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吧 关注:264,257贴子:3,109,237

回复:【原创】朱砂痣手札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这时,他闻见女子的低泣声,从西南的水亭方向传来。姜月并没什么多管闲事的爱好,只是心中有一个声音隐隐作祟:如果不去看看的话,一定会后悔的。
.
他鬼使神差的改换了方向,抬脚迈向了水亭。
.
小径上他遇见从水亭方向来的卫国质子,便上前询问。没想到那少年神色冷淡,充耳不闻般疾走而过。
.
姜月去水亭时,只看见温枕阳不知被哪国的国君逼至亭角,满脸泪水,正哀哀呼救。不知出于何种心理,他毫不犹豫的步上水亭。
.
出来时,月光清和,他已经牵着温枕阳的手,穿梭在一片芙蓉花径里。
.
如果不去,的确会让他后悔。
.
九公主哭的肩膀颤抖,泪珠蓄在眼眶里,顺着面颊落下,发出细细的啜泣。
.
她即使哭起来,也似带露的水荷。可姜月却觉得心里好似被什么东西蛰过一般,又疼又酸。
.
姜月比她高很多,这会儿,他便蹲下来,让她牵着自己感到轻松一些。也不顾披着的绿衫会弄脏,静静的等她哭完。
.
他的手骨节分明,正轻柔的握住身旁公主的手。
.
星月清明,和光而落,一片淡香里,化作温流抚平刚刚的恐惧。
.
身旁人啜泣渐止,用袖口擦着自己的眼泪,她哭的忘我,这才发现自己一直让人引了一路,还让那人好等。
.
温枕阳有些慌张,抬着袖子遮住眼泪还没擦干净的半张脸,抬眸看着姜月,声音里还带着哽咽,感谢道:“谢谢大人。”
.
她抬袖只露出半张容颜,眼睛大而明亮,仍有盈盈水光,无端让人感到爱惜。
.
他是爱惜的,却并非怜。
.
姜月随之起身,目中展露些微笑意。
.
月光下,他的眉眼俊秀,有如仙人。
.
公主面上便陡然一红。
.
一路上二人无言,姜月也没有透露自己的名姓。直到回到温枕阳的宫殿,姜月才放开温枕阳的手,准备离开。
.
袖子却被那人轻轻扯住了。
.
她又有些茫然的放开,怯怯的看着他,瞳仁左右游移,见他没有什么不虞,又鼓足了勇气般的开口。
.
她说:“不知道你是哪国的公子。但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
姜月愣了一下,有些怔仲。但另一份浅淡的欢喜,胜过了不知前途的怔仲。他低声答道:
.
“可以的。”
.
如果他的动作,足够快的话。
.
温枕阳闻言,飞快的笑了一下:“虽然知道是假的,但公子能这样说,昭莺也很开心。”
.
她背身离去,就仿佛刚刚的问话,只是为了博得一份虚假的承诺,让她足以宽慰自己,盈得短暂的欢喜。
.
就好像,一直能被这人牵引着,在意着。
.
她推开殿门,低声喃喃:
.
“如果能嫁给这位公子的话,就好了。”
.
姜月猛的一怔,倏然转身,只有紧闭的殿门,和跃动的烛火。
.
似红蜡匆匆坠落,溅起他心上疾水泅花。
.
寥寥孟国夜,寸寸春生心。
.
一见钟情者。
.
非他一人耳。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781楼2018-01-01 19:05
收起回复
    向大家推荐一下川端康成先生的短篇《伊豆的舞女》。
    .
    看了很多遍,还是觉得笔触实在太细腻了,初恋清淡而微妙的心理太美丽了。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783楼2018-01-02 13:42
    收起回复
      2026-07-18 15:27:59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温枕阳:“.......”
      .
      一时她竟无法反驳。
      .
      玄明也微笑道:“兄长说的没错,现下仙君不在殿中,还请温姑娘见谅。”
      .
      二人便勾肩搭背,相互对视一眼,一同离去了。
      .
      三日后,罗引仙子五百岁生辰当真是五彩云霞漫天,百里花树齐放,金光漫射,赤日蒸腾。不仅天降异象,四海八荒的仙君仙子也都汇集到芙蓉台,一时天上地下,密密麻麻的列满彩衣,如滚水沸腾。
      .
      如此盛大场面,宴会的主人公却并不在仙声鼎沸之处,反而出现在一座小峰上。
      .
      罗引其实不喜欢熙攘的场面,百年生辰浩大,是因为她向来性格十分高傲,这种事自然要不同凡响些。她心底,其实还是不喜欢的,芙蓉台仙人多的让她头皮发麻,不得不躲到千机峰图个清净。
      .
      这份清净还是被破坏了。
      .
      “芙蓉台那样热闹,惊鸿怎么不去?”
      .
      身后有温和的男声传来,言辞有隐隐笑意。洛凡走过去,顺势坐在罗引身侧,一起看千机峰上漂浮的雾岚。
      .
      罗引道:“我来散散心。”
      .
      洛凡也不责备她,只轻笑应了声好,道:“坐到天黑也可以,惊鸿只要开心就好。生辰的事情都由我来打点。”
      .
      罗引冷哼道:“你倒是随心所欲。”
      .
      她神情不善,语气倏尔变得刻薄。她知道洛凡喜欢她,更懒得伪装出一副清冷静美的样子给他看。无论她口出多少恶言,发多大的脾气,洛凡从来不会生气,这次也一样。
      .
      他袖子一招,把云雾捏成花朵,送给罗引:“我只为惊鸿随心所欲。”
      .
      真可谓贴心的表白。
      .
      罗引接过来放在手中,她侧着头,懒洋洋的端详几下,便毫不留情的捏碎。
      .
      “送别人去吧,别送我,这种柔情蜜意的把戏对我没用。”
      .
      洛凡微笑着摇了摇头。
      .
      罗引扫他一眼,拍拍裙袍便要起身离开。她走了没到几步,就被仙君给叫住了,他柔声道:
      .
      “惊鸿若不喜欢热闹,大可同我说。”
      .
      她脚步一顿,旋即掩饰这份迟疑,声音高傲:“不,我就要这般声势浩大,这才配得上我罗引。”
      .
      崖边坐着的男子又拢了朵云雾做的花,盈盈摆摆,赫然是罗引原型听云花的样子。他用指尖不停的转动着,罗引听见他说:
      .
      “好。惊鸿想要的,我都给。”
      .
      她微微一颤。
      .
      临近黄昏,芙蓉台声色才逐渐停歇,大部分仙子宾客都散去。
      .
