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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朱砂痣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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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魔之战,自古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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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界划分之始,因为心境道义不同,诸多修士划分为道修与魔修二类,前者凭借无暇道心,执着求己,追寻生之极限,登上三十六神像伏天神阁,渡劫飞升。他们往往克己复礼,徇规矩而动,将守护仙人二界作为自身责任,又称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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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魔修恰恰与之相反,他们不屑于纲常伦理,道德教化,寻心之所向,逍遥自在,万事万物若能令之心生愉快皆可为,极少顾忌他人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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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境的不相容让二界常常处于交戈之中,仙魔大战几乎从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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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虽厮杀甚猛,势同水火,但千万年来实力多处均衡状态,虽仙界想要感化魔界,魔界想侵占仙界,到底无法取得压倒性的胜利,这番宏图伟业自然暂时搁置一边,不作他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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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情况却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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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在六十年前出了位天资绝顶的人物,那位魔修天资之高令人望而却步,短短二十年,便修得六重境,如今于碧落原再露面时,竟已是八重境顶峰,唯有掩日仙君堪堪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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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魔修唤做骆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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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持玉笛,黑衣黑袍,款款从战场中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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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笑间,尖锐长鸣撕裂苍穹,身后涌起亡魂千军万马,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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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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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魔界的进攻日益猖狂,原本只是越霁光带着陆相尘去捉几只落单的魔修的碧落原等地也被魔修大批攻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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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为仙魔分界处的仙魔涧完完全全被魔修占据,仙界在此次仙魔之战中完全处于劣势,更遑论凡界地下的鬼界蠢蠢欲动,就要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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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受难,境况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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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窘迫境况下,仙界弥漫一股古怪沉闷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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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大殿常不露面的司殿仙君频频出现,四处游寻,仙界各地的仙君仙子都见过这五大仙君的到来,不论是仙界中央若天原,还是边缘仙地驰阳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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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诸位仙君神色如常,却气息焦灼,仿佛正在寻找着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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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相反,各地灵脉气息突然紊乱,像是在暴涨渴求着某种事物。尤以五大殿神器为甚,护天塔,万慧简,鉴生镜,拨缘鼓,以及虽置于往生宫中,至今未有人开光的无妄剑,同一时间出现了震颤,感应到某种阵法的存在,嗡嗡尖鸣,呼引同伴,天下灵器无不俯首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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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仙界是不得不为,亦是不得已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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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开启了仙界的护界大阵,所有人都知道,再不开启这个阵法,仙界恐怕就要遭到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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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也都知道,这个阵法正缺少某种重要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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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材料,正是诸位仙君一直苦苦搜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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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曲殿正中,所有座下弟子都被引退,唯有五大殿仙君坐于其中,位列五角,点燃犀角灵灯,在他们中央一个繁复晦涩的阵法正逐渐铺展,蔓延到他们座下,确切说,他们座上神器之下,耀出强烈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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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君低低念咒,神色凝重,倾酒注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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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法阵不知延伸何处,淡淡血色顺着纹路流淌,蕴含深重死气,意境苍凉枯寂,近乎凝作实质般的灰白雾气,令人望之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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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气集中,五君皆是眉头紧锁,法阵灵力渐攀升,升到最高处时,却猛然震颤,如同竭力挣扎开什么束缚,青龙般不甘嘶吼,尔后,悄无声息的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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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五位仙君像是遭到什么重创一般,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化作苦味,口中陡然吐出鲜血。他们心中大骇,调息运作,好一会儿,才心绪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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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曲殿司殿仙君凤岳摇摇头道:“同上次一般,还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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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宫司殿仙君平丘凝视阵法,缓缓道:“少了一样东西,这个阵法虽然阳气勃发,引日腾龙,但少了一样东西,让它无法彻底调和释放锐利杀伐之气,这份毁灭之力,看似强横,实则徒有其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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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曲殿司殿仙君掩日从沉思中睁眼,他眼皮微掀,目光落至地上殷红的心头血,道:“平丘是说…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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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丘仙君道:“光是血气,恐怕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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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说出自己的猜测:“平丘以为,这法阵的关键是至阴道体之人,以阴调阳,以极服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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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岳有些头痛:“至阴道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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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灵殿司殿仙君灵源出声道:“至阴道体虽极为难得,但我们从四处搜寻的仙君骸骨中也有一具,虽年岁不可察,但也不应毫无效果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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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日仙君道:“那不同,这阵法处处皆死门,虽看似圆融无缺…或许恰恰需要一份死中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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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君皆陡然抬目,目露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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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文殿司殿仙君镜峦双目微颤,不可置信:“你是说…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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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日仙君抹去心中不忍,沉声道:“是,要活的…至阴道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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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寂静,连烟烛都微微摇晃,吐烟不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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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缭缭,谁都知这至阴道体乃万中无一存在,拥有至阴道体之人,无一不可轻松窥得天道,甚至于“道”这般虚无缥缈之物会主动亲近于人,任人摘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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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道心潇洒自然,天生有之,心性明洁开朗,最是纯白无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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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修道者梦寐以求的体质,但凡有一丝灵力,拥有此体都会成为当世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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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当今尚存至阴道体者不过一人,乃武曲殿掩日仙君座下爱徒玲珑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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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容颜清丽,更天资绝艳,掩日仙君毫不掩饰对她的爱惜宠眷,所有人都看得出,掩日仙君是想要把她当做自己下一任的接班人,仙界第一仙君,代自己行守卫仙界之责…而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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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日仙君待她是徒如女,心中定当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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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位仙君不说话了,耳观鼻鼻观心,沉默良久,终于有人发声,是凤岳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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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世至阴道体唯有掩日仙君爱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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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至阴道体,生来一重境天,她才十六岁,若她成长起来,你们都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对仙界有什么意义,她不会比那骆星云小子差一分一毫,甚至能超越他!