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雪与伊
“下雪了...”我将手掌贴在窗户上，通过玻璃传递到掌心的冰冷让我浑身打了个寒战。
透过窗户，可以看见满天的雪花缓缓落下，将视线可及的地方都变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
哪怕是平时再寻常不过的事物在覆盖上一层洁白的冰雪之后，看上去都显得晶莹剔透，像是雕塑家精心雕琢出的杰作。
“好美……”我忍不住感叹道，有些景象，就算见过无数次，但每次看到时内心还是无法避免的升起一股惊艳之感。
“是啊。”有些熟悉但更多的是陌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转过身去，看到一个年轻女孩静静的站在我面前。
她有着一头齐耳的黑色短发，光滑柔顺的像是一匹黑色的绸缎，一双清澈的淡褐色眼睛如同无机质的宝石般璀璨，透出主人认真而不服输的个性，高挺的鼻梁更给她原本柔弱的气质带来了几分英气。
她穿着一套米白色格纹的长裙，脖子上围了一条颜色相近的围巾，脚上穿的是一双小巧的鹿皮靴子，显出了几分时尚精致的感觉。
她让无神论的我不禁开始怀疑起了达尔文的进化论来，难道无情的大自然真的能进化出这样美丽的生物吗？或许上帝真的存在，而且她定是最令上帝满意的作品。
“我回来了，露。”她点了点头，一脸平静的说道。
我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欢迎回来，小伊。”
我和我的妹妹伊，时隔六年，终于再次相见了。
——
“你在国外过的还好吗？”明明有好多问题想要说出来，但最终还是干巴巴的问了一句最无关紧要的问题。
时间拥有的力量是如此巨大，让我完全无法从面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女孩找到一点熟悉的感觉。
哪怕是血浓于水的至亲，在多年未见的情况下，彼此之间都会有一丝隔阂。更何况是在相貌和性格都在发生剧变的青春期分离，我和她之间相比于亲人恐怕更像是陌生人。
“还行。”她盯着窗外，仿佛窗外唯美的雪景让她完全无暇顾及其他，如此敷衍道。
总觉得她和我印象中的伊不太一样……等等，我记忆中的伊又是什么样子的呢？过去了六年，仿佛我的记忆也蒙上了一层黯淡的灰尘，我拼命回想，最后也只是浮现出一个安静孤僻的小女孩的身影。
“那，妈妈呢？她怎么样？”我问道。
“挺好的。”她心不在焉的回答道，似乎在考虑着其他的事情。
我一时也找不出其他的话题，只好让气氛陷入死寂，我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果然还是不行吗，哪怕六年的时间也不能磨灭心灵的伤痕……在她的内心里，一定还是恨着我的。
“露……”突然的，伊从嘴里吐出一个音节，她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之外，显得空灵而诡异。
“怎、怎么了？”我坐直了身子，正襟危坐的问道。
过去之事已经不能改变，我只能在当下给伊留下好的印象，以此来改变她心中的看法。
“露，我不讨厌你，倒不如说……”
诶？她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难道我不经意间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吗？
“我爱着你。”
虽然她的声音轻如蚊呐，但在我耳中不亚于夏季的一声惊雷，我几乎愣在原地，久久不得动弹。
应该是我听错了吧？嗯，看来是我出现了幻听，自己真是的，在妄想些什么东西。我对自己的这种无聊的幻想感到反胃。
她挑了挑眉毛，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不满，于是她再次张开嘴。
“我爱你哟，哥哥。”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匕首，缓缓的刺入我的心脏，让我浑身上下都冒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我的妹妹伊，在时隔六年之后，对我如此说道。
——
伊和我虽然一起长大，但从小她的性格和我就不太相同，虽然我自认为我有点不合群，但和她比较起来完全是小巫见大巫了。
她从不和任何同龄人玩，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发呆，父母一度担心她患上了自闭症，带她去医院检查过，医生的诊断却显示一切正常。
“伊，你为什么不和其他人玩呢？”我曾经也好奇的问过她。
“无趣。”我得到的却是这样的一个答案。