      罗引站在亭上,全神贯注于放飞手中的仙鸟。
      .
      这时,洛凡忽而来到她身边,打断她的动作。她本心中不快,但见到仙鸟已经飞走,洛凡又神情认真,便转头看向洛凡指给她的地方。
      .
      这一看,着实让她吃了一惊。
      .
      只见远处云日一线,金红光露。一位绿袍仙君就站在落凡阶上。
      .
      罗引熟视片刻,猛然低叫:“...那位仙君不是...”
      .
      洛凡点点头,冲她传音。听到“掩日” 两个字她还是忍不住心神巨荡。
      .
      她不知是该为见到极少露面的掩日仙君高兴,还是庆幸自己未曾同这位实力高深莫测的仙君打照面,没有被发现潜藏的堕仙气息。她心中复杂,再一眨眼,绿袍仙君已经消失了。
      .
      罗引心中的涟漪却迟迟无法静下来,她不知道骆闻给自己的药还能维持多久,自己还能假装到什么时候。
      .
      一天,两天...一月两月她还可以,可若是几年呢?几百年呢?她还能装多久,骆闻还能戏弄她多久?
      .
      她想到这里,顿时魂飞九天,心思全无,只得匆匆离开。
      .
      洛凡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
      无妄殿。
      .
      花影衔日,洒落层层柔金碎影,如红鲤般游曳在窗牖。
      .
      温枕阳动了动僵硬的手指,这才悠悠转醒,她去不了罗引的宴会,只得在殿中看风景,不想看着看着便在案上睡着了,一觉睡到白月初上的黄昏。
      .
      温枕阳虽然没去成,隔着十万八千里都能在无妄殿听见庆贺声,足见声势之大。
      .
      她撑起身子,殿中平静无声,估摸着是玄情他们应当还没有回来。探手推开窗扇,这一推,将温枕阳惊退了好几步。
      .
      一只偌大的仙鸟正立在窗沿,白羽红顶,煞是高傲的展翅延脖,搔首弄姿,正眼都不瞧人一下。
      .
      温枕阳:“....”
      .
      仙界的鸟都这么看不起人的吗?她不服。
      .
      见仙鸟腿上绑有丝帛,温枕阳伸手取下一看,立马知道此鸟为何如此高傲。物随其主,话还是不错的。
      .
      她不去找罗引,罗引反倒来找她了。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786楼2018-01-06 19:19
      收起回复
        温枕阳收好丝帛,抚了抚仙鸟的翅羽,她沉吟了一会儿,轻声道:“你告诉她,我会去的。”
        .
        目送仙鸟飞离无妄殿,温枕阳目光微沉,随手将那丝帛抛在案上,只等着黄昏坠落,依言去赴罗引的邀约。
        .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不是别人,是陆相尘。
        .
        是夜,百神台花树延绵,月光柔和皎洁。
        .
        这里曾是数千年前诸位神佛的战场,无数英灵葬身于此,灵器掩埋此下。是以时过境迁,变得窈窕动人,依然不改其深重的杀伐之气,寻常仙人亦不会轻易来到百神台。
        .
        罗引欺她一介凡人,对这些东西全然不知晓,故意在此相见。
        .
        温枕阳如约而至,苍天长河流转,明月初生,却似一道弯弦,凝云射星。
        .
        百神台寂寥广阔,自此穿过崖台,是一片厚重云幕,若凑近一观,似能听见金戈相撞之声,满含戾气。
        .
        温枕阳来回徘徊,始终不见罗引的身影。
        .
        偌大的百神台,诸天神佛,衬得凡人如同朝生暮死的蜉蝣。
        .
        罗引淡淡一笑。
        .
        温枕阳听见笑声,倏然转身,罗引便在她身后不远,高坐在三丈花树上。也难怪温枕阳找了那么久都没有发现她。
        .
        会飞真是了不起。
        .
        温枕阳十分羡慕。
        .
        她面貌清冷,白袍乌发,裙摆流光随夜风蜿蜒。
        .
        此时坐在花间,怀挽花枝,在如此冷月下,更显出尘。
        .
        罗引的确不负惊鸿仙子之名,即使温枕阳现下这幅皮囊已经美到极致,她依然不遑多让。如果不是她痴恋陆相尘不改,恐怕只要她笑一笑,是个仙君都会爱上她。
        .
        这可惜世事多难,更无如果。
        .
        罗引足尖一踮,一跃而下,亭亭飘至她身畔。她慢吞吞的走几步,同凡人擦肩而过。
        .
        “我本以为你不会来。”罗引道。
        .
        温枕阳道:“玄情二人说仙子将我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本是不该来的。”
        .
        闻言,罗引低声淡笑,眉宇讥謔:“相尘仙君座下灵侍没有说错,你的确让我心有不快,难以接受。”
        .
        她步伐散漫,好像只是随意的走动,并无什么想法。
        .
        罗引道:“我从初生起,便见到了陆相尘。”
        .
        温枕阳抬起头来,不知触动了这仙子哪条神经,大半夜竟来和她叙情谈爱。
        .
        “他那个时候已经步入九境,名满仙界。为了求取仙草入了我生长的地方,一剑封喉那妖兽,我一眼便爱上了他。”
        .
        “他修得无情道,斩断情缘。我一直明白,却从未想过要放弃,守在他身旁,几百年日夜三寸不离,我并非想要打动他,却想要我对于他,是特殊的。”
        .
        罗引仰望明月,内心一时悲怒交加:“我一直以为是这般,他只会待我有一份特殊的温柔,唤我罗引,同我交手。”
        .
        目光忽而转向温枕阳,满是嫉妒:“直到你这个凡人出现,你对于他更不一样。”
        .
        “我千思万想,想要说服自己。却到底不行。”
        .
        “我比不过,我输了。”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789楼2018-01-07 20:52
        回复
          她为自己的情史盖棺定论,踱步至温枕阳身后。
          .
          温枕阳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闻她继续道:“不过,我虽输了,但你真的以为陆相尘喜欢你吗?”
          .
          温枕阳心中一耸,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
          她语声忽而变得柔情蜜意,像是真心为她着想:“他修的可是无情道,又怎么会爱上人?”
          .
          温枕阳:“......”他当然爱我了,我这么可爱。
          .
          见温枕阳沉默不语,她继续道:“你可听闻过曾有一人,名为陆不罹。”
          .
          温枕阳眼睫一颤,茫然的摇了摇头。
          .