到时候我仙界又何必再惧怕魔界。她是我的弟子,也会是下一任武曲殿司殿仙君。”掩日仙君字字掷地有声,与凤岳对视,二者目光炯炯,毫不相让。良久,掩日轻轻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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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言至此,只要本君在,就不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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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中有暗芒划过,广袖收拢:“但若此阵真需要至阴道体,我无意间得知除玲珑之外,有一个更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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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此为有伤天道之明德,我自心怀愧疚,诸位仙友也不必担心,一切祸患罪责掩日会一力承担,纵生心魔,若为仙界大义,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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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位仙君默然,侧耳倾听。


IP属地:安徽911楼2018-02-11 2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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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的夜被沉云笼罩,格外萧索,落花狂飞,星如碎雪,斟下薄薄的霜,铺延在空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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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不罹站在窗畔点燃灵灯,幽微的光火摇曳在琉璃盏中,泛出暖橙的光芒,被细白的手小心笼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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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对大开的窗牗,夜风透露,有些太凉了。甚至下起仙界不常见的雨,淅淅沥沥,如轻薄的纸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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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不罹叹了口气,有点担心灵灯被吹灭,手伸到窗前,想了想,还是慢吞吞的收回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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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晚了,弟弟和霁光还没有回来,她还是想第一时间看到他们回来,不然总是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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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种奇异的预感,将她的心刺的惴惴不安,伴随着纸鼓似的雨声砰砰乱跳,带起一阵细密的疼痛,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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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份浓烈的、无由来的恐慌,终于在见到陆相尘的那一刻达到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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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浑身是血,发丝被雨水黏湿,什么也不顾,跌跌撞撞背起身后昏迷不醒的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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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羁情未来得及收鞘,剑尖上未凝结的血顺着剑刃,一滴一滴,洇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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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跑的那样快,溅起一地碎浪沉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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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情慌乱而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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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低唤了声:“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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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陆相尘身后青年露出的惨白面庞,陆不罹本就常年苍白的脸,更是刷的褪去一层血色,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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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中用来照明的灯笼啪的落地,溅起一串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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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相尘声音颤抖:“师兄为了救我,中了魔修的暗算,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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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霁光不仅身负重伤,还中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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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仙子来望,言是一种魔界奇毒,生在魔界的九角黄泉。
    .
    它生若九角,花枝叶无一不是天下至毒,凶狠霸道。而这种毒唯有它的伴生灵草青天碧落可解,碧落黄泉,相悖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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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虽能治愈外伤,但却无法解除这份奇毒,唯有暂时延缓毒性的发作,给予短暂的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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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仙界,九角黄泉只在禁地北瑶天生长,为上古神界之地,不允许任何仙君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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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仙子走后,陆相尘与陆不罹相视无言,双双将目光投诸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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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霁光正躺在榻上,气息微弱,双目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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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佩剑被搁在一旁,抽出时仍紧紧握着。剑身四处都沾满血迹,唯有系挂的剑穗干干净净,正悬于剑柄的刻字“丹心”之下,纯白无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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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心剑一经她手,不再沉默,发出细微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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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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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白而温柔。


    IP属地:安徽915楼2018-02-12 2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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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2 01:3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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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摸一张半成的阿姐(。・ω・。)



      IP属地:安徽918楼2018-02-12 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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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不罹指节扣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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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相尘道:“我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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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越霁光因这份无由来的祸患而死,纵然是北瑶天,他也想去试一试。只有一线渺茫的生机,也远远好过如死灰般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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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不罹道:“北瑶天前有灵力禁制,是武曲殿的仙君们亲手加固,若有人随意闯入,将会被打入仙牢。不行的,阿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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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相尘道:“不去试一试…又怎么办呢?”
        .
        他扣紧了腰间羁情,心绪不宁,鸦黑的睫羽投下颤动的阴影,昭示着主人极端的不安和茫然。
        .
        一切似乎早有安排的横冲直撞来,将他击倒的猝不及防,他环视四周,无论做什么,似乎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毫无作用。
        .
        他是被仙界交口称颂的少年仙君,可在巍巍仙界,四面高山翠微,他唯有拔剑相顾,心绪茫然,从雪白剑刃中窥视自己的稚嫩和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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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什么也做不了,做了也只会换来更坏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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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来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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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水一样的懊丧几乎将他淹没,他咬紧了唇,黛色的血管突出在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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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眨了眨眼睛,像是有什么东西就要不争气的流出来,酸酸涩涩,涨的眼眶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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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白衣忽而将他笼罩,陆不罹轻轻拥抱住他,他双眸睁大,周身萦绕着那人衣襟好闻的花香。
        .
        她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很多次那样。
        .
        她总是能第一时间捕捉到他的喜怒哀乐,心绪宁平,给予最温柔而小心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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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漫山的松雪融化,厚厚的桃花堆叠铺路。
        .
        她带着陆相尘去祭奠刚亡故不久的亲人,举起四五岁的小仙君,送他一枝刚折下的花,一路怀抱着他回家。
        .
        “阿尘。”
        .