她当时仰望着头上的满天繁星，眼睛中像是在燃烧着火焰，发出远比星光明亮的光芒。
“实在是太无趣了，露，你会整天和节肢动物为伍吗？”她淡淡的回答道。
你对独角仙先生和瓢虫阿姨有什么不满吗？
“我知道，露，你骨子里和我是同一类人，只是我光明正大的展示真我，而你却用外表伪装自己。”她转过头，对着我说道。
她面露一丝期待，仿佛希冀着什么。
现在想来，她未免太过早慧，当时年仅八岁的我完全无法理解她的话语。
——
“你、你你你说什么？”我就像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差点吓的从座位上弹起来，战战兢兢的问道。
“至于那么惊讶吗？我亲爱的哥哥。”
她温和而平静的说道，似乎嫌有些热，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了下来，放在桌子上。
小时候她从未叫过我哥哥，一直都是直呼我的名字，现在听到她称呼我哥哥，我反而有点不适。
“可是我们是兄妹，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兄妹，从法律意义上不能通婚的直系亲属。”我按压下心中的怒意，表面平静的说道。
是的，我有些生气了。在时隔六年相见的时候开这种玩笑，证明她根本没有把我当作哥哥甚至朋友，在她心中，难道我只是一个用来取乐的工具吗？她一定很期待我被捉弄后的样子吧？
妄我还如此盼望这次重逢。
“这可和兄妹无关，只是一个女人爱上了一个男人，仅此而已，这和你我之间的身份又有什么关系呢？”
“就像那句话所说的那样：这只不过一个‘个体’单纯地对另一个‘个体’产生了‘爱’这种感情罢了——不管对象是男的或女的，是猫狗也好，植物也好，机器也好。喜欢的对象与自己有血缘关系，也只不过是‘恰好’而已。”
她站起来，表情十分凝重的说道。
她所说的听上去有些道理，却完全经不起推敲，如果像她这么说，那世界上所有的恋物癖，同性恋（有争议），乱、伦者都可以堂而皇之的说只是自己喜欢的个体恰好是物体，同性，亲人罢了。
等等，难道她不是在开玩笑吗？
“那么，露的答复呢？”她俯下身子，脸庞几乎要和我贴在一起，她脸上似乎也浮现出一丝绯红。
如果自己还有羞耻感的话就不要做这种事情啊！
我不动声色的往后仰了仰头。
“容我拒绝。”
无论从任何方面来看，我只有拒绝这一个答案。
“诶诶诶？”她一脸诧异，似乎根本没有考虑到这种情况。
“等等，露，我不是在开玩笑，我可是在很认真的向你表白。”她面露慌张的说道。
“我明白，我也是在很认真的拒绝你。”我点了点头，附和道。
“你看，我长的还算不赖吧？”她再次把脸贴过来，似乎想让我看清楚她精致的五官。
“岂止是不赖，简直可以说完美，如果满分十分的话，我可以给你十二分。”
我再次不动声色的往后移动。
“是吧是吧。”她点了点头，一脸满意的样子。
“那我的身材你认为怎么样？”她刻意突出了某个部位。
“虽然不算巨*，但也不能说小巧玲珑，在普遍偏小的中国这属于较大的类型。”
“对吧，我也觉得很大呢，洗澡的时候我就喜欢揉捏*********”
她后面说的那些内容全都被我的大脑自动过滤了。
而且她兴奋的两颊浮现出粉色的红霞，像是化了什么夸张的妆容，完全一副色狼的模样。
不过……现在的伊比之前那精致无暇的模样更加让人怦然心动——或许我并没有什么立场来指责她惊世骇俗的行为。
她越说越来劲，甚至连手带脚的开始比划起来。
“咳咳。”我终于看不下去了，不得不提醒她一下。
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把手舞足蹈的姿势收了起来。
“那么，露的答复呢？”她冷静下来，再一次问道。
“无论问多少次，我的答案都是拒绝。”
这和长相和身材有什么关系呢？难道就因为她长的好看身材出众我就得接受她的告白吗？她到底有没有意识到我们是亲生兄妹。
“为、为什么啊？”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好像让她有些崩溃。
泪水从她的眼眶奔流而下，染湿了她胸前的衣服。
眼泪是女人的武器，再怎么铁石心肠的男人在看见女人的泪水后也会产生些许恻隐之心。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伊的泪水，也是第一次看见她如此脆弱的样子。
心脏有些微微发痛。
“明明我已经很努力，每天都有坚持喝木瓜牛奶的……”她一脸无神的说道，好像一生的梦想就此破灭了一样。
拜托你把一生的梦想换个更靠谱一点的好吗。
“总之……总之……”她哽咽的说道。
“总之我是不会放弃的！”似乎用尽全身力气说完这句话后，她转身逃走了。
我仿佛看到了在空中飞舞的泪水在闪闪发光。
是不是说的太冷酷了呢？不对，明明就是她脑子里缺根筋吧。
于是，我和我妹妹时隔六年的重逢就这样不欢而散。