          罗引道:“你我不过是这人的影子罢了,真正能令陆相尘破道的,唯有这一人而已。”
          .
          仙子看见面前的凡人少女怔怔的看向她,似是被说的动摇了。
          .
          “他此生不可能如哪个凡间男子般爱你护你娶你,你又能得到什么呢?不如回到人界,他们人人都爱你,这样不是很好?”
          .
          她像是被蛊惑了心智:“...所以?”
          .
          罗引循循善诱:“在往前些,便是通往凡间的落凡阶,你若想归去,便下去罢。”
          .
          温枕阳意识昏沉,竟真的就要往那百神台去。
          .
          她脚步摇摇晃晃,眼看就要自己走下去。
          .
          罗引扬唇一笑,美目流转,只觉不费吹灰之力,也好向骆闻交待。
          .
          杀伐之气激烈交响。
          .
          就在这时,她腰间蓦然散出一阵银光,原是陆相尘赠予她的金灯雪梅坠发挥效用,将她从罗引的魅惑中解脱出来。
          .
          温枕阳惊醒,猛然在台前三尺处收住脚步,心中一片寒意。
          .
          若当真就被罗引骗着下去,恐怕不等她清醒过来,就已经脱离这个世界了。
          .
          她愈想愈觉得罗引真是狡猾,冷声道:“仙子真是巧舌如簧,对付我这一介凡人何必用这些招数,仙君喜欢我与否,自同仙子无关,我心中怨愤与否,仙子不必无端猜测。”
          .
          “若无要事,我便要离开了。”
          .
          仙子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她手指轻叩花枝,目中一丝失望掠过,马上换做一片讥嘲。
          .
          “其实两位灵侍说的没有错,你的确不该来此。”
          .
          似仙人悲悯她,又似嘲讽她的不自量力,不识时局。
          .
          她殷切道:“你要离开,你还想去哪呢?”
          .
          袖下一阵劲风扫过,流霞缎飞速击出,温枕阳只觉腹下一阵剧痛,直直被抛出百神台外。
          .
          耳边金戈乍响,割的她浑身破烂。
          .
          她看见罗引从台上探出头来,那张清冷的容颜仿佛隔着水波一般,轻蔑一笑,模糊荡漾。
          .
          最终如云雾般消散。
          .
          “我便送你一程,黄泉鬼道的路罢。”
          .
          她看见温枕阳坠落下百神台,再也看不见踪影,些许又想到骆闻要她做的都已完成,能拿到隐藏堕仙气息的药,忍不住心情大好,一路带笑,想着只待回到自己殿中,一切万全,绝无纰漏。
          .
          从花树那端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位蓝衫仙君从先前罗引藏身的花树后绕出,静静站立在罗引面前。
          .
          罗引怀中挽的花枝啪嗒一声掉落。
          .
          “你......”
          .
          那人垂眸唤道:
          .
          “惊鸿。”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790楼2018-01-07 20:53
          收起回复
            [孤芳 第十一]
            .
            .
            .
            洛凡的双目在月下有如泉晕,清晰的映照出罗引还未退却的得意笑容。
            .
            年轻仙君脚下影子拉的很长,近乎与葱茏花树融为一体,他神色淡淡,让人摸不准究竟站在这里了多久。
            .
            罗引的笑容逐渐凝固,唇线弯下,扯成平直。
            .
            “惊鸿。”她听见仙君轻声道,万般柔和。然而在此时,再怎样的柔和,在罗引耳中都无异于催命的鬼符
            .
            见她不语,洛凡抬步靠近。
            .
            仙子不住踉跄后退。
            .
            斯情斯景,让她端丽的面庞化作生了场大疾般的煞白。
            .
            她只想赶快拔腿离开,可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见到洛凡这一刻冰冻了起来,四肢僵冷,脑中却不合时宜的炸响:
            .
            洛凡究竟站在了这里多久?看到了多少?
            .
            倘若洛凡知道是她将那个凡人推下百神台,会如何想......若他再狠心些,将此事宣诸仙界,告诉陆相尘,再遭那位仙君厌.弃。
            .
            到那时候,她又当如何?
            .
            她想到这里,口齿发冷,涩涩开口道:“...洛凡...仙君看到了多少。”
            .
            洛凡沉默片刻,却道:“惊鸿想听真话,还是想听谎话。”
            .
            她顿觉口齿更冷,心也沉进无止境的深渊中去。道:“不必藏掩。”
            .
            “我自惊鸿来到百神台始,一直在此。”洛凡回答道:“惊鸿以为我看到了多少呢?”
            .
            自是全然看到了。
            .
            他果真没有说谎,这话却比谎言更教她难受百倍。
            .
            他什么都看见了。
            .
            罗引被逼至崖缘,退无可退,只能由着洛凡越来越近,直至那张清隽容颜离她不过寸尺之距。
            .
            她的手腕猛然被握住!
            .
            罗引惊惶失措,挣扎着想要逃开洛凡的束缚,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撼动洛凡的手。
            .
            她从不知洛凡有这样强横的力量,能如此毫不费力的压制住她。他一直温柔小意的对待自己,反倒让她忘记了洛凡也是这仙界首屈一指的大能,能胜过眼前这个男子的,整个仙界亦不过几人而已。
            .
            “....你。”
            .
            一番挣扎无果,仙子心灰意冷,颓然放弃了逃离的念头,闭上双目,任由洛凡握紧她的手腕。
            .
            她不知自己将会如何。
            .
            黑暗中,她却仿佛被谁缓缓牵引着,正远离这片肃杀之地。
            .
            抬目看,洛凡容色淡静,牵起她的手,穿梭于十里桃花间。
            .
            寂寂明月,清清松风,婉婉尘花。
            .
            那人好似闲庭信步,款款越光而过。
            .
            一隙无边缱倦风月。
            .
            “你...这是在做什么?”
            .
            “很难理解吗?”那人笑道:“我在带惊鸿回家。”
            .
            “你一直在此,什么都看见了。”
            .
            “哦?这样吗?”他驻足而笑,立在花雨当间,眉目极和婉。
            .
            “是以,我望见了。惊鸿太年轻,手段太不干净,留下了太多气息,若陆相尘在此,轻而易举便能察觉是何者所为。”
            .
            他面目温柔,言辞却毫不留情:“到时候,惊鸿便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
            罗引一怔,她一直以为自己的计划缜密无缺,洛凡却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她的手段漏洞百出,只要陆相尘肯探查,一定会知道是她杀死了温枕阳。
            .
            而她现下在这里,留下的那么多痕迹该怎么办?