        陆不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很轻:“让阿姐去北瑶天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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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少女的面容柔和而不容回绝,清晰的声容在迢迢岁月后磨砂成乱片,再也无法拼凑出当年模样。化作齑粉,烧于野火,片影不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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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一切,再无法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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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不罹自北瑶天再回来时,带回了那株名为青天碧落的灵草,它花心舒展,叶片碧绿,浑身洋溢着祥和于生机,带给越霁光最后的救命稻草。
        .
        “如何得来的。我也觉得奇异,我还未入南瑶天之时,便远远在瑶天壁上看见了九角黄泉,它的伴生灵草被一只乌鹏夺取,一只青鸾与它相争,虽不能察觉它们身上的灵力,但应当是同等级的仙兽,那只青鸾虽从乌鹏手下夺来灵草,却精疲力竭坠倒在我身前,将我吓了一跳。再后来,便是阿尘你来啦。”
        .
        陆不罹立在窗边,正午透来的阳光明媚斑斓,将她弯起的双眸照的碎光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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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不罹真心实意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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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不可思议了,像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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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草既得,只待越霁光醒来,练剑、折花、三人白衣,一切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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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括迟迟不曾宣之于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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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想再等了,不想再欺骗自己,不想于行云流水般的光阴中相顾踌躇蹉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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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越霁光一醒来,她就会回答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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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你心悦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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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亦心悦于你。”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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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花秀影,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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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真当如此皆大欢喜,又何必后来桀难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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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者,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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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罹者,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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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突如其来的,诛仙台仙牢大开,台上招榜示恶,惩处罪徒,陆不罹被武曲殿问罪。


        IP属地:安徽922楼2018-02-14 0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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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情人节,依然要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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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悄咪咪问一句有人要夸我吗x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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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想画一张阿姐和师兄的贺图,但电脑不在身边所以放弃了。
          .
          比个心。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926楼2018-02-14 1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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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929楼2018-02-14 1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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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袖高扬,水镜上水波变幻,倏然变作几日前陆不罹来到南瑶天的景致:只见镜中少女犹豫片刻,因没有灵力阻碍,径直进入南瑶天中,毫无停顿,她四处摸索,终于在一处灵洞上见到九角黄泉,露出惊喜至极的神情,折取了青天碧落。
              .
              不可置信的神色浮现于陆不罹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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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像是一根猝然被压倒的桅杆。
              .
              那份熟悉的,如纸鼓般搏动的疼痛,再次细细密密的扎入她心头,一点一点,默然的、黯淡的、碎裂成齑粉。
              .
              面色惨白。
              .
              又是一片毫不掩饰的耻笑,声色鄙薄。
              .
              “你瞧吧...还是...我就说....”
              .
              “他们就是这样....妄想....蒙骗....活该...”
              .
              那些白色衣浪里的面庞全然模糊,这些或嘲讽或幸灾乐祸的言话却不受控制般,断断续续的盘旋在她脑海中。
              .
              她努力从喉间挤出字眼,轻轻摇头道:“我没有。我没有进入北瑶天。我用我的性命作保证。”
              .
              掩日仙君嗤嗤道:“性命?你不入北瑶天,那你手中的青天碧落又从何处而来?”
              .
              陆不罹道:“是一只仙鸟死后,我…”
              .
              她忽而顿声,陷入沉默,面色愈加惨白。
              .
              蓦然间,她什么都明白了。
              .
              她早该想到,怎么会如此简单,如此恰巧。
              .
              九角黄泉之毒,青天碧落之解,乌鹏与青鸾之争,送她入局之决......她曾言真像是一场梦...原来果真,只是一场梦。
              .
              一场从头到尾,被玩弄于鼓掌间的梦。
              .
              是她那时被狂喜淹没,满心满意盼望着越霁光醒来,不曾察觉丝毫诡异。
              .
              再想到沸沸扬扬的仙界护法大阵,众人皆云,缺失了一块名为至阴道体的血引。
              .
              陆不罹忽而感到细密的刺痛延为苦涩涌上心头,尔后,是浓重的悲伤,再到后来,是一片空白的宁静。
              .
              什么都消失了。
              .
              耳边,目畔,手中,欢欣悲苦,什么都变得微乎其微,一派平静。
              .
              她从无灵力,更不敢想自己是至阴道体。
              .
              可天道便是如此爱捉弄人,拿她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
              掩日仙君座下首徒玲珑仙子也是至阴道体,她与玲珑仙子,谁都会有决断,再简单不过,就连她自己,也会这样决断。
              .
              此为仙界大义。是这般?是这般。
              .
              “不罹仙子,你为何不能像玲珑仙子一样出色?”
              .
              这一切,早已有了答案。
              .
              她不知墨发遮掩下的眼眶里积蓄的水珠有没有落下,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
              .
              但脸上蜿蜒的冰凉的液体,沁入脖颈时,她又是明明白白知道了答案。
              .
              她只是难过。
              .
              掩日仙君还在逼问:“何来仙鸟?”
              .
              她没有再回答,敛目沉默,沁湿的睫羽垂在面颊上,像是无法再拾起的温柔心意。
              .
              陆相尘和越霁光来到百神台时,只看见陆不罹跪在地上,垂下的墨发遮掩住了神色,声音很轻:
              .
              “我私入北瑶天,我认罪。”
              .
              含了满腔疲惫。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931楼2018-02-14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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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相尘蓦然双目睁大,手中的剑“咣当”掉落在地。
                .
