镜还是如往昔一般亮了亮蓝光。
“夜华”
“浅浅，出了何事?”
夜华焦急的声音自铜镜里传来。
“没事，成玉生产很是顺利，三叔添了一个女儿，真为三叔高兴”
“浅浅，在上阶梯时就不要与我说话了?”
此刻正在攀登着长长的望不到头的阶梯的白浅，极为惊讶
“为什么呀?”
“为夫听不得你的喘气，快些回来，我在寝殿等你。”
“夜华，你...”羞涩的白浅你了半天没你下去，偷偷瞥了瞥身旁的奈奈，奈奈整个脸已经羞红，见奈奈这般，本不觉得有什么的白浅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收了铜镜，快步向紫宸殿走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创痛宛若潜伏在血液之中，自心口处迅速漫上全身，凄入肝脾。这痛意终于将夜华唤醒。
“夜华...夜华你醒了，你怎么了...”
见到夜华终于醒过来，白浅已然有了哭腔，一把抱过浑身湿透的夜华哭了起来。
“夜华，你吓死我了，你这是怎么了...”
还没有从梦境中缓过神来的夜华，又见着浅浅安然在自己眼前，不顾白浅如何喊痛，用尽全身气力，将眼前之人死死扣在怀中。感知到白浅在自己怀中，留有温度，气息正常，一炷香的时辰过去，夜华才知道方才不过噩梦一场，这才逐渐松开手来。
“夜华，你怎么了？”
看夜华终于松懈下来，白浅深吸了一口气，才问了出来。
“没什么，只是做了一场噩梦罢了”说着，伸手将白浅耳旁的碎发别至耳后“浅浅，对不起，吓着你了。”
“你梦见什么了，怎么会恐慌至此，你看，你衣服都湿透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夜华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浑身湿透，倒真是像个从水中捞出来的模样。随即掐了个诀，换了身衣裳。
“没什么，一觉醒来就忘了，浅浅，不必担心，不过一场梦而已，快别哭了，不然今日眼睛该是肿的”夜华将白浅又揽入怀中，片刻之后，才将白浅安置平躺下
“夜华，你去哪？”
“为夫出了一身汗，怎么，浅浅也想与我一起沐浴?”
知道是浅浅担心自己，可此刻再也睡不着，又不想惹夫人担忧，夜华只好寻了这么个借口让夫人安心，也能让自己一个人静静。
沐浴更衣后的夜华回了寝殿，白浅已经睡下，寝殿内还剩两盏微弱灯火，该是浅浅给夜华留的。再一次躺在床上的夜华，将白浅揽入怀中，却还是无法平静。
——为何会做这样的梦?自从浅浅在自己身旁，这样的梦已经几百年没再做过，而今日却将自己最不愿回想的事情从头到尾梦了个遍。况且，浅浅因为生产而仙逝一事，实在过于蹊跷。浅浅仙逝，化作青烟不留尸身，圆子归在青丘由阿爹阿娘抚养三百年，最后圆子亦是在自己怀中死去，这一切太过真实，若是一场梦，怎么会连细节都那么清晰...难道那一切都是真的，此刻才是梦中?