            .
            “惊鸿不必担心,如今那已只是百神台。”
            .
            洛凡微笑道,负手伴在罗引身旁,又阔步向前。
            .
            罗引急忙跟上,低叱道:“你这又是何意。”
            .
            他哼笑一声,声音缠绵:“自然是我已清理的干干净净。”
            .
            “不必问为何。我说过的,惊鸿想要的,我都给。”他目光忽而变得明亮柔软,扫过身旁冷艳的仙子。
            .
            “而现在,惊鸿,我们走罢。”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796楼2018-01-13 22:30
            收起回复
              百神台下。
              .
              云雾飘荡在台底,极速下坠的时候,像是有无穷尽的灵魂探出兵戈来试探来人,她全身都被割裂,涌出汩汩鲜血。
              .
              温枕阳深刻的觉得这鬼地方不该叫百神台,应该叫诛仙台。
              .
              大罗神仙跳下去恐怕都得去掉半条命。
              .
              奇怪的是,这些锋利的兵气仿佛在畏惧着什么一样,虽然让温枕阳痛苦难捱,却始终不敢真正一击毙命。甚至她的伤口都有缓缓愈合的倾向。
              .
              温枕阳看见从自己腰间漫出银光,蔓延罗生,化作翩翩萤火飞舞在周身,温柔的缠绕着她,便倏然明白了是为什么。
              .
              陆相尘离开无妄殿前,曾经要过金灯雪梅坠一夜,想必便是那一夜,他又重新加注了灵力在其中,一旦有什么变故,这份灵力会自动保护它的持有者。
              .
              那位仙君虽不在她身旁,却仍然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她。
              .
              温枕阳想起那一日,陆相尘立在窗牖畔,什么表情也没有,便持剑缓缓离开。他走的落拓果决,不曾为任何事而滞留,转眼就消失在了往生宫。
              .
              像是心中唯有千钧大道,目中唯有潮生山海。
              .
              天下英雄侠骨柔情。世界意识提供资料里,守护六界的陆相尘,却似乎独独一身仙骨,全无柔情。
              .
              她终于心知,并非如此。
              .
              冷若冰霜的高岭之花陆相尘,柔情的小心而沉默。
              .
              兵戈之声逐渐消磨,隐藏在暗中的魔物迟迟未察觉到死气的传来,有些不耐。
              .
              “这凡人似乎还没有死。”云雾中有人道。
              .
              “她身边有灵器守护着,还颇为强大,百神台的戾气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一人放出灵识探测道。
              .
              少年观察半晌,有些困惑:“是银色的挂坠,那是什么灵器。”
              .
              “不曾见过,但灵力十分强大。”清雅的男声回答道。
              .
              前者道:“再等一会儿如何,消磨掉这灵力就好。”
              .
              “呵。”
              .
              一声冷笑传来,六人齐刷刷看向出声的魔君。
              .
              “那是陆相尘的灵器,寻常戾气奈何不了。再等三日也是一样的结果。”被称作君上的男子慵懒道:
              .
              “不过正好。”他道:“葵君。”
              .
              有着清雅声音的男子应声出现。
              .
              “你带她下来。陆相尘肯花这么多心思在这个女人身上,也一定不会吝啬为她赏脸我魔界一趟。我好久没有见到他了,这算是什么?”
              .
              男人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不久,笑意更浓。
              .
              “大概算是故人重逢罢。”
              .
              “谨遵君上吩咐。”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800楼2018-01-14 16:04
              收起回复
                温枕阳被百神台的灵体扔到不知何处的旮旯角时,已是四肢残破,不能言语,疼的毫无知觉。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属于陆相尘的灵力在孜孜不倦的修复她的身体,让她能够苟延残喘,不至于当场曝死。
                .
                温枕阳眼前一片绯红,鸦黑的眼瞳被血迹沾染,眼皮如坠千钧,疲累的想要闭上。
                .
                温枕阳很清楚,倘若睡过去便离死期不远了,那么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
                她不甘心。
                .
                她想要拥有足够的魄...回到最初的那个世界,无论用什么手段。卑鄙也好,残酷也罢。每一次穿梭,她能感受到的天道都在提醒,在那个世界,有一个无论如何都要见的人。
                .
                [不要害怕。]
                .
                [所有的时间,都爱你。].
                .
                温枕阳手指蜷缩在一起,她身体内的痛楚像是全身的血肉不停的被撕扯然后重组,疼的她瞳仁涣散。
                .
                一片雪白的天空倒映在她目中,澄澈似冬日冰海。
                .
                谁来,救救她。
                .
                [系统。]
                .
                [抱歉,我不能为宿主提供任何额外帮助。]
                .
                她痛苦至极的闭上眼睛,她脑海中流动过系统依旧机械的声音:
                .
                [不过你可以...不,已经有人来了。你很好运。]
                .
                [这种运气,就像有时间为你改序般。]
                .
                [真是不可思议。]
                .
                话语终末,带着些微艳羡。
                .
                温枕阳并没有注意到系统的话。
                .
                她听见一阵轻碎的脚步声,随风捎来细淡药香。冰凉柔软的头发洒落在她脸上,蹭出细微痒意。
                .
                她被抱了起来。
                .
                紧接着,男子的手抚过她的面庞,点水般一触即放,如同在爱惜什么美丽的瓷物般。
                .
                “那位仙子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呢。这张美丽的脸,葵君会好好修复的。”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807楼2018-01-16 20:59
                收起回复
                  2026-07-18 15:21:59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伪更。
                  .
                  玄明玄情两位小朋友。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810楼2018-01-17 14:35
                  收起回复
                    [孤芳 十二]
                    .
                    .
                    .
                    漫天雪花自穹顶纷扬而下,似要淹没尘世。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刮起冰花,凝在窗棂,被竹叶姬的火蕴成一片黛色。
                    .
                    魔界总是没有春夏。
                    .
                    百无聊赖的玩弄掌间火种,年纪尚幼的女童正靠坐在葵君的怀中。鸦黑的长发似刚从雪中奔来,带些冰凉的水汽,微微濡湿着。
                    .
                    葵君责怪道:“不要浪费灵力。”
                    .
                    竹叶姬听话的收回颤动的火苗,咯咯笑道:“你总是这么爱操心,明明我的灵力比你充裕的多。”
                    .
                    葵君摇了摇头,自认服输。
                    .
                    论起灵力来,他确实比不过竹叶姬,他并不羞于承认这一点。男子轻轻笑了笑,手抚过女童的垂发,他动作温柔,稍刻间变得干燥起来。
                    .