                他脑海中一片混乱,陆不罹的话、三十六根销魂钉的判决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
                不会的。
                .
                不应该,不是的,不是的...
                .
                “不是这样的。”
                .
                他高声厉喝,奋力想要挣出人群,想要到诛仙台那一头,有着高高丹红花树的那一头,紧紧握住陆不罹的手,翻越千百神阶,带她逃离百神台。
                .
                仙牢那种地方,他的阿姐怎么受得了。
                .
                她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
                三十六根销魂钉,他的阿姐没有灵力,会死的。
                .
                她真的...会死的。
                .
                他举头询望四方,漫天洁白衣浪,悲悯尘世之神情。
                .
                任他们如何声嘶力竭,周围人神情依旧慈和,犹自欢喧,等待这一场意料之中的审判无疾而终。
                .
                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
                .
                这是一场举世皆知的棋局。
                .
                为这护仙大阵,行的冠冕堂皇,光明磊落。
                .
                他们只能茫然失措的站在仙群中央,胡乱挥舞着佩剑,挣扎着想要突破层层仙群的封锁。
                .
                白衣鼓荡,耳中心中,一片苍凉。
                .
                松风霜雪,竟冷的如此透骨心寒。
                .
                湮灭了所有希望。
                .
                “霁雪双君,放弃罢。”有人制住他们,言辞带笑。
                .
                “她去了北瑶天,她已亲口认罪,双君还何必执着?”他好言相劝。
                .
                “你说谎!”少年眼眶通红,刺来的剑尖被轻松挟制,不费吹灰之力。
                .
                “本君的水镜从不说谎。”
                .
                掩日仙君笑了,说罢,一目深谭,深深凝望。不知喜怒,愧疚与否。
                .
                司殿仙君甩袖离去。
                .
                陆不罹被武曲殿座下弟子押下百神台,长长玉阶延伸而下,苍云白雾,似不曾再有尽头。
                .
                她亦心知,此路,再没有结局了。
                .
                她远远的听见陆相尘和越霁光的声音,她不想去看顾,怕这目光多留一分,心陷一分,她便再无法有足够的勇气向前。
                .
                她这样喜欢他们,喜欢到世间所有的花加在一起,都比不上轻掷而来的笑意。
                .
                陆不罹到底没有忍住,拊着心口,偷偷的、偷偷的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
                就这一眼,稍纵即逝。
                .
                目光透过漫天云海,熙熙攘攘,丹红花树,看见了越霁光。
                .
                他们亦察觉这份熟悉的目光,恍惚间回眸相望,满目闪烁水光。
                .
                二人就那样并肩而立,如霁雪晴光,永远不会分开,永远陪伴在对方身边。
                .
                少年磊落,你我肝胆相照。
                .
                太好了。
                .
                她就这样由衷的快乐起来。
                .
                她唇角微翘,对着他们缓缓绽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
                又摇了摇头,将心中不舍斩断,不再留恋,转头离去。
                .
                错目,擦肩,远去。
                .
                堕入仙牢。
                .
                最后一次见到陆不罹,是在武曲殿的仙牢中,他们趁着夜色,使尽各种术法,费尽心机扮作武曲殿弟子,来看陆不罹。
                .
                她安静的坐在水牢中,裙摆被寒水浸湿,像水匣中的人偶,千缕丝线,慨然赴死一念间。
                .
                她已被下决三十六道消魂钉。
                .
                根根入骨,消融灵魄。
                .
                却在看到那两人斗篷下的面容时神情陡然变化,瞳仁中露出明柔光亮。
                .
                “阿尘,霁光。”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933楼2018-02-15 1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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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2 01:3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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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相尘紧紧抱住了她,下一刻,陆不罹就感到衣领一片湿润。
                  .
                  清亮的泪珠,从他眼中,一颗又一颗,接连不断的迸落出来。
                  .
                  那孩子说了很多话,也许他这一辈子都不曾说过这样多的话。
                  .
                  他想要带自己的阿姐逃出仙牢。不管后果怎么样,不管去到哪里都好,离开仙牢,离开仙界,何处都好。
                  .
                  他会努力修炼,成为这世上最厉害的仙君,六界第一的修士。
                  .
                  强大到他不容置喙,无人敢来触犯。
                  .
                  他的世界一直简单纯粹:守护仙界,变得更强,和阿姐师兄永远在一起。
                  .
                  可如今,他只想要自己的阿姐。
                  .
                  全世界,最好、最好的阿姐,谁也不能代替的阿姐。
                  .
                  他的阿姐。
                  .
                  陆不罹。
                  .
                  “求求你。”
                  .
                  “可是不行的。”
                  .
                  她摸了摸陆相尘的头:“就当做,我和父君一样战死在了仙魔战场上,好不好?这是我能为仙界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
                  “我的阿尘,是会成为守护仙界的大英雄的。”
                  .
                  “答应阿姐,好不好?”
                  .
                  她低目松开陆相尘,温热的手指拂过陆相尘濡湿的面颊,只有在她面前这个小仙君才会表露出属于少年的脆弱。
                  .
                  她逐渐脱离的怀抱,像是渐行渐远的岁月怀息。
                  .
                  像一把无情的刻刀,刺的他鲜血淋漓,逼迫着他斩断多情颜色,踽踽独行此后尘世。
                  .
                  她将目光移向越霁光,谁也没有说话。
                  .
                  只是微微一笑。
                  .