凡间有一个庄周梦蝶的典故，说是庄周梦见自己变成一只蝴蝶,飘飘然,十分轻松惬意.这时全然忘记了自己是庄周.一会儿醒来,对自己还是庄周十分惊奇疑惑.认真想一想,不知是庄周做梦变成蝴蝶呢,还是蝴蝶做梦变成庄周?
佛道双修，悟性甚高的夜华，此刻却不敢再想下去，不论如何，只要浅浅在就好，梦境也好，虚妄也罢，她在就好。一时恍惚，却记起那日帝君让自己朝会后去太辰宫寻他的场景。彼时因为圆子惹她娘亲生气，一心只想着该如何安抚浅浅，无意深究帝君话中之意，此时得空细细一想，才发觉帝君话中有话，大有玄机。
【回忆-太辰宫】
“不知帝君找夜华有何时”朝会之后，夜华就赶到三十二重天的太辰宫，寻帝君。
“夜华，你可信天命?”
“帝君今日让夜华前来，只为探讨佛法?”
帝君的话出口，夜华有些诧异，难道帝君婚后无聊至此，竟要拉上他来探讨佛法。
“你只说信与不信”
“冥冥中自有天意，夜华信天命一说”
得到答案的帝君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悠悠开口。
“彼时白浅身死，你又为何逆天而为?”
“因为三生石上我二人名字在一处”
这个问题夜华早已经在心里想过千次万次，是什么让他有足够信心相信二人缘分不止于此?看到三生石上自己与浅浅名字依旧在一处，他才了然。
“既然相信天命又为何逆天而为”
如此说来，自己的回答确实自相矛盾。夜华默默思虑，帝君再次开口。
“是或非，然或否，不过私心一念之间，万物始于一，复归于一，浮生若梦，夜华，你终究不够通透”
帝君侧身倚在美人靠是，微微摇了摇头，再叹了口气。
“等到你想通之后，再与白浅一起来碧海苍灵寻我。”
话至此，帝君就化作青烟离了太辰宫，徒留夜华一人身影。
“浮生若梦?”
帝君说此是何用意?既然唤自己前来，想必是有事想要点醒自己，可看帝君反应，该是自己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才叫他摇头叹息，失望而去。一时想不明白的夜华迟迟才归了紫宸殿。
思绪回转。梦时梦如今说底，说时说昨日梦底。昨日合眼梦，今日开眼梦。夜华躺在床上，似有顿悟。耳边传来浅浅平稳的呼吸声，夜华在心底默默说道——看来是时候去一趟碧海苍灵了。
闭着眼挨到了该起床的时辰，夜华就急急起身处理朝政，因为三殿下连宋方才喜得贵女，定是腾不出空，夜华不忍心因为政事让三叔无法共享天伦，可政事除了三叔也没法委托他人。急于想知道帝君意思，只好委屈自己的夫人，第一次，夜华主动拖着浅浅早早起床，一起...批折子。只盼能够早些去碧海苍灵一趟。

（三十六）六世轮回
第一世
君为帝王
纵使君临天下
江山如画
终不敌卿眉眼朱砂
绝代风华
（选自绮罗笙香）
第一世，夜华投身帝王家，虽与世无争默默无闻，可最后还是被卷入朝堂纷争，继任为王，既已继任，文韬武略谋权心术才浮现世人眼中，皆是样样出色，天生的帝王之才，一时威扬天下，震慑朝野。
宴会之上初相遇，惊鸿一瞥，念念不忘。身姿窈窕，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帷幕间灯火幽微，笑颊粲然，可是侍美扬威?眉间一点朱砂，世间哪有更完美。
“你，抬起头来，如何称呼？”
“姓白，单名一个浅字”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明媚娇纵，笑容没有半丝惊恐。
“可愿成为朕的女人?”
执手而立成双对。此后佳人在怀，红袖添香，凄冷夜里亦有归处。
或遁林阴以映月
或倚高台而和歌
或卧而仰观星空之浩渺
或立而遥望远山之苍茫
琴瑟和鸣 歌舞相伴
因独宠一人致群臣进谏。但，问心无愧。初，尚且顾念情意，后谏者频繁，为绝此音，下旨定罪，谏者方少。
因前朝纷争纠葛，国之大厦将倾，以一己之力扶持，可终归强弩之末，不过十年光景，外敌入侵，冲破宫墙。一夜白头难自顾，只是她还太年轻，未与己同游过这麾下江山，此生大憾，自知必死，放不下的只有她。
“你既已执我手，就该同生共死，若有来世，我还是愿意为你的女人”
如初见那日，笑容明媚娇纵，不带一丝恐惧，执剑自刎，落入怀中。
“若有来生，我还想要你”

第二世
君为将军
纵使半生荣华
金戈铁马
终究不敌卿青丝墨发
笑靥如花
（选自绮罗笙香）
第二世，夜华为武将之后，继承父亲衣钵，为一代将帅，征战四方凯旋之日，路途之中，偶遇女子面带薄纱，一时风起，四目相对，不知冥冥中是否天意，一见钟情不外如是。
战马之上二人身影，绝尘而去。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成亲之日有言在先:倾心相待，无论祸福，永不相弃。
征战沙场犬马半生，战场说一不二，不怒自威的将军，归来后卸去战袍，甘愿入厨房为夫人洗手作羹汤。徒惹旁人惊羡。
金戈铁马 一争天下 难有归日
相见时难别亦难
窗边月夕夕成珏，三年日出月落，轮回几度。
疆场征战，敌我悬殊，纵使天降奇才，苦于人手不足。七十二支箭穿胸而过，艰难从怀中掏出一缕青丝。
“答应她会回去的，可惜做不到了”
飞沙狼烟 手中还有一缕牵挂
一将成 万骨枯
原只盼归田卸甲 能够喝一盏她亲手斟的茶
枯等成灰 日日苦盼 却只得来他命丧疆场噩耗 。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我会为你照顾好爹娘，安心走吧”
心底默念 你果然还是骗了我 可我真的信了你 为何不归...
爱似断线纸鸢
手中空余线
仅剩未亡人 独自到天明