                    男子灵力在七凶将中并不强,但这份温柔细致却赋予他别样的风华。
                    .
                    倘若他并非魔,无数仙子将与之若婺。
                    .
                    竹叶姬陷入短暂的沉默,像是在听窗外淅沥的雪声。葵君阖眸,空气中弥漫着雪风捎来的冷松药香,男子听见竹叶姬道:
                    .
                    “前些日子,君上从百神台下带回了一位女子。”
                    .
                    葵君道:“是一位凡人。同陆相尘有莫大的关系。君上本想杀掉她,不知为何改变了主意,带回了魔界。”
                    .
                    竹叶姬瞬间抓住要点,道:“陆相尘,君上不死不休的一生敌手?如若不是我离不开魔界,我倒真想去看看。”
                    .
                    葵君道:“会有一天的。”
                    .
                    他眉眼清淡,弯眸勾唇,带几分不可捉摸的笑意。
                    .
                    将竹叶姬从膝上放下,为那孩子系好罗裳上的璎珞,又叮咛她不可妄为,葵君方执起靠在檀木架不知多久的伞,撩开竹帘,呖呖作响,尔后,行于苍白雪色。
                    .
                    他抬目望破天际,一片雪打骨伞,砰砰泠泠。
                    .
                    这雪啊,真是大。
                    .
                    这样的,愈发浩急,绞乱苍天。
                    .
                    “君上说,他会让陆相尘甘愿孤身一人,来赴魔界。”
                    .
                    他缓缓收伞,薄冰自伞骨滑落,滴下寒水,浸湿长阶。
                    .
                    自漫长的阶途往后,是矗立的殿宇。勾檐画壁,淡描重彩,神鬼妖魔呼之欲出。
                    .
                    男子早已习惯,视若无睹般径直入殿。
                    .
                    他心中清楚,进入了这座殿的已是半只脚埋入黄土的死物。剩下的,不过是骆闻心意。
                    .
                    要你三更死,便一刻留不得。
                    .
                    这是骆闻关押战利品的囚笼。
                    .
                    进入殿中,昏暗冷湿的牢狱中层层铁栏隔断痴嗔贪欲,面目各异的仙人妖魔汇集于此,形色痴狂。
                    .
                    仙人忍辱担重者,有之。
                    .
                    不堪而堕仙者,亦有之。
                    .
                    罪恶滔天凶魔者,不在少数。
                    .
                    更多的,是架陈腐身,光洁白骨。
                    .
                    殿内殿外,恍然阴阳两极,泾渭浊清。
                    .
                    葵君不动声色的穿梭过白骨哀哀,泠泠血雨。
                    .
                    在末尾的囚笼里,唯一的凡人被灵锁束缚,神色疲倦的看向来客。
                    .
                    她像是看到了谁的影子。
                    .
                    “仙君...”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814楼2018-01-18 21:42
                    收起回复
                      温枕阳双目逐渐适应突然刺来的光亮,眼前变得清晰,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看错了,眉眼一凝,冷冷看着葵君。
                      .
                      葵君倒不为她这份不识趣恼怒,怀着伞,便俯身探看囚禁她的牢笼,从袖间掏出一个黄油纸包,伸进牢笼的缝隙中,递给温枕阳。
                      .
                      白皙修长的手,就稳稳置于半空中,等着温枕阳的答复。
                      .
                      他眉眼清和,弯了弯唇,道:“这是食物,接着吧。”顿了一会儿,似在思忖着什么:“竹叶姬喜欢这种点心...虽不明白你们凡人的喜好如何,但是女孩子们,都应当是差不多的。”
                      .
                      见温枕阳仍一动不动,丝毫没有接过糕点的意思,葵君道:“凡人之躯,在灵力充盈的其他五界往往会加速衰弱。你若不愿意接受,葵君亦不会强求。只是,姑娘要好好考虑。”
                      .
                      言罢,年轻的魔修微微一笑,径直将纸包放在温枕阳身前。
                      .
                      “那便告辞了。”
                      .
                      温枕阳忽道:“等等!”
                      .
                      葵君回过头,他一袭青袍,立在阴暗森冷的牢狱间,弯眉柔目,分外好看。
                      .
                      “你说...如果凡人去到其他五界以外会更加衰弱,当真如此?”
                      .
                      “自然。仙魔二界,尤为如此。倘若命途不坚,入界沉疴,都是常事。”
                      .
                      她像是突然被什么当头一击,整个人都茫然起来,迟迟说不出话。见状,葵君唇角微弯,不过片刻,持伞离去。
                      .
                      温枕阳双睫微颤,即使再不甘愿,也不得不试探着去碰葵君留下的糕点。灵锁的束缚让她双手活动笨拙,试了好些次才成功打开纸包。
                      .
                      糕点很是甜腻,近乎是拿白糖塞进去搅和出来的。
                      .
                      那位竹叶姬倒真是勇士,温枕阳暗道。她吃了几口便实在咽不下,将它搁在一旁。其实,更让她在意的并不是被罗引推下百神台,被骆闻的手下带来魔界,囚禁在牢狱之中。
                      .
                      这些事情,从罗引捎给她那份邀约起,她就隐隐有了猜测。要说意外点的,可能是哪位魔修竟好心治疗了她在百神台留下的伤。
                      .
                      她只是害怕痛苦,但并非从无预料。
                      .
                      而葵君的话,却的的确确让她感到意外。
                      .
                      她被陆相尘带回仙界,从未感觉到体内生气的流逝。
                      .
                      温枕阳在无妄宫中,反倒被养护的白肤墨发,瞳眸生灵。
                      .
                      那位向以无情称著的仙君,一直这样的保护着她,不言不语,不曾半步相离。
                      .
                      [是不是有种发现高岭之花一直在暗恋你的感觉?]
                      .
                      温枕阳猛然被系统打断思绪,正欲回答,身侧的牢笼里突然响起一道少年的声音。
                      .
                      她身边居然还有活人,还以为全部都是白骨呢,温枕阳对此表示不可思议。她侧目凝向那人,只见一片黑暗中的秀丽轮廓。
                      .
                      那轮廓缓缓探出黑暗,是一张秀丽的少年面庞。
                      .
                      少年十分狼狈,衣衫破烂,束冠长发散乱。身处这般危难困境,一双眼睛竟熠熠生辉,正气凛然。
                      .
                      “道友也可也是被那卑鄙魔君设计来的?”
                      .