                  一如很多年前,月色两端,人影相离,二人相视一笑,不知是否,莫逆于心。
                  .
                  “敢问仙子芳名?”
                  .
                  “陆不罹。”
                  .
                  “不罹可愿看我舞剑?”
                  .
                  “好。”
                  .
                  “我心悦之人…”
                  .
                  永远是你。
                  .
                  “我心悦你,欢喜你,倾慕你。都是你。”
                  .
                  “我知。”
                  .
                  “我一直知。”
                  .
                  他再没有说出口,她再没有听到。
                  .
                  连这最后一句温情,全数逼退于前来抓捕潜贼的掩日仙君。
                  .
                  他们在仙牢中血战一夜,夜色赤血,负伤累累,磷磷火光中尽是飞扬的血迹。
                  .
                  徒劳无功。
                  .
                  谁都不够强大。
                  .
                  另一侧,诛仙台上三十六根销魂钉齐发,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
                  锁链中纤细的手自疼痛挣扎缓缓僵硬,低垂落下。
                  .
                  销魂钉穿过身体的最后一刻,记忆不曾如走马灯般掠过,她只想起了多年前的春天,一个不起眼的春天。
                  .
                  她煮完药撩开竹帘,灿烂春光照到她身上,很温煦。
                  .
                  温暖的花海里竹笛声响,少年双双笑容明朗。
                  .
                  魂飞魄散。
                  .
                  这一夜终于夜色大亮,他们拖起残破的躯体去到诛仙台。
                  .
                  天雾薄薄,晨光漫射,照亮一滩赤红血泊。
                  .
                  消魂钉洒落其上,不染血尘,闪闪发亮。
                  .
                  三十六根销魂钉,灰飞烟灭。
                  .
                  诛仙台上那颗极高的丹红花树,红色的花瓣纷纷落落,落在血上。
                  .
                  这样高,这样广,一如湖心岛上挂满木牌的求缘花树。
                  .
                  “所谓不罹,自当永不分离。”
                  .
                  越霁光持剑不稳,丹心颓然落地。
                  .
                  那串洁白的剑穗头一次沾染上了尘埃,是亲手编织它的那个人的血。
                  .
                  他闭上双目,回忆当日,曾以为仙途漫漫,此道长生,不须急于一时。
                  .
                  终惜乎这相逢,灵剑春花,似一场大梦无疆。
                  .
                  再为这傲气折腰。
                  .
                  又一声清鸣。
                  .
                  陆相尘身后的羁情嗡鸣片刻,应声而碎,碎片如寒星,无序的散落在地上。
                  .
                  无法再捡起来了。
                  .
                  羁情者,以情为羁。
                  .
                  好几月后,仙魔大战已经平复,魔界新秀骆星云负伤惨重,魔界大败。
                  .
                  陆相尘回到听竹溪,昔日的流水房屋依依在畔,花落缤纷,铺满小道。
                  .
                  好似有谁依旧撑着那把赤面骨伞,站在忘归桥上等他回来。
                  .
                  他想唤阿姐,可他知道,陆不罹再也不会回来了。
                  .
                  他想抽出腰间羁情,他的羁情碎若寒星,无处可寻。
                  .
                  他想唤越霁光。
                  .
                  那位年轻的仙君不知何时,早已与他背道而驰。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934楼2018-02-15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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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芳 第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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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结束了。”陆相尘道。
                    .
                    温枕阳被他抱至榻上,顾忌着她的伤势,也担心骆闻会按下什么毒手。陆相尘没有立即离开,只是坐在榻畔,静静凝望着她。
                    .
                    她有什么不对,他立刻就能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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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看着他,问道:“...故事最后那位霁光仙君怎么了?”
                    .
                    陆相尘神色平静,回答道:“他死在仙魔战场上,埋葬在了越家的坟冢。”
                    .
                    说罢,他像是有些犹豫,眼底朱红的小痣也随他的动作流动。
                    .
                    仙君道:“故事讲完了,还疼吗?”
                    .
                    他想的很简单,温枕阳说想听故事,听了便不疼了,他就认认真真的给她讲故事,即使知道可能只是一时兴起的笑谈。
                    .
                    但没有关系。
                    .
                    他在意温枕阳,想要尽可能的让她不受伤害。毕竟,他已经足够强大。
                    .
                    再也不是当年立于仙群之中,茫然无措的小仙君。
                    .
                    温枕阳也心领神会这份心意,顺从如流:“不疼了。”
                    .
                    “那便好。”他答道。
                    .
                    沉默良久,温枕阳靠在枕席上,她离仙君很近,不过尺寸之隔。陆相尘忽而感到身后有人靠近,紧接着发带被人轻轻扯动。
                    .
                    他蓦而泛起浓重的无奈,无奈之余,并不阻止,他道:
                    .
                    “有什么事吗?”
                    .
                    那人却像是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
                    .
                    “不...也许是我多虑了,但我只是觉得...仙君,难过吗?”
                    .
                    陆相尘想过千千万万种回答,却唯独没有这一种。
                    .
                    难过?
                    .
                    他指尖一颤,继而心中复杂:已经太久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了。
                    .
                    他太强大了,强大到近乎所有人都忽略了他本该有的悲欢喜怒。纵然修习无情道,七情六欲,亦是不可违逆的。只是那些情感,太过浅薄,如江海蜉蝣,只需他轻轻振袖,拂之即散。
                    .
                    些微的疼痛欢喜,更如游水,一掠而过。
                    .