“下雪了...”我将手掌贴在窗户上，通过玻璃传递到掌心的冰冷让我浑身打了个寒战。
透过窗户，可以看见满天的雪花缓缓落下，将视线可及的地方都变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
哪怕是平时再寻常不过的事物在覆盖上一层洁白的冰雪之后，看上去都显得晶莹剔透，像是雕塑家精心雕琢出的杰作。
“好美……”我忍不住感叹道，有些景象，就算见过无数次，但每次看到时内心还是无法避免的升起一股惊艳之感。
“是啊。”有些熟悉但更多的是陌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转过身去，看到一个年轻女孩静静的站在我面前。
她有着一头齐耳的黑色短发，光滑柔顺的像是一匹黑色的绸缎，一双清澈的淡褐色眼睛如同无机质的宝石般璀璨，透出主人认真而不服输的个性，高挺的鼻梁更给她原本柔弱的气质带来了几分英气。
她穿着一套米白色格纹的长裙，脖子上围了一条颜色相近的围巾，脚上穿的是一双小巧的鹿皮靴子，显出了几分时尚精致的感觉。
她让无神论的我不禁开始怀疑起了达尔文的进化论来，难道无情的大自然真的能进化出这样美丽的生物吗？或许上帝真的存在，而且她定是最令上帝满意的作品。
“我回来了，露。”她点了点头，一脸平静的说道。
我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欢迎回来，小伊。”
我和我的妹妹伊，时隔六年，终于再次相见了。
——
“你在国外过的还好吗？”明明有好多问题想要说出来，但最终还是干巴巴的问了一句最无关紧要的问题。
时间拥有的力量是如此巨大，让我完全无法从面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女孩找到一点熟悉的感觉。
哪怕是血浓于水的至亲，在多年未见的情况下，彼此之间都会有一丝隔阂。更何况是在相貌和性格都在发生剧变的青春期分离，我和她之间相比于亲人恐怕更像是陌生人。
“还行。”她盯着窗外，仿佛窗外唯美的雪景让她完全无暇顾及其他，如此敷衍道。
总觉得她和我印象中的伊不太一样……等等，我记忆中的伊又是什么样子的呢？过去了六年，仿佛我的记忆也蒙上了一层黯淡的灰尘，我拼命回想，最后也只是浮现出一个安静孤僻的小女孩的身影。
“那，妈妈呢？她怎么样？”我问道。
“挺好的。”她心不在焉的回答道，似乎在考虑着其他的事情。
我一时也找不出其他的话题，只好让气氛陷入死寂，我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果然还是不行吗，哪怕六年的时间也不能磨灭心灵的伤痕……在她的内心里，一定还是恨着我的。
“露……”突然的，伊从嘴里吐出一个音节，她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之外，显得空灵而诡异。
“怎、怎么了？”我坐直了身子，正襟危坐的问道。
过去之事已经不能改变，我只能在当下给伊留下好的印象，以此来改变她心中的看法。
“露，我不讨厌你，倒不如说……”
诶？她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难道我不经意间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吗？
“我爱着你。”
虽然她的声音轻如蚊呐，但在我耳中不亚于夏季的一声惊雷，我几乎愣在原地，久久不得动弹。
应该是我听错了吧？嗯，看来是我出现了幻听，自己真是的，在妄想些什么东西。我对自己的这种无聊的幻想感到反胃。
她挑了挑眉毛，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不满，于是她再次张开嘴。
“我爱你哟，哥哥。”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匕首，缓缓的刺入我的心脏，让我浑身上下都冒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我的妹妹伊，在时隔六年之后，对我如此说道。
——
伊和我虽然一起长大，但从小她的性格和我就不太相同，虽然我自认为我有点不合群，但和她比较起来完全是小巫见大巫了。
她从不和任何同龄人玩，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发呆，父母一度担心她患上了自闭症，带她去医院检查过，医生的诊断却显示一切正常。
“伊，你为什么不和其他人玩呢？”我曾经也好奇的问过她。
“无趣。”我得到的却是这样的一个答案。
她当时仰望着头上的满天繁星，眼睛中像是在燃烧着火焰，发出远比星光明亮的光芒。