                      温枕阳“嗯”了一声,想了想,觉得此话有些不妥,道:“并非。我只是凡人。”
                      .
                      那仙界少年道:“是吗?我发觉道友身上的灵力,故此询问。”他目光微巡,凝聚在温枕阳腰间的金灯雪梅坠上,道:“这灵力想必是从此灵器上传来的...这气息,可谓熟悉。”
                      .
                      他目光骤亮:“这是相尘仙君的气息。道友是相尘仙君座下灵侍?”
                      .
                      不知为何,一股不安感翻涌上心头,愈来愈烈。
                      .
                      温枕阳定了定心神,道:“也并非,我同相尘仙君只是...有些关系。”
                      .
                      少年哦了一声,道:“那总归是道友,是惺惺相惜的。”
                      .
                      少年又道:“恕我冒昧,道友同相尘仙君,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
                      这一回,温枕阳没有再回答。那年轻男子似乎察觉到不对,担忧的看向温枕阳。
                      .
                      温枕阳回视他。许久,嘲讽的笑了声,虽不明白这番突如其来的情态为何,那少年也耐心等待着。
                      .
                      “你不是被关押在这里的人吧。”少女笑道:“你也不是什么仙人。”
                      .
                      “你是魔修。”
                      .
                      一阵令人难安的沉默传来。
                      .
                      “呀...”少年抿了抿唇,眼尾微挑:“被识破了呢。”
                      .
                      他索性不再伪装,揉捏着手腕,便轻而易举的挣开了灵锁,斜斜倚在铁栏上,身形随着动作抽条延变,逐渐变幻成一个青年模样。
                      .
                      他头束乌冠,黑衣垂穗,面目俊美。
                      .
                      只手一探,毫不费力的进入到温枕阳的囚笼中。
                      .
                      桃花目似笑非笑。
                      .
                      骆闻总是轻佻的,魔君居高临下的俯瞰着白衣的美人,情态风流。
                      .
                      后者的下巴忽而被剑鞘挑起,他挑了挑眉,神态倨傲。
                      .
                      “你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
                      下一刻,她腰间的金灯雪梅坠便被骆闻一个剑花挑起,勾在手中。
                      .
                      伴随而来的,是腿骨钻心的疼痛。
                      .
                      他竟无缘无故,生生折断了她的腿!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820楼2018-01-22 21:38
                      收起回复
                        她的腿骨被骆闻折断,本就被灵锁禁锢着手脚,这下连撑起自己的身子也没有办法,只能倚靠在铁栏上,以减轻自己的痛苦。
                        .
                        少女轻轻喘息着,额间沁出冷汗。胸膛因为疼痛不断起伏,仍旧毫不避讳的直视魔君。
                        .
                        “很痛吗?” 骆闻眉目间流淌绵绵春色,婉声询问。这般和婉神情,似真的将温枕阳当做掌中明珠,怀中情缘,柔声细问。
                        .
                        可方才明明就是这个人,干脆利落的让她遭受断骨的疼痛。
                        .
                        温枕阳遇见这等鬼畜魔君,便只会遇柔更柔,遇刚更刚。她眉目弯弯,语调柔媚道:“君上若真想关心我,便放我出去吧,何必惺惺作态,教人发恙。魔君大人。”
                        .
                        “哦?”骆闻惊讶于她一语中的,兴致盎然的问道:“魔君?”
                        .
                        她道:“丹心剑。”
                        .
                        骆闻微微垂眸,扫过腰间悬挂的乌黑剑鞘,垂下纯白剑穗,赤红缘结。
                        .
                        魔君目光轻动,嗤嗤笑道:“谁告诉你的。”
                        .
                        骆闻虽是问,语气却是笃定的。他自然知道是谁,温枕阳也知道是谁。
                        .
                        温枕阳垂眉,顺其心意引出那人道:“相尘仙君。”
                        .
                        骆闻这才抬眼,哈哈大笑。
                        .
                        笑罢,道:“他真是喜欢你呀。金灯雪梅坠赠你,五方灵行护你,就连他死敌的灵器,都说给了你听,就怕你一朝误入我手,死个挫骨扬灰。”
                        .
                        他食指勾了勾挂坠,晕出氤氲灵雾。
                        .
                        “就连这里,都潜藏着他的一丝魂魄。只要捏碎了它,无论身在何处,陆相尘都会感知到。可见他的用心。”
                        .
                        “只可惜,你还是落在了我手中。不为魔修,却为他纵横剑道,所要守护的仙界中人亲手送来。岂不可笑?”
                        .
                        青年手中稍稍用力,那百神台戾气都奈何不了的灵器便化作一漏齑粉,从他指缝间洒落。
                        .
                        “我若告诉他这些,他不知会有多不可置信,真是想想都觉得可怜。”
                        .
                        “现在我已捏碎这灵坠,你陪本君玩个游戏罢。”骆闻抖落齑粉,桃花目中笑意诡惑:“以此血雨为刻,看他何时会来到此处。一巡不来,我便折断你一肢,四巡不来,就是陆相尘根本不想救你,你这颗漂亮脑袋,便交由本君保管罢。”
                        .
                        他一声话落,漫天泠泠血雨,应声而落。循雨观上,竟全为垂悬的残肢断骸。
                        .
                        “如何?”
                        .
                        温枕阳: “......”
                        .
                        自然是不如何。
                        .
                        她只觉得此人多半有病,病的不轻。
                        .
                        他是把她的手当做莲藕吗?想折就折,还不付钱。
                        .
                        [残酷的魔界地主剥削阶级。] 温枕阳痛心疾首。
                        .
                        作为被剥削阶级,温枕阳一直在等她家高岭之花从天而降,一剑捅死眼前这位地主阶级,驾着祥云带她跑。
                        .
                        只可惜,雨过双巡,花花的袍角都没见到。
                        .
                        温枕阳只剩一只左手搭抚着无力的右臂,目光不知什么意味,笼上一层灰白的雾气,朝向远处的白骨积堆。
                        .
                        身体的疼痛锥心刺骨般袭来。
                        .
                        她像是被置于巨大的雪日中,喉咙的腥甜伴随着寒浆涌上,充斥为一片大脑混沌。
                        .
                        恍惚中,有系统的声音。
                        .
                        [如果任务对象没有...]
                        .
                        她不知道何处来的安心,就这样回答道:
                        .
                        [不,他一定会来。]
                        .
                        她看见漫天的血雨,如灯花般淅沥落下,模糊了眼前白骨哀哀。
                        .