                    短暂到他自己都无法察觉。
                    .
                    而今天这份陈旧的回忆,重新勾起了他的心绪,深植于年少的浓烈的情感。
                    .
                    他回答道:“也许有一点。”
                    .
                    温枕阳叹道:“若我不提起,仙君便不会难过了。”
                    .
                    陆相尘道:“与你无关。”
                    .
                    看着温枕阳,即使对方没有露出什么被吓到的神情。他依然顿了顿声,或许自己也觉得这语气不合时宜,过分的严苛漠然。
                    只是他太习惯这种口吻,独居无妄宫,高高在上,遗世独立。
                    .
                    他压了压心底莫名其妙的情绪,低声道:
                    .
                    “闭上眼睛。”
                    .
                    温枕阳眨了眨,虽然不明白,还是依言闭上双目。
                    .
                    黑暗中有冰凉的指尖在她额头上一触即放,冷而轻柔,不带丝毫绮念。
                    .
                    她感觉有什么暖流流遍周身,从遇见陆相尘开始被他锁住的琵琶骨的锁印被解开,额头上一点朱红被抹去。
                    .
                    “......?”温枕阳一脸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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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岭之花在做什么?]
                    .
                    [不知道。]系统也不明所以。
                    .
                    [嗯...想来你也不知道。]
                    .
                    温枕阳只好乖乖等着陆相尘给她解释,虽然不知道陆相尘这番动作意图为何,总归不是坏事就对了。
                    .
                    陆相尘并未解释。
                    .
                    他站起身,淡色的瞳仁清光流转,殿外桃花依然茂盛,被风卷起蒸蔚云霞。
                    .
                    竹帘被白衣仙君放下,遮掩住了身形,只余下他清和的嗓音。
                    .
                    “明日,随我来万剑冢罢。”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943楼2018-02-16 1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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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相尘离开后,温枕阳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系统聊天,边浏览这个世界的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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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她不想起来,实在是骆闻手下的又毒又狠,还有高岭之花的床,又大,又软,又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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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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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看不过眼:[收收你的狐狸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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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啧”了一声,自动过滤系统的吐槽,想起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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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之前虽然问越霁光的下落是什么,但温枕阳也隐隐约约猜到,陆相尘口中的越霁光恐怕就是今日的骆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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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令人不可思议,但事实似乎的确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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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拓仙君堕落为令人闻风丧胆心神俱碎的大魔头,其中故事倒很让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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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道:[依陆相尘所言,骆闻从前应该是十分清和明朗的一个人,可我如今所见,分明极端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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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道:[你想问骆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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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道:[不,我没兴趣。骆闻曾经如此意气风发,并且一心钦慕于陆不罹,至死不渝,没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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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道:[的确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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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道:[那就很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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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道:[哪里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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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一边提出世界剧情,一边道:[你给我的世界剧情是说罗引和骆闻合力杀死陆相尘后,里应外合,覆灭仙界,尔后骆闻与罗引结为道侣,共享六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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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快速浏览了一遍,也觉得不对,道:[是有些矛盾。但说不准就是骆闻移情别恋了,这样不是很正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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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道:[对于旁人是很正常,但对于骆闻来说绝对不正常。恐怕在骆闻堕仙中陆不罹的死出了好大一份力,他性格偏执,怎么可能轻易忘记。退一步说,他真的能放下陆不罹,他喜欢的人也绝对不会再来自仙界,骆闻要覆灭仙界,怕是已经恨透了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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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想了一会儿,觉得似乎是这般。它道:[我有和你说过世界剧情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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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心中不妙,道:[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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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道:[世界剧情,并不是完全真实发生在世界上的事情,只是一方世界意识所期待的轨迹。简单点说,就是它想让世界朝何方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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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道:[这个世界显然没有按照它的期望运行。甚至在我们介入之前就已经被打乱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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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道:[是这样。只要有一点脱出了世界意识的控制,其他都会被全盘打乱,越霁光就是一个变数,而且看这个世界紊乱的程度,恐怕不只一个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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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道:[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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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道:[我不能确切知道,但你应该遇见过,对你任务没有多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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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点了点头,心底有个模糊的猜想,的确和她没多大关系。硬要说有什么关系,也是和原身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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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道:[不过这样,我给你的剧情就没什么作用了,我也完全无法预知它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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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叹了口气:[你一向只能起陪我聊天的作用,我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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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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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疑惑既解,心满意足,不再和系统撩骚,遂就这又大,又软,又舒坦的床安然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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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很少做梦,这一场梦来的突然,内容也很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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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关于陆相尘。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959楼2018-02-20 1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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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任何一位仙君在此,大概都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梦境是因为什么,一定是有人进入过她的梦境,因而遗留下一段自己的记忆,作为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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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并非此法的结果一定如此,灵力高强者完全可以避免自己痕迹的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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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相尘没有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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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大概是很久远的一段记忆,早于他成为无妄剑的主人,晚于陆不罹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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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腰间的剑只是一把很普通的灵剑,不再是那漂亮的令人炫目的、在诛仙台片片碎裂的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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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相尘的面庞还很稚嫩,棱角并不分明,保有少年的秀丽。这是温枕阳第一次见到少年的陆相尘,那个故事里,最终孑然一身的小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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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是没能见到那个手持羁情,满满都是意气风发,笑起来满眼都是亮晶晶的陆相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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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比骄傲,无比明亮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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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清文殿前,从清文山来,满身是血,被护殿仙兽撕咬的浑身破烂。上一任清文殿司殿仙君镜峦在仙魔大战中战死,年轻的南河仙君初初上任,便遇到这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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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五重境的白衣仙君,只身一人闯过了七重境都未必能打倒的仙兽菏忝,执意要来觐见清文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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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为求镜,恐怕也没有更重要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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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使如此,天性作祟,新官上任的司殿仙君仍然有几分好奇。于是南河笑意吟吟:“小友好生厉害,可来求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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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中的陆相尘道:“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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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河疑惑道:“不为求镜,为何从此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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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相尘道:“我闻此道有仙兽菏忝,欲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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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河仙君哈哈大笑,侃道:“如此?为何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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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相尘心不知为何,重重一疼,捏紧了手中缘绳,他好似费劲力气般,低声道:“为我道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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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河收了笑,心下惊异,道:“何为小友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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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道:“心容万物,力护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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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脑海中,心中,在说出这句话时,真正想的是什么。