第三世
君为侠客
纵使仗剑天涯
名满华夏
终究不敌卿挥手舞袖
一身清华
(选自绮罗笙香)
第三世，夜华为一侠客，仗剑走天涯，随意洒脱，四海为家。那年檐下躲雨，望进一双深邃眼眸，宛若华山夹着细雪微风。
初见眉眼，似是朗月落水，满池生莲。檐下躲雨初相遇，一见佳卿误终身。
“姑娘，不知我们是否在何处见过？”
“的确似曾相识”
原以为此生追寻自在，一生都将四海为家，在途中度过年华。
原以为能够受得了风沙，承得住寂寞，一世繁华纤陌中。
可自遇见她，方知追求的江山如画抵不上卿笑靥如花。
长街春意浓 策马同游 烟雨如梦
灯火葳蕤 苦乐相随
奈何人生苦短 匆匆不过数十载
一朝春去红颜老
花落人亡两不知
轻提佩剑，再牵骏马，却再也踏不上征途，没了你，何处为家?
自此后
晓看天色暮看云
行也思卿
坐也思卿

第四世
君为书生
纵使繁花着锦
功成名达
终不敌她字迹婉约
落笔蒹葭
（选自绮罗笙香）
第四世，夜华为一书生，家境清贫，寒窗苦读十余载。
青梅竹马谊，她早已芳心暗许。
“若我什么都没有你愿和我走吗？”
“你本来除了家里几卷书也没别的，我不也没嫌弃你”
后来二人共结秦晋之好。
伊人红妆峨眉画
素手眉间点朱砂
举案齐眉同心结
执子之手永不变
婚后褐布麻衣，粗茶淡饭，却不离不弃。
她值得拥有更好的。于是愈发苦读诗书，终是求得功名。
麻衣换了锦缎
草屋改做府邸
二人执笔共编写她爱看的那些个悱恻缠绵，幽怨情深的话本。字迹一浑厚有力，一婉约清秀，相得益彰。
早年拮据，操持家事，积劳成疾，无钱看病，伤至肺腑，却不想惹他担忧，未能相告，如今家境转好，却已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治。胭脂水粉铺的再厚，终难掩面色苍白，到底被识破。
自古佳人多命薄
闭门春尽杨花落
清明时节，一人行路上往城外走去，衣衫湿透，面色憔悴，却尽力护着手中刚买来的话本。
孔雀东南飞
五里一徘徊
约定一生，终究抵不过她城外的坟。

第五世
君为僧侣
纵使清心寡欲
颂经佛法
终究不敌她黛眉轻扫
惊鸿翩擦
（选自绮罗笙香）
第五世，夜华为僧侣，自小被人抛弃被师傅收留在寺中。潜心礼佛，悟性甚高。不日可为得道高僧。宛若一株遗世独立的白莲，静静地盛开在山间佛寺。
尚未出阁的姑娘随娘亲一起入佛寺求签，老妇只为盼女儿得一桩好姻缘。得一签，手执签文，为求师傅解签。二人从未谋面，却又似曾相识，不禁呆住。阴差阳错，这签将二人运数打了一个结。
佛寺初相遇，未出阁的姑娘不顾一切地想将其采撷，一心想把他卷入俗世的淤泥……
是谁三言两语撩拨了情意
是谁一颦一笑摇曳了星云
十几年来，赴过无数场宴席，不曾听过这样的仙乐清律
去过无数场法会，不曾闻过这样的佛法纶音
至此，诵经礼佛脑海中是她
参禅打坐脑海中亦是她。
世间安得双全法
不负如来不负卿
未报师恩之情
愧于传道之任
怎敢离去，只徒惹女子悲愤，再未归来。
踏遍天涯，传遍佛法，解救世人水火中，却终究渡不过自己的劫，佛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是否与她无缘才不可度?
凭栏望，见一身影低眉走过春光，幡然醒悟，此生何求唯你。
还俗，入世，卿未嫁，君未娶，从此红烛双影一双人。可早已经在红尘里蹉跎了大好年华。
初见只一回，来生都幸会
虽两鬓斑驳，庆幸余生有人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