                        骆闻的脸色骤然变得阴沉。
                        .
                        温柔光亮处。
                        .
                        似有谁单枪匹马,提剑而来。
                        .
                        斩破这一片,黑云天光。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825楼2018-01-23 19:43
                        收起回复
                          [孤芳 第十三]
                          .
                          .
                          .
                          陆相尘只手提剑,如朗月清光,行的落拓光明。
                          .
                          骆闻眯了眯眼睛,反手抽剑出鞘。
                          .
                          剑光雪寒,一线银光,映出他乌黑的双目。
                          .
                          他抿了抿唇,只字不言,电光火石间,便朝着陆相尘揕剑而去,剑势厉疾,处处逼向陆相尘要害。
                          .
                          眼,喉,腰。
                          .
                          膝,腕,肘。
                          .
                          皆不中。
                          .
                          陆相尘俯身一跃,阶着他的剑刃直袭骆闻双目,剑锋无情。似要生生挖下后者的眼睛,以泄心仇。
                          .
                          陆相尘待人向来不苟言笑,却克己复礼,行剑御灵,多是点到即止。
                          .
                          无情剑道,历数而来,不过存二三杀气。
                          .
                          而今面对骆闻,二人你来我往,路数凌厉,直取命门,竟真是兵戎相见,至死方休。
                          .
                          缠斗暂歇,二人各退几步,衣袍残破,胸膛起伏不定。
                          .
                          骆闻揩去唇边血迹。
                          .
                          陆相尘回望他,忽而道:“再来。”
                          .
                          男子冷笑一声,挺直腰板,一剑横扫而去。陆相尘侧身避开,骆闻见状,回剑刺他,同无妄剑双刃交接,秉力相持。
                          .
                          陆相尘道:“多年不见,你还是如此招数奇诡,一成不变。”
                          .
                          骆闻道:“我倒要看看,你又是如何花样百出,光明磊落了!”他说罢,一剑激撞,格开陆相尘,剑影联翩处,似朵朵银莲迸开,直想将陆相尘割的寸骨不留。
                          .
                          仙君亦跃身,脚下步法凌波,错身穿隙。
                          .
                          他道:“骆闻,你不过如此。”
                          .
                          骆闻微微一笑,目光骤冷,他早有意识,只道:“你想激我?”
                          .
                          又一番缠斗相临。
                          .
                          陆相尘恍如未闻,趁着空隙道:“你扪心自问,你如今,可有哪一点值得她喜欢?”
                          .
                          骆闻明知出口是错,只会让自己气息不稳,剑法纰漏百出,听到此话,他仍然恨恨道:“呵,滥杀无辜又如何,茹毛饮血又如何?她已经死了。她再没有别的什么了,她的仇,我来报!我只要所有人挫骨扬灰,魂飞魄散。”他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其余的、我怎样,已经不重要了。”
                          .
                          陆相尘没有再说话,他目如静水,毫无波澜,只与骆闻战个难舍难分。
                          .
                          骆闻气喘吁吁,陆相尘亦是气喘吁吁,前者剑意无匹,终于瞅准时机,在那人来不及闪避之时,一剑封喉。
                          .
                          他满心满意等待着陆相尘血溅三尺,却不料一剑刺穿,如捅破层薄薄金纸,“刺啦”一声撕裂。
                          .
                          骆闻回头一看,果然也只剩下空荡荡的牢笼。
                          .
                          他忽而感到羞辱,手指紧紧捏着丹心剑,那样紧,用力的手背的青筋虬结,指节发白,嘴唇褪去血色。
                          .
                          一个伶仃脆弱的纸片人落在他脚边。他瞥了一眼。
                          .
                          纸片人画着黑色的双目,鲜红的嘴唇,可怜巴巴的落在地上,像是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
                          他满腔被戏耍,温枕阳被救走的怒火不知怎么的,一点一点的消失了,只剩下一颗酸楚而温柔的心脏,被麻痒的棉絮拥挤着。
                          .
                          他捡起小纸片人,纸片人总是咧着嘴巴笑,骆闻也傻乎乎的笑起来。
                          .
                          不再寡冷,浮于皮囊,毫无情意。
                          .
                          骆闻蹲坐在剑旁。
                          .
                          像是隔着多少陈腐的芳菲,陆不罹垂首凝神,静静裁剪着纸人,眉宇神情都是认真。
                          .
                          “阿尘阿尘,这个纸人注入灵力能变成任何东西吗?”
                          .
                          “嗯。”
                          .
                          “阿姐想要什么?”
                          .
                          “让我想一想...嗯...我最想要的是你们,你们都在我身边,我没有更想要的东西了,能一直这样就好啦。”
                          .
                          “没有别的了吗?”
                          .
                          “没有了。”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828楼2018-01-25 21:59
                          收起回复
                            陆相尘拿纸人注入魂魄,化身为自己模样。这术法他年少时练过千万遍,才能在骆闻心浮气躁时骗过他。
                            .
                            自己太熟悉骆闻的弱点,骆闻亦太熟悉他的手段。
                            .
                            篆刻在年少的刻记,斗转星移,世事移迁,又哪是能轻易摆脱的。他一举一动,一剑一挑,都带着骆闻手把手教他的影子。
                            .
                            使力阶身,穿刺巡梭,都是那个人行云流水的快意潇洒。
                            .
                            他一路斩开阻路的魔修,剑下踏雪生花。
                            .
                            骆闻并没有追来。
                            .
                            陆相尘手中使剑,怀中丝毫不乱,不想将那孩子惊醒。待出魔界边口,风雪渐消,行者稀疏时,已没有什么危险。于是他走的更慢,轻轻颠了颠,将怀中人托的稳些、更稳些。
                            .
                            他害怕自己若再不在,那孩子便又消失了。她总是这样单薄,像是风一吹,便能轻易消散。
                            .
                            陆相尘看见温枕阳的时候,她被蛮横的锁在笼中,双腿被折断,无力的靠在栏上。
                            .
                            见到他,苍白的脸上却泛出稠丽的红晕。
                            .
                            她一直醒着,只为了等他到来。
                            .
                            怀中人将头枕在他臂弯,蹭的他有些痒,他再次动了动,将她抱的更沉实。
                            .
                            她这路上,一直在昏昏沉沉的说梦话,似乎都是些不好的回忆,引的整个人、整个梦境都在发颤。
                            .
                            她说的,诸如“仙君大人”,诸如“不要过来”,再诸如“求求你们了,不要、不要、不要锁起来”。
                            .