他喜欢仙界,诛仙台之后,却再没有这样的...想去守护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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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清高不同俗世,里里外外却腐朽透顶的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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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有人曾经摸着他的头,低低对他说:“我的阿尘,是会成为守护仙界的大英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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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应阿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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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愈捏愈紧,手中的缘绳近乎变形,倏尔,像是度过漫长的挣扎,少年轻轻松开了掌心,手指落寞的从袖间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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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然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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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仍旧,悄悄的的问了一句:“除此之外,鉴生镜能借我一下吗?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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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看一看阿姐,看一看当初的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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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河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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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抖了抖,那未说出口的后半句也被吞入喉中,没有了重见之日,谁也不会知道这一刻,陆相尘满心脆弱和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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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最终收剑回鞘,向南河仙君拜谢,沿着来路清文山的吊索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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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里,他毁去了最后一丝牵挂,杀死了年少的陆相尘,留下了相尘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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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沥沥剑尖鲜血,一如他眼底轻薄的眼泪,飞速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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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斩断万千情缘,毁去十年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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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情道途,无因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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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上往生宫,拔出无妄剑,历历几多尘缘事,都湮灭于这长廊外无尽桃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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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岁久春深,毫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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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从梦中醒来,还是月上中天,或许是梦里的情境太难过,她竟没办法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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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像是真的,温枕阳心中清楚,那的确就是陆相尘的记忆,无情道的起点。她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完了陆相尘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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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叹了口气,腿虽然还疼着,但教温枕阳心思惴惴,却要一动不动在这里看月亮,是绝对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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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和衣而起,披了件外衫,摇摇晃晃的推开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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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门一开,凉风拂面,吹得殿外一林桃花簌簌涌动,月光洒落,投下斑驳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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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泄银的云,被月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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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并不圆满,是弦月,却皎洁十分,群星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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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刚欲挑一颗花树坐下,难得欣赏一次无妄殿的夜景桃花,却发现已有人先她一步,立在月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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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及温枕阳观察清楚,听到步声,庭中人缓缓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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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是温枕阳,神情也没有什么变化,淡然平静,讶异一瞬即过,却隐隐透出微妙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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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道:“小阳。”这一句,只是单纯的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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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罢。”他想和她一起看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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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还是我过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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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腿有伤,今日应当还是很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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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相尘走到她身边,遥望月色,一轮弯月倒映在瞳孔中,柔柔清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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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很美,是吗?”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972楼2018-02-23 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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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抬头看月亮,果然如陆相尘所说,难得的皎洁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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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于是点点头,道:“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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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把双手背在身后,脚尖踮起,两三步旋了个身,便站在了陆相尘面前,盈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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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形纤细,披着袖长的洁白霓裳,做出这样的动作就分外好看。一举一动,轻快灵巧的像在心尖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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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人就是这样,初见只觉她骄纵无知,非他所喜,日久才觉她其中可爱,心有情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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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尔后,一生最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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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修的是无情道,却的的确确对眼前这个人,动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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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回眸,一转身,都似山海平堰,巨潮泛涌,冲的他心旌摇荡,溃不成军。他无法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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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心绪,就和今夜他从梦里醒来,不慎拂翻了案头的桃枝瓶,无妄海的海水泼洒到他手上,那阵火烧般的疼痛迟迟未散时,驳杂的心绪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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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妄海,水苦,煎七情六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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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他心中已有杂念,已有为之牵挂,为之而生七情六欲之人。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978楼2018-02-28 2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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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和他一起并肩看月亮,月光渡在她肩头上,晕出朦胧的,青而淡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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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阳为何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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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相尘率先开口,月上中天,的确是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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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道:“我做了一个梦,梦醒了后睡不着,今日月光明亮,就出来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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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样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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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有些冗长的梦。”温枕阳回答:“醒来时,心里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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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相尘若有所思,却听温枕阳道:“仙君不继续问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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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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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梦见了什么,梦见了谁人,梦里又是怎样的情境。诸如此类的...”她小声抱怨了一句:“我还以为仙君会很感兴趣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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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陆相尘竟认真道:“看见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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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一怔,觉得陆相尘某些时候真是意外的可爱,失笑道:“....仙君还真问了?我只是随口说说,但梦里是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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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模模糊糊的,感觉记不起多少了。只记得仙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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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因为太悲伤了,我总是想把快乐的东西和仙君分享,才记不得多少了罢?仙君对我来说很不一样,正因为太喜欢了,我不想让仙君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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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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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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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相尘忽而想起,她从前和他在一起时,几乎从没有说过自己的过去。那孩子总是靠在廊柱上,笑着和玄明玄情说凡间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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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美呀。有朗月清风,高山流水,花红柳绿,大江金鳞,好喝的酒,温柔可爱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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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灵侍就会不以为意的撇撇嘴:“这些东西仙界也有!