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住一天没有和他说话。
放学后,同学们都走光了,班任把我留了下来,依旧是让我一个人孤独寂寞冷地办那一月一换的黑板报。
而今天不同的是,木三也留了下来。
我费力地挪动着班级后排的桌椅,眼睛也不抬地故作随意问道:
"哎,你怎么不走啊?"
他单肩背着书包坐在课桌上,看着我:
"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啊。你赶紧走,别妨碍我办黑板报。"
"哎我就在这儿坐着又没打扰到你——你是不是大姨妈逆流了?"
qnm的,你大姨妈才逆流了呢,你血液流动方向都是逆向的。
"你到底走不走?"
"不走。"
"……"
这磨人的小妖精。
我无视他,径直去洗抹布,经过他身边,被他一把拽住,身子往左一栽:
"你是不是因为三帅总往我家跑然后你就吃醋了?"
"你别以为现在教室里没人我就打不过你了。"
我试图挣脱他揪着我校服的爪子。
"对哦,教室里没人。"
他手拽得更使劲了,坏笑着说道。
"请把你那邪恶的表情收一收。"
"那么问题来了。"
"学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我刚挣脱开来,颤颤巍巍的站上椅子,准备画大框。
木三酝酿了一会儿,手插在校服兜里,望着我,坐在桌子上,两只脚前前后后晃荡着:
"那你是吃谁的醋哇?"
“啊?”
我在黑板上拿着黄色粉笔唰唰画着的手一顿,诧异地转过头来看着他。
“我问,你是在吃三帅的醋,还是,我的醋?”
我站在课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狗情地抬腿冲着木三的脸就是一脚:
"你个小婊咂还有脸问我这个问题?"
"**姜茶舒你居然踢我帅气的脸庞!"
"我帅你一脸!"
我从桌子上蹦下来,又补了他几脚:
"你说我吃谁的醋啊吃谁的醋……"
"我错了我错了……"
听他认了错,我这才停了下来。
木三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鞋印,说:
"我知道现在认错很怂,但是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
我又把他撂倒,继续教训他。
打累了,抹布向他一扔:
“帮我洗了去。”
他帮我写字。
他的字很漂亮,横平竖直,有女生字迹的娟秀和男生下笔的磅礴。
粉笔唰唰地在黑板上划动着,粉笔灰因地心引力向下落去,像小星星一样。
是标准的行楷。
他很认真,落日的余晖照映在他脸上,把他的头发、眉毛、睫毛全都染成了金黄色,好像连他也闪着金光似的。
好像如来。
我看着他,手中的绿色粉笔停了良久。
木三抬起头来,被阳光晃得眯着眼,看向站在阳光中的我,轻声问:
"怎么了?"
我缓过神来,连忙答道:
"没什么,没什么。"
他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茶树。"
"嗯?"
"你是不是被我帅到了?"
"……"
我献给他一个大白眼,好像刚才那生动感性的场面不复存在,接着画黑板报。
终于完工了。
我洗过手后,把右耳前垂下的碎发随意别到耳后,瘫坐在桌子上欣赏着我俩的大作。
木三走了过来,用手中纯白色棉质的手帕擦了擦我额头上的汗珠,又递过来一瓶瓶盖已经被拧开的矿泉水:
"喏,慢点喝。"
我接过水,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满意地打了个咯。
木三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
"那你现在不生气了吧?"
"生气?为啥要生气啊?"
木三顿时眉开眼笑:
"瞧你着记性。"
我抓抓头发,依旧不依不饶地接着问:
"我今天咋了?我怎么忘了呢?"
木三不说话,勾唇笑着,背上书包向外走去。
我追上他,继续问:
"木三,你倒是说话啊!"
他的眼睛仿佛在笑:
你知道吗?你今天吃我的醋了。
呵,这男人,我怎么可能不记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