                            她大抵是很害怕的,陆相尘垂眸不语。他忽而想知道她的梦里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
                            陆相尘牵起灵力,小心翼翼的窥探了一眼她的梦境。
                            .
                            他曾以为是漫天云海,金风玉露。
                            .
                            毕竟她给他的样子,从来都是快乐的。世人视她若掌中珠、舟中月,惜之爱之,如痴如狂。
                            .
                            不曾想,大相径庭。
                            .
                            他立在荒野中,看到漫天的大火,烧毁了府邸。枯原大火中,无数黑面白面的人,诵着丧歌将她送往道观。
                            .
                            妇人双目噙泪,绢巾泪湿,依偎在高大的男子身侧。道:“枕阳要乖乖的,你长大了,我们就带枕阳回家。好不好?”
                            .
                            她甜甜道:“好。”
                            .
                            待她背身走后,男人猛然唾弃一声:“真是个恶鬼,带来的灾祸还不够多吗,扫把星。秋娘,何必费泪?”
                            .
                            女子咯咯娇笑:“你当真以为我舍不得,不过让这祸害走的安心些。省的转头回来祸害我温家。”
                            .
                            她是阴玉,往往祸患和机缘并存,她给温家带来的,无疑是灾祸。
                            .
                            那孩子似乎什么都听见了,也不说话,只是默默揪紧自己的衣服,眼中含泪,同赶车人笑道:
                            .
                            “叔叔,快走罢。再不走,爹娘会不高兴的。”
                            .
                            他看见场景倏然变做道观,这一次,她被锁在暗房中,无数妖鬼浮动在半空中,将她吓得瑟瑟发抖。唯有一只厉鬼动了恻隐之心,将她牢牢保护。
                            .
                            他本以为这般便够了,事实永远比他想的残酷复杂。
                            .
                            这个道观里的道士并非什么仙风道骨,刚正不阿的修道者,反倒是一群淫.邪妖道,他们骗过温家,温枕阳只是被他们骗来的炉鼎与药引。
                            .
                            她被紧紧搂住,哭喊挣扎,却只有愈来愈近的妖道和鬼怪。
                            .
                            “你哭有什么用,你还不是得乖乖做我的囊中之物?”
                            .
                            “你还挣扎做什么,你以为...”
                            .
                            “你还不明白你爹娘的意思吗?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他们的意思,便是让你死的远远的,别碍着他们的眼。”
                            .
                            “本想干净利落的杀你喂尸,没想到竟是个大美人,就怪不得我们动些下流的心思了!”
                            .
                            他几乎不忍去看,直到最后,那只鬼力强盛的厉鬼一剑穿胸,帮她杀死了道士们。
                            .
                            道观里变得空无一人,她开始把这里当做自己栖身之所,常常和少年模样的厉鬼并肩而坐,等待着不知谁的到来。
                            .
                            “我在等我变坐厉鬼前的亲人,不过似乎等不到了,你呢?”
                            .
                            “...我在等我爹娘接我回家。他们说等我长大了,就带我回家。”
                            .
                            “等的到吗?”
                            .
                            “等不到。”
                            .
                            后来,厉鬼为了清除戾气,也离开了道观。
                            .
                            这道观,真的只剩她一人了。她开始一日复一日的等待在观中,形单影只,伶俜索清。
                            .
                            或许那孩子早知是无谓的等待,仍然抱着微不可闻的希冀,如此,在无尽的孤独里,安慰自己。
                            .
                            再后来,如凡间话本般,丘国的王巡山来到此处,带回了她。她总是寡言少语,想要离开王宫,年轻的掌权者便将她锁入云宫,夜夜笙歌。
                            .
                            此后帝柔的军队攻破了丘国,她同帝柔在一起,逐渐变得如流言中一般,腐化而又任性。
                            .
                            梦境最后的最后,清风远水中,陆相尘在一片青荷芙蓉畔,看见了自己。目光重错,相叠相知。
                            .
                            像是满目无望的荒芜黑暗,猝然拥簇而来的光与芳菲。
                            .
                            她居山中,他从月中而来。
                            .
                            陆相尘隔着梦境看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孩子,忽而想放下手中的剑,轻轻的、毫无欲念的、抱一抱她。
                            .
                            他又突然意识到,她已经在他怀中。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831楼2018-01-26 13:29
                            回复
                              2026-07-18 15:15:59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时空交错,芳菲腐化,蝶翅上故梦仓皇重辙。
                              .
                              陆相尘微微低头,凝视她的面庞,低声道:“对不住。”
                              .
                              “我来晚了。”
                              .
                              怀中人挣扎梦醒,看见仙君,摇了摇头。
                              .
                              苍白如纸的面上再次漫出殷红晕色。
                              .
                              “没有,小阳很开心。”
                              .
                              “能够看见仙君,就足够了。”
                              .
                              她笑了:“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两个仙君。有仙君在的地方,似乎我也不怕了。虽然只是梦,不是真的,但仿佛就是真的一般。”
                              .
                              他便这样看着她,乌黑的瞳仁中流转出清澈光影,虽静默无言,尤胜千言万语。
                              .
                              他总是如此,霁月风光,光明磊落,不为任何事而违心违己,这也是她安心的缘由。
                              .
                              他忽而弯了弯唇,露出些微笑意。
                              .
                              只是短短一瞬,却如同天光乍破,春深似海。
                              .
                              不一会儿,传来温枕阳小声的嘟囔:
                              .
                              “仙君给我的金灯雪梅坠我弄丢了。”
                              .
                              他不假思索:“没关系。我会再做。”
                              .
                              仙君摸了摸温枕阳的头,道:“还疼吗?”
                              .
                              温枕阳道:“疼。”
                              .
                              陆相尘眉尖蹙拢,有些担忧。
                              .
                              她见此,依然目光含笑,伸出完好的手,终于像心心念念做的一般,扯了扯陆相尘的发带。
                              .
                              “仙君给我讲故事罢,讲完我便不疼了。”
                              .
                              他反问:“什么?”
                              .
                              “什么都行。仙君小时候,仙君的故人,仙君的阿姐...什么都好。”
                              .
                              关于你的所有,什么都好。
                              .
                              陆相尘顿住了,良久,目光转柔。他缓步抱着温枕阳回殿,一面娓娓相诉:
                              .
                              “我生长在仙界东端的听竹溪旁,小时候,一直只有我的阿姐在我身旁。她虽生在仙界,却天生没有灵力。”
                              .
                              “但她很好,怎样都好。”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832楼2018-01-26 13:29
                              收起回复