而且芙蕖仙子最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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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溪上五颜六色的龙船,旧都夜空的花火,一长串的火烧似的灯笼,提着莲灯参加祭仙大典,你们肯定没有,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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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一个脸皱成包子,一个面目冷漠:“我们就是神仙,哪里来的祭仙大典....这个不算、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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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更得意了:“凡间的话本七七四十九回合可有意思了,我以前游花街时还看见过百鬼夜行,好多鬼我都认识了!其实也挺可爱的。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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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你你居然和鬼玩在一起,真是太可怕了!”玄明表示不可置信,玄情一改冷漠,竟显出几分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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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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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明更加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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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陆相尘一来,两人便规矩形容,做鸟兽状散逃,温枕阳从不会逃,却每每就此收敛得意神情,做出乖巧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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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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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问:“说的都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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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笑道:“当然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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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看见过温枕阳的过去后,再想起这些东西,又生出一份五味杂陈之感。或许当年百鬼夜行之盛景,便是她记忆里道观的日子,她说的当然都是真的...只是,从不会表露任何这些背后的难过和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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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是帝柔,玄明,玄情,还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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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像是一把剑,用漂亮的皮囊裹住自己,明艳又动人。剩下的,已然千疮百孔,伤痕遍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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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人刺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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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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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瞳光微动,温枕阳道:“所以下一次梦见什么愉快的事情,我再和仙君讲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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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还难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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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温枕阳显然无法迎接他突如其来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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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里很难过,现在,还难过吗?”他道,不知为何,自己都察觉几分话里的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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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绪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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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想了一会儿,道:“还有些罢,不过没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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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是这样想的,然而下一秒,陆相尘就握住她的手,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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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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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极为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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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相尘的手仍是很冷,骨节分明,此时轻轻一笼,便扣住了她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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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刻,要不是陆相尘的身份太特殊,温枕阳几乎以为眼前是个假的高岭之花,就差调系统出来质问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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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实在是...太突然、太不合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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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这又确确实实,便是那位不近人情的司殿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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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相尘的声音传来,像被风擦过温枕阳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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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你,去一个地方。”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986楼2018-03-11 1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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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2 01:2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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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猝不及防的被陆相尘牵住手,抱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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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虽然知道只是陆相尘担心她的腿伤做出来的举动,但双手拊在陆相尘胸口衣襟前,听闻后者平缓的心跳,绕是温枕阳此刻也有些不自在,脸微微发烫。
                              .
                              陆相尘不久前还总是不假颜色,目中无尘。一日内能见他主动开口的,不超过三句话,独自坐在无妄殿中,批阅轮回簿,似乎已经是他不变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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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避免与人过分亲密,保持疏远与距离。对于陆相尘这样一个人,“不知所谓,轻浮”云云才最应该是他说的话。而不是主动去接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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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好比一朵高岭之花突然下凡,还正中她怀心。固然梦幻,但也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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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真实之下,她甚至产生了半丝错觉,觉得陆相尘已经喜欢上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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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理智提醒她,还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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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与人间的情感,或喜或悲,或厌或憎,或哀其不幸,或怒其不争,实在九曲回肠,复杂的难以捉摸。她看不透陆相尘这样的人在想什么。却也因为看不够,足以全情投入这短暂的邂逅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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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双脚再次触到地面时,映入演帘的是一片湖,湖水清澈广阔,波澜静美,月光磷磷泼洒,坠下满川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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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向更远,在湖的北处,是一座花岛。花岛上一棵极大极茂的花树正缓缓舒展羽冠,枝枝桠桠相互拥簇,似广袤云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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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立刻知晓了这是何处,放眼整个仙界能有这样葳蕤妍丽的花树,一在诛仙台,二在湖心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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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相尘来到的地方是湖心岛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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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日里总是有很多仙子同道侣一同来此,热闹非常。夜深,不知为何,只有小舟孤零零的泊在湖边,诗情画意的美景也没几对道侣共舟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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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暗叹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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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撑舟人,就在温枕阳猜测高岭之花是直接凌波而去还是捏个术法空间转移的当口,陆相尘拨弄了一下小舟,竟撑起长篙,道:“上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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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高岭之花似乎没有什么不会。自己实在太低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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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船的动作不大,船却没有半点摇晃,稳的像在水里扎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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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舟航行时也是如此,长篙划开阵阵涟漪,罅隙间水银飞漏。四周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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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座湖心岛已经很久了吧?花树繁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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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出生之时,就已存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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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闻这花树上挂满求缘木牌,许的愿大多能实现。听上去很奇异,每次绕过,都能看见很多仙子围聚在此,或许真的很神奇,凡间也有这样的传说,放莲灯便能实现心愿,我没有试过,仙君试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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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过。没有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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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有些微妙的不同,温枕阳即刻知道这段记忆恐怕并不愉快,连忙转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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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之前看见白日许多仙子聚集在这里,倒是夜晚一个人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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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相尘闻言,一顿,倏尔,又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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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界有禁令,入夜不许入湖心岛。”
                              .
                              温枕阳左看右看:“那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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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公然犯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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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想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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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你会喜欢。”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995楼2018-03-17 2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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