“实在是太无趣了，露，你会整天和节肢动物为伍吗？”她淡淡的回答道。
你对独角仙先生和瓢虫阿姨有什么不满吗？
“我知道，露，你骨子里和我是同一类人，只是我光明正大的展示真我，而你却用外表伪装自己。”她转过头，对着我说道。
她面露一丝期待，仿佛希冀着什么。
现在想来，她未免太过早慧，当时年仅八岁的我完全无法理解她的话语。
——
“你、你你你说什么？”我就像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差点吓的从座位上弹起来，战战兢兢的问道。
“至于那么惊讶吗？我亲爱的哥哥。”
她温和而平静的说道，似乎嫌有些热，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了下来，放在桌子上。
小时候她从未叫过我哥哥，一直都是直呼我的名字，现在听到她称呼我哥哥，我反而有点不适。
“可是我们是兄妹，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兄妹，从法律意义上不能通婚的直系亲属。”我按压下心中的怒意，表面平静的说道。
是的，我有些生气了。在时隔六年相见的时候开这种玩笑，证明她根本没有把我当作哥哥甚至朋友，在她心中，难道我只是一个用来取乐的工具吗？她一定很期待我被捉弄后的样子吧？
妄我还如此盼望这次重逢。
“这可和兄妹无关，只是一个女人爱上了一个男人，仅此而已，这和你我之间的身份又有什么关系呢？”
“就像那句话所说的那样：这只不过一个‘个体’单纯地对另一个‘个体’产生了‘爱’这种感情罢了——不管对象是男的或女的，是猫狗也好，植物也好，机器也好。喜欢的对象与自己有血缘关系，也只不过是‘恰好’而已。”
她站起来，表情十分凝重的说道。
她所说的听上去有些道理，却完全经不起推敲，如果像她这么说，那世界上所有的恋物癖，同性恋（有争议），乱、伦者都可以堂而皇之的说只是自己喜欢的个体恰好是物体，同性，亲人罢了。
等等，难道她不是在开玩笑吗？
“那么，露的答复呢？”她俯下身子，脸庞几乎要和我贴在一起，她脸上似乎也浮现出一丝绯红。
如果自己还有羞耻感的话就不要做这种事情啊！
我不动声色的往后仰了仰头。
“容我拒绝。”
无论从任何方面来看，我只有拒绝这一个答案。
“诶诶诶？”她一脸诧异，似乎根本没有考虑到这种情况。
“等等，露，我不是在开玩笑，我可是在很认真的向你表白。”她面露慌张的说道。
“我明白，我也是在很认真的拒绝你。”我点了点头，附和道。
“你看，我长的还算不赖吧？”她再次把脸贴过来，似乎想让我看清楚她精致的五官。
“岂止是不赖，简直可以说完美，如果满分十分的话，我可以给你十二分。”
我再次不动声色的往后移动。
“是吧是吧。”她点了点头，一脸满意的样子。
“那我的身材你认为怎么样？”她刻意突出了某个部位。
“虽然不算巨*，但也不能说小巧玲珑，在普遍偏小的中国这属于较大的类型。”
“对吧，我也觉得很大呢，洗澡的时候我就喜欢揉捏*********”
她后面说的那些内容全都被我的大脑自动过滤了。
而且她兴奋的两颊浮现出粉色的红霞，像是化了什么夸张的妆容，完全一副色狼的模样。
不过……现在的伊比之前那精致无暇的模样更加让人怦然心动——或许我并没有什么立场来指责她惊世骇俗的行为。
她越说越来劲，甚至连手带脚的开始比划起来。
“咳咳。”我终于看不下去了，不得不提醒她一下。
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把手舞足蹈的姿势收了起来。
“那么，露的答复呢？”她冷静下来，再一次问道。
“无论问多少次，我的答案都是拒绝。”
这和长相和身材有什么关系呢？难道就因为她长的好看身材出众我就得接受她的告白吗？她到底有没有意识到我们是亲生兄妹。
“为、为什么啊？”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好像让她有些崩溃。
泪水从她的眼眶奔流而下，染湿了她胸前的衣服。
眼泪是女人的武器，再怎么铁石心肠的男人在看见女人的泪水后也会产生些许恻隐之心。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伊的泪水，也是第一次看见她如此脆弱的样子。
心脏有些微微发痛。
“明明我已经很努力，每天都有坚持喝木瓜牛奶的……”她一脸无神的说道，好像一生的梦想就此破灭了一样。
拜托你把一生的梦想换个更靠谱一点的好吗。
“总之……总之……”她哽咽的说道。
“总之我是不会放弃的！”似乎用尽全身力气说完这句话后，她转身逃走了。
我仿佛看到了在空中飞舞的泪水在闪闪发光。
是不是说的太冷酷了呢？不对，明明就是她脑子里缺根筋吧。
于是，我和我妹妹时隔六年的重逢就这样不欢而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