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涓涤待遇你
文/徐离潇
两岸烟水阻隔,她倚此岸楼阁望彼岸山水。远处轻舟快浆渐近,他倒希望是他来了呢。
懒了琴筝,乱了案卷,她忽然间就好想见到他。现在,立刻。
这座楼阁困不住她,万重烟水难不了她。她又一袭白衣,一骑红尘。快马加鞭,日夜不息地赶赴到了旧城。
老街依然是老街,繁华依旧是繁华。他也还是如初的他,独坐在那旧宅里饮酒,凝眸远处千山,待她归来。
玄色的长袍,清秀的娃娃脸,如那年的惊心动魄,他再次如她眼。
“泓灏。”
她步步而来,步步浅笑。他猛地一惊,突然一愣。
“潇潇。”
是夜,两人便相坐庭下,浓酒淡饮,举杯叙旧。
檐外的上弦月,指尖的七弦琴,泓灏啊,你可知我在叹什么?她蹙着眉,深愁苦涩在口中,却难吐半字。
月下他的侧脸甚是好看,她看的挪不开眼,也不想挪开眼。
“这里大概就剩我们两个了。”
他转过头来,看见她晕红的半边脸,“潇潇你醉了。”
醉了吗?她忽的轻轻一笑,拿起石桌上的酒壶便往自己嘴里灌。酒从口到心,一直从口醉到心里去了。
“潇潇。”
他看的有些急了,却又不敢上前去阻止她。任她把自己灌醉,直到酒肆横撒,湿了她的大片服。
她醉醺醺地将酒壶丢在一旁,他连忙上前去擦她的衣服。
恍惚间她感觉有人向自己靠近,不过她很清醒,她知道是他。
“泓灏。”
她突然眉眼一绽,一把就将他圈入怀里。他有些惊慌失措,差点就要摔开她的手冲了出去。
“别动。”她在他耳边温声了一句。像是警告,又像是恳求。
“泓灏,让我抱一会儿好吗?就一小会儿。”
“恩。”他轻轻地应了一声,就乖乖地立在那里。
“泓灏啊,你可知我好喜欢你。不是那种普通的喜欢。”
“恩。”
“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就像以前那样。”
“恩。”
“虽然那时我们都还很年幼,玩笑成真,真亦作假。可我还真想真想一直活在那种虚无的世界里。”
“恩。”
“我想啊,想回去,可是已经回不去了。我想你,不过幸好你还在这里。”
“恩。”
“多想一直像现在这样,和你一起呆在一起,把酒共醉,与岁无争。”
她的最后一句说完,他却再没有应她一声。
接着,她便松开了他,像放飞一只囚鸟一样。
他呆呆地立在原地,她匆匆地别过脸去。他眉头一绽,她眼眶一湿。谁都没有看见对方脸上的微妙变化。
静静地,静静地夜深了。她和他背靠背坐在苍穹之下。
高高地,可触摸到月亮的地方,他们放眼,尽收满城的寂寥与清冷。
在两年前的一袭白衣闯进这座城的时候,大概就注定了要与娃娃脸的他相遇。
在‘桥段’的粉店,或者是一个叫‘弦鹤轩’的宅子里。
然后啊,她和他一起游‘昆明湖’,一起去‘柑香亭’,一起追‘九公主’,一起……总之一起干过很多事。
而后来啊,她一匹白马牵走了他,也是在这样一个上弦月的夜里,他走进了现在身处的这座宅在里——她为他建的一座属于他们自己的宅子里。
再后来有很多人住进了这座宅子里,还发生了很多事,但她都不想再提了。很多的很多,他可能都已经忘了吧。
她在心底轻叹了一声:说好了要写我们的故事,可到底最后还是没能坚持下来。变故变却故人心,好多人的心都变了,也有好多故人都散了,可是他,却还一直留在这里。有时她也真的好怕,怕时间走的太快,怕他变化太大,怕从此离散,怕再会无期。
“泓灏啊。”她声音微微一颤,“天要亮了。”
天亮了,她就要走了。可是,有些莫名的不舍呢。
她转头,看见他眼里的有水清澈,忽然起身,“走了。”
话毕,她飞身落地,也不回头望他一眼,牵了院里的白马便挥鞭而去。
此刻,天边已微微泛白,上弦月正浅浅如画。那城门深深处,苍穹之下,有一个玄衣少年目光流转,向着远方更远的地方,落下一声长叹。
(之前写的一个古微,和小说有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